【当年情】(49)作者:爱德华一世
2026/05/20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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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3,343 字 「好工友案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乐观。」汪禹霞坐在副驾,前方无尽的刹车
灯将她的脸染成一片通红,脸部的起伏在灯光下投出阴影,无法看出她是怒目圆
睁还是满脸无奈,语气里透着疲惫与挫败,和几十分钟前的那个激情的她判若两
人。 「他们在国内强迫用工、违反劳动法的行为,还没有严重到能上升为必须警
方严厉打击的程度。最多算行政违法违规,远远达不到刑事定性的门槛。」 她停顿了一下,眉间阴影似乎更浓。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向境外贩卖劳工、为电诈园输送人员的那部分。但这
条线我们根本无法固定证据。」 「虽然我们找到了不少受害者,获得了大量口供,但这些都只是单方面的说
法,不是证据。」 「他们把国内劳工以『劳务中介』的名义输送到东南亚当地的劳务公司,手
续齐全、流程完备。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他们参与违法犯罪。」 她的语气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无力。 「要锁定他们的犯罪行为,必须调查当地的劳务公司,证明好工友直接或间
接参与了劳工买卖。」 「但我们没有境外执法权,根本无法在当地开展调查。」 昏黄的路灯映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萧瑟。 「国内现有的证据……」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无奈都压回胸腔。 「目前只能对他们处以罚款。」 汪禹霞看向李迪,眼中带着希望:「你从他们的电脑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李迪的目光落向远方,前方的车辆一动不动,将他们困在这边红色的河流之
中。 「妈妈,我一直没有直接连接他们的电脑。」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又谨慎,「我部署的渗透模块已经进入他们的系统,并
且确认在内部扩散成功,我收到了多个信标回传,说明程序在目标网络里是活动
的。」 「但问题在于,只要我主动建立一次数据通道,就可能在他们的安全设备上
留下连接痕迹。我不确定他们的系统里是否有流量审计和行为检测类设备,哪怕
只有几秒钟,也足够让他们察觉异常。」 汪禹霞屏住呼吸。 李迪继续解释,「现在我能做的,是让程序在内部自主收集低风险的数据、
记录键盘敲击数据,保持『静默』状态,不触发任何告警。」 「同时,我正在尝试绘制他们的网络拓扑,并想办法从外部取得他们的安全
设备权限——对安全设备的扫描和破解行为每时每刻都在网络中存在,不会引起
关注。只有拿到这些权限,我才能做到——」 他抬起眼,看向汪禹霞,「真正无痕访问。到那时,我才能在不暴露自己以
及引起他们注意的前提下,把他们的数据全部取出来。」 汪禹霞不懂技术,但相信儿子说的,情报的获取需要时间,不可能相信处处
都有奇迹。 眼中希冀的光芒暗淡下来,今天在警察部的汇报,提交的证据、材料都只能
是参考信息,尽管案件的残酷性、紧迫性都那么真实的存在,但都无法形成抓捕
和审判所需的证据链。 她只能请求警察部协调国家刑警组织和所在国进行警方,这是目前唯一能走
的路,也是她来京城的主要目的。 也许……可以安排人员到现场卧底暗中调查?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一瞬。 随即被她自己否决。 不行,她不能让自己的警察涉险。 更不能触碰制度红线。 那样的做法不仅违法违规,还可能演变成国际纠纷。 李迪侧头看着妈妈略显黯然的侧脸,他知道,她心里一定憋屈。 她手里握着不小的权力,明明知道好工友涉嫌严重违法犯罪,而且规模巨大、
危害深重,却偏偏拿他们没有办法。 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把那些人全部抓起来,几套措施下去,还怕他们不招? 但她不能。 她所有的行为都必须合规,不能越雷池半步。 「妈妈,我想过几天回南星港,后面的事情也不用我全程盯着了。算算时间,
姐姐快到预产期了。您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去?」堵车松动了些,汽车缓缓向前
滑动。 「明天部里会给我回复,我要求他们至少协调电信部门,重点监控那边电话
号码的申请、发放记录,如果可能,对那些号码的通话记录进行监听。赵书记也
在京城,如果他没有什么安排,我想也没必要留在京城,有些事想急也急不来。
不过我不能跟你一起走,我和同事们一起走。」汪禹霞歉意地看着李迪,「我来
之前去看了菲菲,目前情况很稳定,还没有分娩的征兆,我也嘱咐张然了,让他
每天都去陪菲菲。」 「张然。」听到姐夫的名字,李迪沉默了,看来想陪姐姐一起分娩是不可能
的了。 「赵书记来京城做什么?」李迪随口问了一句,他和赵向前并不熟,只在南
星生物挂牌的时候和赵向前握过一次手,但知道妈妈是赵向前那边的人。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是来给南星港争取一些资源。」赵向前只跟她说了
要来京城,让她也一起来,可能会有些事需要她参与。 李迪也没有往深处想,却是想到了林瑶,距离上次的荒唐过去了将近二十天,
也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孩子怀上了没有,等会回去了给姐姐打个电话问问。 只是,如果真的怀上了,自己到底要不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这个问题让他非常纠结。 赵向前在京城的活动,用循规蹈矩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白天,他按部就班地跑了几家部委,上午去发规委递交南星港明年的建设规
划,和发规委主任坐了一会儿,照例听了几句「要稳」「要控风险」的官话;中
午前赶到财政部,把专项资金的材料交上去,拜会了部长,顺便探了探口风;下
午则去拜访了上任南岭省委书记王海洋——如今已是干部人事部部长。 王海洋依旧和蔼,语气温和,眼神却锋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赵向前汇报了南星港的现状,尤其是王海洋在任时推动的「南星港—港城生
活圈」进展。 王海洋听得很仔细,甚至能接上几句细节,显然对南星港的情况仍保持着高
度关注。 赵向前顺势赞叹:「王部长对南星港的发展真是倾注了心血啊。新任的何书
记对治理南岭的决心也很大,尤其是吏治建设和党风廉政建设,他抓得非常紧、
非常细。」 这话听上去是恭维,实际上却是在捅刀子。 抓吏治、抓党风廉政——这确实是何旭升的职责,但在官场语境里意味着折
腾人。 干部队伍一折腾,人心就浮,人心一浮,经济建设必然受影响。 而王海洋在任时最看重的,就是南岭的经济发展节奏。 尤其是在经济形势处于下行通道时,南岭的经济情况甚至关乎着全国的大势。 更何况,现在南岭的厅局级干部里,有一半以上是王海洋时期提拔上来的。 何旭升上任才多久? 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抓吏治、抓作风、抓廉政? 这不是敲打干部,是在给前任上眼药。 王海洋只是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那一瞬间,赵向前心里微微一动,这位前任省委书记,显然知道的比他说的
多。 他没有对何旭升发表任何意见,但实际已经把他心中对何旭升的不满表达出
来了。 他对南星港经济发展发表了意见,就意味着他仍然在意的南岭的经济,任何
可能破坏南岭经济的人和行为,都让他厌恶。 看来以后要多跟老领导汇报工作。 晚上,他在宾馆内部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到客房,这里是以前南星港
驻京办的宾馆,后来从驻京办剥离出来独立经营了,但南星港的政府官员来京城
还是习惯在这里下榻,宾馆也依然给南星港几套班子的领导保留了套房。 夜间,他没有任何应酬,也没有任何走动。 他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让国家一台的新闻播报在房间里回荡。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他在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发规委、财政部,这些都是计划内的工作,递材料、听意见、打听消息,波
澜不惊。 真正让他心里泛起涟漪的,是王海洋那一眼。 那不是随意的眼神,那一眼,赵向前知道,他的心思王海洋都清清楚楚,南
岭的局面,在某些细节方面,他可能比自己更清楚。 王海洋那边的走动是成功的。 赵向前靠在沙发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天,他还要去南岭驻京办走走,那里是南岭省政治活动的一个风向标,那
里的人最知道中央以及省里的消息,谁被叫去谈话、哪些材料被调阅、中央最近
关注什么。 他必须去。 还有警察部。 好工友案,他这个南星港市委书记必须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最好能见到周部长,毕竟,何旭升的目光一直盯着政法系统,给汪禹霞站站
台,体现一下他的态度是非常必要的,也算和汪禹霞结下更深的善缘。 还有康瑞生物的那个李迪,听说还在京城,有必要去见一见。 根据招商局局长曾晓光的汇报,他对人工智能产业园的落地起着关键作用,
说起来,自己和他还有过接触,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能耐倒是挺大。 李迪不是公职人员,倒是可以请他吃顿饭。 汪禹霞那边在搞的什么安全工作,和李迪有合作,可以把汪禹霞也叫上。 赵向前闭上眼,上个星期省警察厅给南星港警察局特别拨了一笔款,用以增
强南星港警察局的办案能力。 南星港作为经济大市,财政预算还算充裕,南星港警察局办理的经济类案件
较多,罚没收入也多,一直不怎么缺经费,省警察厅这一出锦上添花的意味就很
明显了。 上周省长李锦文来南星港考察了,在与南星港主要领导干部的座谈会上,他
尤其表扬了南星港警察局打击经济犯罪取得的成绩,这是赤裸裸地公开示好。 周昌孝是李锦文的人,他们前后脚的表现很刺眼。 李锦文那里掌握着自己不知道的情报,支持着他来讨好汪禹霞。 汪禹霞已经从最开始的孤立无援变得底气十足。 现在不知道,何旭升那边会怎么动。 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南岭要变天了。」 现在他的所作所为,都直接关系着他的前程,越是这个时候,他需要稳重。 他不能说,也不能问,更不能表现出任何急切。 这几天他能做的,就是在京城安静地待着,让所有应该看到他的人看到他,
让所有应该知道他态度的人知道他态度。 规规矩矩,不越界,不抢跑,不表态。 每一步,都必须踩在关键点上。 李迪的电话响了,是南星港招商局局长曾晓光,按下接听,曾晓光的声音在
车内响起,「喂,是李迪李总吗?」 「是我,曾局长,请问有什么指示?」李迪的声音瞬间充满热情,热情得让
汪禹霞只感觉两个字——虚伪。 「李总客气了,不敢指示。你还在京城吗?我们市委赵书记想请你吃顿饭,
不知道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 李迪看了一眼汪禹霞,看来赵向前对人工智能产业园还是很上心的,汪禹霞
轻轻点点头,赵向前的事她还是愿意支持的。 「行啊,要不我来安排吧,说起来我也算半个东道主,怎么能让赵书记破费
呢。」李迪热络地应承下来。 曾晓光哪敢答应,「那怎么能让李总破费。南星生物也是我们市里的明星企
业,赵书记一直说要感谢李总对南星港的信任和支持。那明天晚上六点在聚贤楼
观澜厅,我们等候李总。」 曾晓光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约到了李迪,心情愉悦,语气却是不敢怠慢。 「估计是打听人工智能产业园的进度,给南星港争取一下。」李迪笑着摇摇
头,这些天,各种邀约不断,都被他拒绝了,今天要不是汪禹霞点头,他一样会
拒绝。 「嗯。这事你自己看着办。」汪禹霞点点头,她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汪禹霞的电话响了,是赵向前。 「赵书记。」汪禹霞接通电话。 「小汪啊,明天晚上我请南星生物的李迪一起吃饭,你也参加一下吧。」赵
向前的指示从电话里传来。 汪禹霞有些忍俊不禁,任赵向前如何聪明,也不会想到她和李迪竟在同一辆
车里。 「好的。」汪禹霞平静的应承下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赵向前又说了几句明天去警察部的事才挂断电话,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
露出笑容。 倪同望又来看曾孙了,小曾孙躺在婴儿床上睡得正香,身上散发着浓重的奶
腥气,小嘴还在用力的嘬着,似乎梦中正用力地吸着母乳。浑不知一双让无数人
紧张、无数人揣测的眼睛正慈祥地注视着自己。 「你说第一个方案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倪同望的双手搭在婴儿床栏
杆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孙子胖嘟嘟的小脸,声音压得极低,不知是怕惊扰到沉
睡中的孙子,还是怕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是的,他拒绝得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倪小宝规规矩矩地站在
爷爷身边,低声回答着,视线同样落在婴儿床里的孩子脸上。 小宝宝的眉眼间全是他的影子,倪小宝看着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倪同望「嗯」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 他毫不意外李迪会拒绝第一个方案,李迪的成功证明,他绝对不是那种轻易
屈服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是那种越逼越硬的人。 从倪同望内心深处,他其实是赞成李迪拒绝的。 倪同望非常清楚这种合资企业存在的问题。 如果还是按照以往的搞法,国资派出人员和合资方分属不同阵营,没有强有
力的约束,他们一定会想着争权夺利,企图把企业的管理权、经营权全部牢牢抓
在手中,处处对合资方进行掣肘。 这种所谓的「磨合」,本质上就是互相拆台。 除非有一方能强势到取得压倒性胜利,否则园区的运营必然会陷入深重的内
耗。 好好的一个项目,会被拖成一个烂摊子。 至于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 倪同望见得太多了。 在项目烂掉之前,它一定会呈现出绚烂的繁荣、卓越的业绩。 汇报材料会写得天花乱坠,形势总是一片大好,成果惊世骇俗,各项数据亮
得刺眼。 但实际呢? 那是一个充满臭气的烂泥潭。 总之,成绩都只在PPT上。 这种李迪只出技术的合资,很多人天然的认为资金的才是关键,真金白银拿
出数百亿甚至上千亿元,必须占据主导地位。 但懂的人都知道,这种性质的合资,技术才是合资的基础。 有钱不一定找得到技术,但有真正的热门技术,找资金太容易了。 「那第二个方案呢?」倪同望似乎叹息了一声,声音依然很轻。 「他也很快就同意了,没有犹豫。」倪小宝回忆着下午的通话情况,他把第
二个方案说出来后,李迪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提出这个方案,几乎就在他刚说完就
答应下来。 倪同望点点头,看来这个孩子这段时间认真思考过了,知道他们的底限在哪
里,他一直在等高层的妥协。 他等到了。 他一定也想到了,为了这个妥协经历了什么。 这些天高层密集地开会讨论,几乎是连轴转。 会上,守旧派、改革派针锋相对,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一句「政企分离」说了多少年? 说到今天,仍然像一块顽石横在所有人心里,谁也搬不动。 倪同望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哀。 老人家当年说过一句话,「允许改革中出现问题,发现问题,改正就是嘛。
总不能倒水把孩子也泼出去嘛。」 可现实呢? 几十年过去了,改革的口号喊得震天响,真正落到实处时,却依旧争论不休。 哪怕改革取得翻天覆地的成果,但依然压不下质疑改革的声音。 守旧派怕失控,改革派怕失机,每个人都在坚持自己的「正确」,却没有人
愿意承担真正的风险。 而且,无论守旧派和改革派,本质还是利益派,他们的目的都是要把成果转
化为自己的收益。 区别在于,守旧派习惯一把抓,要把所有权力和资源都牢牢锁在自己手里,
任何脱离掌控的力量都会让他们不安。 结果就是,他们这些外行式的过度干预会让项目从一开始就失去活力,像被
掐住脖子的幼苗,半死不活,最后必然走向失败。 而改革派则主张放养式管理,让项目先活起来、跑起来,再从中获得持续收
益。他们认为守旧派那种全盘控制的做法,只会把体系勒得太紧,最终导致大家
一起穷。 他和王海洋这些改革派,看重的是——利益必须建立在可持续的制度上。 制度稳,收益才稳。 在他们看来,作为实际控制人,最重要的不是亲自下场指挥,而是把专业的
事交给职业经理人去做。 只要制度设计合理、激励机制到位,蛋糕自然会越做越大。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制度框架内坐享其成。 甚至还会刻意留一部分蛋糕给那些站在前台的经理人、打工仔,让他们有动
力、有空间继续把项目做大。 这不是仁慈,而是长期主义。 也是改革派与守旧派最大的分野。 他们想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让自己的家族和派系,稳稳吃上几十年的
红利。 最终,权力顶层的几个人发挥了所谓的「民主制」——大家投票。 倪同望视线没有从曾孙的脸上挪开,心却回到了昨天的投票现场。 他没有告诉倪小宝,其实昨天的投票,他投了反对票。 那是一场充满戏剧性的过程。 不在现场的人,永远不知道这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 针对可研报告里的干部管理的争议,深化改革委员会组织召开了多场会议,
但因为争议过大,一直没有形成同意的意见。 昨天是最终一次会议,发规委、财政部、干部人事部、国资委、科技部、工
信部、国宣部的一把手,甚至大统领和大管家都亲自参加了这场会议。 经过前几天的讨论,干部人事部、科技部、工信部的态度非常明确,他们是
支持改革方案的,国资委、发规委、财政部态度偏保守,对改革方案持反对态度,
国宣部是项目的推进单位,尽管倪同望的发言持中立态度,但大家普遍认为他是
支持改革方案的。 4比3! 改革派优势! 关键在于两位大领导的态度。 大管家一向唯大统领马首是瞻。 大统领风格一向保守,对内对外的讲话中,特别在意工作中的政治性,多次
强调党的领导,表现出对国有资本的支持,他极有可能会投出反对票。 局势将瞬间发生变化,4比5,反对派优势! 会议主持人,深改委副主任的汇报完成后,大统领点头,很简单几个字:
「请大家发表意见。」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科技部和工信部部长毫无意外的表达了支持改革的意见,且表达了改革的紧
迫性的意见。 干部人事部部长王海洋坐在会议桌主位下方,他看向大统领,微微点头,然
后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干部能上能下,是中央早就明确的要求。但过去我们更
多强调能上,能下的机制一直不够完善。」 视线扫过会场,声音沉稳,「人工智能产业园的试点,是一次难得的制度创
新。如果我们连试点都不敢迈出,那干部制度改革永远停在纸面上。」 「我支持改革试点。」王海洋加重了音量,直接说出了他的选择。 「这个项目我是持反对意见的。」财政部部长尹志强开宗明义阐明观点。 「可研报告提出,项目一期静态投入300亿元,后期还需要持续投入,预计整
体预算高达3000亿元!」财政部部长尹志强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在当前的经
济形势下,拿出这么多钱搞这个短时间看不到回报的建设,势必会严重影响其它
预算,财政状况不允许!」 会议桌主位的领导微微颌首。 发规委主任清了清嗓子,「我同意尹部长的意见。当前形势,我们的投资必
须谨慎。尤其是干部制度的改革,牵涉面太广、影响巨大,更应该慎之又慎。」 国资委主任身体略向前,简要发言:「国资派出人员的考核与任免,是国资
委的核心职责。改革方向可以探讨,但必须确保国资监管权不被削弱,建议稳妥
推进,避免出现制度空档。我倾向于在人工智能产业园项目进行改革试点,这对
国资管理是一次有益的探索。」 他的话说完,虽然没有人交头接耳,但会场内所有人身体都微微一震,这种
明显会影响到国资委权力的方案,他竟然选择了支持! 现在支持的票已经有了四票,再加上倪同望的一票,支持票将是五票,就算
剩下两票反对,方案也会以五比四获得通过! 众人的目光落在倪同望身上。 「咳……」倪同望轻咳一声,「改革方向是正确的,这一点没有疑问。但改
革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统筹兼顾、稳中求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干部制度改革试点有积极意义,但条件是否
成熟,还需要进一步评估。我个人认为,当前形势下,稳妥比速度更重要。」 所有人脸色都浮现出一丝惊讶。 大家原本以为,这个他力主推动的项目,他应该是会支持的,但现在他的口
气,似乎有些变化。 倪同望继续用他一贯的沉稳语调发言:「对这个改革试点,在没有充分论证
的情况下,我建议暂缓。」 王海洋看向倪同望的眼神中充满深意,他和倪同望私下进行过交流,他肯定
倪同望是支持改革试点的。 但现在,倪同望反水了。 余光扫到主位那个身影,王海洋心中有了一丝了然和遗憾。 倪同望这个老狐狸,最终还是选择了站队啊! 现在四票支持,三票反对,改革派暂时领先,但大统领的行事风格似乎已经
注定了结局。 大管家开口了,「同志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大家从不同角度提出了很有价
值的看法。在此之前,我也对报告进行了反复研究。」 他翻了翻材料,继续开口:「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确实具有紧迫性,这是大
势所趋。但我们在推动产业的同时,更要确保园区建设和管理始终在党的领导下
进行,不能出现任何偏差。」 他的语气略微加重,「干部是政治机关的干部,是党的人。派出干部必须保
持政治上的坚定性和组织上的独立性,不能因为所在单位的利益诉求而影响其判
断。」 他抬眼扫视全场,「如果干部的绩效考核、升降机制与园区内部的运行直接
挂钩,那么干部就可能受到园区利益的影响,这对我们长期形成的干部管理体系,
会带来不小的冲击。」 他的语气仍然平稳,但变得坚定,「因此,我认为在人工智能产业园进行干
部管理改革试点,时机尚不成熟。我不支持在当前条件下推进这项改革。」 他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改革派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保守派则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表情变得轻松
起来。 王海洋眉头轻轻一动,他听懂了大管家的潜台词:不是反对改革,而是反对
「改革的方式」——尤其是让干部考核与园区利益绑定。 倪同望则微微垂眼,他知道大管家的这番话,是对大统领想法的一次提前表
态,也是对整个干部体系的一次政治提醒。 如果他投出赞成票,方案毫无疑问可以通过。 但这个方案是违背了最关键的两个大人物意志的方案,在执行过程中必然磕
磕绊绊,阻力重重,甚至随时可能被叫停。 以李迪那个小家伙的心性,必然会产生激烈的碰撞,结果如何他不需要想就
能清楚的知道。 任何个人,都无法对抗国家意志! 他投出反对票,其实是为了保护那个小家伙啊。 现在票数是四比四,只剩下最后的关键性一票了! 感受到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大统领身体不动,抬起头,所有人的
神态都收进视线里,缓缓开口:「同志们,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分析得都很全
面,也很到位。」 「现在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时期。这是一个新的起点,也是我们能不能跟
上世界的关键一步。」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但却似乎带有一些唏嘘,「前面几次大的技术机会,我
们都没抓住。这一次,不能再错过了。」 「国内现在那些人工智能,大家心里都清楚,水平怎么样,不用我说。」会
议室里一片死寂,他的语气仍然没有改变,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严厉。 「现在有世界顶尖的专家愿意来,愿意帮我们把这件事往前推一推。这个机
会,来得不容易。」他拿起面前的材料,轻轻抬起抖了抖,「这么好的机会,我
们没有理由让它从我们手里溜走。」 「同志们的担心,我都理解。有风险,有压力,有困难,这是事实。」 「但有困难,就要想办法解决困难。有不利因素,就要想办法化解不利因素。」 他放缓了语速,第一次加重了语调,「哪怕要做出一点牺牲,我看,也是值
得的。」 投票结果,以一票之差通过了改革方案,但也对方案进行了诸多限制,变成
李迪听到的版本。 就算改革方案通过了,就算第二个方案看上去更合理、也更尊重市场规律, 倪同望心里依旧清楚,园区以后的运营中,不可避免地还是会面临各种斗争
和刁难。 体制内外的摩擦、利益分配的冲突、权责边界的模糊、再加上那些看不惯年
轻人成功的暗流,这些都不是一个方案能解决的。 就算有大统领背书依然无法避免。 他见得太多了。 一个项目从立项到落地,从落地到运营,从运营到真正产生价值,每一步都
像走钢丝。 李迪这个年轻人,聪明、倔强、锋芒毕露,也正因为如此,他会比别人更容
易被盯上,尤其是他外国人的身份。 倪同望轻轻叹了口气。 能力范围内,他是愿意给这个小伙子提供帮助的。 不是因为李迪聪明,也不是因为李迪有本事,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真正想
做事也能做事的人。 这种人太少了。 但他也明白,自己没办法帮他一辈子。 权力能护一时,不能护一世,更不能护一个人的全部未来。 他更明白,李迪不会臣服他一辈子。 有一天,因为各种原因,李迪可能会挣脱他的控制,或者说——脱离他的保
护。 倪同望不是天真之人。 他知道,人与人之间互利的关系,靠的不是控制,而是善缘。 现在必须趁着李迪还年轻,在国内尚无根基,并且愿意合作,建立起真正的
善缘。 让倪小宝和他成为朋友、成为盟友,让他们之间形成一种天然的互信。 还有,他的妈妈汪禹霞,一定要把她吸纳加入他的阵营,绑上他的战车。 他能够做的就只有这些。最关键的那条路,倪同望看着熟睡的曾孙,心里像
是被轻轻敲了一下:最关键的路,还是要李迪、倪小宝这些年轻人自己去走。 「小宝,你……和李迪,关系好到哪一步?」倪同望声音幽幽响起。 倪小宝有些不确定爷爷在想什么,在这个微妙的时刻问出这个问题,是要劝
他和李迪保持一定距离吗? 「爷爷,我和他关系非常好,无关金钱和地位,我拿他真当兄弟的。」倪小
宝一边慢慢回答,一边小心观察爷爷的脸色。 「小宝,你很聪明,倪家的未来就看你了。」倪同望面色不变,说出一句让
倪小宝感到石破天惊的话。 「大伯不……」倪小宝赶紧开口,倪同望抬起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你大伯身在体制内,也许今天起高楼,明天楼就塌了。这是客观规律,谁
也阻止不了。」倪同望的声音不大,却像滚雷一样在倪小宝心中翻滚、震荡。 「所以我一直要求,你和你大伯保持距离,你的生意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倪同望看向倪小宝,眼神忽然变得凌厉,透着刀锋般的精芒,「我再次强调,
你可以用我的资源,但绝对不能用你大伯的资源,知道吗?」 「是,您的教诲我一直严格遵守。」 倪小宝赶紧应承,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爷爷眼中看到这种锋芒了。 「你跟着李迪,好好地做事业,给他提供必要的帮助,不要搞任何乱七八糟
的事。」 话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必须
以真正好朋友的态度对待李迪,不要有心思。」 「这次你给他的电话,你不应该听我的吩咐说出第一个方案,显得你有心机。」 这一句,像是点破了所有的遮掩。 倪小宝怔住了。 爷爷不是在责备他。 爷爷是在告诉他,李迪不是可以算计的人。 李迪是必须用真心换真心的人。 倪同望继续补充着:「以后,就算是我说的话,你也得站在朋友的立场重新
审视,明白吗?」 看到倪小宝眼中的震惊,倪同望反倒露出一抹笑容,「你爷爷不是那种冥顽
不灵的糟老头子,只要你说得在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听得进去的。」 再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曾孙,倪同望缓缓站起身,「走了。」 向门口走了两步,侧头看向跟在身边的倪小宝,「你告诉李迪,让他妈约上
南星港的市委书记,一起来拜访一下我。」 倪小宝心中一震,他明白,这是爷爷要直接参与汪禹霞的晋升工作了。 而一旦倪同望出手,汪禹霞必然不会是默默无闻被提拔或简单的岗位调整,
而是鲜艳夺目地被全国所周知。 相信不久以后,「南星港经验」、「南星港效率」、「南星港路径」等大词
会铺天盖地出现在各级媒体上了。 从地方宣传,到省级总结,再到部委层面的调研材料,一套完整的叙事会迅
速成形。 而汪禹霞,将成为这套叙事里最重要的样板人物。 这是强行把汪禹霞推向前台,其背后,必然有爷爷深刻且周密的布局。 只是,这是李迪和汪禹霞所希望的吗? 李迪把车停在路边。 这里距离蓝盾宾馆还有一段距离,是汪禹霞特意要求的。 她不愿意让人和监控的镜头看到她从李迪的车里下来。 于是她让李迪提前停车,下车后还要步行几分钟才能抵达宾馆。 「好了,我下车了。」 汪禹霞说着,却被李迪那双不舍的眼睛定住。 拉开的车门又被她轻轻带上。 她抬手,轻轻摸上李迪的脸:「怎么,舍不得妈妈?」 「嗯。」 李迪微微歪头,让自己的脸和妈妈的手贴得更紧,「不想妈妈下车。」 汪禹霞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又不是见不到,明天晚上还要
一起吃饭呢。」 「可是我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李迪撅着嘴,像小时候一样。 这一刻,汪禹霞心里忽然一软。 二十多年前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心头——小小的李迪站在门口,背着小书
包,回头对她说:「妈妈,我和爸爸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今天你给我洗澡。」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到儿子说「今天你给我洗澡」。 从此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到儿子,更没有给儿子洗过澡。 「宝贝儿,」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岁月压不住的疼爱,「只要你不嫌妈妈,妈妈陪你一
辈子。」 她原本想说「永远不分开」。 但话到嘴边,她停住了。 她终究会老,会先他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儿子有儿子的人生,未来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伴侣,她不可能真的永远
陪着他。 人终究不能对抗岁月。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酸楚,像被什么轻轻掐住。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推开车门,毅然下车,大
步朝宾馆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头。 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一道温柔和不舍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还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绳,一头系在她的心尖,一头系在儿子的心尖。 她每走一步,那根绳子就被拉紧一下,心尖也被扯得一阵疼痛。 雪茄房里烟雾缭绕。 南岭省委书记何旭升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中那支数千元一支的雪茄
顶端红光闪烁得极快,像是他压抑着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一团团浓重的烟雾升起、弥散,但没有人陪他一起品雪茄、喝红酒。 舌头被雪茄熏得发苦、发麻,他似乎毫无知觉,老领导的叮嘱在耳边一条条
回响: 「地方上不比国行,不能搞你那套强势作风。」 「要和同志们建立密切联系,不要搞一言堂。」 「注意方式方法,一定要恩威并济。」 …… 他觉得,每一条,他都照做了。 他团结了原班人马,甚至把他们请进自己的雪茄房。 他充分征求意见,自己的想法也拿出来讨论。 他只布置任务,从不干涉执行细节, 给足了所谓的「主观能动性」。 他更没有随意调整人员,他想动的位置他都是按规则通过程序找理由抓罪证
来调整人员,绝对没有搞一言堂。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完美。 可结果呢? 他交代的任务,被这些阳奉阴违的家伙当成耳旁风。 他们把他当成了傻子。 交给监察事务厅厅长许修廉的廉政审计,这老狐狸玩起了形式主义,表面风
风火火,实际唯唯诺诺,生怕得罪人。 交给发规委主任王海平的基建和招商「体检」,他倒好,安排了两个人天天
在那里磨洋工,拖得毫无进度。 让人事厅厅长朱德宁调查南星港干部,他倒好,把档案室的资料复印一份就
交上来,他真正想知道的情况一点没有。 还有各种他交代的工作,执行起来都被大打折扣。 何旭升胸口起伏,烟雾在灯光下像一条条扭曲飘忽的身影。 看来,这些在地方上呆久了的人,早就学会了和光同尘,一个个装聋作哑,
把上级当摆设。 他狠狠吐出一口烟,眼神冷得像刀子,「看来,还是要用我在国行那套雷霆
手段。」 省级单位的那些家伙,轻易动不得,每个人都有背景,一个小厅长,背后说
不定就站着一位国字号大佬,一个不好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算他是省委书记,南岭一把手,也不能随心所欲。 真他妈的憋屈! 不能硬砍,只能另外安插人手。 一张张面孔飞速在脑海里掠过,这些人都是何旭升暗中观察的,有野心、有
狠劲、被压制、被边缘化的。 每个单位,都有这么一批「不安定因素」。 但在他眼里,这些人不是隐患,而是打破格局的棋子。 既然那群老油条不愿意配合他的工作,那他就换一批人来干。 何旭升心里冷笑:「不听话的,我不用;想往上爬的,我给机会。」 他狠狠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烟屁股在烟蒂堆里被碾得粉碎,像是他心里那
口压了许久的火终于找到出口。 「既然他们不想动,那我就让这些年轻的、狠的、想做事的动起来。」 这是他在国行时最擅长的打法——用边缘人撬动核心层,用不稳定因素制造
新的稳定,用野心对付惰性。 南岭这潭死水,是时候搅一搅了。 林瑶满脸落寞地靠在王菲身上,右手轻轻覆在王菲浑圆的肚皮上,不用多久,
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将来到这个世界。 但自己呢,这么多天来她每天都要做验孕,但结果让她失望,她没有怀孕。 她去咨询了柯茹薇,得到的结果和她在网上查询的结果一样:受孕是一场概
率的玄学。能否成功受孕的条件很多,就算排卵期做爱,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一定
会受孕,只能通过在排卵前后做爱来提高受孕几率。 当然,首先要确定男女双方身体健康,男性在女性排卵期前需要适当减少射
精,保证精子数量和质量。 她也做了检查,她的身体是正常的,相信李迪的身体也是健康的,看来,等
李迪回来要找准机会多和他做爱。 只是,她没法要求李迪在她排卵期前不做爱、射精。 「菲菲,你跟迪安说说,让他控制一下,那几天只和我在一起,我好想当妈
妈。」 王菲按了按额头,这个要求自己怎么开口? 看向林瑶充满渴望和无助的眼睛,王菲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瑶瑶,等
迪安回来,你主动些,我会找机会帮你的。」 「不过,」王菲眼中带着笑意,试探着问:「你现在不讨厌男人了?」 林瑶摇着头,声音依然坚定,「我只能接受迪安,其它人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王菲搂住林瑶肩膀,「你把屁股翘着,也不看后面,谁
插进去还不都是一样的。」 林瑶脑袋摇得更快,「不行不行,只有看到是迪安我才不会害怕,不会恶心。」 林瑶放低了声音,「而且,我也只想怀上他的孩子。」 似乎意识到什么,王菲握住林瑶的手,「你……爱迪安?」 依然没有任何迟疑,林瑶快速摇着头,快得让自己都来不及思考,「不,我
只是不讨厌他,我爱你,菲菲,我永远只爱你。」 王菲怔怔地看着林瑶,她对自己的感情王菲是知道的,她也爱林瑶。 既然林瑶能够接受李迪,那么…… 王菲忽然开口,「让张然和你做爱好不好?你怀他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都是
一个爸爸。」 「不行不行。」林瑶想都没想,连连拒绝,「他是你的老公,而且,我对他
除了讨厌没有其它任何感觉。」 抬手王菲肩头轻捶一下,「哪有把自己老公让给别人的。」 王菲却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种决心。 她和张然是夫妻,和林瑶是同性恋人,哪一个她都不愿意放弃,但三个人不
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自己马上就要分娩了,已经到了必须直面的时候了。 王菲深吸一口气,正色看着林瑶,「瑶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和张然有
一个孩子,我们三人之间就有了稳定可靠的纽带,以后我们三个人可以稳定地生
活在一起。」 林瑶愣住了。 王菲继续劝说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张然也是我选择的伴侣。如果你们
之间能建立一种新的关系……我们就不必再偷偷摸摸,不必再害怕未来会分开。」 林瑶心彻底地乱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愿意怀孩子,除了当妈妈的渴望,还因为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喜欢李迪
的。 她很清楚,她不可能嫁给李迪。 那么,生育一个属于他的孩子就是林瑶可以做出的选择。 但是张然呢? 他是王菲的丈夫。 是她曾经恨过、嫉妒过、敌视过的人。 是抢走了她的菲菲的那个人。 如果为了和王菲在一起而生育张然的孩子,以后还要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一起生活。 还有,自己必须放弃李迪。 「为了和王菲在一起,自己做出这个妥协,值得吗?」 看着林瑶茫然的眼睛,王菲不想把她逼得太紧,任谁,应该都会茫然吧。 心疼地搂着林瑶,「瑶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
永远会在一起,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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