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辞旧迎新 此后月余,银霆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息壤原胎所在之地,人界帝都,后土城。
入城当日正值元日,人间都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银霆已许久未见这般的凡尘烟火气,上山这些年,寿元长生,诸般凡俗节令早已淡去,久而久之,连自己的生辰都几近遗忘。今日重新得见街头巷尾,人来人往,男女老少相互拜节,笑语喧哗。空气中弥漫着屠苏与椒柏酒的醇香,爆竹声此起彼伏,临街酒肆、食肆热气腾腾,人头攒动。
这般久违的喧闹,让她忽然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然而,她此刻的状况却愈发不妙。起初不过是夜里畏寒,她只当是连日赶路、风餐露宿所致。可腊月以来,寒意渐重,如今竟连烈日之下也难以驱散,双腿不时发颤,神魂倦怠,甚至隐隐有力气被一点点抽离之感。她所存的补气养元丹药,也已所剩无几。
她寻到天极宗在后土城的医馆。医修仔细探查后道:“霆霓仙子体格并无大碍,只是体内真元已然枯竭,生机显得有些颓败。”
银霆如实告知了渡劫失败、灵根尽毁之事。医修叹息道:“多半是天劫余威伤及根本。凡人之躯承受不住那等损耗,只能缓缓调养。”说罢,给了她一些昂贵的补气益血丹药。
银霆服下丹药,走出医馆,心境却并未好转。老祖曾言,天劫余威终会随时日消散,那如今这般,莫非是那余威在垂死反扑。
长街尽头,一群孩童正戴着傩面表演,动作灵动俏皮。银霆驻足观望,却发现这戏文的内容竟在传颂天问会的教义。
“天不偏私,地不藏珍。万灵同生,谁贵谁卑?
高门锁道,灵根为限。仙路千门,只开一线。
谁为苍生,破此天关?
我辈问天,不问出身。血脉非锁,凡骨亦真……
……天生万物,唯我不公。天不自问,问天而行!”
孩童们戴着傩面,唱得欢快天真。长街之上百姓围观,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沉默不语。戏终之时,那群孩子已笑闹着散入人群,仿佛什么也未发生。银霆心中却生出几分不适,以孩童之口传此等教义,天问会这般,倒与无妄那疯子如出一辙,未达目的,便不择手段。
银霆逆着人群走了几步,人声鼎沸,她只觉头晕微重,胸口发闷,便寻了个僻静的河边石阶坐下。
“仙子姐姐!”一个戴着傩面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脆生生地邀请道,“我叫如意,我能同你说句话吗?”
银霆一想到天问会,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妄那双透着邪气的黑眸,仿佛那抹视线又隔着时空贴附到她身上。她不愿与这声名狼藉的教派再有任何瓜葛,便稳住心神,温柔地对着那孩子摇了摇头。
如意也不恼,随手掀开了脸上的傩面,坐到了银霆身旁。她是个约莫八九岁、生得极为伶俐的女孩。她仰起头,天真地打量着银霆:“看姐姐自带仙气,定是宗门里的修士吧?你放心哦,我不是来拉你问天而行的!”
“我爹娘从前也是修士,可惜后来都被妖兽害了……我没有灵根,也没地方去,是天问会把我收下的。”
银霆依然抱着一丝警惕,只轻轻应了一声。
如意眨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依恋:“我觉得姐姐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很像我娘亲。”
“你娘亲……是什么样的人?”银霆轻声问。
她低下头,认真回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我也说不好……他们都说,她很厉害,性子也厉害,说话做事都很有气势,还……还很吸引人。就是那种,让人不敢靠太近,又忍不住想看她的感觉。”
银霆心中微动,语气不由得放轻:“那你还记得,她是什么灵根吗?”
“记得的,是金、水,还有火。”
原是如此。银霆心中轻轻一叹,雷灵根正是由金、水、火三种灵根异变融合而成。难怪这孩子会生出亲近之感,许是同源灵力之间隐约的牵引。
“那我便明白了,”她的眼神柔和下来,“我也是这三种灵根。”
话音刚落,如意的眼眶忽然红了。她咬着唇,小声道:“我很想他们……以前每到元日,我们也会一起出来看戏、拜节。刚才我远远看见姐姐的背影,还以为,是娘亲回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姐姐,我能不能……抱抱你?”
银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将那孩子轻轻揽入怀中。小姑娘埋首在她怀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放声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阵,她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小声问,能不能陪她回天问会的驻地过节。她语气急切,像是怕被拒绝似的连忙解释:“他们其实都不是坏人。总会收留了很多无依无靠的凡人,还有像我这样没灵根或者灵根不好、被宗门丢掉的孩子,也还有些受了重伤、再也修不了道的人……大家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
银霆听着这些话,心中那抹对天问会的成见微微动摇。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可一念及无妄,警意便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她略一思索,伸手接摘下如意头顶的傩面:“好,我陪你回去。不过,我想戴着你的面具。”
小姑娘见她答应,破涕为笑,拍着手叫好:“没问题的!”
银霆将那副形象狞厉的傩面覆在脸上。心中暗想,只要藏住这张脸,在那人来人往的总会驻地里,想必那疯子也认不出她来。
银霆随着如意步入天问会的驻地,本以为会见到森严魔窟,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宁静祥和的烟火气。
驻地之中人影绰绰,果如女孩所言,凡人与残损修士杂处其间。最令银霆心安,却也最让她隐隐不安的是,此地有近半数之人皆戴着面具。那些面具大多粗陋简易,有的不过削木为片,有的却描彩成傩,形制不一。众人隐于其下,互称兄弟姐妹,在这层遮掩之下,身份、过往,乃至残缺的灵根,仿佛都被一并掩盖。
这种面具之下,众生平等的诡异和谐,让银霆不由自主按紧了脸上的傩面。
随着她逐渐深入驻地,银霆只觉那股通体发寒之感愈发明显。体内那片枯竭的经脉竟隐隐生出一种异样的渴意,仿佛在无声索求着什么。
那感觉来得猛烈,几乎将她整个人掏空,她身形微晃,胸口发紧,竟生出虚脱之感。银霆神色一沉,迅速取出医修所给的补气丹药吞下,待药力缓缓化开,体内气息方才稍稍稳住。
“姐姐?你生病了吗?你身上好冷。”如意牵着她的手,担心地问。
“无碍,”银霆压下不适,努力将语气平稳下来,“我之前生了病,已经好了,只是有些发冷。”
“那我去给你拿碗屠苏酒,能祛病的!”如意说着,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银霆的感知向来敏锐。方才在人群之中,她已数次察觉到一缕缠人而侵略的视线,无声无息地贴在她背脊之上。可每当她循着那点异样望去,入眼的却只是千篇一律的玄衣与一张张色彩纷呈的面具。那些人或低首而行,或与她擦肩而过,举止寻常,看不出半分破绽。
此刻如意走远,那道目光似乎又悄然贴了上来。
银霆心中一紧,抬手扶了扶面上的傩面,确认遮掩无误,这才缓缓回首。视野之中依旧人影绰绰,面具森然,并不见那道阴恻恻的身影。
她转身,掀开半张面具,将如意拿来的屠苏酒一饮而尽。
陪着如意与一群孩子放过鞭炮,人声渐歇,众人各自散去。如意与另一名孤女同住,银霆替她们安置妥当,待两人熟睡,方才悄然退了出来。
没走出几步,那股寒意便再度袭来,夹杂着一阵眩晕。她只觉神魂摇摇欲坠,仿佛要挣脱躯壳,投向眼前无边的黑暗。视线重迭发虚,天地都在缓缓塌陷。银霆强撑着一口气,扶着水缸蹲下。
有脚步声。
她勉力睁开眼,只见一道人影自暗处缓缓走近,身形修长,每近一步,寒意便重上一分。
直到那人停在面前,俯身蹲下。一张描金绘彩、面目狰狞的傩面,占据了她即将沉没的视线。
“仙子。”
无妄的声音在她上方沉沉压下,不复往日的卑微祈怜,在这四下寂静之中,反倒透出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味。他俯身逼近,阴寒的气息拂过她冷汗涔涔的颈侧,低声道:“才替你解了火毒,怎么?这么快就染上寒毒了。”(二十七)元日夜1 无妄见她身形摇摇欲坠,伸手将人扣住,指尖迅速搭上她细弱的脉搏。此刻的银霆神魂涣散,眼睑沉重地垂落,周遭声息仿佛隔着一层深水。她能听见无妄在耳畔低语,却连一根指尖都无法抬起。
这是灵魂离体?还是这疯子又动了什么邪术……罢了,她已没有半分力气去深究。
“咦?并未中毒……”无妄低声自语,“仙子,你真元枯竭了。想要我的吗?”
他贴近几分,声音压低:“仙子?银霆?说句话……你不是还要杀我么?”
银霆毫无反应,整个人僵冷如冰,仿佛失了生气。
无妄眸色微沉,他捏住她的手腕略一用力,一缕阴寒真元顺着她的经脉末梢逆流而上。
可银霆依旧双目紧闭,不见一丝反应。
无妄盯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猛地扯掉脸上的傩面,俯身吻上那双泛白的唇。他用力地吮吸、纠缠,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与真元强行渡入。可银霆任由他侵占,气息却愈发微弱。
一抹慌乱终于在他眼底浮现。他松开唇,双臂环过她的膝窝和腰侧,将瘫软的身体打横捞起,几步迈回住所。
将人摆在床头靠着,无妄快速扯下她的衣裙,右手掌心按在银霆平坦的小腹气海穴,左手则抵住后腰命门。这姿势,恰如两人初见时,她为了教他火法时在牢中环住他的腰。
他渡入的真气极寒阴森,可一撞入银霆那干涸的丹田,却是久旱逢甘霖。无妄不顾自身损耗,双掌同时发力,排山倒海般的真气从前后两处要穴疯狂灌入。
干瘪的经脉被这股雄厚的真元强行撑开,银霆的意识终于回笼。她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无妄见状,眼底的慌乱才勉强平复:“缓过来了?”
银霆大口喘着气,气海与命门处被激出的真元烫得发麻,身体在阴寒真气的反复冲刷下竟找回了活气。她颤动着僵硬的嘴唇,声线颤抖:“……无妄,果然是你。”
“嗯,是我。你一进门,我便认出来了,”无妄见她醒转,因真元入体而面色潮红,眼底的疯狂更甚,“仙子身上哪处我没看过?不会以为带上面具,就能瞒得过我?”
银霆此时身体虽有了活气,却软得像摊烂泥,连抬起手推拒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任由这疯子收拢双臂,抵在命门穴的手掌顺着她嶙峋的蝴蝶骨缓缓攀爬。
“……魔头,又在戏弄我!”银霆怒极攻心,可出口的声音却因体虚而细碎发颤。她恨极了这人将她玩弄于股掌,更恨自己此刻软倒在他怀中、连挣扎都像是在温存的狼狈。
无妄非但没有收手,反而露出近乎病态的兴奋。那只在气海穴渡气的手掌也开始不安分地游移,掠过小腹,在胸下贪婪地来回摩挲。他一边摸着她凸显的肋骨,一边心疼又贪婪地低喃:“仙子怎么瘦成这样了?在祝融山时,腰肢尚有几分软肉,如今竟只剩这一副伶仃骨架,摸着叫人心都要碎了。”
“滚开……”
“仙子,别这么狠心,”无妄含糊道,邪气的黑眸里尽是得逞的快意,“若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银霆羞愤交加,却夺不回半点身体的掌控权。她被迫陷在无妄那个冰冷且充斥着阴气的怀抱里,只能徒劳地别过头,牙关战栗,控诉道:“魔头滚开,滚开……滚开……”
无妄充耳不闻,如毒蛇般缠得愈紧。他凑近她耳畔,呼吸伴随着不堪入耳的浑话一股脑灌进去:“仙子着急时就爱来回重复一句话,真是可爱极了。你可知这一月余我是怎么过来的?闭眼是你,睁眼也是你,想你想得五内俱焚,想你想得浑身的伤都疼得发痒……”
他一边说着,一边变本加厉地拽过银霆那只绵软无力的手。银霆惊恐地睁大眼,却只能任由他引着自己的指尖,隔着他身上的玄色布料,按在那处狰狞勃发的物事上。
“仙子摸摸,它可比我的嘴诚实多了。”无妄喘息粗重,“它也想你想得要命。只要仙子点点头,哪怕此刻就杀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言语间极尽卑微又极尽疯狂,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痴念都呕出来。
“仙子,光靠体外输送的这点真元是填不满你的,”无妄的声音因情欲而嘶哑难辨,“跟我双修吧……求你。我这一身修为,尽数给你当炉鼎,只要你点点头,我就把自己揉碎了喂进你经脉里。”
他恶劣地挺了挺腰,隔着布料磨蹭她的指根,吐出的诱哄却愈发卑微:“我这玄阴真气既然仙子吃得消,那就再多拿些。我整个人都摊开了摆在你面前,随你取舍,随你践踏。”
指尖下传来的滚烫心惊胆战,银霆羞愤欲死,只能绝望地闭眼:“不要……你不如杀了我。”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仙子杀了我还差不多,”无妄低笑,眼中寒芒渐盛,“你的那个道侣……此刻在哪?他能救你吗?能为你渡气吗?此处又无旁人,只要事后你一剑杀了我,便无人知晓你曾被我这魔头弄脏过。”
提及若水,银霆猛睁眼,眼底燃着愤怒的火光。
无妄察觉到那抹决绝的死志,笑得愈发张狂。他如今也摸清这位仙子的路数了,软禁不得,折辱不得,逼入绝路便要咬舌自尽。
“同样的招数,在我这儿可不能用第二次。” 他指尖掐住她的下颚,在唇瓣上暧昧抚摸,一道漆黑的咒印瞬间没入口中。
又是连环锁!只是这一次,仅仅锁住她的舌根。银霆只觉口中一阵阴冷麻木,不仅咬不下,连半个字也吐不出,只能喉间发出断续的呜咽。
无妄拽着她的手,从那处孽根向上,滑过腹肌,停留在胸前狰狞的新伤上。
“仙子,睁眼看看……是我在这里,看看这些为你受的伤,”他像个讨赏的疯子,甚至带了丝哭腔,“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拿去炼丹、拿去证道、拿去泄愤都好……只要你现在要了我……求你,看看我。”
银霆狠命摇头。尽管身体在玄阴真气的冲刷下产生违背理智的酥麻,尽管干涸的经脉在贪婪地吞噬着无妄的生机,她依然抗拒。
无妄感受到她体温的升高,眼中幽暗如渊。他知道她在渴望这真气。只是极具耐心地用粘稠的情话磨着她,用那副残破又渴望的躯壳诱引她,要将她一并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猛地用力,将银霆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举起她无力的双手攀住自己的肩膀。
“仙子这副样子,真叫人想把命都交代在你身上……”无妄嗓音嘶哑,浑话愈发直白,“你瞧,它等得快疯了,日日夜夜叫嚣着要进仙子的玉门里去瞧瞧。”
他紧紧箍住银霆的腰身,身体往上一挺,隔着两层的布料,用那根硬挺、滚烫的肉柱磨蹭着银霆的花心。
银霆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叫嚣的热意,每一次碾磨都带起令她绝望的敏感。她想推开,想怒骂,却无法反抗,无法言语。这种被玩弄于股掌间的无力感,伴随着身体深处被唤起的本能,化作灭顶的绝望。
他也并不强迫她,偏执地非要见她真心点头,身下那处孽根隔着衣料肆意磨弄,嘴里吐着污人耳目的浑话。掌下源源不绝渡入真气。那些阴寒的真元伴随着他一声声卑微又下流的诱哄,进入她的体内。
她死死瞪着无妄,眼底因极度的羞愤而涌起水雾。她趴伏在他冰冷的肩头,听着他胸腔内如雷的心跳,感受着身下不断的冒犯。终于,一颗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无妄背上。
无妄感受到背上的湿意,身体一僵。他侧过脸,伸出舌尖,去舔她眼角的泪,低声哄道:“仙子别哭……只要你疼疼我,你要我怎么死,我都依你。”(二十八)元日夜2 银霆眼中蓄满了泪水,断线明珠般往下掉。
无妄见状,眸中痴意愈深,终是停下动作。轻托起银霆面颊,俯身衔走那一滴滴温热珠泪。
“仙子,别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无妄贴着她的脸,压着情绪,柔声劝诱道,“连环锁噤了你的声,却锁不住你的心。你若是不愿,便摇摇头,我绝不强求。”
银霆虽觉体内似有暗潮翻涌,渴念难抑,但理智未松,死守着尊严摇头。
她连连摇头,那双泪意盈盈的眸子里满是倔强与恨意。可她又不着寸缕,软得像水,被他揽于怀中,抱在膝上,连摇头都显得少了几分决绝,多了些欲拒还迎。莹白肌肤间,不知何时晕开一层浅淡绯色,烛影之下,更添几分柔润生辉。
无妄将她这幅样子尽收眼底,早已疯魔,哪里顾得她的抗拒,只执着于步步紧逼。
尽管举止放荡至极,那份灼热也隔着布料将她侵扰殆尽,可他终究未敢越过最后那道界限。只一味将她紧紧揽在怀中,掌心覆在她腰后命门,真元源源不断地灌注进她体内。
气息交缠,言语低回,真元在体内流转,银霆原本僵冷的四肢渐渐回暖,那被压制的掌控感也随之缓缓复苏。她终于凝聚起些许气力,抬手抵在他胸前,试图将人推开。
无妄不管不顾,拽过那只已经恢复知觉、却仍软绵无力的手,带着她一点点向下,再次按到正不断跳动的那处。
卑劣!不是说摇头就不强求吗!银霆横波一瞪。
“仙子,不是我说话不算话,它想你得发疯,”无妄胡言乱语地告白,“我这身皮肉是脏的,可这里,我一直给你守得干干净净,除了仙子,没人碰过它的。我知道你觉得我坏透了。恨我、杀我,都是你应该做的,可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仙子明明对自己心硬如铁,对我这种疯子,却总留着那一丝心软。”
他执起银霆的手,贴在他跳动的心口,又用那种委屈又执念的语气念道:“仙子听听我的心……以前的事,我没骗你。这世间正派千千万,对我不是不屑一顾,就是喊打喊杀。只有你。只有你肯教我、夸我,只有你会记挂我那一身不值钱的伤。甚至……哪怕我真的混账到骨子里,犯错折辱你,仙子最后也舍不得杀了我,还肯教我道理。”
“你还采药给我疗伤。银霆……你对我这么好,教我怎么放得下?我这一生所见的光,也不过这一束。既然握在手中,便再无放开的道理。”
他声音低低发颤:“再对我心软一次?我不碰你身子,就用这双手……帮帮我。若是不理我,我怕是要真元散尽,在仙子怀里爆体而亡了。”
银霆睫毛挂泪,羞愤与真元带来的舒适在体内拉扯。她恨不得碎尸万段的魔头,此刻偏是渡真元给她,救她的人。她心中累极了,几乎想点头答应,哪怕只是为了让这魔头闭上那张吐露着污言秽语的嘴,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黏腻至极的对话。
无妄敛去戾气,将那张带有剑疤的脸枕在她手心。他这道疤其实瑕不掩瑜,灯下看,反而像新瓷淬出的一道裂纹,透着种残缺的淫靡。他知道仙子心软,便故意仗着这张脸在那儿可怜兮兮地讨赏,眉眼间尽是浓浓的深情与勾引。尽态极妍地吐露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告白,伴随着窗外零星的爆竹声,诱着银霆随他一起堕进这荒唐里,再不问正邪。
“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想把你塞进骨头缝里带走。求求你,仙子……不用你动,你就这么按着它,让我感受一下你的温度。哪怕只有这一夜,哪怕天亮了你就要杀我,我也认了。
见她迟迟不肯点头,无妄眼神一暗,按在气海穴的手掌陡然收紧。那股真元蛮横地扎进经脉,激起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银霆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他捞起扣在榻上。他屈起膝盖,强硬地挤进那双因恢复知觉而轻颤的双腿之间。
银霆知道软求不成,他要来硬的了。羞愤地伸手推搡,急促呜咽,警告他不许乱来。
无妄眼底的暗色彻底化开,像滩浓稠得化不开的墨。他轻而易举地单手制住她的双腕,低头在她耳畔保证:“嗯……不强迫你,仙子放心。”
可身下动作却截然相反。隔着浸透的薄衣,一下下撞击她的腿心。那双原本僵硬的长腿竟在冲撞中难堪地泄了力,微微分出一丝缝隙。绝望的潮意渗出,甚至打湿了他的裤料。她死死咬着唇,以此抵抗那浪潮般拍打而来的欢愉。
“你瞧,仙子,你这张小嘴可更喜欢我……”他声音里带着疯魔的笑意,“用手帮我,或者就这么要了我……选一个?”
无妄像个讨债的疯子,精准地挑动着银霆最不堪忍受的神经。
“求你……仙子……疼疼我……”他反复呢喃,“就这一次。你不点头,我便永远不从你身上下来。”
银霆仰着头,泪水顺着眼角滑入鬓角。她知道,这一个头点下去,最后一点尊严将彻底消融;可若不应,这疯子怕是真要将她磨死在这。经脉被他真元拓开的快感与被亵渎的羞愤交织,让她如同落叶入涡,只能随波逐流,随着他掀起的暗潮翻卷。
最后的防线,终于在生理极限与无止尽的缠逼下彻底崩塌。
银霆无力地瘫软在枕席间,终于在无妄粘稠又癫狂的侵扰下,极其缓慢地点了头。
事已至此,我承你这份情,也受你这份辱。
这一个点头,瞬间引爆了无妄眼底潜藏已久的贪婪。
他发出一声低哑颤抖的叹息,如同终于承接到神谕的信徒。
连环锁咒解开的一瞬,他急切握住银霆那只温热的小手。由于过度兴奋,无妄的指尖颤得不成样子。发狠地亲吻她的掌心与指节,喉间滚动着模糊不清、又极其渴求的呜咽。随即引导着她的手伸进裤里,严丝合缝地裹住自己那处血气偾张、灼手异常的实物。
“仙子……好仙子……你觉得它长得不好,我不拿出来惊扰你,”无妄贴在她耳畔,呵出的热气混着沉重的喘息,“仙子疼疼我,帮帮我……”
他带着她的手,在那处粗壮上反复摩挲。每一次紧密的揉捻,都让他浑身的骨头在振动。他沉溺地凑向她的脸颊:“你的手好软……仙子,让我亲亲你好不好?就一下,绝不逾矩。好……”
“不好!”银霆蓦然打断,嗓音虽冷,却也轻颤不已,“闭上你那张满嘴虚伪情爱的嘴。我既然点了头,你要发泄便快些,哪来那么多废话!”
为了止住他的轻薄,她反客为主,主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却不是为了安抚,而是带着一种想将那物事生生捏碎的狠劲。
感觉到掌心里的物事却因这凌虐般的力道而颤动得愈发疯狂,气得想翻白眼。她本想以痛楚逼退他的污言秽语,却忘了这魔头是个越痛越疯的怪物。
他贪婪地压低身子,任由那股足以折断他的狠劲在最脆弱处肆虐。
“仙子嘴上说着狠话,手心却这么热,”他在她颈间蹭动,低低地笑,笑声在胸腔里震动,连带着两人交迭的呼吸也乱了频率,“那你便使劲些……哪怕是想捏断它。仙子,再重些,让我记死这个滋味。”
银霆气极,屈起指尖,指甲猛地掐进手心那根正悍然脉动的实物里。欲在那灼烫的皮肉上扣出几个血洞来。
“嘶——” 无妄猝不及防被掐中了命脉,疼得整个人浑身一僵,连声抽息。可那股钻心的刺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最卑劣的兴奋。
他一边嘶嘶地抽着凉气,一边不知死活地放肆言语:“仙子疼疼我……再掐重些,把血掐出来才好。若是能被你把这儿掐断……我也是心甘情愿死在你手里的。求你,别松手……”
他一边讨饶,一边变态地向前挺送,任由那股凌迟般的痛楚在最敏感处肆虐,以此来换取与她更深的纠缠。
那股精纯的玄阴真元并未因他的浪荡而停滞,反而随着他愈发急促的呼吸,从他紧扣她纤腰的掌心下,更加汹涌、更加霸道地注入她的命门穴。
“……无可救药!”
银霆猛地别过脸,指间也随之一松。她咬紧牙关,将那几欲逸出的声息压住,只为掩住在他渡来的真元狂潮冲击之下,难以自持的颤栗。(二十九)元日夜3 无妄的声音在寂静的床帏间显得格外低微,乞求道:“仙子,隔着布料,磨得你手都红了,我心疼。让我拿出来,好不好?就让它见见你,一眼就好……”
银霆死死咬着下唇,面上烧得通红。他周身覆着层阴寒的冷意,偏偏银霆手心下那处格外热烫,悍然跳动。无妄撑在她上方,忍到极限而流下的汗水,正一滴滴砸在她胸前。
“随你,”她猛地闭上眼,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声音低不可闻,还带着一种滑稽的舍生取义,“只要能闭上你那张嘴,你要如何……便如何。”
这固执又可爱的默许,对无妄而言简直是大赦天下。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无妄再次凑近,湿冷的鼻尖挑逗般地蹭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褪去布料的阻隔,那抹灼人的温度瞬间席卷了她的掌心。无妄那处并非笔直,反倒如他其人般带着几分邪性,微微弯折,带着股蛮横不驯的弧度。银霆指尖被他拉着紧紧扣在那滚烫而弯折的起伏之上,握都握不住。无妄见此,低笑一声,又去牵她另一只手,将两手合拢,才将那份炽热尽数包拢其中。
“仙子……你看一眼,它在为你跳呢。”无妄像个终于如愿以偿的疯子,单手便将她合拢的一双颤抖小手拢进了掌心里,在那处歪斜狞厉的粗壮上反复捋动,一边哄劝她睁眼。
银霆感觉到那物事因为她的触碰而愈发胀大,甚至带着一种要将她双手掌心全撑开的霸道。顶端不断渗出的粘液,随着每一次搏动,不知廉耻地涂满她的手心。
“无妄,你若还敢弄脏我……”她依然闭着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维持着那点威严,“我……我定要杀了你。”
“那就杀了我,”无妄喘息低沉,隐隐发紧,“死在你手里,我求之不得。”
他带着她的手,开始更加深入、更加放肆地在那挺立之处上下游走。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粘稠的声响,在这方窄窄的床笫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荒唐。
他将头埋在她颈侧,不断地汲取着她身上那种摄魂夺魄的气息。哪怕此时银霆的眼神足以杀人,他也只是更深地陷入这种病态的快感中。
“仙子,再快些……求你,再快些。”
他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自己的欲望,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频率中,无妄的手始终没离开她的命门,一次真元的灌注都伴随着他神魂的枯竭,他的呼吸早已乱得不成章法。那源源不断的玄阴真气,既是在救她的命,也是在加重她的罪。
掌心的物事也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跳动得如同垂死挣扎,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银霆……银霆仙子……”他嘶哑地唤着她的名,浑身直颤,带了点绝望的哭腔,“求你,让我射在仙子手上……好不好?就这一次……我求你……”
这本该是她宁死不从的羞辱。
银霆恨极睁眼,原本清醒伤人的目光,在触及无妄的刹那却失了尖锐。他像正在经受凌迟,神魂枯竭的灰败与欲望燃尽的潮红在他脸上交织,这种自毁的姿态。让银霆原本拒绝的话语哽在喉间,焦灼羞意顺着手心直冲心口。
“闭嘴,快点。”她没有撒手,反而像是自暴自弃般,在那处最顶端、最紧绷的地方,用力撸动了一下。她撇过头不看他,声音清冷,唯有那双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内心。
“唔……!”
无妄发出一声如困兽受刑般的闷哼,在那极致的、甚至带了点痛楚的快感中,那股只为她一人而存的欲望,彻底在她手中决堤、喷薄而出。
浓稠的白灼溅落在银霆如玉的指缝间,甚至有些许烫到了她的手腕。那种惊人的热度,烫得她心尖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即便连呼吸都透着濒死般的艰难,他还要向她凑近。他牵起她满是狼藉的手,吮吻着被弄脏的指尖,发出模糊的、劫后余生般的叹息:“多谢……仙子疼我。”
银霆面上严肃,没说话。她承了这份救命的真元,却也承了这满手的污秽。她守信,亦讲道理。即便此刻她觉得这双手脏得恨不得当场剁去,即便体内的真气已然回笼,她终究没有在恢复力气后,就一剑刺穿无妄。
室内只剩下无妄沉重、满足且透着极度疲惫的喘息。刚才那些令她羞愤欲死的粘稠与温热,被他用那黑气森森的清洁诀收拾干净,甚至连指缝里那点暧昧的红晕,都被他用微凉的灵力细细安抚过。
“仙子,干净了……一点儿都没留,别生气,好不好?”他伏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那只重获温暖的手心。
银霆沉默良久,轻声应道:“……嗯。”
无妄就像做错了事反倒得了甜头般得意的恶犬,顺势软了骨头,整个人瘫在银霆温软的身上。他还紧紧拉着银霆一双刚被他折磨过的手不放,那双总是阴翳沉沉的眼,此刻湿漉漉地望着她,满是讨好:“仙子,你对我真好。这世上哪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嘴上骂我,手心里却疼我。刚才那一阵儿……我真觉得自己死在你手里也值了。”
银霆冷哼一声,正要抽手,无妄却像是没骨头似的又缠了上来,语气黏糊:“好仙子,你要打要杀,我都认了。若真死了,化作孤魂野鬼,只要你还肯让我这样守着你……”
“行了,” 银霆撑起几分力气,推了推身上还赖着不肯动的无妄,“你下来,我要回去了。”
无妄一听她要走,那点刚得逞的满足感瞬间变成了惶恐。他藤蔓般绕了上来,忙不迭地收拢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连声央求:“仙子姐姐,别急着走啊……你这身子刚回温,经脉还脆着呢,这时候受了风怎么得了?”
他把脸埋进她温软怀中,声音闷闷的,全是讨好,“你刚才疼过了我……我也想疼姐姐,让我好好服侍你,嗯?”
银霆被他这些声“姐姐”叫得头皮发麻,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红晕又翻了上来,她冷着脸摇头:“不要。你已经渡给我足够的真元了,剩下的我自己能调理。”
他见银霆只是推拒,却始终未曾真正动手,心中便多了几分试探的底气。又隐约察觉她对“姐姐”这个称呼并不反感,反而似有几许允准,便愈发放肆起来。他反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指尖稳稳落在她的脉门之上。
“那怎么行?刚才那些真元进入得太猛,若不理顺,怕是要在脉里打结的,仙子姐姐又要疼了。我这可是正经的疏导功法,不是连环锁……”
他的手不紧不慢地滑过她的手肘,最后竟直接搭上了她的肩头,顺着脊椎一寸寸向下探去。动作虽是专业得挑不出错,可那双布满欲色和痴迷的眼,却始终盯着银霆的唇瓣。
“你……”银霆被他按到了背后的敏感穴位,身子猛地一缩,“无妄,你放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无妄低低笑着,干脆欺身而上,将银霆半圈在怀里。灵力顺着她的气机流转,抚平她体内翻涌的躁动,嘴里却还不肯停歇:“好仙子,你就让我帮完这一遭。等这股真元入了大周天,你要打要杀,无妄都乖乖跪着受了,绝不还……”
无妄脸上的调笑渐渐凝固住了,他在替银霆引真元过周天时,指尖传回的感觉不对。
哪怕正源源不断地将真元渡过去了,银霆的经脉里的气息也仅仅只是回升了片刻,随即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真元迅速流失,不知散去何处,只剩下几缕可怜的灵气维系她脆弱的生机。
他顾不得银霆的推搡与抗拒,伸手按住她的丹田:“别动。”
银霆起初还以为他又要行那下流之事,羞愤地撑着手臂想要躲避,可当她撞见无妄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甚至隐隐有些疑惑时,动作也不由得一滞。
无妄确实并未再有逾矩之举,指尖却在她神阙、气海与关元间来回探查,他微微侧首,闭目凝神,神识如冷雾般铺开,缓慢进入那片破败的丹田。
“银霆,除了天雷……你的丹田,是不是还受过别的重创?”
无妄睁开眼,目光紧锁着她,着急地追问。(三十)元日夜4 “我的丹田,还受过别的重创?”银霆重复道,眉间尽是不解,“我没有受过重创,只有渡劫时……丹田内的元神与灵根,被雷劫劈碎了。”
无妄皱着眉,再度去探查她的丹田。传来的触感还是一样的,她的丹田内外不见损毁,可这才是异样之处,没有半分伤痕的丹田,像被彻底清洗过,只余一片平滑的虚境,内里空无一物。
“雷劫摧毁的是灵根的形,往往会留下焦痕,或如根系般的裂伤。可你的丹田,太干净了。”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被雷劫摧毁的灵根吗?”
他缓了缓呼吸,给她解释:“我在天问会……专掌天下情报,见过的阴毒手段,远比你见过的仙门秘法要多。我见过一个同你一样的天灵根高阶修士。那人遭了暗算,被生生剥去了灵根。”
“他丹田就是你这样,不留血迹,不留创口,就像被掏空后又抹平痕迹。却是个填不满的黑洞,失去外来真元供给,便没日没夜地吞噬宿主的本源精血,直到将人吸成一具干尸。”
“你说这是天劫留下的……”无妄指着她的丹田,“可我瞧着,倒像是有人趁你渡劫势弱,抽走了你的命,却还要骗你这是天劫!”
他眼底的戾气沉沉堆积,随时都会迸裂:“你们天极宗,名门正派的医修,难道全是瞎子不成?”
银霆僵在原地,她从未听若水或是宗门那些名冠天下的医修提过此事。哪怕是大乘的宗门老祖,都说,她体内的只是天道余威,从无隐伤一说。
“你不要胡说,没有人抽走我的灵根。”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失了分寸,又赶忙松了几分,怕弄疼她:“我没有胡说……你自己感受不到吗?这伤口一直在饮你的本源,悄无声息地蚕食你的生机!我见过的那个天灵根的修士也是这样,一开始还能支撑,后来却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只能靠他的道侣给他以命换命!”
银霆沉默片刻,眼底闪过迟疑,她轻轻抽了下手,却没有用力:“无妄,你想多了……我没有被人暗算过,也没有受过伤,若真如你所说,我早就撑不住了……”
无妄一怔,随即急切地开口:“我没有骗你,银霆。这种事,我怎会骗你。今晚若不是我一直跟着你,给你渡真元,你已经撑不住了!”
没有他……没有无妄的真元,方才那股濒死的虚冷绝不会是错觉。可此前,她又是如何撑过来的。若水,难道是若水曾将修为渡给她,才勉强吊住这几个月的性命?以若水之医术,又岂会不知其异。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却越想越乱。银霆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那个道侣,就是这么看顾你的?”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们共享寿元、同生共死,他竟眼睁睁看着你带着这么个无底深渊,一点点被掏空,活活等死?”
银霆也急了,挣扎着想起身,语气带了几分防备:“有话直说,别牵扯他。”
无妄将她按回榻上:“他怕被你反噬,所以才不敢留在你身边,对不对?”
银霆只觉脑中一片纷乱,思绪尚未理清,被他这么一转,愈发理不清头绪。无妄却偏要在此刻反复提及她的道侣,将原本该追问的伤势岔开,银霆急得心烦意乱,完全摸不清他到底在忮忌什么。
见银霆沉默不语,他伸出指尖,卷起她的一缕长发,缓慢把玩,语调却一点点冷下来,带着几分刻薄的意味。
“他若真把你放在心上,哪怕拼着性命,也该寸步不离地替你续命,又怎会放任你落到这一步?”
银霆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若水已经为她做了所有能做的,无可指摘。
“一派胡言……我不信!我不信!”她急着否认,又反复确认,试图说服自己,“你又在骗我,你骗我……”
他俯近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命悬一线,需要真元救命的时候,他又在哪?”
银霆心头发紧,惊惶与烦躁交缠,见他仍旧步步紧逼、恶意揣测若水,她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裂,猛地撑起身子,指着他的指尖发抖:“你闭嘴!”
她瞪着他,眼中已泛起水光,字字带颤:“你凭什么断言?你怎么知道若水没有救过我的命!若水是为了救我……他耗尽百年修为,气血两亏才闭关!他不是不救我,他是为了救我才没法陪在我身边!”
这话像一记重锤,当头砸下,无妄脸上所有表情全数凝住,眼底阴郁的疯狂迅速翻涌,破框而出。
他冷笑了一声:“若水,呵……原来你的道侣,是医仙抱朴。”那笑声尚未落尽,他猛地按住她肩膀,欺身压下。
“他是医修!他看不出来?”无妄的目光狠厉,急于撕毁她的反驳,“还是他早就看出来你要死了,就自己躲起来,任你一个人死在外面!”
“你们既已结下道侣天契,就该同生共死!说什么为救你耗尽修为,那才是骗你的!他分明是为了躲天道反噬,才闭关不出!”
银霆只觉脑中轰然作响,思绪一团乱麻,只能反复否认:“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没有结契,他怎么会被反噬……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乱,下一瞬却猛地抬头,眼中怒意炸开,“师兄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准你诋毁他!”
银霆被无妄压制在身下,怒意彻底失控,毫不犹豫地反击,拳脚齐出,招招直取他头侧与下颌等要害,动作凌厉,不留余地。
无妄怒极反笑,抬臂硬生生接下她数记凌厉攻势,指间法诀一转,连环锁咒印落下,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处。
又是这一招!魔头!无耻!可恶!可恶至极!银霆被气得面颊通红,胸口上下起伏,一双清亮的眼瞪得极大,满目杀气。
无妄俯视着她,笑意却冷得发厉:“仙子,你这是在替谁说话?为谁守身?”他语气越压越低,字字带刺,“为了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若水?既然你说他是你的道侣,那他为什么不敢与你结契!”
“还是说,他连与你结契的胆子都没有?怕被反噬牵连,索性放你自生自灭?”
银霆被定住动弹不得,怒意与委屈一并冲上来,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口不能言,只能含糊地呜咽着,连成句的话都说不清。
无妄根本不在乎那两片觊觎了一整夜的唇瓣里,究竟还要吐出多少句要将他碎尸万段的狠话。他粗暴地捧起她的脸,整个人发狠地吻了上去。
他长驱直入,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在内里横冲直撞,又亲又吮,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唇瓣咬烂了吞下。
“没有结契,算什么道侣?”无妄贴着她被吮得红肿发亮的唇,阴森森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直接传进她的心口。
“我也可以……我也能救你,姐姐,你不用收我做道侣,你让我跟了你,我给你当炉鼎,你采补我,你把我吸干都可以……”
“你不让我亲,”无妄抵着她的唇瓣,鼻息滚烫,“你昏过去的时候,为了给你渡气,我把你这嘴里里外外都亲烂了。若水见过你这副样子吗?他要是见过你现在的模样,怕是拼了命也要破关出来杀了我,断不敢让你落到我这魔头手里。”
银霆死死闭着眼,拒绝回应他任何羞辱。
无妄低低喘着,两手顺着她的腰线重重推上去,一把罩住馋了他这么久的两团颤动。眼睛死死盯着掌下的绵软温腻的乳肉,五指收拢再放开,指尖深深陷其中,毫不收敛地狠命揉捏。
“我也是化神境,我修为比他高,他能为你做的,我一样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多!”
他魔怔了一般,再次俯身撞上她的唇,疯狂地撕咬吮吸,每一声喘息都带着濒临崩溃的病态:“姐姐,选我……你选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把命都给你!我的真元、修为、连这颗心,我现在就能挖出来给你!”(三十一)恶犬2 无妄的指尖深深陷进那团绵软里,疯魔般地索求着。他埋首下去,一口含住一侧丰润的乳肉,齿尖甚至带了些失控的啃咬,贪婪得舍不得放开分毫。
丑态毕露,再无半分遮掩。
银霆强忍着胸腔内翻涌的干呕感,睁开眼,冷冷盯着头顶的幔帐。无妄那张嘴贴在她胸前的肌肤上,裹缠住那粒挺立的乳尖。他一面不知餍足地吮弄,一面吐出含混不清的污浊之语:
“姐姐……把我的命吸干吧,求你,把我整个人都吞下去……除了我,谁的真元都别要。”
等他总算舍得放开她的胸乳,撑起身体想要继续索取她的唇舌,却猛然撞进了她的眼底。
她不再怒视,只是一瞬不瞬地自上而下看着他。那目光之中,再无屈辱与惧意,像在看一介卑污虫豸。
无妄原本并不惧她的反应。她若动手,若辱骂,甚或取他性命,于他而言皆如甘露。银霆坚强骄傲,哪怕再疼也不肯轻易示弱,唯有方才被他百般折辱、逼至极处,才显出几分破碎之态。在他那扭曲的念头里,落泪无妨,只消他跪下来低声相哄,纠缠得久,她终会心软。他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卑微、足够纠缠,便能一点点磨平她对自己的棱角。就像今夜那样,缠磨既久,她也就点头了。
可他唯独惧怕她这种眼神。
她不闭眼,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任他失控。那目光冷静、清明,如高处俯视,连厌恶都显得多余。
她的眼中无声呈现出无妄在她心里的样子:卑劣、丑陋的疯狗,只敢趁人之危,仗邪术近身的懦夫。
无妄觉得自己就是懦夫。他不敢要这一瞬失控的强占,也不敢换来天明之后被她彻底舍弃。
那一眼冷意兜头浇下,顷刻浇熄他周身燥热。他指间的力道因惊惧而僵滞,银霆周身透出的那种本能排斥,直逼得他骨寒心栗。
无妄颓然松手,急促喘息着翻身而下,像被抽去了筋骨,狼狈地背对着她,抱头蜷坐在床下。须臾,他又似不甘般再度攀上榻,指尖颤抖,掐诀解咒,将那一重重缠缚如蛇的锁咒解开。
“啪!”
这一巴掌银霆用尽了全身力气。无妄被打得侧过头去,苍白的脸颊上立时浮起鲜红指痕。他的嘴角被震裂,渗出一丝血迹,可他竟像尊石像般一动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乖顺地受了。
“滚出去。”
无妄抬头,眼底尽是仓皇和偏执的祈求:“仙子姐姐,对不起……我只是怕你死,我想救你……”
银霆心中一冷,仙子,姐姐,字字皆令人作呕,恨不得他即刻消失于眼前。
“出去。”银霆打断他,疲惫地闭了闭眼。
见他依然跪在身边不肯离去,银霆在那一巴掌后的甜枣里故意添上一点他难以抗拒的引诱。她压下心底的嫌弃,指尖尚带余怒,却仍轻轻抬起,拂去他唇角的血迹。
“无妄,我心里乱得厉害。你若还想跟着我,就出去,别让我现在看见你。等我想清楚了……你,你再进来伺候。”
这一句“再进来伺候”,如同一点残火入灰,骤然将无妄眼底将灭未灭的光重新点燃。他恍若得赦之囚,卑微低首,声线微颤:
“……姐姐若有吩咐,唤我便是。”
他踉跄起身,推门而去。门扉合上的一瞬,屋内恢复安静。银霆整个人如失了支撑,重重跌回枕席之间。
脑海中翻涌的,尽是他方才那些悚然之言。丹田暗损、本源被噬、灵根遭剥,这些她从未听闻。她必须查明真相,绝不可凭一面之词动摇心志。所谓需借外来真元以续性命,或许不过是那邪魔编织的牢笼,用以长久霸占她。还趁她虚弱,离间她和若水。思及此处,银霆恨得牙痒,她与入门天极宗近三百年,是信若水师兄还是信这个第一面就开始给她下套连哄带骗的邪魔外道,根本无需再想!
至于现在,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疯子身边,那股被不顾意愿狎昵后的恶心感,如阴影覆身,令人窒息。
无妄守在门外,听不到屋内任何声音。他不敢擅动,枯坐到爆竹声尽。当天空露出鱼肚白时,屋内依旧死寂,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
“姐姐,你还好吗?”
没人应答。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别让我现在看见你’的禁令,推门而入。屋内哪还有人?后窗敞得大开,刺骨的冷风正往屋里倒灌。
银霆竟然宁愿跳窗而逃,也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无妄心口一阵剧痛,悔得简直想再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忘了,她那样高傲的人,也会为了脱身而说软话骗他。要是早知道那句‘再来伺候’是骗他的局,他说什么也不会解开连环锁,也不会出去。
可她现在根本走不远!无妄比谁都清楚,她身上那种生机被剥离的伤有多重,这么折腾下去,银霆真的会死在半路上的。
虽然她现在没了修为,但昨晚渡给她的玄阴真元应该还在她体内。无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释放神识覆盖后土城内外,试图搜索到她的方向。(三十二)雷霆天火 银霆连夜赶回天极宗驿馆,顾不得平复紊乱的气息,抓起行囊便消失在熹微中。
她必须先找到息壤原胎,那是她重塑灵根的唯一希望。据古籍记载,太古时白河洪水滔天,鲧自天帝之处窃走息壤原胎以堙洪灾。息壤神异非常,随水而长,水涨一尺,土高一尺,永不枯竭。它最初便被填塞在后土城北百里的河堤旁,直至大禹划定九州,凡人才依仗着神土残存的余泽,在废墟之上筑起后土城。
银霆掠过干涸的古河床,心中飞速盘算:神物通灵,必有异象。可如今自己修为近废,神识萎靡,要在这茫茫尘埃中揪出那一颗自秽深埋的“大地原胎”,谈何容易?
她坐在滔滔白河岸边,愁眉不展。前路是渺无音讯的神土本源,后路是如影随形的疯子。想起无妄,银霆气得手抖。她抓起一颗灵石,在岩石上狂敲一通,灵石碎掉后引出其中的灵气,将其灌入符纸,激发出两张匿息符紧紧贴在身上。
万不可再被他寻到,真是恶鬼缠身,如蛆附骨!
真该一剑刺死他。如今只要见了他,便是无休止的纠缠与哄骗,这疯狗狡诈狠戾,每每动手便施以邪咒。银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血液逆流,寒意顺着脊梁骨爬满四肢,竟冻得手足都失去了知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思绪拽回息壤。
息壤最大的特性,就是生长不息,哪怕在沉寂之时,也会悄然滋养周遭万物。如今正值寒冬,草木尽枯,她只需去寻那些违背时令的异象,若有河岸在冰雪中仍见绿意,若有蛇虫鼠蚁比别处更为健旺,那等生机异常充盈之地,其核心之处,多半便藏着息壤原胎。
只是银霆沿着河岸走到气喘吁吁,入目却依旧是荒芜死寂的冬日景象。冬日落金早,暮色沉沉压下,方圆百里不见人烟,她筋疲力尽,只能在背风的乱石堆旁生起一簇枯火。
真的太冷了。银霆蜷缩在火堆旁,冷得牙关打颤,她将乾坤袋里仅存的几件法衣全部裹在身上,却仍像赤身跌进了终年不化的冰湖。
她孤零零地坐着,颤抖着手展开那块包着天火碎片的丝绒布。昔年风雪漫天,她与天火并立于苍茫之间,一人一鞭,意气纵横,彼时北国群魔夜啸,她一路横扫妖魔,裂阵开锋,电光焚破长夜,名动寰宇。
今朝却只有一具瑟缩火畔的凡躯,和两片焦黑、黯淡的残烬,银霆心底忽生“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之叹,至此方知天问会中叩问着苍穹,说着天不假年,来煎人寿的凡人与低阶修士,这一生都该有多么低微与无助啊。
银霆分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在这刺骨的寒意中冻毙了过去。
恍惚间,她的神识坠入了一片死寂的黑域。她有一种直觉,这里是她的识海,可失去灵力滋养的识海已然枯竭塌陷。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神魂,整个灵魂正变得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向上浮去,仿佛要脱离这具残破的肉身投向虚无。
就在她的双脚彻底离开识海地面的刹那,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背后横插过来,死死抱住了她。
她下意识垂首,只见一双手臂环于腰间。分明是男子的手臂,肤色若熟蜜凝就,棕润温泽,自臂及指,尽覆流光溢彩的云雷纹,淡金白光自肌理间隐隐透出,向外弥散。那人怀中温热得如同一轮烈日,带着宿命回环的熟悉气息,将她欲散的魂魄稳稳牵回尘世。
“别走……”他在身后低声唤道。
那双温暖的手,在她触及地面的刹那便消散无踪。银霆于识海幽暗之中仓皇探寻,四下搜觅,却连一丝余温也再难捕捉。
现实中,有人从极遥远的地方连连叫着她的名字。那声音带着快要失控的战栗和惶恐,同时有一双手正用力摇撼着她的肩头:“银霆,银霆!睁开眼看我……求你……”
不会是无妄找来了吧,哪怕到了黄泉路口,竟也躲不开这只阴魂不散的疯狗吗?
火堆早已熄灭,残余的灰烬在寒风中乱颤。无妄跪在地上,正将她冰冷的身体揉进怀里,手探入她层层包裹的法衣内,直抵她那早已凉透的心口,强横的真元自掌心狂乱灌入,试图用自己的真元与性命,焐热那颗即将停摆的心脏。
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无妄顾不得许多,又撬开银霆冷冰冰的唇缝,将一股又一股本源真元渡了过去。可银霆的身体此刻就像个漏了底的筛子,无论多少真元灌进去,似乎惊不起半点涟漪。他突然发了狠,在那冰冷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血腥气在两人齿间弥漫。银霆被这一阵刺痛激得神识回笼,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中,无妄那张脸近在咫尺。
他那双素来阴郁幽深的眼,此刻尽被泪意冲乱。滚烫的泪珠一颗颗坠落,尽数落在她面上。
“还好找到你了,你醒了……你终于肯看我了……”
无妄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带着一种被抛弃后的偏执与委屈:“仙子姐姐,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的话……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过了,你若不信,我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身体里屡次三番的濒死之气,以及无妄自残般的真元补给,都成了最残忍的铁证。
银霆心头猛地一沉,最不愿承认的真相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妄没有骗她。
炼虚大劫之中,果真有人暗中设局,不仅借天雷重创她的肉身,更以邪术侵入丹田,生生抽走了她的灵根。(三十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消失的灵根。
银霆忆起自己尚在炼气境时,第一次开脉行气、将灵根接入经脉的那个瞬间。
彼时天极宗中并无雷修,雷灵根修士大多远在雷州奔雷谷。师尊闭关,若水也还只是个束发之年的少年。见她迟迟无法引气入体,却仍神色倔强不肯认输,他心头一软,干脆大着胆子,拿自己木灵根的法门来教她。
当真一个少年心性未定,敢教。一个满心信赖,敢学。
后来二人每每忆及此事,若水仍觉后怕,总叹自己当年太过鲁莽。雷灵根与木灵根天差地别,好在银霆天资卓绝,否则若稍有差池,冲撞经脉,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时,他只是坐在银霆打坐的蒲团对面,耐心引导:
“师妹,不必着急。你可以将丹田想作体内一方灵土。人在降生之时,灵根便如种子一般,早已埋在其中。如今修行炼气,便是在这片土里,去寻属于你的那颗种子。待你感知到它,再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作甘霖去浇灌它。灵根得了生机,才会真正苏醒,生根发芽。”
若水用手势比划出一个向外扩散的形状,动作舒缓,引导着银霆的思绪:“这些须根会扎入丹田的深处,然后像春日里的嫩芽顶破泥土一样,破土而出。但这嫩芽不是往体外长,而是向你周身的经脉和窍穴里延伸。当它们彻底扎进你的经脉,一条,两条……直到最后,它们会在你体内织一张灵网。”
他垂眸望着她,眼神澄澈专注。
“到了那时,你便不再只是凡胎肉体,而是一株真正扎根于天地之间的灵树。往后每一次呼吸,这张灵网都会替你运化气机,让你与山川万物,同息而生。”
若水握起银霆瘦小的手,放到她盘起来的膝上,鼓励道:“今日我们便试试,让灵根破土。银霆若学会了,以后便能自己运化气机。”
“嗯!多谢师兄。”
若水微微颔首:“好。不过不要着急,修行最忌急躁。很多人只顾强行冲关,却不知根须若扎得不稳,丹田是留不住灵气的。”
便是在那个雷雨天,银霆第一次清晰感知到源起丹田的,灵根那些宛如树根般蔓延的脉络。
只是,她丹田内的那颗种子并非嫩绿新芽,而是一团缠绕电弧的紫色雷光。那些灵气根须也不像草木藤蔓,反倒像一群撒欢乱窜的银色小蛇,噼啪作响地跳进各处窍穴。
每经过一处,都带来细微麻痹与刺痛,如雷霆淬骨。银霆却半点不觉难受,只觉得浑身畅快,神采飞扬,仿佛这才是她生来应有的模样。
若水甚至能隐约看见,她发丝间跃动着细碎电芒。他正凝神观察,冷不防被一道窜出的细小电弧,劈中了手臂。若水轻轻痛呼了一声。
可他并未恼怒,只望着银霆,眼底尽是欣慰。
“银霆天资聪颖,这么快便学会引雷了,”他说着,忍不住笑了笑:“照这样下去,再过几个月,我们怕是连你的手都不敢碰了。”
他很快收敛了笑容,再次细心指引:“好,现在收气归元。让在经脉里游走的雷灵,顺着扎好的根,流回你的丹田里。这叫运化气机。只有流回去的气,才是真正属于你的灵力。”
12.
谁能想到,三百年后,她却成了风雪之间一个灵根尽失、命悬一线之人。
那些曾由她亲手栽种的,曾在她体内交织成灵网的根须,如今竟被人自灵土之中连根拔去,清理得干干净净。手段高明到可怖,她甚至不知道,是谁,又是渡劫时的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她的灵根。
再无雷霆破土,再无紫电凌空。丹田之中,只余一片虚无死寂,宛若黑洞,无声吞噬着她的本源,将她弃于风雪之间,缓缓等死。
银霆不甘。究竟是谁夺走了她的灵根?她修习雷法三百载,自问一心向道,从未与人结下生死私怨。纵有争锋斗法,也皆是光明正大。宗门事务,她亦素来秉公而行。究竟是谁,又为何要以这等阴毒手段害她?
若说是同道相争,天极宗内,她虽是雷法第一人,却从不参与权力倾轧。谁会恨她至此?莫非是魔道中人报复,费尽心机抽走灵根,留她一条性命慢被折磨至死?
可渡劫那天,掌门和诸位护法都在九霄渡劫台上护法,天劫威压笼罩方圆百里,寻常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更遑论在众目睽睽之下潜入雷劫中心动手。
除非……那个人的修为远在众人之上,高到可以瞒过所有人的感知。可若真有这等修为,何必鬼鬼祟祟地抽她的灵根?一掌拍死她岂不更省事?
更可怕的是另一层念头,如噩梦般从心底钻出来:那个能趁她渡劫时下手的人,必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渡劫之地、渡劫之期,乃至渡劫之后最虚弱的时机,这些信息,绝非外人能够轻易获取。
天极宗高层,掌门、诸位太上长老、负责安排渡劫事宜的执事长老……甚至,若水。
银霆心口骤然一紧,被这念头狠狠揪住。
不,不可能。
银霆越想越乱,越想越冷。那感觉,仿佛独自立于浓雾深处,四面皆是幢幢人影,可待她凝神望去,却又空空荡荡,只余她一人孤零零站在雪里。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揪出凶手,而是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查明真相,只有重塑灵根,才有资格讨回血债。
丹田中那片空洞仍在无声吞噬她的生机。每一次心跳,都有双无形之手,自她体内缓缓抽走一点生机。那种生命一点点流失、却无力阻止的感觉,比刀刃加身更令人绝望。
不论是谁,不论因何。她都一定要活下去,要重塑灵根,要查明真相。然后,亲手报仇,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
“银霆,银霆!”
无妄的呼唤将她拽回现世。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自四面八方同时压来:“你怎么样?说句话……别吓我,能听见吗?”
银霆迟缓地眨了眨眼,失焦的目光终于一点点聚拢。她垂下眸,望见那只颤抖的,因强行催动大量真元而有些枯槁的手,正抵在她心口。滚滚真元不断破开寒气,强行替她续着命。
“听见了……”她嗓音沙哑,虚弱地偏过头去,“放开我吧,我已经好多了。”
“不放!”
无妄非但没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枷锁般将她箍在怀里,语调低沉而执拗,“我一放手,你又要逃……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
“差点死了?”银霆冷笑,径直截断了他的话。她强撑着一口气,抬眼直视他:“那又如何?无妄,你算我的什么人?凭什么救我?救我一次,便羞辱我一次,我若不逃,难道还等着被你玷污?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那些龌龊心思?”
无妄神色一僵。半晌,他低下头,苦涩地笑起来:“我算你的什么人?呵……银霆,我也想知道,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缓缓撤回抵在她心口的手,手指轻轻发战,替她抹去眼尾那点早已冰凉的湿意。
“你让我走,我便走。你对我说句软话,我就在门外站了一整夜,连喘气都收着声,”他的声音一点点压低,那股被压抑的委屈与怒意搅在一处,声线抖个不停,“结果你呢?名门正派,堂堂霆霓仙子,向来行事磊落,如今为了躲我,竟宁可行骗,在大雪天跳窗,也不愿推开门看我一眼。”
“我有无数次机会。祝融山、天问会、现在……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能得手。可我都没有,因为我喜欢你,你不愿之事,我一件都不会做!”
“银霆,银霆,你不信我,你要逃走,可我呢?我还找来救你。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人?我是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的眼眶泛红,那双向来漆黑如渊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将落未落的泪光,死死地盯着她。
银霆被他这番剖白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冷声道:“是你羞辱我在先,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是疯子,我是魔头,我恶心,我卑劣,我都认,”无妄一字一句地说,“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死。你丹田里的伤,还能靠我的真元再撑一阵。可你若再逃,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你就真的……”
他话语一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将那个“死”字咽了回去,将她冰冷的手拢进掌心,小心焐着。明明他体温那么低,此刻却也如雪中送炭。
银霆僵在他怀中,被迫听着他胸腔里急促沉重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擂鼓般,震得她心口发疼。
她张了张口。那些原本已经到了唇边的冷言冷语:“我不需要你救”,“你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折辱我”,全在触及他微微发抖的手时,忽然再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次他没有骗她。
若没有无妄的真元,她早已化作了这雪地里的一具枯骨。
“你……”银霆的声音终于是软了下来,“真元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三十四)训犬 “你……”银霆的声音终于是软了下来,“真元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无妄僵滞片刻,随即,他缓缓抬起头,冲她绽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得逞的得意,几分卑微的讨好,还有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这是在……担心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语调又回到了那副邪性欠打的模样,“放心,我命硬。再说了,我早就说过,能死在仙子怀里,是我的造化。”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俩身上。无妄将厚重的斗篷解下来,把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仿佛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似的,牢牢地将她拥在怀里。
银霆沉默地垂着眼,终于没有再推开他。
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无妄眼底的泪意慢慢转化成浓稠的贪婪。
“真元隔着皮肉到底散得快了些,”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仙子既然心疼我,不如再帮我省点力气。”
话音未落,他便已不容抗拒地捧起银霆的脸。五指没入她鬓边散乱的发丝,稳稳托住后脑,迫使她微微仰首。银霆尚未自方才那阵恍惚中回神,眼前便是一暗,无妄带着风雪凉意的唇,已轻轻覆了下来。
“……嗯?”银霆羞恼地想:这人才刚得了几分好脸色,便立刻顺杆往上爬,简直愈发没脸没皮、得寸进尺。
无妄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不准她退后半分。不同于方才按在心口的大股真气,此时的真元顺着相贴的唇齿,化作涓涓细流,顺着喉间直接溶进她几近枯竭的经脉。
这种渡气的方式太过亲昵,也太过羞辱,银霆睁大眼,却撞进了无妄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他没有闭眼。
他贪婪地攫取着她的呼吸,借着救命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在她的唇齿间开疆扩土。
风雪呼啸,斗篷下狭窄的空间里却因这纠缠的气息而变得灼热。银霆原本僵硬的手指渐渐蜷缩,拽紧了他的衣襟。她分不清是因为真元的注入让她恢复了力气,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吻,夺走了她最后的理智。
等他亲够了,无妄的手又移到她脸上,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眼底的狂热尚未褪去,像是一头盯着肉骨头的饿犬。
“够了。”银霆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如冰凌坠地。
无妄动作一僵,正要习惯性地扯出一抹戏谑的笑来掩饰,却被银霆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处。
“无妄,我知道你还叫王真的时候,从小孤苦伶仃,在这世道的淤泥里滚过,受尽了千般苦、万般难。我知道,这就是你活下来的方式……”
她的手缓缓抬起,没有推开他,反客为主,第一次主动落在他脸上那道疤痕上,指腹极轻地、自上而下慢慢抚过。
“你想像寻常人一样去喜欢、去表达,可从来没人回应过你。你只学会了跪着去求,拿命去换,或者用最难堪、最极端的方式,逼别人看你一眼。你为我做了很多,我看在眼里……”
“但是,”银霆望着他,轻声说,“你喜欢我的方式,我并不喜欢。”
无妄嘴角那点勉强维持的笑意,也凝固住了。眼底随之一颤。
“我不喜欢羞辱,不喜欢威胁,更不喜欢你一次次挟恩相逼。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可你每次靠近,不是下咒,便是逼迫,再不然就是一个劲的摇尾乞怜地求我可怜你。”
银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精准地抽在他自卑又自傲的脊梁上。
“你以为这是喜欢?”她缓缓摇头,“不,这是自私。你越是这样歇斯底里,我便越是觉得喘不过气。你越想抓紧我,我便越想离你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无妄的脸色瞬间垮下来,惊慌失措地去抓住银霆抚在他脸侧的手,他被揭开了最丑陋伤疤,眼底盛满了惊恐与无措。那些偏执、张狂的伪装,在银霆洞若观火的注视下,碎得体无完肤。
“我……我只是怕你走……”他喃喃着去亲她的指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想跟着我,就要收起这些手段。我不要你求我疼疼你,也不要你拿命来换我的心软。你越是把自己作践到泥里,我就越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无妄,你连自己都不心疼,又怎么指望我心甘情愿地接纳你?”
“别再用什么连环锁,别再趁我虚弱时行轻薄之事,更别再拿渡真气当借口来亲我。你若能做到,我便不赶你走。你若做不到,那我与其被你折磨,不如直接死了。”
无妄怔怔地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轻声问:“那……那我要是做到了……姐姐会喜欢我吗?”
银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眼底那抹疯狂的希冀逐渐冷却成不安。她才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先学会再说。”
良久,他像是认命般地低下了头:“……好。我学。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让我怎么学……都行。”
银霆撑着他的肩膀,借力坐直了身体:“我觉得好多了,你放开我。息壤土原胎还没找到,我不想在这里耗着。”
她作势要推开那件裹得极紧的斗篷,指尖刚触到边缘,无妄就如同惊弓之鸟般隔着厚绒按住了她的手。
“不行。”他摇着头,语气虽然还带着那股子执拗,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不足的哀求。
他看着银霆苍白的唇色,急促地分辩道:“姐姐又在找什么土灵本源了?你现在在这荒郊野外吹冷风,我刚渡给你的真元瞬间就会散个干净。到时候你连站都站不稳。”
见银霆蹙起眉,又连忙补上句讨好:“先跟我回去,好吗?等你在洞府里缓过这口气,哪怕你要把后土城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陪着你找,绝不拦你半分。”
银霆没有立刻答话。她拿那对儿琉璃般清透的眸子审度着无妄。权衡着这番话里究竟藏着几分他那诱她入巢的私欲,又藏着几分真心的担忧。
无妄被她看得心里发虚,硬撑着没松手,那副模样倒真像个生怕被主人丢弃、却又想方设法诱导主人跟自己回窝的孽畜。
半晌,银霆眼中的那层质疑终于消融了些。她到底还是相信了他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紧张。
“仅此一次,”她收回了推拒的手,语调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约束力,“若让我发现你又在耍那些下三滥的心思,无妄,你该知道后果。”
无妄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如蒙大赦般低低喘了口气。。
“我发誓,没有坏心思。”他忙不迭地应着,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银霆打横抱起。
无妄只觉心尖猛地一颤,那股满足感让他好想不顾一切地亲吻她的眉眼,却又在触及她的视线时忍住,只敢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蹭了蹭。
他并未掐诀,亦无任何法宝加持,只是垂眸低念了一句短促的咒。
虚空泛起一阵玄色波纹。这是他的传送阵。
银霆原本微阖的眼都睁大了,心中惊讶。修士结阵,或需繁杂手印,或需灵石媒介,无妄这传送阵是什么路子,仅凭一记吐息便能撕开空间。
无妄收紧手臂,抱着银霆踏入阵眼。
流光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三十五)旦为朝云 回到无妄的住处后,那种虚脱的濒死感再次席卷了银霆。凡躯进入传送阵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方才那股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剩下的只有如坠冰窖的寒意。
无妄一路都没松手。进房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银霆放在床上,又取了张宽大的狐裘给她垫着。
他蹲在床侧,目光灼灼地在银霆脸上流连,手指蜷缩着抠进掌心,克制住去抚摸她脸颊的冲动。他记着她刚才的话,不准胁迫,不准引诱。
“银霆姐姐……”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看到她连嘴唇都在细微地打颤,心头的怜惜混杂着一股焦灼烧了上来。他半跪在踏脚上,两只手紧紧抓着床沿,眼神里满是那种渴望被垂青、却又不得不按捺本性的隐忍。
“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光靠体外渡过去的那点散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诚恳,“我……我有个提议,你先别急着恼我。”
银霆虚弱地掀起眼帘,一瞬间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什么提议?和你双修?”
“我所修玄阴真气本属阴寒,难行阴阳调和之法。可你如今体内真气近乎枯竭,于你而言,反倒是大补之物。尤其你丹田受损,若能……”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若能与我双修,由我引着真元在你经脉里温养,或许还能稳住你的生机。”
说完,他像是生怕银霆误会,直起身子,双手张开,急促地解释道:“我不是想趁人之危!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他虽是在提议这种极其私密的事,可那副缩手缩脚、如履薄冰的样子,倒真像极了一只等候主人发落的、收敛了利爪的恶犬。
这又是他新想出来的花招吗?
银霆沉默地陷在狐裘间,苍白面容在昏黄灯火下愈显冷峻。
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露出羞愤的神色。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无妄那副局促又希冀的面孔。
毕竟无妄劣迹斑斑,昨夜这张床榻之上发生的一切,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此人惯于掠夺,也惯于欺瞒。银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寻出一丝藏匿的欲念,或阴谋得逞前的狡黠。可那双漆黑眼眸,此刻干净得过分。褪去了往日阴鸷邪戾,眉宇间只余一种因过度紧张而显出的生涩与笨拙。
“银霆,你……你考虑一下?若你觉得恶心,就当我没说。你骂我一顿,或者抽我一巴掌,我都受着。”
银霆撑着虚弱的身躯坐起来,神色依旧冷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半跪在床沿的无妄。
“眼下,我确实需要你的真元。”
听她这话,无妄那双向来幽暗得不见光的眼睛,都好像亮了起来。
“不是要,”银霆纠正道,“是借。”
“借……” 无妄忽然轻笑了一声,“借了要还吗?”
“自然会还,”银霆严肃道,“等重塑灵根之后,我的修为——”
“我不要你还。”
无妄打断她。他的语气不急切,也没有之前那种黏糊糊的乞求,“银霆,我不要你任何东西。我说过,我的真元、修为,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不必还。”
银霆眉心一蹙,语气也冷了下来:“不是说了,不许再拿命来换我心软么?”
“我没有!”无妄见她误解,立刻慌乱抬头,“这是真心话……仙子,我当真是这么想的……”
“双修可以,但我定三条规矩。”
“一,你把嘴闭好,不许……不许再说你那些混账话。二,双修之后,我若不再需要,你不能拦我走。三,事后你若觉得是我欠你的,要拿这事来要挟我任何东西,我立刻砍了你,听明白了吗?”
无妄仰头望着她,眼底全是渴望,他忙不迭地点头:“听明白了……只要能救你,怎么都行。”
银霆没再废话,背过身去解自己的衣带。因为气虚,她的指尖没有力气。随着衣衫剥落,露出那片如雪般苍白的肌肤,和过分分明的肩胛骨和脊线。她将发髻散了下来,如水的长发,乌沉沉地垂在身后。无妄的呼吸猛地沉了一大截,眼珠紧盯着那道玲珑的脊沟,目光炽热而又黏腻,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肉,将她的骨血都看穿。
“你上来。”银霆转过来,命令道。
无妄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动作虽急,却带着一种卑微的克制。银霆拉他靠近,主动跨坐在他腿上。身下无妄全身肌肉紧绷得如同铁块,腰腹处的线条由甚,硬得硌人。
“我要亲你了,”银霆捏住他的下巴,呼吸扑在他鼻尖,“张开嘴。”
她主动低头吻住他的唇,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宣泄。无妄重重地喘了一声,由于不敢乱动,他只能张开嘴,接纳着她的探入。随着两唇紧贴,他体内的玄阴真气瞬间找到了缺口,如泄洪般顺着相接的唇齿涌入银霆口中。
那种冰冷又躁动的真气横冲直撞,不仅冲进了她的丹田,更像是点燃了她体内的火种。银霆发出变调的闷哼,双腿不由自主地收紧,坐到了着无妄那处早已硬得惊人的轮廓上。
她松开唇,气喘吁吁地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借着这股情动将他推倒在狐裘上。解开他的腰带和衣襟,银霆的手指顺着他胸前的起伏下滑,停在了他侧腰的旧伤疤上。那里有皮肉翻卷愈合后留下的印记,凹凸不平。
她微凉的指腹抚过那道疤痕。无妄身体一颤,喉咙深处传出几声沉重的喘息。他手抓着身下的床褥,将那狐裘抓成了一团乱麻,却还是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指尖巡察过,那些代表着他的过往,卑微与痛苦的印记上。
“疼吗?”她低声问。
无妄痴痴地望着她,眼神滚烫得要命,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灼化。他张了张口,似有话欲言,却终究没敢出口。
银霆无言以对:“我是让你不要再那些说脏耳朵的话,不是让你不说话。”
“不疼……一点都不疼,”无妄吞了吞口水,又用那种湿漉漉的可怜的眼神望着她,“仙子,我能……也摸摸你吗?我想扶着你……”
“不能!”
银霆冷声拒绝,解落他最后一层束缚。那粗硕的阳物跃入眼帘,紫涨得吓人,盘错的青筋在其上狰狞跳动。想起前两回的屈辱,银霆心头火起,咬着唇,没太用力地扇了那肉柱一把。
“唔……银霆……”无妄猛弓起腰,闷哼声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快与情欲。他双眼充血,像是一头被锁链勒紧脖颈的野兽。
“不许乱动。”
无妄双肘支起身子,胸膛剧烈起伏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跨坐上来的动作,哪怕额头青筋暴跳,也硬生生地忍着不乱动。
银霆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咬着牙向下沉身。
坚硬之处破开花瓣,被她纳入体内时,银霆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已涨红,他这处实在是粗得过分,即便有先前的情动时的蜜液滋润,穴周那些从未受过这般折辱的软肉还是被撑到了极致,边缘处因为过度扩张而泛出火辣辣的刺痛。
她虚虚地跨坐在那顶端,因为太胀而不愿再向下压一寸,颤抖着命令道:
“你不准……不准乱动……无妄……你这东西生得太混账了,怎么这般粗,涨得我疼……”
无妄粗声低喘,被她这句娇嗔激得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着往那处涌,又硬生生涨大了一圈,将那紧窄的软肉撑得更紧绷。此刻的银霆在他眼里,简直娇到了骨子里,也可爱到了极点。她连徒手去抓离火髓,烈火焚身都不曾喊疼,可现在,就这么颤巍巍地跨在他身上,仅仅是含着他那处还没进去一半,就红着眼圈地喊疼。
“……是是是,它混账,它长得不知分寸,冲撞了仙子……”无妄努力放柔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怜惜与讨好:“仙子,你慢些,我一动不动,你自己把这混账东西吞进去,嗯?”(三十六)暮为行雨 ……狗嘴里吐的什么混账话,这又是根什么混账东西。
银霆在心里闷气,咬着牙,一寸寸向下坐,感受着那处被彻底撑开的饱胀感。
身下无妄一直低声哄着她,因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撑于身侧的双臂、肩背上的肌理绷得极紧,连微微鼓起的青筋都在轻颤。
他能感觉到银霆因为受不住这种粗度而剧烈痉挛的内壁,前端圆头传来的那种严丝合缝包裹感让他几乎要在这一刻交待出去。腰胯下意识想要向上挺动,却在撞上银霆那双含着痛意与警告的泪眼时,硬是止住了动作。
无妄又开口说他那些露骨的狂话:“仙子受累了……你这处也长得太紧了,怕是连我一半都吃不进去……”
“不许说话!”银霆羞愤地用力夹了他一下,逼得无妄倒吸一口凉气。
无妄抬手虚虚环住她纤软的腰肢,起初连力道都不敢落实。见她并未躲开,才像得了默许般,小心扶住她的腰,低声软语地哄着她:“我这坏东西长得是不知分寸,可它现在也被你吸得快要了命了。仙子姐姐,你别光在这咬着我,再深点,嗯?”
银霆含着泪瞪他,那眼神虽冷,却因为眼角眉梢的妩媚而失了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无妄被这一眼看得半边身子都酥了。他强压下想要喧宾夺主将她揉碎在怀里的疯念,只是虔诚地仰着头,等待着他的神明将自己纳为己有。
终于,真元顺着两人紧密无间的连接处疯狂涌进她的体内。银霆缓了片刻,扶着他置于腰间的手臂,开始缓慢、艰难地起伏。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皮肉被过度摩擦的湿热声,银霆觉得自己的气海像是被一根铁杵在搅动。更要命的是,他这根性器生得并不规整,带着一道向上的弯折弧度。正是这道钩子般的弧度,在那本就令人难以招架的粗度之上,又增加了一层不讲道理的侵占意味。每次沉到底,那微弯的顶端便会精准地勾扫过她身体深处最隐秘的那块软肉,将原本的胀痛搅成了酸软。
被那处弯折顶端反复勾到的花心深处,不受控制地吐出一股又一股花蜜。原本紧绷的交合处,在这些汁水的浸润下,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随着银霆的每次起伏,发出愈发响亮且黏腻的“滋滋”水声,那根粗壮的异物不再仅仅是痛苦的源头,反而成了疏导经脉、填补空虚的良药。
最初干涩的疼,随着她的吞吐,转而化作一种被填满的,没顶的舒爽,顺着那道弧度勾过的软肉,直冲银霆的识海。
银霆紧咬的下唇终于松动,漏出一声声连她自己都脸红的娇吟。真元在体内疯狂激荡,原本的理智被这股庞大的阴寒之力搅得稀碎。撑着他的双手渐渐发软。
“银霆真的好勾人啊,怎么这么好听……比什么仙乐都好听。”
无妄一直盯着她。起初他确实在装乖,闭着嘴,连吞咽声都收敛着。可当他听到她嘴里溢出的快慰之声,看到她由于情动而变得嫣红的乳尖在他的视线里剧烈晃动,也察觉到了她的力竭时,眼底那股名为占有的疯劲儿终究还是压不住了。
他双手扣住银霆的背,手臂发力,腰腹一挺,竟直接在相连的状态下将她整个人掀翻在榻上。位置瞬间颠倒,他又一把捞起银霆的腰身,让她整个人呈一种极度张开的姿态被压在身下。
“无妄!你……”银霆惊叫一声,未尽的话语被撞碎在唇齿中。
无妄的手掌扣在银霆的小腹上,那处由于过度侵入和撑开,正微微隆起一个模糊的形状,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颤动。
“仙子,是不是这里?我这东西生得歪,刚好能勾到你最受不了的地方,是不是?”无妄发出一声低哑的闷笑,他观察着银霆由于那道弧度的顶弄而紧缩的小腹,眼底的疯劲愈发浓郁。
他故意在那一处停顿,借着那道弧度,撞在她甬道的上壁,像是要把那一小块娇嫩的肉磨烂、捣碎。
淫靡的水声随着他的动作愈发响亮。银霆只觉得体内那处死穴被这道弧度勾得几乎要化开,那种避无可避的撞击让她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快感中。
“这里……被勾得好深……银霆,你里面好暖,好多水,你感觉到了吗?”无妄盯着她因为极度的刺激而涣散的瞳孔,变本加厉地挺腰,“银霆……银霆,你看啊,我真是喜欢死你这副样子了……”
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邪性,在床榻之间被放大了百倍。这张嘴里吐出来的脏话、浑话,全都像是一把把带火的钩子,全是冲着勾去银霆最后一丝廉耻去的。
他一边卖力挺腰深抵,撞得银霆在狐裘里不断上挪,一边低下头,像渴极了的人一样吮吸她脖颈上的汗珠。
细密的吻从银霆的锁骨一路向下,直到含住那颤巍巍的红樱,舌尖灵活地打着旋,时而重吮,时而轻咬。下身配合深入浅出,深的一下,那道混账的弧度重磨在最深处的娇红嫩肉上,像是要将她的神魂都勾出来。浅的一下,又带出大片湿热黏腻的汁液声,在两人严丝合缝的交合处激起暧昧的白沫。
“这样进……你是不是更受用?”见她由于极度的涨满而失神地张开嘴,他眼底的疯劲儿更浓了。
“喜欢吗?仙子……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这样伺候你?”
他像个讨要奖赏的孩子,又像个逼问供词的刑官,偏执地缠着她,缠得银霆只能发出破碎的鼻音。他低头紧盯着两人紧密交合处不断溢出的白腻,湿热的水渍顺着他那根部流淌。
“说话啊……银霆,你这里面都在求我再深一点,吐了这么多水,你肯定是喜欢的,对不对?”
“你这底下的嘴,真的比你上面那张嘴诚实多了,”他黏腻地低笑,腰胯摆动,交合处在那道弧度的勾弄下,激起更大声的水声,“它在吸我,吸得好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吞进去。仙子,你也是喜欢被我填满的,对不对?被我这坏东西弄得这么深,你是不是也……快活得要命?”
银霆羞恼得耳尖都烧了起来,心中几乎气笑了,这都是什么粗鄙之语!方才立下的约法三章,他转眼便忘了第一条!
“闭……闭嘴……”银霆被过于直白的浑话几乎要羞愤得昏死过去颤抖着侧过头,长发散乱在枕间。
无妄不仅不闭嘴,反而更疯了,见她侧过头去,无妄便腾出手,扳回她的下巴,逼她对视:“仙子,你说不准要挟你,不准求你可怜,那我就只剩下这身力气讨好你了。”
无妄一边扣着她的腰撞击,一边观察着银霆失神的面容,见她由于极致的快感而娇躯乱颤,微微翻白,他露出了一个乖觉的坏笑。
他突然停住,只留一个顶端在里面磨蹭,逼得原本已经飞上云端的银霆不得不难耐地动了动腰。
“想要吗?想要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这样?”他缠着她,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可身下却硬得骇人,“说你喜欢我……说你喜欢被我弄得合不拢腿。银霆,说给我听,说了我就全都给你。”
“……喜欢……我喜欢……你快点,快给我……”她破碎地低吟着,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动,想去抓他的肩背。
无妄听到这句告白,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俯身压下,顺从地让身下无比可爱的人儿攀上自己的肩膀。她的指甲都嵌入他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这种痛楚对无妄来说简直是嘉奖。
他一边狂乱挺动腰身,一边在银霆耳边不断地重复着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狂热与得偿所愿的贪婪:“真好……你终于会应我了。我就知道你受用这些。看啊,你流了这么多水,都是为我流的。银霆,我好喜欢你这样,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了,你再多看我一眼,好不好?再喜欢我一点……”
他这种毫无保留的、赤裸裸的表达,伴随着身下那股几乎要将银霆撞碎的冲撞,彻底将这一场缠绵,化作了由他单方面掌控、披着讨好外衣的侵夺。银霆在他一声声近乎入魔般的“喜欢”里,彻底放弃了灵台中的清明,只能随着他的气息与节奏,在翻涌欲海间浮浮沉沉。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a_yong_cn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