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主动 再睡醒时已经是傍晚了,元满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睁开眼睛发现封疆躺在病床边上的软椅上休息,呼吸平缓,看样子是已经睡熟了。
元满盯着他观察了好一会,确定是真的睡着后,她钻进被子里,为了尽量减少床摇动的声音,她将身子一点点往床下挪,脚挨到地面的时候,她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努力调整呼吸和动作,整个人慢慢滑到床下,元满蹲在地上喘了口气,双手搭在床边抬眼看了一下床另一边的软椅,封疆睡得很安稳。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色影影绰绰,心监微弱的光线不足以照亮病房,元满蹲着身子往病房门口挪,一直到靠近门边,她才敢猫着腰站起身来。
手还没碰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封疆低哑的嘱咐声:“天凉,要出去的话,先把鞋子穿好。”
高强度的紧张情况下,元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她回头望向躺椅上的封疆,他没睁开眼睛,甚至连睡觉的姿势都没有变。
她气得发抖,“啪”地一下打开了病房的灯,突然的光亮刺激得封疆皱眉,抬手掩住了眼睛,人也缓缓坐了起来。
“怎么了?”封疆戴上眼镜,看着站在门边的元满气得脸都红了。
“你有必要装睡吗?!”元满扶着门,她咬着左腮的软肉控制自己不要哭。“你为什么老是骗人?!”
封疆疲倦地看着她,低声回答:“我没装睡,我只是真的困了。等你回来的这三天里,我没怎么睡过觉。”
他语气有些委屈,他不在意被人误解,但是如果对象是元满,他还是免不了会难受。
“过来,满满。”他朝元满招了招手。
扶着门把手的元满不为所动,她红着脸,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起转来,被同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封疆是疯子,那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满满……”
“你别叫我满满!!”元满高声打断,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她慌忙地抬手抹掉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你不准叫!”
“满满,过来。”封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元满背靠着房门,掉眼泪让她止不住地开始抽噎。
“过来,满满。”
以往若是这种情况下,说了三次元满都不为所动的话,封疆一定会主动走过去将她抱过来。可是这次,封疆没有动,他要元满自己主动走向他,哪怕是威逼利诱,哪怕她心里不情愿,那也是主动。
是未来良好的开端。
习惯的渗透是潜移默化的,她得学会适应,学会接受。
空荡的病房里,元满无措地乱看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哭着转过身把脸靠在病房的门上,她不想看见封疆的脸,也不想听见他一遍遍喊自己满满。
“一会检查完,指标正常就出院。”封疆神色平静,他抬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拍。“过来,满满。”
“过来。”
今天,在这间病房,封疆要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对他主动。
元满攥着衣角,鼻翼翕动,缓了好一会她才转身抬脚走向封疆。
封疆搂着人在自己腿上坐下,她的腿搭在软椅的扶手上,脚掌被封疆握在手中,他低眸看着她哭得泛红的眼睛:“冰凉的脚,总是不穿鞋。”
元满别开脸,身体还因为哭泣而轻颤,封疆低头贴在她的耳边:“不哭了,宝贝儿,让我抱一会,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真的很想你。”
他抱着元满坐了一会,便喊医生来做出院查体,医生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让元满一定要控制情绪。
到封疆的别墅时已经很晚了,莫洵和司机将行李送上楼后就走了,元满看着封疆站在厨房的岛台边喝水,她开口问:“萧咲呢?他在哪?”
封疆摩挲着手中那只古典水晶杯,头顶的圆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他没有回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死。”
看日出的那天,她第一眼就看出了萧咲的不对劲,因为夜色浑浊,加上他有意遮掩,所以一直到回了住处,她将萧咲脸上掩盖的东西洗掉之后,才得见那大块大块的淤青。
元满当时气得当场就要报警,却被萧咲拦住,他明白这并没有意义。
“我们走吧,离开这,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元满心疼得抱着他一直哭,她不知道再留在京城,萧咲还要挨多少打。“笑笑,我们走吧。”
萧咲却为难了,他当然愿意带元满走,可是他不愿意元满因为自己而放弃学业与前程,他希望她可以遵从自己的心,萧咲搂着怀里哭得蔫气的人:“你读书怎么办?满满,我可以等的,等你读完研……”
“我不读了……我不要待在这,我不喜欢这里,笑笑……我们走好不好?”
最后,萧咲哭着点头:“好。”
两个人走得很顺利,一路到了南方海边的一座小城,可落脚还没两天就被莫洵带人抓了回来。
她和萧咲当时就被分开了,莫洵没有在她眼前动手,可元满知道萧咲会挨打,她不敢追问,不敢过激,怕惹得封疆不悦,以至于他们对萧咲下手更重。可是一直见不到人,她实在担心。
此刻听见封疆的话,元满的心猛地一搐,疼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难以预兆的痛苦真实到她不敢用呼吸来缓解,只能扶着墙忍耐。
“你到底要怎么样?”元满使出浑身的力气开口。
“我想怎么样?”封疆微微抬头,语气轻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是他自己不知好歹,我给过他选择。”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喜欢你?”封疆回过头站起身,水晶杯与大理石岛台发出沉闷的磕碰声,他走近元满。“要是他真的喜欢你,会在你学业未完时就三番两次要拐你走?他什么居心?他为你考虑过吗?”
元满不可置信地看着封疆,随后抬手猛地将身前的男人推开:“你在说些什么?如果不是你改了我的志愿,如果不是你让人去为难笑笑,如果不是你谎话连篇,我本就可以好好读书,你少在我面前搬弄是非,你现在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
封疆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元满红着眼圈,哑声道:“是我喜欢他,是我要他跟我走,这下你听明白了吗?”
封疆站直了身子,眼睛里透出的寒气仿佛要吞人:“这种话,你最好别再说了。”
“你不是说你敢作敢当吗?你自己做的事,现在倒不准人说了?”
封疆走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警告:“你喜欢他这种话,不准再说了。”
元满的身子因为激动而颤抖:“你是真拿自己当我的监护人了?你敢伪造那些东西,你是真觉得查不出是假的吗……”
“伪造?”封疆盯着圆满,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满满,如果是假的我怎么敢交出去呢?”
元满一怔。
“公章,签字,指纹都是真的。”封疆眉头微微扬起,慢悠悠地说着。“他们只会去核实这些东西,至于诊断结果和协议内容到底是不是事实,有谁会在意?只要我说是,那它就是。”
“无耻,王八蛋……”
封疆无所谓地看着她:“除了这些,你还会骂什么?”
“你放开我!”元满想要甩开他的手,奈何彼此的力气实在悬殊。“放开!”
封疆看着她挣扎,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松动。
“封疆!”元满厉声道,嗓子已经哑得不像样子。“你放开我!你别碰我,你个神经病!放开!!”
封疆很有耐心,他开口安抚:“医生说了你不可以情绪激动,宝贝,你冷静些。”
这种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元满得心口发闷,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封疆被打得偏过头去,在元满下一个巴掌呼上来之前,他扣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我想怎么样?”封疆攥着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我想要他彻底消失,明白了吗?”
封疆的话就像一记警钟,彻底惊醒了元满,冷汗从额角滑落,元满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封疆放开她的手,脸上的冷厉已经表明了态度。
“你疯了?”元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封疆语速缓慢,咬字清晰:“你在想什么?我还是很敬畏生命的。”
元满听他说完,往后退了几步,随后踉踉跄跄地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他现在还活着。”封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但你今天如果走出了那扇门,我就没办法保证他还会继续完整地活着了。”
元满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封疆的话就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了她的心脏里。
“啪”
她随手抄起壁柜上的一只花瓶就朝封疆砸去,那只漂亮的瓷瓶于封疆脚边碎裂开来,瓷片飞溅,封疆分毫未躲。
元满望向封疆,他立身在一地碎片之中,自上而下地凝视着她,镜片后的那双眸子依旧那样冷静。
仿佛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小孩闹脾气罢了,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情绪打开了宣泄口,元满抬脚将玄关边的绿植踹翻,黑色的营养土洒落满地。壁柜上的摆件,桌上的鲜花,墙上的水墨画全部化作地上的狼藉。
元满喘着粗气,眼泪流得满脸,鬓边的发丝被泪水濡湿沾在脸颊上。可封疆只是站在那,安静地看着她发泄,看着她大哭,看着她失控。
元满抹了把脸,一步步走回封疆身边,她哭着拉住他的袖子,低声请求:“你放他走,好吗?让他离开这儿,放他走……”
她痛苦地喘着气,好几次都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可手却死死地拉着对方的衣袖,她低下头:“求你,放他走……我不走,我会留下来乖乖读书……所以,封疆,你放过他……”
封疆看着她将头一低再低,终于开口:“以后会听话吗?”
元满颤抖着点头:“会……”
“会什么?”
“会听话。”
封疆长叹了一口气,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这一地的瓷片,元满还穿着拖鞋,他担心会扎伤她。
“你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多好,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不依你呢?”封疆在她背上轻拍,缓解她因为哭泣导致的呼吸不畅。
元满哑着声音:“放他走……好好的,让他走。”
许久,她终于得到了回答。
“好,我答应你。”74.藏起来 几天后,元满在封疆给的平板上看到了被送走的萧咲,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被打,一切都好。
封疆站在一旁喝茶,淡淡地开口:“他这些年自己挣的钱,加上我单独给他支的一笔,够他以后衣食无忧了。”
元满扶着平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放下平板:“我的手机呢?”
她这些天一直待在别墅里,封疆也改成了居家办公,电子产品倒不会拘着她使用,但是却一直没将她的手机给她。
“我要回学校,上课。”元满见他不回答,继续说。
封疆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我还以为,你不想读书了呢。”
看见元满脸上有些委屈的表情,他才有所松动:“我给你请了假,离寒假时间也很近了,索性就在家好好养养身子,等过完年开学再回去上课吧。”
“我想出去。”元满站起身,她揉了揉手指,试探着开口。“我能出去了吗?”
封疆放下手中的杯子:“想去哪里玩吗?”
元满摇摇头:“天天待在……家里,很烦,我想出去走走。”
家里。
这个词极大程度地取悦到了封疆,他走向元满,语气都柔软起来:“当然可以,你想出门随时都可以。”
萧咲已然离京,他自然不需要再限制元满什么,也不怕她会跑,她的证件全部在他手上。知道她现在还在生气,有些没转过弯来,时间养成的习惯让她暂时难以接受,他不介意,他有时间,也有信心,让元满养成新的习惯。
时间还长,不急于一时。
第二天,封疆在去公司之前给了元满一张卡。
“约着同学去逛逛街,喝喝下午茶,有什么喜欢的就买。司机你认识,想去哪跟他说就行。”这张代表着所属权的卡他早就想给出去了,他不愿意说那些废话,爱不爱还是永远对你好之类的肉麻陈词。小孩应该娇养着,给钱也好,给爱也好,他都不会吝啬。
“我走了。”封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我回来吃晚饭。”
元满捏着手中那张薄薄的卡片,低低地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封疆准时到家,收到了元满带回来的小礼物。
一盒手工饼干。
这种类似于示好求和的举动令封疆有些惊喜,他拿起一块心形的饼干调侃道:“这里面不会下毒了吧?”
元满瞥了他一眼,试图将饼干盒子收回,却被封疆拿走,他一边笑一边将饼干塞进嘴里:“毒不死我就行。”
之后,小蛋糕,手工玩偶,巧克力,各种各样的小礼物都会在封疆下班后出现在餐桌上。她每次都让司机将自己送到市中心,随后就自己逛,买点小玩意,晚餐前一个小时就会主动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她回家。
乖巧得不像话。
今天她照常目送司机离开,随后她打了一辆车来到了实习的医院。年关附近医院人很多,她买了杯热奶茶坐在大门边上的长椅上。
一旁的门卫大爷瞧见她,很热情地打招呼:“小姑娘你又等人啊?”
元满尴尬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坐了许久,手中的奶茶已经凉透,元满都没有等到想等的那个人,她站起身,打算明天再来。她将手中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里,视线一转,门诊大楼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她心一紧,看着女人慢慢转过半张脸对着身旁的男人说话。
元满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一边喊一边往女人的方向冲去:“老师……”
还没两步,她就被身后一股力量扯了回去,冰冷的气味将她包裹,令她窒息,她的嘴被捂着,手脚被束缚,眼睁睁看着男人用大衣将自己裹住。
“开车。”封疆朝司机开口。
加长商务车的隔板升起,封疆终于放开了元满的嘴,看着还在大口喘气的元满,他笑道:“我是应该夸你聪明,还是说你笨呢?”
他捏着元满的耳垂,将她压在座位上:“手机联系不上卿卿,你就不该想想这是为什么吗?”
不仅仅是她的手机联系不上,她到曾经实习的科室,周院这段时间在国外参会,她只能找到科室的医生希望他们能帮忙打一个卿月的电话,可是得到的答复都是卿月正在养病,无法联系。
“我只是……只是听他们说老师病了,我想看看老师……”元满强装镇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信一些。“我只是,我只是……”
“小骗子。”封疆抚摸着她下意识发抖的脸颊。“你想找卿卿?告我的状吗?”
“不……我没有……”元满否认,她扯着封疆胸口的衣服,拼命摇头。“我真的只是想见一见老师……真的……”
封疆笑着,他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他知道她日日来医院,早就把一切安排好,只希望她自己乖乖知难而退。
可她还是学不乖。
这些日子,她乖乖吃饭,主动买礼物,也不闹脾气,甚至让抱也不抗拒。
他知道她是装的,可他还是享受她的温顺,沉溺在她虚伪的乖巧中。
“你还是想跑。”封疆失望地叹了口气,露出难过的表情。“我对你不好吗?”
感觉到她在发抖,眼睛里的害怕和无助多到要跟随泪水一起溢出来,封疆不明白:“你怕我?”
“为什么怕我?我说了我喜欢你,我们认识这么久来,我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只要你乖……”
“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就在伤害我吗?!”元满大声打断,眼泪随着话语落下。“你现在出现在我眼前,说喜欢我,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我为什么不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有什么理由忍受你?你要么现在就掐死我,死人最听话,死人不会跑。”
“如果你不明白,那我告诉你,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你的项链,你的戒指,还有你选的可笑的裙子,包括你本人,我都讨厌。讨厌得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我希望你离我远远的!”
封疆被吼得一怔,他眸光闪烁,心尖轻轻颤动了一下,他在元满身上收获了很多第一次。
比如今天,他第一次知道被人讨厌的感觉是心痛。
“是吗?”封疆喉头滚动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那就讨厌吧,你就算再讨厌,以后也只能看见我了。”
两个小时后,车子行驶进了那栋有着高墙的湖边别墅中。
爬不出去的高墙,打不开的大门,元满的后背噌的一下沁出了冷汗,她头皮发麻,颤抖着拉住车门往后退:“你干什么?”
“松开。”封疆拉着她的手腕,命令道。
元满的背像拉紧的弓弦一样紧绷着,她死死地拉着车门不松手,一边摇头一边看着封疆:“我不进去,封疆。”
“松开。”封疆重复了一遍。
“不……封疆,我不喜欢这儿,我不进去。”
他没有再说第三遍,而是将她紧扣在车门上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任凭元满如何大叫,他都没有停止。
她挣扎着被封疆抱进了那扇大门。
大门关上后发出“咔哒”一声,落锁。这个声音逼得元满快要窒息,封疆将她放下,可手却依旧扣在她的手腕上。
“我记得之前问你,觉得这儿怎么样。”封疆似乎在回忆,他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说……很漂亮。”
元满没有心思陪他叙旧,她扯着封疆的袖口,声音发颤:“我们回去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喜欢这儿,我们回去吧。”
封疆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他拉着她往楼上走:“来,上楼,我带你看看我收藏的宝贝,本来上次就想带你看看的。”
他力气很大,元满几乎是一路踉跄被他拉着上楼,安静的别墅,封疆推开一扇房门,里面窗帘紧闭,黑得令人害怕,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封疆走进去,打开了房间的灯,里面是满墙的玻璃柜,还有一张长桌,封疆笑着解释:“因为有些宝石需要避光,所以这间房间的窗帘用了三层加厚的遮光帘,来,我给你看看我最喜欢的一枚。”
他牵着元满走到长桌前,拉开隐藏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首饰盒。
那是一块纯净无暇的蓝色宝石,比封疆第一次送给她的那一条颜色更加纯粹,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一颗帕拉伊拉碧玺,好看吗?”封疆拉着她的手,将那枚宝石取出放在她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比划。“很适合你。”
“好看吗?”封疆抬眸看她,眼睛里笑意盈盈。
元满嗫嚅了两下,点头:“好看。”
封疆站直身子,带她走出房间,一边走他一边温声开口:“这儿现在都是你的了。”
“这间房子,藏着我十五岁到三十五岁,这二十年来收藏的宝贝,宝石,书画,瓷器,还有……”
封疆停住了脚步,他缓缓转身盯着元满:“还有你,宝贝儿。”
元满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地想要将手抽回,可封疆却愈握愈紧,他的笑容逐渐变得可怖起来,在这幽长的走廊上,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元满耳朵里:“你也是我的宝贝。”
这句本该温柔深情的话,此刻在元满耳朵里,如闻鬼泣。
“以后,你就住在这。”
“不!”元满的脸变得惨白,她整个身子都往后仰,想拉开自己与封疆的距离。“我不要!”
封疆对她的反应似乎是意料之中,他的指腹在元满的手腕上摩挲着,声音低沉:“你还是不乖,只要有一点机会,你就想跑。”
他像在指责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语气里带着生气的宠溺。
“我想了一下,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你,你总会找到机会跑掉,我拦不住你去找卿卿,所以,宝贝儿,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封疆的话还未说完,元满就迫切地打断:“我不……不找老师,我不会再去找老师。”
看着积极的元满,封疆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在骗我,宝贝儿,你我心里都明白。”
元满摇头,她红着眼睛看着封疆:“你不能把我关在这……”
“我没有关你。”封疆低下眸子,试图将元满拉进怀里。“我只是希望你乖一点,乖一点……待在我身边。”
稳定习惯的养成时间是三个月到十个月,这种习惯会在未来影响其一生,人也一样。
她只是转不过弯来,等留在身边养一段时间,她就会听话,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封疆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道貌岸然地想要美化自己的作为,他说喜欢,他说爱,他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私心作祟,欲望低吟,封疆的宝贝只属于他,只有他能碰,只有他能欣赏。
封疆的愿望是,藏起来,独享。75.绝食 人是很脆弱的动物,没有坚硬的甲壳,没有飞翔的翅膀,没有尖牙利爪和毒腺,唯一不同的是人类有一颗强大的大脑。
可恰巧是因为大脑的高度发达,致使这个优势成为了人脆弱的关键,人一旦受到超过上限的压力和痛苦时,就极易崩溃。
封疆看着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并没有生气,只是让人重新做一份新的上来。情绪反抗总是有一个高峰期的,那天元满疯了似的砸门无果后,竟然还想像上次一样去爬庭院的围墙,自那之后,元满的活动区域变成了主卧。
“不饿吗?从前天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八个小时了。”封疆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你需要吃东西,宝贝儿。”
他让人调低了卧室的暖气,在低温的情况下,人的进食欲望会上升。
“这是陶然居的粤菜师傅做的,我记得你喜欢。”封疆看着人将菜重新摆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他夹了一筷子豉汁排骨在元满的碗里。
元满倚在沙发的扶手上,没有看他,她不开口吃东西,也不开口说话。
饭菜的香气很诱人,封疆放下筷子问:“不喜欢吗?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揽月请师傅。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
元满站起身离开沙发,走到落地窗前的软榻上躺下,她蜷缩着望向窗外,玻璃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是她昨天用凳子砸的,加厚的防弹玻璃,她用凳子砸了二十多分钟,直到精疲力尽,也只是造成了一点划痕罢了。
“绝食是最愚蠢的办法,满满。”封疆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走到软榻边看着缩成一团的元满。“你是医生,你比我更清楚如何让一个不吃东西的人维持生命体征,打营养液还是鼻饲胃管,或者其他办法。”
元满没有回头,只是打开身子,抬手在腹部拍了拍:“这儿开个洞,建一个胃造瘘。您请便。”
胃造瘘是为缓解晚期食道癌患者痛苦的一种姑息性治疗,尽最大能力延长患者的生命。
第三天,封疆回来后照旧看见了一桌未动的饭菜。
而元满依旧躺在那张软榻上,封疆将看护她的人屏退后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撩开她颊边的鬓发。
三天滴水未进,身体脱水让她迅速地消瘦下去,只是三天而已,只是三天,她脸上之前圆润饱满的婴儿肥竟然完全消退。嘴唇干涩,以往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似乎是做了不好的梦,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轻颤。
她在逼他妥协,以自己的生命和健康逼他。
封疆拿起一边的玻璃杯喝了大半杯水,随后一只手扣住元满的下颌骨,一只手捏着她的鼻子,在她还没完全清醒时,将水渡了进去。
下颌骨被一只大手紧紧扣着,牙齿无法闭合,氧气愈来愈稀薄,元满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揪着封疆的头发,却使不上多少力气。
封疆感觉到她在抗拒,于是抬起她的下巴,在她上唇上咬了一下,疼痛打开了食道,水顺着喉咙流了进去。
因为挣扎,不免有些水呛进了气管里,被放开后元满咳得满脸通红,生理泪水和口水糊得一脸,将头发沾湿。
“你……滚……”长时间不说话不喝水,她的嗓子沙哑的不像话。
“不喝水,我可以让人来给你输液。不吃饭,我也可以让人给你接鼻饲管。”封疆抬手将嘴边的水渍擦掉,盯着元满的眼睛说道。“这蠢方法是没有用的,宝贝儿。”
元满气息虚弱,吃力地将嘴里剩余的水吐在他脸上:“我说了,您请便。”
镜片上布满水珠,封疆毫不在意地拿下丢在一边,他讨厌被人威胁,他从不会被人威胁。
“你瘦了。”封疆抚摸着她的肚子,语气低沉。“我说过我喜欢你胖一些。”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离开这,离开我身边吗?”
元满别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任凭他自言自语,她不想理会他。
“你想跑,想离开我,去哪?”
“去萧咲身边吗?”
原本面无表情的元满眉头轻蹙了一下,这个微弱的变化被封疆捕捉到了,他心中不快,声音愈发冷:“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的生命健康都不顾了?”
“输液,鼻饲,还是什么胃造瘘,你说得对,我随时可以那么做。可是宝贝儿,我喜欢你,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你不舒服呢?”封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语气缱绻。“对了,你之前多重来着?我记得有一百二,对不对?”
封疆低眸看着她笑道:“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恢复成原来的体重。”
元满像是听了一个荒诞的笑话,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笑,也没有精神去讽刺他了。
“宝贝儿,我给你三天时间,乖乖吃东西,恢复成原来的体重。”封疆温柔地重复了一遍,随后他低附在元满的耳边开口。“三天之后,如果你没达到指标。差多少,我就从他身上切多少下来。”
元满身子一颤,转过头盯着他:“他已经……他已经走了。”
“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把他弄回来。”
“啪”
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元满剩下的全部力气,她痛苦地喘息着,眼睛模糊得快要看不清封疆的脸:“你个畜生,你答应……答应过我……说放过他……”
“没错,我答应过你。”封疆点头。“可前提是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可你不乖,宝贝儿,你想跑,而现在,你竟然还想威胁我。”
“你不能那样……封疆,你不能……”
封疆打断:“我能。元满,我封疆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他绝对不会被人威胁。
说完,他放开元满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柔情全部消褪,化作寒冷的坚冰,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三天时间,我只给你三天,三天后的下午七点,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让你知道,我到底能不能。”
元满看着封疆转身离去,不过一会,桌上冷透的饭菜就被重新替换成了新做的。
照顾她的姐姐将山药粥递上递上前,温柔地嘱咐:“先喝一些粥,您太长时间没吃东西,缓和缓和。”
封疆站在庭院里抽烟,刚刚在卧室没有发泄出来的情绪化作庭院里遍地的狼藉,他看着沉沉的天色,长叹了一口气。
“先生。”
封疆微微侧头:“吃了吗?”
“吃是吃了的,不过吐了许多。”照顾元满的人如实回复。
封疆转过身,眉头紧蹙:“吐了?”
“是,应该是太久没吃东西,然后吃得急了一些,胃的耐受不行,吃下去没一会就吐了。”
“去偏栋喊医生和营养师过来。”封疆交代完,就抬脚往楼上走。
封疆推门进去时,元满正将刚刚吃下去的虾全部吐了出来,照顾她的姐姐一边给她擦嘴一边哄她慢点吃。元满喘着气缓解不适,抬眼就看见封疆脸色阴沉的走进来,她慌忙地端起桌上的粥碗开始往嘴里扒,好几次险些呛到。
一地的呕吐物和元满失手打翻的食物,封疆看着她害怕地往嘴里塞东西,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吞咽了下去。
“别吃了。”封疆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这样机械性地往胃里塞食物。“放下。”
元满以为他是在说反话,吃得更努力了,腮帮子被食物塞满,长时间未使用的食道吞咽起来有些困难,可她还是努力将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我说让你别吃了!”封疆声音稍稍严厉了一些。
元满身子一抖,拿着碗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张开嘴哭了起来,她试图解释:“我不是故意吐掉的……不是故意的,我在吃饭,我有乖乖吃饭的……”
封疆的威胁像是彻底压垮她的稻草,将她处于临界点的情绪推向了深渊,此刻的她根本没办法保持理智,只能用哭泣来缓解内心的害怕。
一旁给元满擦嘴的女生见状,也不免心疼,开口说道:“是,在吃了,吃了很多的。”
封疆心口发酸,他将碗从元满手中拿下,朝身边的人开口:“去准备两套干净的衣服。”
说完,他也顾不上元满一身呕吐的秽物和食物残渣,将人抱起往浴室走去,热水在浴室里腾起了水雾,元满无措地站在原地,嘴里还有一些没咽下去的饭菜。
“吐出来。”封疆一边给她脱衣服一边说。
元满下意识地又咀嚼了两下,封疆将手托在她嘴边,放缓语气:“吐出来,乖,宝贝儿。”
元满抽噎着将嘴里剩余的残渣吐在了他手上。
衣服被脱光,封疆才发现,她真的瘦了很多,这绝对不是断食两三天就能达到的程度。她腰上的肉没有了,小腹很平坦,原来盈盈如满月一般的人,此刻竟然瘦得隐隐约约能看见腰侧的髂骨。
因为元满不愿意,所以两人有很长时间没有做过,冬天穿得厚,他根本没发现这些日子她竟然瘦了这么多。
明明……她在他身边有好好吃饭,有乖乖睡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热水顺着皮肤流下,封疆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油渍:“你乖乖的吃东西,我不限制时间,只要你每天……每天都把准备的东西吃完。”
封疆的喉头难以抑制的哽咽了一下,水汽蒸得他眼睛发热,大约是浴室的氧气太过稀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不停地大口喘息。
元满低着头,任凭身前的封疆给自己清洗,水流声很大,大到她没有听见封疆的哽咽声。
真的需要这样吗?
封疆在心里问自己,爱真的需要牺牲一个来成全另一个吗?他不过是希望元满乖乖留在他身边,他会对她很好,只要她不离开他。
不过是这样简单的要求,为什么做不到呢?
“怎么会这样呢?”
他的声音轻不可闻,不知道是在问元满,还是问自己。76.呕吐与医嘱 由于长时间未进食,加上情绪一直处于焦虑,紧张和害怕的状态下,元满的应激反应很严重。
封疆刚喂进去一点燕窝,她就哽咽两下,又有呕吐的征兆。他只能停下动作,端着碗等待她呕吐的感觉过去。
看她表情渐渐缓和,捂着胸口的手也放了下来,封疆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燕窝:“来,再吃一点。”
他话刚说完,元满就“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呕吐的动作直接碰翻了封疆手里的碗,封疆下意识就往自己这边倾斜,还有些余热的燕窝洒了他一身,元满捂着嘴,怯怯地看着封疆。
封疆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湿毛巾,细细地给元满擦脸,他放低声音哄她:“没事,歇一会再吃,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让人给你做。”
元满的恶心感显然没有完全过去,封疆给她擦脸时她好几次都干呕出声,可是胃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再给她吐的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封疆换好衣服刚想找医生谈谈,医生就主动找过来了。
“已经在吃东西了,没吐了。”
是个好消息,封疆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就想去卧室看元满,却被还剩了话没说完的医生拦住。
“胃是情绪器官,人长期处于紧张,焦虑的状态下就容易食欲不振,过激则容易呕吐。所以,您就先不要进去了吧。”
医生的话很委婉,封疆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因为他是让元满焦虑,紧张的源头,所以元满喂不进东西是因为他在场。
言简意赅就是:看见他就想吐。
“那就等她吃完,我再进去。”封疆的手臂颓然地垂着,强忍着难受开口。
医生直言打破了他的幻想:“吃完也需要消化吸收呢,否则就是吃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而且要是再吐了那真的很麻烦。所以,为了元小姐身体健康着想,您这段时间还是尽量减少见面次数吧。”
医嘱:最好不见。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封疆看着卧室紧闭的房门,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手脚冰凉,向来运筹帷幄,处于高位的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的委屈感。
元满不是客户,他不能用诱人丰厚的条件来换取她的心意,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是一纸合同签字画押就可以皆大欢喜的关系。
那天在车上,她说讨厌他,封疆不相信。她是可以喜欢他的,只是萧咲出现得太早罢了,只是她没有想清楚,脑子没转过弯来。
他那么喜欢她,事事都为她安排妥帖,金钱物质陪伴和感情他都给了她,封疆自以为他做得够多了,元满没理由不喜欢他。
他不在乎元满和萧咲之前怎么样,只要今后她可以乖乖留在他身边就好,可她不愿意。
不愿意到看见他甚至连饭都吃不下去。
“怎么瘦了那么多……”封疆低着头,无助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自负的他曾说过从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他从不回头看。可是今天,在空荡的走廊里,封疆低着头与元满一门之隔,他开始反思,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他到底是哪一步做得不够,才会让彼此变成如今的境地呢?
他可以打开卧室的这扇门,那元满心里那扇呢?
他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两颗心的距离变得更近一些呢?
晚上,照顾元满的陪护来回话。
“晚上主食吃得不多,不过您让做的金汤薏米海参元小姐全吃完了。虾和蔬菜吃得比较多,口味偏清淡,喜欢甜食。就是桌上的芦笋没有动过筷子,看样子不是很喜欢。临睡前又吃了一盅莲子百合,看了会书,龚医生开的药也吃了,睡得很安稳。”
封疆坐在书桌前,听完汇报后他沉默了很久,手中的钢笔将纸张印透他才回过神。
“知道了。”他盖上钢笔,朝汇报的人挥挥手。
陪护点点头就要退出去,却又被封疆喊住。
“以后,让厨房不要再做芦笋了。”
“好的。”
夜色岑寂,封疆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坐起身走到露台抽烟。
今夜无月,庭院里昏黄的石灯点缀着小路。封疆单手撑着栏杆,尼古丁的苦涩让他的大脑变得清醒起来,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回望都难以修补,两个人的关系不能像泥塑一样,发现错误就推倒重塑,他只能继续向前,眼下他只要元满健康的活着。
只要元满留在他身边,那他们就会有很多时间来磨合,来习惯。
想明白的封疆按灭了手中的烟头,在夜风中散了散烟味后走出房间,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轻轻推开主卧的门,墙角的小夜灯亮着,封疆看见了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
他抬手对着监控挥了挥,不一会原本亮着红灯的监控头就全部熄灭了。
封疆走到床边,看着元满弓着身子缩成一团睡在床角,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因为吃了药,元满睡得很熟,封疆摸了摸她的脸颊,她毫无察觉,呼吸依旧平稳。
“今晚有乖乖吃饭,很乖。”封疆摸着她的脸颊夸到,虽然睡着的人根本听不见,可是他还是很真心地夸奖了她。
亲吻落在了额头上,封疆有意停留了一会,元满身上的气味让他的心变得柔软,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熟睡中的人。
“慢慢来吧。”
第二天。
吃的不多,但是没有再吐了。龚医生说不用再喝粥,可以吃正常的饭菜。睡前会坐在软榻上看一会书,十点半之前就自己乖乖上床睡觉了。晚上睡得很沉,呕吐让她的嗓子受伤了,能听见她喉咙里不舒服的嘤咛。
第三天。
小半碗米饭吃得很艰难,不过很乖,虽然动作慢,但是都吃光了,还多吃了小半条多宝鱼。她不喜欢喝奶粉,更喜欢喝鲜牛奶。喜欢抱着枕头睡觉,弓着身子把自己团成球,这样对颈椎不好。
第四天
晚餐吃完了一整只炖鹌鹑,乖乖地把汤也喝掉了。睡前两个小时吃了半颗甜瓜,还有一些葡萄,照例看了会书,是《小王子》。枕头下面偷偷藏了一个果冻,应该是照顾她的陪护给她的,荔枝味。
第五天。
午睡醒来后主动要了一份点心,她想吃流心盘挞,点心师傅不会,她很乖巧贴心地选了师傅会的点心。立马加急让人去再请一个手艺好,花样多的师傅。睡觉有些打鼾,问了龚医生说是安眠药物的副作用,没有什么大碍。
第六天。
晚餐她自己点的话梅猪蹄和鸡茸扇贝,吃了很多,猪蹄的酱汁弄得满嘴都是,像只花猫。吃完坐在桌子边上舔手指的样子好可爱,九点多又吃了一碗杨枝甘露。这个粤式糖水师傅请得很好,手艺很棒,元满很喜欢,给他涨工资。临睡前坐在地毯上拼拼图,梵高的星空,看着都眼花,她很耐心,拼了半个小时,一直到特护喂她吃完睡前的药,她才乖乖爬上床睡觉。
今夜的月色很好,封疆洗完澡,穿着睡衣熟门熟路地朝主卧走去。推开房门,他熟练的对监控抬了抬手,不到三秒钟,所有的监控都熄了灯。
他走到床头柜边上,翻了一下元满今天看的书,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真爱从无坦途……”封疆对着灯光眯起眼睛低声念了一下被元满标注的译文。
她的字迹看着隽秀,实则笔锋张扬,像她的性格,平时装的乖巧,其实骨子里非常叛逆。
他放下书,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爬上床,从背后抱住睡着的元满。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沐浴乳,但是在她身上就特别好闻,勾得人心软,封疆低下头刚想在她脸颊上亲几口,就感觉怀里的人突然怔了一下。
“做噩梦了?”封疆小声呢喃,按理吃了安眠的药不太会做梦。看着人并没有醒,他舒了口气,在她脸上亲了一会。手掌伸进她的睡衣里在她肚子上揉着,比之前好一点,长了一点肉。“今天好乖,宝贝儿,吃了好多。已经开始长肉了,真乖。晚上吃得满脸都是猪蹄的酱汁,还跟小猫一样舔手指,好可爱……”他小声的夸奖着她今天的乖巧,像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
因为龚医生说不要见面,所以每次下班回来他都只能在监控里看看她,一直等到她吃完药睡熟之后才能到卧室来抱着她说会话。因吃了安眠的药,她一整晚睡得都很沉,早上很晚才醒,可以抱着她睡到八点多。
封疆想到今晚从监控里看见她舔手指的模样,就浑身发热,控制不住地在她脸上多亲了几下,嘴唇贴在她腮边呢喃:“宝贝儿,真的好可爱,乖宝贝,好喜欢你……”
他甜蜜的表白还没说完,元满就猛地起身趴在床边开始吐。
封疆浑身一僵,错愕地看着元满,直到元满被呕吐物呛得咳嗽他才赶忙上前帮她拍背。
医生和陪护接到电话后连忙从楼下赶了过来。
封疆脸色不好,大约是想掩饰尴尬,他冲着医生拉高了声音:“不是都已经很好的吗?怎么还会吐呢?!”
元满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一直到胃空得吐不出任何东西。封疆在一旁呵斥医生,元满不知道是被他吓的还是难受的,一边擦脸一边哭。
照顾她的陪护姐姐端了水给她漱口,看她哭得厉害,开口哄到:“没事,没事,不是怪你。”
封疆这才发现元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赶紧上前想要哄她:“怎么了?不是凶你,宝贝儿……”
他的手刚挨上元满的肩膀,元满就又开始吐,这次她吐出来的是浑浊的黄色的液体。
龚医生脸色一变,顾不上其他扯着封疆的手臂开口:“先生您先出去吧,这都吐胆汁了。您再待在这,一会指不定吐什么呢!”
胃里没有东西可以吐了,胃酸逆流涌上食道,剧烈的刺激引起胆汁反流,混合着胃酸一起被吐了出来。
元满的哭声掺杂在呕吐声里,她呜咽着扶着床,身子往陪护姐姐怀里躲。偌大的房间里,仿佛只有封疆是个多余的人,应该立马滚蛋。
封疆沉着脸,深吸了几口气才转身走出主卧。
一直折腾到两点多,封疆才等到医生来找他回话。
“这些天不是都很好了吗?吃东西也不吐了,怎么睡着睡着……突然就吐了。”封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有些心虚。
龚医生有些无奈:“这段时间确实都很好的,吃得多,睡得也安稳,安眠的药物毕竟不能长期吃,所以今天我就减了,估计是小杨没知会您。”
封疆脸色有些挂不住,简单地又了解了一下元满其他状况就打发走了医生。
他靠在沙发上,打开平板看主卧的监控,陪护在床边坐着,手在元满身上轻拍,声音很低,大约在说一些哄人睡觉的话。
元满很喜欢这个陪护姐姐,封疆看着监控画面酸酸地嘀咕:“这样哄人睡觉我也会……怎么她哄就可以,我哄就不行……”
今晚,封疆吃醋了,吃一个陪护的醋,吃一个女人的醋。77.除夕(微h) 封疆彻底失去了见元满的机会,龚医生委婉地禁止他再进入元满的视线。
“晚上助眠的药她不能再吃了吗?可以让她睡得好一些……”封疆还抱着一丝希望。“她睡得不是很熟……容易醒。”
龚医生如实告知:“前面几天开了地西泮,是因为元小姐的情绪紧张到完全无法自主入睡,精神头都没有更别说白天进食了。安眠药物本身就会抑制食欲,还容易产生依赖性,既然现在能自主入眠,就不需要再吃了。”
“就没有别的温和一些的药物替换吗?”封疆试图讨价还价。
“如果先生不在乎元小姐的身体状况的话,那现在就可以上楼去看她,我再多开几味止吐的药就是了,左不过就是折腾元小姐一些罢了。”龚医生直言不讳。
封疆站在长廊上,他捏着拳头,周身瞬间溢出了一股寒意,一旁的莫洵敏锐地察觉出了老板的不悦,他害怕地往一边退了两步,用自求多福的目光看了眼龚医生。
良久的沉默后,封疆松开了手,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我不打扰她,您多上心照顾。”
莫洵讶异地看了眼老板,跟着封疆这么些年,虽然不说多荒唐,但因为家庭背景的缘故,封疆向来是唯我独尊的性格,很少会为了谁收敛脾气。
看着老板落寞远去的背影,莫洵有些佩服地看着龚医生:“您是真敢说啊。”
龚医生睨了眼莫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只是实话实说,封先生心里也明白的。”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不能见面,封疆索性回了家,除了每日和医生固定的通话询问情况外,他几乎有事没事就盯着监控看元满在干嘛。
大部分时间窝在被子里,她并没有睡觉,只是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上。起来的话会看书或者玩拼图,卧室里有平板和游戏机,她至今没有碰过。
最近她迷上了拼乐高,封疆看她一整个下午都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对着图纸乐此不疲地寻找着零件。
新来的甜品师傅手艺很讨她欢心,封疆第三次看见元满在饭后主动询问能不能再吃一块芝士蛋糕。
龚医生每天的汇报都在重复叙述一件事:您不在后,元小姐吃得多,睡得好,体重已经呈稳步上升趋势,恢复如初指日可待。
当然,每次汇报结束,龚医生都会再提醒一遍:状态还没有稳定,为了元小姐的身心健康,请继续保持安全距离。
年夜饭上,封疆为了躲避长辈的唠叨,敬完酒就一个人躲到阳台抽烟。
“小叔叔,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是大堂哥家的侄女,带着一伙小孩来找他讨要压岁钱。
封疆将手中的烟熄灭,笑着开口:“他们几个要就算了,封歆瑜你今年都十八岁了还找我要压岁钱?”
“成年了就不能有压岁钱吗?成年了我也是小孩呀!”今年刚满十八岁的封歆瑜朝封疆伸出手,甜甜地又喊了两声小叔叔。
封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打发走了这群小家伙。
看着他们蹦蹦跳跳的背影,封疆有些好奇,元满十八岁的时候,有人给她发压岁钱吗?元满十八岁那年,在干什么呢?
爱让探索欲膨胀,让人想要去探究她的一切,她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呢?她第一次去幼儿园有哭吗?她在小学有代表班级在红旗下演讲吗?她有没有因为月经而弄脏过裙子?考试得到优异的成绩时,会有人给她奖励吗?跑八百米时,有人给她送水吗?她爱看的书和电影,她有没有狂热地喜欢过哪个明星?
她的暗恋,她的追求者,她的初恋和初吻。
甚至是初夜,在哪,什么时候,和谁?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封疆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烟花声在耳边炸开,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闹着。
封疆吐出白雾,看着升空的烟花,好热闹。
这么热闹的时候,元满在干什么呢?
热闹喜气的除夕夜,封疆的心始终有一块地方是空落落的。
于是,除夕当晚,封疆顶着父亲的骂声毅然决然走出了家门。
到湖边别墅时已经十一点了,他披着单薄的月色快步穿过长廊,上楼的脚步和心跳一样着急。
这段时间还会想吐吗?
那个城堡乐高拼得如何?进度到哪了?
那套漫画书喜欢吗?
今天晚上吃了什么菜?有吃饺子吗?什么馅儿的?你喜欢什么馅?
还有一会就是新年了,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封疆准备了很多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用来活跃一会的气氛,很平常的话题,不至于让元满紧张,也不会让她不高兴,可以循序渐进地切入。
最后,如果元满跟他聊完这些都没有应激反应,那就证明他的禁令可以暂时解除。
那么,他就可以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可以的话,他想牵牵她的手,最好能亲亲脸。如果能亲到嘴巴的话,那他就给别墅里所有照顾元满的人都加三倍工资。
当这一切都顺利进行之后,他就可以问出他准备的最后一个问题了,唯一一个他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封疆站在主卧门口,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然后他小声地演练了一下最后的那个压轴问题。
“宝贝儿,如果你现在不想结婚,那我们可以交往试试看吗?”
“不行……有点轻浮……”封疆摇头自语否定。
“元满,我觉得们可以尝试一下先交往。”
“不行不行,啧,太强硬了……”
封疆反复斟酌,问题在嘴里嚼碎咽下,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房门。
安静的走廊里,他语气低沉,仿佛房间内的人此刻真的就在眼前,能够听见他的话语一般。
“满满,新的一年,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点呢?”
不是问题,而是请求。
为人处世向来不拖泥带水,雷厉风行的封大少爷扭捏了许久,像个舍不得出门的新娘子,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决定先去书房看看监控,确定元满睡没睡着,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他喝了点酒,可脑子还是清醒的,他担心自己贸贸然进去吓着元满。
书桌前,封疆打开监控,放大后他蹙起眉头,床上没有人。
他一下子急了,站起身就想冲进主卧找人,可是还没走两步就停住了脚,他又走回书桌前点开另外几个监控视角看了看,隐隐约约看见浴室门外的壁脚灯是亮着的。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给监控那边,得知元满五分钟前刚刚进了浴室,应该是上厕所。
他这才放下心,挂了电话坐在电脑屏幕前等待元满出来。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过去,元满还没有从浴室出来。
他心中一紧,监控那边也打来电话:“元小姐起夜待在浴室的时间从来没超过十五分钟过,这次时间有点久,需要进去查看吗?”
“让医生准备东西赶紧来主栋,快点!”封疆一边对着电话命令,一边抬腿就往主卧跑。
他的心都悬了起来,就是因为怕她出事所以日夜有人盯着监控,他简直不敢想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哪怕思维往那个可能上偏颇一点,他都感觉自己会当场发疯。
他推开主卧的门后一边大喊一边跑到浴室门口想要开门:“元满!元满?!”
浴室的门上了锁,封疆头皮一阵发麻,声音控制不住地拉高,他的手在门上用力拍打,另一只手疯狂晃动着把手:“你干什么呢?开门!元满!”
没人回应,只听见隐隐约约的磕碰声,封疆急得眼睛都红了,等不到人送钥匙,他抬脚就往门上踹。
巨响在房间内回荡,保镖和医护陆续赶到主卧,浴室的门不过三四脚就被踹开。
封疆红着眼睛冲进去,在看见元满的那一刻,他停住了动作。
元满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脸颊透着不自然的潮红,她站在水台旁边,神情里满是紧张和害怕。
没出事,活着。
封疆舒了口气,盯着她打量了一下刚想说话,心就又被她藏在身后的右手提了起来。
她一直将右手藏在身后,被看见后还畏畏缩缩藏得更紧了一些。
封疆脑子嗡的一声,割腕?她想割腕自杀?看样子是还没成功就被他阻止了。
“你干什么呢?”封疆声音都紧张起来,快步上前想要去抓她的右手。
元满吓得直往后躲,她这个举动让封疆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想干嘛?嗯?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封疆被她想要自杀的念头激得浑身发抖,动作也变得粗鲁起来,一把扣着她的肩膀,将她的右手从身后扯了出来。
随后,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浴室门口的医护都有些纳闷,正疑惑还需不需要他们时,元满哭出了声。
从一开始隐忍的呜咽变成了委屈的大哭,她的手被封疆握着,封疆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愤怒害怕变成了慌张。
“都走吧,没事儿了。”封疆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元满的指尖上。
等人都走光后,他才将视线缓缓移到元满脸上。
“为什么不跟我说?”封疆的声音变得温柔低缓,连目光也涟漪起来。“想要?”
指尖上清透微黏的液体在浴室的灯光下泛着水光,潋滟迷人。
她没有割腕。
她在自慰。
很久很久没有做,元满这段时间一直忍着,用拼图和乐高来压抑欲望,可到了晚上还是难免会发作。
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她断然不会在这自慰。
“宝贝儿……”封疆低声唤她,他沾了一些元满指腹上残余的淫液,随后伸出舌头舔一口。“想要是不是?”
元满哭着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力量悬殊,封疆一个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抱起走出浴室。
元满想要。
接受到这个讯息的封疆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
卧室里所有的监控都熄了灯。
他迫不及待地将人放在床上,身子刚覆上去,元满就哭着拒绝:“不……不要……”
“你明明想要的,宝贝儿,好想你,真的……做梦都想……”封疆气息变粗,握着她推拒的手就打算亲上去。
吻没落下,元满就有要吐的征兆。
封疆浑身一激灵,吓得赶紧起身,坐在床上往后挪了两下,和元满保持距离:“别吐……别吐宝贝儿,我不碰你了,你别吐……”
要是再惹得她吐了,那估计又有很久不能见面了。他不想再过那种只能从监控里看她的日子了,阴暗得不像个阳间人。
元满抚着胸口,半靠在床头,喉咙哽咽了两下,有些恶心感,但是没吐。
等待她恢复的时间里,封疆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流转,刚刚抱了一下,比之前要重了一些,腰也软了,长了肉。
“乖宝宝,这段时间都很乖,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配合医生。”封疆在心里默默的夸到。
看她恢复得差不多,封疆才主动开口,不知道是安抚元满还是安抚他自己:“没事,没事,不会怎么样的,只是太久没见,很想你……”
元满垂着头没看他,脸颊上的红晕一直未退,她刚刚快要到的时候被封疆打断,此刻正小腹一阵阵地发酸。
封疆看见她在被子上不停摩挲的手指,心里隐隐腾起了一股希望。
“是……想要吗?”封疆可以放低了声音,他很清楚怎样勾引元满。“刚刚没有高潮,是不是?”
元满的睫毛快速地扇动着,手指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被单。
“宝宝……”封疆不动声色地朝元满靠近,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脚背。“我帮你,好不好?”
脚背上的手温柔地轻抚着,一点点攀上脚踝轻揉起来。
“不要。”
被拒绝了,封疆有些失望,不过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气馁地退而求其次:“不做,我不做,给你口好不好?只舔你,我不做别的。”
“不要!”
元满显然对他给自己口这个事情很抗拒,她不喜欢。
封疆沉默了一会,继续低声道:“那用手,手指,宝贝儿,会让你舒服的,你这样会难受的,我用手帮你,很快……很快就能到,很快就能舒服……你就可以睡觉了,龚医生说过你不能熬夜的,对不对?”
元满这次没有拒绝,可也没有同意,显然是在犹豫。
封疆赶紧乘胜追击:“宝贝儿,相信我,很快就能让你舒服,五分钟内。”
男人的手顺着脚踝往上抚上她的小腿,声音低沉迷人:“我知道,你现在难受,是不是?宝宝也想要的,对不对?你乖乖躺好,我只用手,不做别的……很快就好……”
她的沉默被封疆直接默认为答应,可他不敢太过着急,手上的动作也刻意放慢,不想吓着她。
“宝贝儿,抬一抬屁股。”封疆的手探进她的睡裙里,慢慢脱掉她的内裤。他声音很轻,低低的像催眠曲。“不怕,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用消毒湿巾擦手的时候他还小心翼翼观察着元满的表情,生怕哪个动作不对,会让她吐。
穴口湿滑,封疆在触上的那一刻脑子里就炸开了烟花,西裤里的阴茎更硬了。
男人的手指又长又直,探进去的瞬间元满就嘤咛出声,她小腿发抖,侧着脸低声哼唧。
封疆扶着她的膝盖,低下头在她小腿上亲了亲,哄到:“乖乖,不紧张……放松,会舒服的。”
中指和无名指随着穴口的蠕动一点点深入,大拇指则负责哄慰穴口上的阴蒂,内壁柔软湿热,在他手指的插入下有节奏地收缩着,如同一张正在吮吸的小嘴,封疆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元满舒服得眯起眼睛,嘴唇微张,喘息声随着他的动作溢了出来。
封疆看她的模样,心痒得厉害,却不敢亲她,只能手上更卖力些。
太久没做,元满很敏感,没撑到五分钟就呜咽着在他手上高潮了。
手指被小穴紧紧地绞着,有节律地抽搐着,封疆缓缓抽送以延长她高潮的快感,趁着她的意识还没从高潮里完全退出,他主动提出续杯请求:“还要再来一次吗?”
元满的身体还因为余韵而发抖,好舒服,舒服得思维都变慢了,她红着脸喘气。
“宝宝再来一次,好吗?”封疆低声哄诱,他手指勾起,在柔软的内壁上研磨。
“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会让你舒服的……”
“嗯……”
得到了指令的封疆,没有一丝懈怠,除了没忍住在她小腿上偷亲了好几次之外,他不敢再有别的越矩行为。
三次高潮接连时间很近,困倦感如海浪一般袭来,在最后一次结束后,封疆的手指还没抽出来,元满就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态。
给她清理完,封疆坐在床上看着她的睡颜出神,克制了很久,最终他还是悄悄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宝贝儿。”
第二天元满醒来时,封疆已经不在了。
她脑子迟缓地回忆了一下昨晚,然后翻了个身想要再睡一会,手刚探进枕头下面,就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元满疑惑地将其拿了出来。
是一只厚实的红包。
上面的字迹潇洒隽逸——满满宝宝的压岁钱。78.无声 封疆眼巴巴的等了几天。
最终在大年初三的晚上,陪护汇报完元满一天的情况后,他忍不住了。
“她……她最近有说要见我吗?”封疆装作不在意地翻着手里的书,书上的字他是一个没看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等待陪护的回答。
那天他在元满醒来之前就走了,因为担心她欲望消褪后就不认账,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明明做的时候很乖,下床就翻脸。翻脸事小,要是惹得她不高兴又吐了,那才是得不偿失,一整晚的努力功亏一篑。
在封疆期待的沉默里,陪护笑着摇摇头:“没有呢。”
“这几天她有提起我吗?”
“也没有呢。”
“那……那总有聊到关于压岁钱之类的话题吧?”
“完全没有呢。”
这场博弈中,封疆三振出局。
他在除夕当晚,当了一次附带清理哄睡业务的按摩棒。压岁钱这招他还沾沾自喜了很久,想着应该能哄得元满开心,至少可以不那么抗拒他。
可是元满好像根本不吃这一套。
一连几个晚上,封疆都盯着监视器想看看元满什么时候还会想要。毕竟这么久不做,上次喂了一次指不定胃口就被钓起来了,他随时准备上工。
情人节的前一晚,落了一场不小的雪。
监控里,元满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原本有些困倦的封疆看到这一幕后一下子也跟着清醒了。
她坐起身后发了很久的呆,久到封疆都以为她是坐着睡着了。大约二十分钟,她才掀开被子下床,迈着慢吞吞的步子走到落地窗边,窗帘被拉开,她趴在玻璃上朝往望去。
窗外的雪纷纷淋淋地落着,铺满了玉兰的枝干,庭院里的石灯将地上的雪映照成了暖黄色,减退了些许寒意。
元满将额头贴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右手的手指慢慢地弯曲起来,随后在玻璃上轻轻地叩了三下。
封疆从床上坐起,将监控声音调到最大,除了白噪音之外那边没有任何声响。只见画面里的元满缓缓蹲下身子,右手依旧保持着叩窗的动作贴在玻璃上。她的动作很迟钝,大约是被关了一段时间的缘故。
自从第一天因为想爬围墙跳湖被制止后,她就一直被关在这间卧室里。除了最开始她摔东西,砸落地窗,踹门,非常激烈地闹了几天,之后的时间里她都非常乖,不管是打针还是吃药,她都很顺从,也不多问。
只是,不太爱说话。
封疆看着蹲在落地窗前的元满,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他放大平板上的监控画面,盯着元满的侧脸,低低自语:“要怎么才能开心一点呢?”
雪,下了一夜。
翌日早餐,元满刚吃完一只烧麦,身边的陪护就开口道:“小满,昨晚下雪了,外面积雪很厚呢,一会要不要去院子里玩?”
元满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她有些迟缓地抬眸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陪护姐姐。她的笑容很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
握筷子的手微微用力,元满垂下眼睛,似乎是在辨认这是不是一次试探。
最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元满看着陪护打开了卧室的大门,她低着头听见陪护姐姐在喊她。
“走吧,小满。”
一个月没有走出过这间卧室的元满,心中隐隐泛起一阵慌乱,她想掩饰自己的无措,于是将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抬脚踏出了房间。
庭院的绿植都被积雪覆盖,石灯像戴上了一只厚高的白帽子,小路上的积雪被扫至两旁,方便行走。
元满站在那株玉兰树下出神,保镖和陪护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既不会打扰她,又能在她有任何异动时立马冲上去阻止。
雪光映人,加上许久不见太阳的缘故,元满的皮肤白得透光,带着一种病态的柔软。她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下矮树上的积雪。凉意在指尖漫开,缄默的庭院,她好像能听见积雪融化的声音,是一种细密的淅淅声,像是堆迭的泡沫一点点破碎。湿漉漉的触感,如蚕丝将她一圈圈包裹,空气变得稀薄,阳光不够温柔,她在玉兰树下垂眸许愿。
她要和积雪一起融化,蒸发,变成云,再化作一场绵绵的春雨,随便落在哪儿,除了这。
三楼客卧的落地窗边,封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元满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身体还没养好,这样一直在室外待着会不会着凉生病?
想到昨夜的监控画面,他的心有些潮湿。
“会开心吗?”封疆抬手,学着昨晚元满的姿势在落地窗上轻叩了三下。“这样,能让你开心一点吗?”
放风时间结束后,元满乖乖跟着陪护回到了房间。
“以后每天都可以去院子里玩哦,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你还在养身体,天气太冷了。”陪护姐姐将热毛巾递给她擦手,冒着热气的奶茶已经准备好放在了她面前。
之后的每个上午,温度适宜,阳光温柔,封疆都能看见元满站在那株玉兰树下发呆,玉兰花期未至,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枝干,不远处的腊梅开得正俏,香气迷人,可她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化雪那日天气格外寒冷,地面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元满站在长廊檐下,檐角垂挂着莲花形状的雨链,屋檐上的积雪融化,雪水沿着雨链滴落在那只莲花缸里。
叮铃的碰撞声混合着融雪的滴答声在耳边奏起,身侧有脚步声靠近,元满没有动,只是盯着滴落的雪水发呆。
“玉兰的花期在三月,不过那边的梅花开了,很漂亮,要不要去看?”封疆没有与她靠得太近,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感觉到她没有抗拒,才放低声音询问。
陪护和保镖都自觉地退到听不见对话的距离之外等候,封疆侧头看她,阳光透过幕帘映照在她脸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白,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元满脸颊总是红润的透着这个年纪该有的血色和蓬勃的生气。
等了很久,他没有等到回答。
连一声拒绝,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元满垂着头,木然地站着,不哭,不闹,不发脾气,不说话也不看他,沉默累积化作不可挽回的疏离。
寒气将其包裹,封疆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下沉,冷漠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无声的轻蔑往往比刻薄的指责更让人痛苦。
他宁愿元满闹脾气,哭也好,骂他也好,起码证明她还愿意对自己产生情绪,可如今这样,她乖巧沉默,他连伸手安抚她的理由和资格都没有。
“会冷吗?”封疆试图找些话题来缓和气氛,他朝元满靠近了一些。“今天气温比较低,一直在室外容易着凉。”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左右听着就像是在赶人回房间,可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关心一下她。
果不其然,元满转过身就往回走。
不急不缓的步伐,封疆在身后跟着,又懊恼又无奈。
回到房间后,元满就背对着他坐在落地窗前面拼乐高。那座乐高城堡在元满的努力下已经初见雏形,她很认真,认真到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当成空气。
封疆坐在床边看她,她盘腿坐在地上,埋着头在不同的框子里翻找零件,长发披在身后,毛绒绒的家居服衬得她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突然她停住了动作,似乎是有一个拼接处搞错了,她努力了很久都没有拆开。
正当她疲惫地看着手中的零件发呆时,一把拆件器递到了眼前。
封疆举了一会,发现她没有要伸手接过去的意思,只能蹲下身,悻悻将其放在她身前。
两相沉默,元满将手中拼错的零件放在一旁,着手拼起别的地方来。
她的态度像是凛冬里一把阴柔的软刀,无力,柔软,却刀刀见血,温驯和锋芒在她身上矛盾的并存着。
封疆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刚刚拼错的部件,用拆件器拆开,然后整齐地摆放在她身前。
元满没有阻止,她专心致志地拼自己手里的零件,对封疆讨好的态度视若不见。
“你在找这个吗?在这……”
“好像不是这样拼的,要不要我帮你?”
“这个颜色也很好看。”
封疆几次试图和她搭话,都被无声地拒绝了,元满低着头安静地拼着手里的东西,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因他而改变。
“玩一会就站起来歇一下,长期低着头对你的颈椎不好。”封疆努力让语气柔和一些,想要让她知道自己是在关心她,可这些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像是在管束她。
封疆尴尬的抿了抿嘴唇,小声解释:“不是不让你玩,我是怕你脖子不舒服……”
没有等他解释完,元满就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了框子里,地上散落的零件,摊开的图纸一一规整分类放回原位。
除了封疆碰过的拆件器和那几个零件。
一切都收拾好后,她爬起身去浴室洗手,擦水的纸巾被扔进了垃圾桶里,元满径直越过封疆,爬上床盖好被子睡觉。
封疆看着地毯上他摆放整齐的零件和拆件器,像一场精致的笑话。他站在卧室中央看着元满爬上床,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将自己缩成一团挤在床角上,再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紧。
这个缓慢又简单的动作,是她隔绝封疆的决心。
“现在睡觉,晚上容易睡不着。”封疆走到床边,开口提醒。
他想到自己从监控里看到的画面,继续说:“你在枕头下面藏了零食是不是?晚上睡不着就起来偷吃,而且吃完还不刷牙,牙齿不想要了吗?”
管教的语气没有刺激到元满,她一动不动地蜷着,脸也埋在被子里,只对着封疆露出半个后脑勺。
封疆缓缓在床边坐下,有一种很温和的语气威胁道:“你如果再半夜偷吃零食,我就把它们全没收了。”
被子里的元满动了一下,看来是威胁起到了作用,感觉到对方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丝反应,封疆心里暗暗开心起来,他佯装淡定,可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想吃的话可以白天吃呀,宝贝,你想吃什么零食,我让人买来。”
在封疆期待的注视下,元满掀开被子缓缓坐起身,枕头被拿开,巧克力,奶片,QQ糖,各种各样的糖果被她一个个扔在了地上,全部清理干净后,她又重新用那个姿势躺好,给封疆留下了半个后脑勺和一地散乱的糖果。
在她丢糖果的过程中,封疆就仿佛被抽了一个又一个耳光一样,他的人,他的爱,通通被她拒之门外,被她像丢糖果一样一点点扔在地上。
怒意以一种难以控制的速度涌遍全身,眼眸被委屈烤得通红,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你就这么不想理我?”
没有回应。
无形的对弈,元满逼得他方寸大乱,理智节节败退,封疆喘着气,咬牙道:“既然你不想说话,那就别说,永远别说!”
狠话放出去后的封疆有点后悔,可出口的话再难收回,他愤愤地朝门口走去,关门前,他回头看了眼蜷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元满,冷冷丢了一句:“随你的便!”
重回寂静的房间,一地散乱的糖果,元满抱着膝盖蜷缩在被子里。
之前医生给她开的安眠药物,抑制了她的性瘾,所以哪怕很久不做,她也没有犯病。可自从断了药之后,欲望便愈来愈强烈,起初她可以用拼图乐高和读书来分散注意力,用以缓解。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晚上的欲望便更加难以控制起来,她只能靠甜食刺激分泌的多巴胺来弥补疏解,作用虽然微弱,但至少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此刻,房间里还残留着封疆身上的气味,元满将脸藏进柔软的被褥里,想要躲开他的味道,可是欲望已经涌起,由下腹开始蔓延,止不住的痉挛混合着湿漉漉的喘息。
欲望如同洪水,再次将她裹挟,而后在无望中痛苦地撕裂。79.红色的乐高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想要晾元满几天的封疆在当晚听完陪护的汇报后彻底后悔了。
“今晚不是做了她喜欢的莼菜鲈鱼羹吗?也没吃多少?”封疆的心就像元满手中的提线木偶,她有一点不对劲,他都得跟着着急。“饭后甜点也没吃吗?”
陪护摇摇头:“看着情绪不好,乐高也不玩了,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陪护走后,封疆坐在书桌前出神,心中五味杂陈的,悔意在心口翻迭,不就是小孩吃点糖闹脾气吗?有必要跟她发火吗?那样大声说话,肯定又吓着她了。
安静的走廊,壁灯跟随着脚步逐排亮起,封疆端着一块巧克力蛋糕朝主卧走去。
房门被小心地推开,床上空无一人,被子有些乱地堆在一起,封疆轻轻关上门朝浴室的方向望去,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只好端着蛋糕坐在床边等待她出来。
“你喜欢的口味,内陷是流心的巧克力。”
“以后你想晚上吃糖还是吃甜点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今天我不该说话那么大声,是我不对。”
“我很想你,宝宝……”
等待的时间里,封疆对着蛋糕小声喃喃着。
浴室里没有动静,时间隔得有些久了,封疆这才觉着不对劲儿,他眸子亮了亮,是想要了?躲在浴室自慰吗?
他端着蛋糕轻手轻脚地朝浴室走去,虚掩的门内,隐隐约约传来了元满的低喘声,很轻,可以听出她在极力忍耐。
细碎的声音撩拨得封疆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屏着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急欲,门被慢慢推开。
封疆抬眸看去……
“啪嗒”
巧克力蛋糕砸在了地上。
四目相对,封疆刚刚沸腾至心口的血液顷刻间凉透,他死死地盯着元满大腿上的红痕,以及滴落在地的,鲜红的血液。
那一瞬,他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脖颈,难以呼吸。
“你……你……”封疆颤抖着嘴唇,手脚发凉。“你在干什么……”
元满的反应有些迟钝,她坐在冰凉的瓷砖上,睡裙掀到腰下,双腿张开,大腿内侧是一道道不规整的划痕,她脸颊泛红,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身子一阵阵的痉挛着,眼神也飘忽不定。
封疆舌根发麻,快步冲上去跪在她身前将她的右手攥住:“你在干什么?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她的手掌被封疆打开,不是刀片,也不是玻璃,这个关元满的屋子里能够威胁到她生命的利器全都被收走了。
那是一块破损的乐高。
红色的,长方形,此刻正躺在元满汗津津的掌心中。
因为有个角裂开了,掰掉之后刚好形成了一个尖尖的小角。
可是塑料制品哪怕是尖锐的断面也并不锋利,可此刻,她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珠。用一块这么小这么钝的乐高零件将大腿划出血,可想而知她用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力气和决心。
那块乐高被封疆狠狠地丢开,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好几次想要大声质问,都被心脏的刺痛感压下,他弓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努力缓解心脏的不适。
“我……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错了……”封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低着头痛苦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大声……满满,我错了……对不起……”
元满还在发抖,她双腿张开着甚至没有合拢的意思,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封疆缓缓抬眸看她,发现她的瞳孔正在不正常地震颤。
封疆慌了神,他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将人从冰凉的地上抱起,踉踉跄跄跑出浴室。
元满在镇定剂的安抚下渐渐恢复正常,她睁着眼睛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护士在给她处理腿上的伤口。
封疆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看着护士手上的动作,他心疼地小声嘱咐:“轻点。”
“先生。”龚医生不好近前,于是站在门边喊道。
他没有多说,但封疆知道他是有话和自己谈。于是他揉了揉元满的手,温声细语地开口:“我一会就回来,你乖乖的。”
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封疆才起身出去。
“恕我直言,先生,元小姐现在的状况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龚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她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封疆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回答:“我知道。”
龚医生觉得他并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将手里的那块元满用来自残的乐高零件递到封疆面前:“这样钝的尖角想要划开皮肤,需要忍受更多的疼痛和折磨,她的自毁倾向已经严重到克服了生理痛苦。我建议您带她去医院做全面的心理检查。”
封疆看着块红色的乐高,心脏猛地收紧,险些站不稳。
龚医生见状,忙伸手搀扶了一下,封疆摇摇头,抬手扶着额头缓解晕眩。
腿上的伤口处理完,护士收拾好东西退出了房间。封疆坐在床边,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中,他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些鼻音:“本来给你带了一个巧克力蛋糕,流心的……等你好了,让师傅做过一个,宝宝……今天是我不好,我没控制好脾气,不该对你发火,我错了……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元满没有说话,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封疆说过话了。
无望的沉默将封疆反复凌迟,他低下头,捧着元满的手哽咽出声:“满满,你和我说句话好么?”
哽咽变成呜咽,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元满感觉到手背一阵温热,湿漉漉的触感让她缓缓转过了头。
原来封疆会哭。
这是此刻元满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原来傲慢自负,冷漠虚伪的封疆会掉眼泪。
他将眼睛贴在她的手背上,任凭眼泪肆虐,他嘴唇颤抖,声音破碎得不像样子:“和我说句话,满满……哪怕一个字……好么?求你……”
元满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像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娃娃,只会木讷地眨眼睛。
在封疆一次次卑微的请求声中,在封疆压抑的哭泣声中。
元满最终别过脸,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开口。
她想跑,他可以把她抓回来,关在身边养着。她绝食,他可以逼她吃东西,可以给她挂营养液。她闹脾气,他可以将砸坏的东西换新,一批又一批,直到她精疲力尽。
可她什么都不做,她只是沉默,她很乖,对所有人都很好,哪怕封疆将她关在这,她也只是对他表达不满,从不会迁怒别人。
封疆看到过她给照顾她的陪护分享食物,看到过她为了让龚医生检查方便主动低下身子,看到过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甜点师傅是否有空,也看到过她贴心地帮着打扫阿姨收拾房间。
他从每个人口中听见的元满,都是温柔乖巧,懂事体贴的,连莫洵都曾说过,元满是个很会考虑别人感受的人。
可唯有在对待他的时候,她冷漠,疏离,抗拒,最后全然无视。
封疆俯下身子将脸埋在她的肩颈处,一遍一遍用眼泪浸透她的衣服,打湿她的皮肤,他的声音颤抖着从喉咙里溢出:“满满,你别这样……别这样……”
心理疾病的确诊比较困难,加上元满在问诊时并不配合,她状态很好,没有任何躯体化病症,只是不开口说话。
封疆抱着她坐在心理诊疗室的沙发上,担心她紧张害怕,所以一直在小声安抚她。
心理医生对这种态度的患者司空见惯,整整一个小时元满别说开口,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叩叩”
莫洵站在门口叩了两下门,朝封疆开口:“先生,有份文件需要您看一下。”
“您去吧,我和她单独聊聊。”心理医生对封疆点点头。
走出诊疗室,莫洵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封疆。
“您让我去调查的元小姐过去接受的所有心理治疗包括问诊记录都在这了,还有……有确诊报告。”莫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然他已经看过了。
封疆看得很仔细,看到主诉里写着“失眠,少语,情绪低落,有自残行为”时,封疆的心和眉头一起皱了起来。
精神检查:家属陪诊,患者意识清晰,接触一般,能自诉躯体不适,意志正常,情绪偏低落,有自知力。
初步诊断:疑似轻度抑郁,焦虑症。
封疆看了眼这张报告的时间,九年前,那个时候元满才十五岁。
他往后翻看,当时元满的母亲带她看了很多心理医生,所以很多报告单都大同小异,直到同年十一月的一张报告让封疆停住了翻页的手。
主诉:情绪低落,贪食,自残,自慰过度。
现病史:于去年九月开始失眠,情绪低落,自慰次数频繁,强制性获得生理快感,且有自残行为。伴随口干,尿频,月经不调,食欲激增等症状。食量增大,喜甜食,入睡困难,易醒,睡眠不解乏……
初步诊断:性冲动控制障碍,焦虑症,轻度抑郁。
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就一边发抖一边往他身上爬。
为什么在后来见面时一边哭一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在落地窗那次,做完会突然难以控制的焦虑。
为什么事后总会翻脸。
这所有的问题,在封疆看到确诊结果的那一刻都得到了解释。80.漩涡(h) 性欲亢奋障碍在业内并没有被广泛承认为心理疾病,所以对此还没有非常成熟明确的治疗方案。
多数都是从抗焦虑,抑郁等方面入手治疗。
而抗抑郁,焦虑的药物只会让她思维迟缓,记忆力减退,长期服用人早晚会出问题。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多社交,多运动,用以分散注意力,保持健康稳定的性生活频率,不要过于抵触也不要过于依赖,重要的是心态。
从医院回去时天色已经晚了,山路明暗交迭,月色灼灼将夜空点燃,封疆有意靠近她,语气温柔:“现在天气凉,等你养一养身子,天再暖和一些,就带你出去玩。”
他仔细观察着元满的表情,在看到她眸子颤动了一下后适时地补充:“等你彻底好了,就可以回学校上课。”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元满脸上冷漠的表情有了松动,她眨了眨眼睛,朝封疆转过脸,眼睛却只是向下垂着,盯着他的手。终于,一直不曾对封疆开口的元满,说出了这一个多月来的第一句话。
“真的吗?”
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她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浓浓的疲倦。
封疆喉头滚动,心中不免心虚起来,他其实对元满还会相信他是不抱希望的。他当然可以让元满回学校读书,可以不把她关在这,但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元满不离开他的前提上。
而“彻底好了”这个条件,他可以有无数种说辞。
“嗯,真的。”封疆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元满的手,为了让她更相信自己一点,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自此之后,两人的关系终于得到了些许缓和。
虽然元满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至少不会对他视若无睹。
为了每天赶回去陪元满一起吃晚饭,封疆特意提早下班,上楼的脚步声将他的心急暴露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已经不将她拘在卧室里,可元满大约是习惯了,还是喜欢在卧室里吃饭。
进门时,元满正坐在小圆桌前看书,菜已经上齐,她并未动筷,是在等他。封疆将外套脱下,一旁的陪护接过后就全退出了房间。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他还是会为这个画面感到心动。
下班,回家,元满在等他一起吃晚饭。
“饿的话你可以先吃的,不用等我。”封疆一边坐下一边开口,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悄悄地希望明天元满也可以等自己一起吃饭。
对于他的话,元满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两人的餐桌很安静,直到元满开口主动打破了这份虚伪的宁静。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元满低着头,将嘴里的饭菜咽干净后开口。
封疆的给元满夹菜的筷子一顿,下意识就开口回答:“等你养好身子……”
“我已经好了。”元满打断他的话。
封疆张嘴哑然,良久才低声说:“还没彻底恢复,春天流感多,待在家里再养一段时间……”他的声音愈来愈小,语气也愈来愈弱,最后几乎轻不可闻。
“什么样才是彻底恢复?”元满停住了吃饭的动作,语气平静地问。
封疆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继续遮掩自己的目的,为什么日子不能这样过下去呢?工作,下班回家,元满乖乖在家等他。明明这些天他们都很开心,也许……只是他比较开心。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元满抬起头,疲倦的眸子迅速开始弥漫雾气。
封疆被她的目光刺得一怔,放下筷子去牵她的手:“没有,没有骗你。”
他的话此刻显然并没有什么可信度,元满的情绪已然上来了,猛地将封疆的手甩开,大声拆穿他:“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打算让我出去!”
豆大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元满堆积了许久的情绪顷刻崩塌,她不顾一切地开始大哭,似乎是要将这段时间的不满与委屈都发泄出来。
“不是的,宝贝,没有骗你。”封疆将人抱进怀里,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开口哄她。“如果你想上课,我把老师请到家里来好吗?给你请最好的老师。”
这话无疑是雪上加霜,怀里的人哭得根本停不住,看着泪流满面的元满,封疆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元满在他面前总是强装得像个大人,她从不会试图用哭泣来达到目的,就像孩子不会对陌生人示弱一样,她很少哭得这样委屈。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委屈,她是很能忍受委屈的性格,可这次她实在忍不住了。
最终,封疆只能低头保证:“四月初,等天气转暖,就让你回学校读书。”
元满的哭声这才渐渐小了下去,她抽噎着,因为大哭呛了太多空气进去,此刻她正一抽一抽地打着嗝。
封疆的手在她背后轻拍着:“就不要住校了,我选一个离你学校近一些的房子,到时候我们搬去那里住。”
“方便照顾你。”封疆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知道元满一旦离开这栋别墅,事态就会变得不可控起来,可是他没办法,再将她关在这,迟早会毁了彼此。
大不了到时候多安排一些人,将人看紧一些,她总归是得留在他身边的。
元满坐在他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会,然后很认真开口:“四月几号?”
“五号。”封疆回答完,又像在征求她意见似的问。“四月五号,可以吗?”
元满哽咽了一下,点点头。
惊蛰那天,晏家流出了老二夫妻俩闹离婚的消息。
虽然很快就被拦了,可还是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晏沉和卿月从年初开始就一直匿声,两人久未在圈子聚会上露面,加上卿月从去年开始就没佩戴婚戒,虽然嘴上说着是工作不方便,可是放在如今的境况下看来,更加坐实了谣言不虚。
封疆听到消息时有些惊讶,但是仔细想了想觉得实在荒谬。晏沉与卿月,不说两人感情本就深厚,就算是真有矛盾,除非是底线问题,否则两家长辈是断不会让两人离婚的。
“捕风捉影的事儿你就敢往外说,不怕阿沉揍你?”封疆睨了他一眼。
陶芾扬咂舌:“这不是跟您说呢嘛,哥……我又没往外说。我就是担心卿卿……”
见封疆凝眉想事情,陶芾扬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太高兴:“这事儿我看着就不像空穴来风,我去年去给沉哥送招标书,就瞅见他换了个漂亮的秘书,当时把卿卿都惹哭了……”
封疆啧了一声,抬眸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陶芾扬悻悻地吐了吐舌头,靠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没再说下去。
晚上回去后,封疆站在阳台抽烟,卿月和晏沉的事情虽然不知真假,但这种事就如同陶芾扬说的一样,不会空穴来风。结果如何暂且不提,至少现在他们俩肯定自顾不暇,是没闲心思管其他事儿的。
既然这样,元满回学校读书的事情,他也能稍稍安些心。
想到这,封疆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劲儿。
他踱步到电脑前,想从监控里看看元满,结果发现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没睡着,而且时不时地坐起身,望着前方发呆,或是低头啃咬手指甲,持续大约一两分钟后,又躺下缩回被子里躺好。
这套动作一直重复了三遍,封疆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封疆轻轻打开房门,房间里很安静,所以元满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就显得格外清晰,此刻她正坐在床上吃巧克力。听见有人进来,她下意识就将手中的巧克力全部塞进了嘴里。
封疆看见她很卖力地咀嚼着,试图在被阻止前将嘴里的巧克力全部咽下去。他关上门缓缓走上前,一直走到床边元满才转头警惕地看着他。
她脸颊和嘴角上还沾染着一些融化的巧克力,见到是封疆后她的眸子震颤了一下,抬手擦了擦嘴巴,却反而将自己的脸抹得更狼狈了。
贪食,喜甜,报复性地摄入高糖食物。
这是性瘾发作的征兆。
“宝贝儿,怎么了,这么晚都没睡?”封疆明知故问,侧身在床边坐下。
元满的呼吸猛地加快,刚刚的巧克力腻得嗓子发痒,她刚想说话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咳嗽。
封疆顺水推舟就抬手给她拍背,低声温言道:“不急,慢慢说。”
“出……出去……”元满捂着嘴,声音有些尖,她重复道。“你出去……”
封疆没有动,在她后背轻拍的手放缓了动作,一点点抚摸着,他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你在发抖,宝宝,不舒服吗?”
元满反应很大,一把打开他的手往后挪了几下,欲望像是暗潮漩涡,明明极力想要避开,可是在发现它的那一刻,就早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出去!”元满拉高声音喊道。
封疆身上的气味混合着一丝微弱的烟草气息在房间里蒸腾蔓延开来,烟味让他闻起来有点凶,弱化了雪松的冷冽,侵略感很重。这极大程度地刺激到了元满,她的思维一点点被拉扯,喉咙里溢出细微的轻喘。
封疆看着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将手搭在被子上节奏缓慢地轻拍着,他的声音随着拍打的节奏传来。
“没事,别怕,宝宝,我不动……”
有节奏的拍打声可以消除她紧张的情绪,引导她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声音上。
他的袖口卷起,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手腕上带着一只江诗丹顿的腕表,手掌在被子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元满忍不住去看,他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光泽,指骨分明,指节修长。
封疆发现了她的目光,所以有意曲起中指和无名指在柔软的被褥上轻揉打圈,动作淫靡不堪,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无比正经。
他的勾引意图,显而易见。
元满从枕头底下又拿出了几快巧克力,像是在吃速效救心丸一般,快速塞进舌下含着。巧克力被唾液浸透,在嘴里融化,甜腻的浆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可欲望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宝宝,别吃了,那个没有用的。”封疆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吐息声。
他手心向上,缓缓朝元满伸去,在她身前停住后开口:“把手给我,宝贝儿。”
他没有主动触碰她,这是一个建立信任感的小游戏,封疆需要她主动。
元满盯着眼前宽大的手掌发愣,身子因为欲望而止不住的痉挛。
“很简单,宝贝儿,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这很简单,你可以做到的,宝宝。”
“乖宝贝,来,把手给我 ”
封疆俯低身子看着她,声音可以压得很低,深沉却不会显得僵硬,尾音里带着柔软的气音,如同羽毛在她心口撩拨。
元满的手慢慢抬起,随着封疆的哄诱落在了他的掌心。男人皮肤的温度通过触碰与她相融,封疆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一点点将手掌收拢,握住她的手。
“对,乖宝宝,很棒。”他一边夸奖她一边撑起身子向她靠近。
手被男人的手包裹,温度一点点攀升,元满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直到封疆的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她才回过神来。
“不……你出去……唔……”
话被封疆堵了回去,久违的吻让他很难不激动,动作也由刚刚的克制变得急切,又担心吓着她,封疆不敢操之过急,只能先仔细吻她,哄她动情。
巧克力的味道在两人嘴里漫开,封疆啜住她的舌尖往自己嘴里含,听到女孩喉咙里溢出的呜咽,他几乎硬得难以自持。
唾液交缠的声音将意识搅乱,元满浑身都开始发软,她的双手抵在封疆的胸口,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要抵抗他的攻势。
鼻息喷在彼此的脸上,封疆扣着她双手的手腕压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大拇指抵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接受自己的吻,他没有很用力,虎口堪堪卡在她的喉咙上,这个略带强制意味的动作碾碎了元满最后一点清明。
睡裙被卷上胸口,封疆托着她的腰将她抬起,低头含住了柔软的乳尖。乳头在男人湿热的口腔里一点点变硬,元满被刺激得张着嘴喘气,小腿无意识地在封疆的大腿上轻蹭。
她的叫声愈来愈娇气,封疆意犹未尽地将嘴里的乳头吐出,看着被自己含得湿红发亮的乳尖,他又贴上去亲了亲。
久未造访的穴口虽然湿滑,却有些认生,小穴内又窄又紧,似乎是想通过收缩将他的手指挤出去,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配合。
“放松些宝贝儿,好紧,手指都卡着动不了了……”封疆在她嘴唇上轻吮着,弄得她脸颊上湿漉漉的。“乖宝贝,让我再进去些,舒不舒服?”
元满回答不了他的问题,穴口翕动着去含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的中指和无名指在穴内抠弄着,淫靡的粘液声在室内此起彼伏地响起。敏感点被攻克,元满舒服地蹬了两下腿,呜咽着开始求饶:“好酸,太重了……轻……轻点……”
封疆被她的模样逗笑了,他的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沙哑,笑声沉沉地开口:“只是手指而已宝贝儿,就受不了了?”
“那一会吃这个的时候……”封疆贴近她,使坏地用下身顶了顶她。“怎么办?能吃得下去吗?嗯?”
身体各项感官的敏感度被拉高,隔着西裤元满都能知道他有多硬,他有些下流的动作引得她夹得更紧了。
“嘶……宝贝儿,放松些,这样一会真的吃不进去了……”封疆在她的阴蒂上揉弄着,哄她放松,手指被柔软湿滑的小穴紧紧绞着,他几乎能想象出来一会插进去会有多困难。
久不经事的身体高潮来得很快,元满的身体在高潮的瞬间绷紧发颤,而后软成一滩,封疆在她脸颊上轻啄,小声哄她:“真棒,宝贝儿,好乖,乖乖的……”
双腿被拉开,大腿贴在他的腰侧,男人的体温偏高,对于稚嫩柔软的大腿内侧来说是不小的刺激。
封疆犹豫了一会还是拿了一只避孕套戴上,穴口羞涩地翕动着,他扶着阴茎慢慢往里顶。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变为负值,元满从龟头顶进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张着嘴开始吸气,饱胀感让她说不出话,只能伸手去车身下的床单。
封疆闷声喘息,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不想这样做,将她压在身下,让她乖乖对着自己张开双腿,然后把她操得浑身泛红,最后逼她说爱他,只给他操之类的话。
这种毛躁的年轻男孩才会做的春梦内容,在无数个寂寥的深夜让他拥有了一条又一条濡湿的内裤。
“宝贝儿,乖宝,放松点,还没全吃进去呢……放松点,唔,满满乖乖……”封疆揉着她的穴口哄她放松,希望她尽快适应。
“不行……呜呜,好撑,进不去……好撑……”太久没有被进入的小穴今天很害羞,元满被饱胀的感觉逼得要疯,哭喊着要他出去。“出去,不要……进不去……”
封疆按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在她的乳尖上揉捏,疏解她的紧张:“不动,宝贝儿,我慢慢的,可以的,你可以全部吃进去的,之前都可以的。”
“我可以进去的,宝贝儿……可以的……”
看着她因快感而泛红的脸颊,封疆控制不住低头去吻她不设防的眼睛,他哑着声音开口:“满满,乖宝,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元满脑子很乱,已经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面对问题她还是下意识地发出疑问:“嗯?”
封疆握住她的大腿根,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闷声开口:“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阴茎随着这个问题尽根没入,元满被顶得小声叫唤,想要抬起腿将身上的男人顶开,可是这个动作却让小穴变得更紧,封疆几近失控,喘着粗气拍她的屁股,声音又粗又凶:“不准夹,再夹一会把你操坏了……嘶,太紧了……”
封疆低低地骂了一声脏话,扶着她的腿开始抽送起来,压着她做爱,听她小声呜咽着说舒服,听她一边喘一边说爱他,封疆决定在今晚将这些想法全部实行。
汗津津的身子贴在一起,热得要将人融化一般,元满缩在他身下,双腿被抬高压向胸口,男人的闷哼声随着顶腰的节奏溢出,紧实的下腹一下下装在柔软的臀肉上,封疆按住她的小腹,感受着自己将她一次次地顶穿,这种快感让他头皮发麻。
不够。
根本不够。
“喜不喜欢?”
“喜欢吗?”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的封疆有些不高兴,压着她将阴茎往更深的地方顶,太过分,元满声音都叫尖了,缩着身子往上躲,她躲一寸,男人便跟着挪一寸,誓要逼着她求饶一般。
“喜不喜欢?嗯?喜不喜欢?”封疆使坏,声音跟随着顶入的动作而加重。
模棱两可的问题,只能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元满的声音被顶得细碎:“有点……唔……爸爸,太里面了,轻点,好涨……”
对于这个答案,封疆不满意,于是变着法地折腾她,皮肉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混合着她难捱的哭声和高潮时的喘息,射精的欲望催着他加速,封疆将她紧紧压在身下,随着最后几次顶进,射了出来。
大腿还在因为射精而颤抖着,封疆低头含住她的嘴,一边亲吻一边呢喃:“喜欢吗?喜不喜欢?”
男人的阴茎还插在她体内,将她撑得满满的,小腹一阵阵酸麻,元满含糊地应付:“喜欢……”
这个回答让封疆浑身发颤,他默认了这个喜欢后面的含义,一边亲她一边回应:“宝贝儿,我也喜欢……乖满满,好爱你,好喜欢你,乖满满……”
甜蜜的话语被渡进嘴里,快感和缺氧让她一阵阵的耳鸣,她喘不上气,男人紧紧的压在她身上,以一种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架势吻她。
封疆似乎根本不明白,在做完爱的情况下问对方爱不爱你就跟做完爱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一样可笑。
这种本末倒置的行为,被封疆自我默认为甜蜜与两情相悦。
他伸手在她柔软丰盈的小腹上轻轻揉按着,两个人紧紧相贴,元满的喘息声一点点地弱了下去,直到变成平缓的呼吸声。
“我们的心,现在是贴在一起的。”封疆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他柔声喃喃。“我说了,我可以进去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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