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皓月轩赏月
五日后,紫涵终于完成医女嘱托整整休息一个月,政务上虽有着玹光帮忙,但依旧累积一大堆书册琐事要打理,她自辰时一直工作到酉时,寒耀始终陪伴在侧,凝视认真掌舵公务的女子,他忆起过往从没有一位先母这般勤奋刻苦,为玄灵山拥有贤母而备感欣喜,又为自己能与娘娘同心相连觉着满溢幸福。 但他仍担忧娘娘会勉强自己,毕竟大病刚愈,可不能如此操劳,于是他心生一计,与身旁仙女交头接耳后,走至紫涵身边低声说道:「娘娘,该用晚膳了,若您不嫌弃,是否要移驾我住的皓月轩用膳?」 女子闻言才意识到时候已不早,她缓缓伸个懒腰活动筋骨,向寒耀点点头:「好啊,也许久未曾拜访你那了。」 紫涵骑着大白虎来到寒耀住处,走进房内一瞬间,香气扑鼻的菜肴已摆满木桌,女子不禁吞咽口水地坐于椅上,手拿筷子喜滋滋的望向寒耀。 「娘娘,这些佳肴能滋补您畏寒体质,请您多吃点。」语毕,他站在娘娘身旁等待她吃完。 紫涵以纤纤玉指轻拉他的衣袖,睁大清彻的眼眸嘟嘴说道:「浩旭,你不一起吃吗?陪我吃吧?一个人吃太孤单了。」 「娘娘,这不符合礼数。」寒耀依旧守本份地拒绝娘娘提议,只好逼紫涵使出绝招,假装威严下令道:「不行,你得坐下陪我吃饭。」 「是…」无法反抗命令的他无奈听从而坐,他夹起许多肉到娘娘碗中,自己只吃上几口,紫涵瞧见也有样学样,如此两人的饭碗满满吃食,她满意地大口扒饭,果然一起吃才吃得出美味。 他们吃饱后让门外伺候的仙女进来收拾,男子请她们回云梦阁,今日有他伺候便行。 寒耀凝视对方先行开口:「娘娘今日埋首公务甚是辛劳,我…想带您看一处美景,也许能缓解您的疲惫,可以吗?」他似是有些紧张搓起手心,从前因着守护兽身分,他从不敢主动提出任何邀请,此次是他第一次邀约娘娘,也不知她会不会答应。 紫涵覆上那双不安的双手,笑意盈盈说道:「当然好,刚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寒耀牵起娘娘左手,踏上皓月轩底端的木制楼梯,之前仅是略坐就走,完全没发现此处竟还有隐密阶梯,走到最上层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跃入眼帘的是一大皎洁明月,正散出朦胧微光,清风拂面舒适,周围静谧无声。 「好美…难怪这里被称作皓月轩。」紫涵眼眸倒映清辉圆月,她静静往前扶上栏杆,闭眼微笑感受着月光洒下的拂意。 「浩旭,你也过来看看。」紫涵拉起他厚实手掌,一同欣赏月夜景致,寒耀看着娘娘心满意足的神情,嘴角亦微微上扬,住在这已万年,景色日日所见,却不曾像现在这般心中升暖,想必是因为有娘娘在身边,一切都变得不同。 正当寒耀还在沉浸对方喜悦之时,紫涵从袖中拿出一物,小声说道:「浩旭…我有东西想送你。」 男子俯首接过那物,抬头仔细一瞧,是一包缝得歪斜的蓝色香囊,上头的图案他只看出是一片白色,却不知是何物,他轻声询问:「这是娘娘…亲手缝得吗?这图案为何物呢?」 「是变成白虎的你,我知道缝得不是很好看,但我尽力了…嫌丑的话还给我也可以。」紫涵羞得脸红想抽回香囊,却被寒耀瞬地捧在胸口:「娘娘心意无价,我又怎会嫌弃。」 他内心深处感动不已,这亦是第一次有羽仙圣母赠与自己亲手制作之物,他右手抓紧香囊,发觉于上似乎还有其他灵气流动:「娘娘,这上面是…?」 紫涵低头腼腆地说道:「我完全没有缝补天赋,只好在上面施加我擅长的结界…只要你碰到它,就能疗愈小型伤口,痛楚也会减缓些。」又抿嘴支吾而言:「你还…喜欢吗?」 寒耀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在女子耳边呢喃:「谢谢您,娘娘…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他不禁拿起香囊嗅闻一番,愣住片刻,喘息开口:「里头的灵草,也是您准备的吗?」 紫涵埋入对方厚实的肩窝,贪恋闻着寒耀身上飘逸的檀木香气,双手抚上他的背脊,脸颊红晕微声说着:「我请玄龙准备的,他说你肯定喜欢。」 男子满眼无奈轻声笑出:「娘娘,此灵草名为阳蔘草,是用来提升男子内里阳气…」他金眸迷离低沉继续问道:「难不成…娘娘是故意挑拨我的?」 「我…我不知道…」紫涵因寒耀那声低嗓全身酥软,仅是听闻他的喘声便感觉被挑起深处欲火般难耐,她扭捏地夹紧腿。 共情觉出娘娘心底的渴望,他气音而言:「既如此…那就来试试看它的效力。」话音一落,他吸收草植全数灵气,再将香囊收进袖中。 男子深拥紫涵,嗅闻她清新花儿发香,感觉体内血液滚滚翻腾,阳物已抬头抵着对方下腹。 「唔…」两人抬头互相深情凝视,眼眸染上情欲瀰漫,接着唇齿相依、激烈吸吮对方红唇、舌尖反覆交缠,时隔一个月的触碰,他们吻的急切粗喘,索求彼此的津液与爱恋,光是接吻已让紫涵下身一片湿润动情。 寒耀褪下女子外衣,露出红色肚兜与亵裤,紫涵一阵惊呼道:「浩旭…这里是外面,被人看见怎么办?」 「已亥时两刻,不会有人来的。」男子轻声说明后,他近乎无法忍耐地低头舔舐女子白皙透亮的侧颈,时而加重吸吮落下一抹抹吻痕。 「恩…」解开唯一遮蔽胴体的肚兜,他以指尖于娘娘细致的肌肤上游移,有时是敏感的腰间,有时是乳肉外围,时而擦过硬挺的乳尖,惹得她难耐不已。 紫涵禁不住挑弄,直接握住男子的右手腕,放于自己的左乳上揉捏,柔软饱满的触感令寒耀升起燥意,他低下头含住右乳尖,舌头温柔舔舐打转,右手亦搓揉左乳的挺立。 双重刺激下女子摀住口发出微弱呻吟,身子敏感地颤抖,她眯起朦胧双眼,伸手褪下男子衣服,露出壮硕厚实的胸膛,于上轻柔抚摸,感受对方的热意。 寒耀放开胸脯,轻吻一下对方嫩唇,耳边低声呢喃:「紫涵…还希望我摸哪里?」 「唔…」女子闻言支吾其词,抵不住诱惑迷离说道:「这里…」她自己脱下亵裤,将寒耀的手抚向双腿之间,男子深吸一气粗喘,她的坦露又令那硬挺胀大一圈,顶端透明出水。 寒耀探索花蕊之处,蜜液已顺着腿根流下,他轻轻在花穴处打转,沾上透明黏液,边低嗓而言:「您湿透了…」 「因为是你才这样…唔…」男子直接伸入两指于敏感处搅弄,淫秽水声从下传来,紫涵被搅的双腿发软,他不时以拇指拨弄花蒂。 「不行…要到了…」女子双手环抱对方颈脖,紧闭双眼身子剧烈颤抖攀上高峰。 寒耀将还没缓过来的紫涵背对自己,褪下裤头,灼热阳物在花穴外轻轻磨蹭,他额间已布满因忍耐而发的汗水,闻着她的发香喘息问道:「可以进去吗?紫涵。」 「快点…啊!」也不等她说完,男子粗长挺进花穴深处,女子双腿痉挛抖动,他知道对方又到顶了。 被紧致包覆的快感让他闷哼一声,虽想随着本能重重捣进,但他仍停顿片刻,待娘娘适应后才一深一浅地抽送。 「还要…」紫涵紧抓前方栏杆,她情不自禁地前后摆动腰部,想让寒耀入的更深,男子被挑弄得按耐不住,狠狠快速抽插撞击宫口,每一下都直入花心。 「啊…」身体酥麻快意不止,脑袋亦一片空白,边抽送的同时春水不禁泄得满地,花穴收缩一紧差点让寒耀释放出来。 他稍微停下抽出,拉着紫涵到露台边的长椅,寒耀坐下让女子面对自己,阳物再次往深处挺进。 「浩旭…我快坏掉了…太深…呜…」男子扶着对方腰间上下起伏重击花心,双乳摇摇晃动,紫涵勾着寒耀脖子眼眸尽是迷离情欲,眼角泛泪身体酥软,只能任由他肆意摆弄,她舒服的神情让男子越加兴奋,快感再次攀附女子全身,直至颠鸾之上,寒耀亦因着甬道猛地紧缩而射出男精。 「恩…」他们再次柔情拥吻,两人合而为一的满足发出娇喘,紫涵却发现体内那物一直没有软下的迹象。 阳蔘草果然名不虚传,寒耀于对方耳畔低喃:「看来一次还不够…紫涵,我们去床上继续…」 说完后他直接抱着娘娘站起,踩着楼梯往下走去卧房,每走一步男子粗长便入得更深,紫涵只能紧紧抱住对方,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刺激。 寒耀将娘娘正面放在床榻上,从前方继续急速抽送搅弄,方才灌入的男精因数次交欢使得花穴参杂蜜液吐出白沫,更加淫靡之情。 「不行了…啊…」紫涵抓紧被褥放声娇嗔,她双眼失神,不知已到顶几次,被欲望与快感所占据,沉溺于寒耀给予的每份无法自拔的情爱。 他吻着娘娘跨在他肩上的左腿根,情欲瀰漫地哑音说道:「您的这副模样,只有我能看到…」说完后又重重抽送好一阵子,身体颤抖,粗喘气息地全数泄入紫涵体内。 梳洗完后,虽然寒耀怕娘娘不舒适而极力反对,但夜已深也不好惊动旁人,紫涵依旧决定直接宿于皓月轩,他们并肩坐于枕榻上,女子想到什么先行开口:「对了,浩旭,你觉得我们大婚之期,该何时举办才好?」 寒耀牵起对方手心,深情凝视紫涵澄澈的眼眸:「我不在意名分,娘娘拿主意便是。」 女子显然对这答案不甚满意,她蹙眉嘟起嘴而言:「婚姻是我俩的大事,怎能只有我决定呢?」 「是,若可以…」寒耀揽上紫涵腰肢,轻蹭她白里透红的颈脖间,柔和说道:「我希望越快越好,要能充分准备的话,一个月后最合适。」 女子亦同意微笑点点头,欣喜地说:「那就订在一个月后吧!」
(二十八)寒耀的过去
离大婚还有十五日,紫涵除了批改繁杂书册,还要应付操办婚礼的大小事宜,可说是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这天正好是两人试穿吉服的日子,未时两刻紫涵已在铭悟阁试过,合身典雅,寒耀当时为着玄龙训练侍卫之事出了趟公务而错过时机,于是女子将对方的吉服先收着。 等到戌时,两人用完晚膳后,紫涵请身旁仙女们都退下,对寒耀满怀期待眨眼说道:「浩旭,来试穿看看你大婚时的吉服,不合的话再请他们修改。」 说着就要帮寒耀褪去衣裤,男子虽感无奈却也没有反抗的理由,任由紫涵对自己上下其手。 「果真合适!」女子满意点点头,心想寒耀这壮实身材不管穿何种衣物想必都很挺拔英俊。 「那便好。」男子默默解下吉服,露出那厚实无瑕的胸膛与背脊,第一次撞见的紫涵忽然想起什么,歪头问道:「浩旭…你曾被先母烫伤过,如今怎么身上不见痕迹,是恢复了吗?」 以往的行房寒耀通常不会褪下衣物,即便解下也只看过他的正面胸膛与腹肌,而那理应因受刑而有伤痕的背后如今却光滑无痕,让她备感不解。 男子眼眸一缩,停顿片刻,才又缓地穿上原本衣物,他低头垂眼试着转移话题:「娘娘,您曾说大婚时要邀请德衍神君,我已派人去办了。」 紫涵皱眉觉出不对,寒耀不曾这般刻意回避话题,她不禁继续追问:「先不说这些,你曾说伤痕不堪入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紫涵澄澈的眼神,那目光太过温柔,彷彿一双无声的手照拂他早已干裂的伤痛,而他却不敢让她看见伤口下的肮脏与丑陋,只得支吾其词:「没有的,娘娘,只是…」 「只是什么?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吗?」女子从前方紧拥他那微微冰凉的身躯,坚定不移地说:「夫妻理应同心,虽然我能看到你的过去,但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寒耀撇开视线,双唇颤抖呢喃:「娘娘若知晓,还请不要…不要离开我…」 「当然。」 他们坐于床榻,男子金眸带着冷漠,似是过去习惯的某种防卫手段,如紫涵初遇之时那般。 他淡然说道:「伤疤一旦留下便难以消失,但…因为有太多伤痕,所以我使用结界之力,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一并隐藏。」 紫涵抚摸他的双手,凝视那苦涩压抑的面容,柔情询问:「我…能不能看看,没有结界的模样?」 寒耀不假思索摇头,他彷彿在抗拒什么激动开口:「娘娘,会吓着您的,我不想让您觉得…我的身体很恶心。」 女子的心揪得更紧,他时刻都在顾虑自己,她亦想为寒耀分担心头上的重担,那才是夫妻同心的证明。 紫涵加重握住男子的双手,眼神无比坚毅地说:「不论如何那都是你,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 寒耀沉默许久,闭眼深吸一口气后,再次脱下外衣显露无瑕结实的后背,他语气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看…」 接着他催发灵力解除结界,轻飘迷蒙白雾,周遭的空气也冷冽发寒,等云雾散去,紫涵望见那结界下真实的模样,她忍不住潸然泪下,摀住口而抽泣。 焦黑发硬的皮肤、新旧鞭痕交错、青紫一片的腹部、深浅不一的刀疤,还有数不清的烫痕与伤口遍布全身,彷彿一张痛苦的皮囊,刻画着他数万年的苦楚与煎熬。 「这…」紫涵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每一处都代表寒耀受尽折磨的印记,她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无法停止地为他流泪,亦自责自己竟没有觉察出对方的隐藏,断断续续呢喃:「浩旭…你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先母曾对我做出种种酷刑,有时不让我睡觉、泡澡添加冰块一整夜给予精神折磨,再让我做劳力粗活,被人凌辱亦是常有之事…」寒耀深深蹙眉,仿若置身在当时无止尽的暴虐中,他不自觉的攥紧拳头,让不堪回首的记忆将他吞噬殆尽:「她甚至让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鞭至皮开肉绽,又命令我对她微笑…每日受尽言语羞辱,还有在拔指甲、倒沸水、刀割肉后,再逼我为她侍寝…」 接着他无神地盯着地板,好似麻木不仁地继续说道:「神仙身躯好得快,除非伤及仙核,否则无法因身体损伤殒落…我曾数百次求死而不得,曾试过逃离玄灵山而被天尊抓回,可我真的没办法,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我…直到遇见您…」 紫涵泪水止不住地双肩颤栗,她毫不犹豫拥住那些扭曲印痕,声音温柔坚定开口:「浩旭,你曾独自遭受这么多苦难,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无论是你过往的伤痕还是痛苦,我都会陪着你一同承受,绝不会让你一人孤单面对。」 「娘娘…」寒耀睁大双眼,感动的泪光不自觉涌出,使那冷漠的面容柔和了些,说出口前他早已有被娘娘厌恶,甚至有退婚的觉悟,那是他一直以来埋藏心底的深幽恐惧,如今却因为娘娘的拥抱拂扫而去。 他再次使用灵力覆上浓厚结界,伤疤瞬间消失,转过身望见娘娘泪流不止的模样,亦感觉心如刀割,皱眉相拥对方,以低沉嗓音说:「娘娘您别哭,我也是怕如此才…才没有与您说。」 强烈情感使紫涵胸口散发仙核之光,徐徐金光暖意包覆两人,她更加靠近对方裸露的胸膛,紧拥而不愿分离。 寒耀低头凝视怀中的娘娘,心底那道层层枷锁似乎被悄然解开,他拥着女子低语而言:「遇见您…是我最幸福的事…」 夜晚两人补完气后,并肩躺于枕榻上,这次寒耀打破沉默先开口:「我也想…知道娘娘的过去,可以吗?」 紫涵转头惊呼:「我?我就是个农村姑娘,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男子抿嘴想说些什么,却无话而终,眼底闪过一阵落寞,她自是知道男子这是真好奇了,可又不敢明言,她戳戳寒耀脸颊笑意盈盈:「告诉你便是,别难过了,我说完之后,那也得换你说,约定好喔。」 「好的。」男子闻言又恢复振奋时的金眸闪烁。 “真是的…”紫涵心中嘀咕,却觉得他甚是可爱,思考片刻后说道:「其实我凡间的家人,并非是我亲生父母,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便去世了,是她的妹妹将我扶养长大,所以我不受待见也是正常。」 彷彿已是遥远的过去,紫涵口吻轻描淡写地继续说:「最缺憾的,就是当时因为风气而无法继续唸书,你知道吗?在藤燕国,女子十二岁后就得嫁人,没有读书的机会,我为了不那么早出嫁,可想尽办法推托,有时是为了务农,有时是为了煮饭,这手都熬成了厚茧。」她看向自己双手轻声笑了笑,觉得那段日子虽然艰辛,想来也是满有趣的。 「我哥哥就是个游手好间的混混,母亲总是帮他收拾烂摊子,我呢?就是在务农后挣点时间,偷偷去学堂听课,便已觉得幸福。」 寒耀听完娘娘的故事,更是充满爱意地凝视她那可人的面容,眼色柔和开口:「娘娘,您是我侍奉的第二十五任羽仙圣母,也是第一个农村姑娘出生的上神,当真与众不同,那时为了找您,甚至耗尽灵气。」 「难怪凌风帝君会这般说…对了我问你,先母们以前在凡间,都是什么样地位的呢?」紫涵眨眨眼睛好奇问道。 「有一任先母是一国公主,也有富商的女儿,更多的是皇亲贵族之女,其他上神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出身。」他以模糊的记忆淡然说着。 「这般崇高…」女子转过身嘟起嘴嘀咕,任性地为自己的出身抱不平,下一秒却被寒耀从背后环抱,耳边的低语如同羽毛轻抚心田:「但我最喜欢您,独一无二的您。」 「唔…」这番甜蜜情话惹得紫涵一身燥热,她摇摇头转身,两手揉捏男子俊秀的脸颊转移话题:「我说完了换你说,可不许耍赖。」 寒耀点点头微笑:「娘娘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紫涵仰头思索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一直很好奇,浩旭你是如何成为羽仙圣母的守护兽呢?」 男子愣住一瞬,眼眸温和柔软,彷彿回到那些过往,垂首轻声说道:「三万年前,我与孪生弟弟是仙女与魔界魔君生下的私生双子,因天尊垂怜而未被打入凡间,但弟弟十五岁时做了错事,照理应灰飞烟灭,为了减轻他的责罚,只下贬凡间轮回,我自愿在二十岁时成为羽仙圣母的守护兽,与他从此再无见面,我没有其他选择…」 「原来你还有个弟弟……」女子感叹说着。 寒耀从袖中拿出一枚特别的信物,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虎兽,上头已斑驳老旧,他随身带在身上:「我们唯一共同拥有的便是此物,只盼有一日能与他重逢团圆。」他的语气既是怀念又充满温情。 紫涵为眼前之人而心疼不已,注定的命运使得他千疮百孔、生不如死。 命定或许亦不全然是坏事,一个从世俗被提携为上神,一个险些入凡却自愿为守护兽,正是这般因缘际会,而成就他俩坚不可摧的姻缘。 「虽说过去令人痛苦折磨,但如今不同了…」寒耀收纳木雕后伸手摩挲紫涵布满厚茧的手心,他将女子的左手掌贴近自己脸颊磨蹭:「虽然您出身农村,但正是您这双粗糙的手,愿意给予我毕生没有得过的温暖。」 「娘娘,谢谢您。」他在紫涵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进来,照亮他们交缠的身影,这一刻彷彿连天地万物都静了下来,唯有两颗真挚的心紧紧相依。
(二十九)大婚庆典
因为知晓寒耀那些过往,紫涵决定要给他一个惊喜,她于酉时偷偷叫来俊成至云梦阁。 「给娘娘请安。」俊成进房后躬身行礼。 紫涵撇向身旁仙女交代:「你们先下去吧。」 「是,娘娘。」 俊成为这情景直冒冷汗,要是被寒耀上仙撞见该如何是好,想起先前那熊熊怒火的灵气,便吓得双腿发抖:「娘娘,不知您找我有何要事,还需遣开服侍您的仙女。」 女子眼神飘渺,脸颊泛起红晕,攥紧手帕缓缓说道:「是这样,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样才能让寒耀更开心?」 「娘娘所指何事?」俊成愣住片刻,发出疑问。 「恩…床笫之事。」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摇摇头害怕地直言:「娘娘,这事您问寒耀上仙较为合适,问我…恐怕不合礼数。」 「我这不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吗…但也没办法问旁人。」紫涵卷起手帕无奈叹息。 俊成见着娘娘苦恼的模样也是于心不忍,他搔头勉为其难说:「娘娘若真想了解,我那有几本春宫书籍可以给您参考,不过这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俊成,谢谢你,你帮了我个大忙!」紫涵赏他许多布匹与水果,对方赶紧谢恩:「谢娘娘,能帮到您是我的荣幸。」 退至门外后他偷笑一声:「寒耀上仙可有福囉!」 大婚之日很快来临,比起凡间繁琐的六礼流程,他们仅要拜堂成亲仪式,可说是简化许多。 云梦阁被精心装饰,床铺为正红色,门外挂上许多红丝段与彩球,通往阁中的路上点缀两排以灵火燃烧的红灯笼,特地铺着艷红色的长地毯,整座玄灵山到处挂摆红布匹,喜气洋洋、锣鼓喧天。 玄灵山各个男仙女仙均祝贺羽仙圣母与寒耀上仙这万般艰辛而成的姻缘,一大早便开始饮酒祝贺,灵气萦绕中笑声不断,好不热闹。 三大创世天尊、如月仙姬与玄天神帝各派数名使者送上奇异珍宝,以表他们祝贺之心,德衍神君亦受邀参加两人大婚。 罕见的是凤华仙母竟亲自登门道贺,让紫涵甚是感动。 「既是本仙成就的姻缘,自是要来祝贺一番。」她乘载棕熊守护兽—儒琰,踏上玄灵山请使者交予珍宝后,左右环视玄灵山绿意美景,品着花香鸟鸣,闭眼感受这一草一木附着的灵气,转头望着紫涵与寒耀缓缓点头说道:「只经一年调息,竟有这般灵气,实属不易。」那冷艳凤眼的锐利下,隐藏暖意热切的好心肠。 「凤华姐姐过誉了,玄灵山诸仙的努力功不可没,也感谢您特地前来,羽仙心生欢喜。」紫涵微笑躬身敬礼。 仙母眯起眼嘴角微扬开口:「羽仙妹妹客气了。」她若有所思扫视他们,又以艳丽锐眼凝视紫涵说道:「妹妹可知,先天五尊要如何脱离仙殒轮回?」 紫涵眼眸睁大一瞬,摇头示意不解。 「唯仙核三万载不衰,晋升天神,方可摆脱殒落枷锁。」仙母轻笑一声挥挥手,示意想独自散步而扬长而去。 她与寒耀面面相觑,不是很懂她的深意,而后吉时将至,又被玹光带去梳理打扮,他们暂且将这些话抛诸脑后,准备迎接他们婚礼最重要的一刻。 只有凌风帝君,依旧毫无消息。 于云梦阁外的红地毯上,穿着正红华丽吉服的寒耀与紫涵正携手前行,走向玹光所在之处。 四周仙雾环绕,地毯两旁的红灯笼微透柔和之光,映照出两人含情脉脉的幸福面容。 他们于前停下脚步,玹光忍着鼻头酸涩大声宣示:「羽仙圣母娘娘与寒耀上仙,终成眷属、结为连理,从今往后夫妻同心,不分你我,永世相随。」 双方面对面行一大礼,玹光轻声对娘娘说道:「请您刻印羽仙之心于寒耀手背。」 紫涵微微点头伸出右手,红色羽毛印记微弱发光,她牵起对方左手,手背朝上,以羽毛图腾轻触,忽然之间,两人全身透着璀璨光辉,仙核之光相互共鸣、交融,无法言喻的悸动与暖意于胸口升腾,寒耀感觉有股力量从手背涌入心头,酥麻颤抖从背脊一路窜至头顶,光芒散去后他的手臂刻划着专属印记,是一枚与娘娘相同图案的黑色羽毛。 「两两相印,永不相疑。」玹光唸下誓词,心中亦激动不已,接着与玄龙、俊成、长离君等众仙们微笑呼喊:「恭喜娘娘,恭喜寒耀上仙!」 于下的德衍神君与凤华仙母亦欣慰地望向新婚夫妻,紫涵、寒耀与其他女仙男仙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同庆贺这大喜日子。 一路忙完已是亥时,云梦阁中仅剩两人,他们坐于案桌前吃点心,准备进行合卺礼。 二人为对方斟一杯酒,提起酒杯手腕缠绕,交杯而饮,象征夫妻一心,永结同心,手腕上晶莹剔透的同心结玉珠随着动作散发柔光,彷彿映衬着此刻相连的心绪。 酒意微醺,紫涵牵起男子的手一同坐至大红床榻,寒耀望向今日宣誓时刻上的黑色印记,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这是与您相同的羽仙之印,代表我以后是属于娘娘的。」 「对,浩旭是我的了。」紫涵洋溢满足地微笑,依偎于对方胸口,以手背轻抚那俊俏的轮廓,指尖慢慢游移至锁骨处,轻柔的像根羽毛般挑逗,又继续往下隔着衣物揉捏胸膛,勾勒出寒耀难以抑制的欲望。 他轻握娘娘不安份的手心,眼眸染上浓烈情欲,看着对方微醉红晕的面容与迷离神情,伸出左手点抹那可口的红润唇瓣,粗喘开口:「娘娘,您这般勾引,可是要负责的。」 话一说完,他直直吻上紫涵嫩唇舔舐、吸吮,凶猛地以舌探入、交缠搅弄,女子被突如其来的深吻弄的意乱情迷,忍不住泄出丝丝呻吟。 “这样不就跟以往相同了吗?”紫涵被吻得眼角泛泪,思考着该如何开始之前筹备已久的惊喜,她趁着呼吸空档喘息呼喊:「浩旭等等!」 寒耀被这一声命令惊醒,他迷茫地望着女子询问:「娘娘?」 「你今天听我的,先躺好,然后别动。」她不得已只好用羽仙圣母的威严下指令。 「是…」 紫涵让对方缓缓躺下,男子疑惑地歪头不知其意,她伸手解开寒耀吉服,露出精壮的身材。 女子撇开眼似乎还有些腼腆,褪下自己全身衣物,裸身趴在男子身上,手心轻柔抚着寒耀脸颊,以舌尖舔舐男子双唇,深入对方口中贪婪索吻。 「恩…」光是看见娘娘白皙的肌肤,下身早已炙热硬挺,无声跳动,他瞇起眼接受对方柔吻爱抚,身心更加翻腾燥热。 紫涵接着啄吻对方锁骨、颈脖,一路往下至胸口、腹部,直到她瞧见那阳物隔着裤子直挺凶猛。 「唔…」女子褪下他的裤子与亵裤,粗长瞬间弹出,寒耀不禁喘息一声。 她微微靠近感受那物散发的热气,茎柱紫红粗长上方满布青筋,偶尔还一跳一跳的抖动。 “就是这个进入我的体内…”紫涵心中想着,喉间不禁上下颤动,腹部隐约升腾空虚与欲火,她拨开发丝于耳后,伸出舌头动情地舔舐头部。 「娘娘!您怎能做这委身之事?」寒耀发现娘娘的举动立刻想起身阻止,身为守护兽,断没有被主子服侍的道理。 「总是你让我舒服,我也想这么做做看…总之你躺好,别动。」身子被对方按下去,紫涵用手掌握住男根上下撸动,前端挤出丝滑透明,她动作生涩伸舌舔舐,咸味入口缓地吞下。 「嘶…」第一次受这般刺激的寒耀眉头紧蹙,更多的是娘娘为他而做的冲击与悸动。 「娘娘,等等…唔!」女子放开阳根,直接整根含住硬挺之物,太粗长她根本吃不下,只能含住一半,以柔软的舌头于上绞缠,上下抽送吸吮,动作虽然生涩,却依旧给寒耀带来极大快感,如同花穴般紧致的酥爽席卷而来,他不自觉地双手攥拳,身躯抖动不止。 「哈…哈…」紫涵因嘴部酸涩停下,凝视眼前因自己而舒服到双眼无神的寒耀,她的穴口亦止不住的收缩,蜜液晶莹剔透流于腿根,脑海只有想被贯穿疼爱的欲望。 男子还没回过神来,紫涵已扶着硬挺磨蹭花穴,液体沾湿头部,她缓缓由上而坐,凶猛之物直抵温热甬道。 「啊…」进入的瞬间使寒耀金眸睁大闪烁,整身窜起酥麻,两人已许久未交欢,花穴比想象中紧致,如无数小嘴不断吸吮揉捻,差点就被绞了出来。 男子凝望娘娘神情,觉出她因未扩张而痛楚的扭曲蹙眉,他心口一疼,随即抽出阳物起身,让对方轻躺床上。 「浩旭?」紫涵不解他的用意,疑惑叹言。 寒耀张开女子双腿,柔和舔舐右大腿根,边迷情低嗓说道:「您还需要适应,换我服侍您。」 下一秒扣住对方腰肢,含吮娇嫩花蒂,舌尖来回舔弄爱抚,花穴不断溢出淫秽透明。 「等阿…」寒耀的舌头灵活往下轻吸粉色唇瓣,卷舔缝隙里的软肉,一根手指伸进花穴按捻抽送,又加上一根翻搅凸点敏感处,抠弄片刻水声“啧啧”瀰漫,紫涵腰间拱起,全身颤抖地泄出一股春液。 「唔…」达至巅峰的女子脑袋无法思考地娇嗔,寒耀脸上浮现一抹满足的微笑,舌尖在对方身上游移,含住右乳挺立来回舔弄,左手揉捏软绵的乳肉。 紫涵抵不住快感刺激,下腹空虚难耐痒意蔓延,想开口哀求却皱眉说道:「又只有我舒服…我也想让你一起…」 男子抚摸娘娘脸庞与她忘情深吻,为了让她放心,于对方耳畔低声细语:「您刚才弄的我很舒服…」 寒耀对视眼眸饱含迷意的她,粗喘气息:「今夜,就让我完整地占有您,紫涵。」他以粗长硬挺抵着穴口缓缓推入,被包覆的快意令他不禁轻颤,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 「好胀…」体内深处不似方才那般疼痛,紫涵能感觉到那粗物的青筋搔刮甬道,浑身快意席卷却无法止住空虚,她轻声甜腻催促:「我不痛了,浩旭,快点把我里面搅得一塌糊涂…」说完还不忘以双腿夹紧对方腰部。 寒耀哪经得住这句淫靡之词,他深吸一气开始加速抽送深深顶弄花心,蜜液不断流淌而出,他以手指沾起一些轻轻搓揉小核。 「嗯唔…」深处被粗物狠狠抽插,花蒂又受莫大刺激,很快她双腿不自觉颤抖,背脊麻意窜起,无法自拔地又攀上巅峰。 紫涵两眼迷茫全身酥软,寒耀抽出阳物,一把抱起娘娘让她趴下,蜜穴被他操得微微张开,吐出银丝透明,一时还合不起。 他瞇眼于对方耳际低声粗喘:「紫涵里面…已经是我的形状了。」说完又再次直挺娘娘体内,大幅摆动腰部重重捣进,次次撞击那敏感宫口,拍掌声音响彻寝室,他不时揉捏那晃动的乳肉,吸吮酥肩,让身下之人沾染属于自己的印记。 「太深…了…唔啊!」脑袋亦被撞的一片空白,交合处黏腻不堪,口中溢出淫靡浪叫,寒耀突地捣进娘娘最敏感的一处软肉,让女子甬道瞬间紧缩颤栗,他勾起微笑说道:「原来只要弄这里,您就会夹得更紧。」 象是找到一处弱点般,他抽送的每一下都正中那处软肉,紫涵想逃离那舒服到让她恐惧的快感,却又被拉回扣住,只得继续承受这番凶猛的撞击。 「不行…要坏了…呜呜…」女子被操到不自觉泛泪哭喊,全身震颤高潮不止,春潮喷出打湿床铺。 「唔…」寒耀因着对方花心剧烈收缩,象是紧紧攀咬自己般吸吮卷舔,被硬生生绞泄了出来。 两人大汗淋漓粗喘一会儿,紫涵还停留在攀峰的快感中,她抚着男子脸面吻上唇瓣,又互相舌尖交缠,感受这场激烈情事的馀韵。 「娘娘,您今天那些…是从哪学来的?」寒耀一边为紫涵擦拭身体一边问道,方才的举动当真让他舒畅不已,他从没有过这般极致的快感。 「啊…我请教俊成的。」听闻这话寒耀皱了个眉,停下手边的动作,紫涵感觉到对方杀气赶紧又补充说道:「你别误会,俊成只是给了我几本书,里头写的咂阳,说是能让男子直达天际,原先想给你惊喜,谁知又被你反将一军。」她请他坐至身旁,轻摸他柔顺的黑发。 「是…」如同一只被安抚的小兽,他蹭着女子手心。 「你喜欢吗?」紫涵满怀期待地盯着他瞧。 「很喜欢,谢谢您的惊喜。」寒耀握住那温柔的手掌,低头轻吻指尖,娘娘总是为自己着想,想到思索许久的那件事,他眼眸忽地掠过忧虑,轻声开口:「娘娘,神仙结为夫妻后,受孕可能性会大幅提升,您…当真不服用避子汤吗?」 「浩旭,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女子内心升起一股失落,她从未询问对方意愿,亦或许生子仅是自己一厢情愿。 「当然想,但…」寒耀低头蹙眉,他与女子十指紧扣,神情忧心继续开口:「上神孕育子嗣非凡人能比,困难重重甚至可能危及性命,我不忍心您因此疼痛受苦…」 紫涵捧住他的脸颊,盯着那双忧愁的眼眸,语气决意说道:「只要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不怕。」 寒耀原先因愁绪而皱眉的面容,逐渐柔和下来,目光尽是深情与悸动,他轻轻靠在女子肩头,温柔呢喃,声音如夜色拂来的暖风:「娘娘,哪怕搭上我的性命,我也会一直陪着您。」
(三十)拜访玉衡天海
大婚喜宴欢庆祝贺整整持续两个月,这段期间紫涵并没有懈怠批改奏卷,她依旧勤勉治理繁杂庶务,有时她因着自身充沛的灵气,甚至会到仑熙山顶为玄灵山加持仙地灵力。 在寒耀的陪伴下,她闭起双眼,聆听绿意葱茏的林叶传来簌簌声响,以心感受山海万事万物的连结,紫涵微微一笑,诚心祈愿,仙核倏地光辉灿烂,照拂玄灵山每人每处。 她扩散神识直至仙岛天际,连德衍神君都能觉察灵气波动,老仙人捋着白须轻声一笑,继续静坐冥想。 不料神识触碰到玉衡天海外围的瞬间,紫涵突感一阵晕眩,象是被一股浓厚的黑雾卷入,紧紧纠缠她的神识而无法逃离,一声女音惨叫划破长空,带着哀求、绝望与痛楚,让人心生寒意,她惊吓地睁眼喘息,额眉渗出些许冷汗。 寒耀见状不对,赶紧向前为娘娘擦拭汗水,边忧心询问:「娘娘,您怎么了?」 「我看到玉衡天海漆黑一片…」女子坐下休息沉默思索片刻,决定先回铭悟阁与玹光商议对策。 回到铭悟阁内,寒耀有其他公务先行离开,她传唤玹光后,想着要如何说明今日所见之事,玹光进阁躬身先行开口:「娘娘,我正好有一事想禀告。」 紫涵点头同意请她继续言道。 「据玄龙相告,近两日有约五百名仙人慌乱地来咱们玄灵山寻求依靠。」紫衣仙人略为低头。 「五百名?怎会如此之多,从何而来?」紫涵抚着下颏不解地蹙眉,她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从玉衡天海而来,因涉及凌风帝君,此事怕多生事端,玄龙并没有放行。」 女子瞇眼思虑,而后才缓缓说道:「先收容他们进来,玄灵山这一年才开始整修宫殿,仙阁不多,整理剩馀的空房,只得先让他们挤挤委屈些。」 自从她上任羽仙圣母之后,这治理庶务才有些许的进展,眼下住所根本无法再多收五百人。 「我待会儿写几封信,向其馀先天五尊询问能否帮忙收留他们,你再差人送过去。」身旁仙女听闻已站于案桌旁躬身磨墨。 「是,娘娘圣名。」 接着,紫涵向玹光说明今日在仑熙山感受之事,急切问道:「玹光,我想亲自去一趟玉衡天海,不知突然拜访是否会触犯律法?」 玹光闻言轻摇头:「上神间时常也有商讨或探访之事,并无触犯天刑,但…凌风帝君多次对您无礼,您何须亲临涉险呢?」她皱眉不解娘娘的心绪,忧虑反问。 「我倒不是担心凌风帝君,而是他身边的守护兽,芙蓉上仙,若有必要,我是否能将她带回来?」紫涵垂下眼帘忆起当日在凤鳞殿,芙蓉被重掌在地的惨况,于玄灵山都遭此对待,回到玉衡天海不知又是何种苦难。 玹光眼眸震惊一瞬,随即为难地低头而言:「娘娘,此举只怕不可行,若无特殊情况,守护兽不可轻易离开上神身边。」 「我大致明白…」紫涵知晓天规严谨,但她只希望能再多看一眼,确认芙蓉的安危与处境,深吸一气继续说道:「之前已有打算亲自赠与玄灵仙果给帝君,七日后便以这理由亲访吧。」 「是,除了寒耀,我亦会请玄龙与数名仙人陪您一同前去,也好安心些。」说完后玄光从袖中拿出ㄧ物,躬身递给娘娘:「此物为玄灵玉令,当年无极圣尊大人亲手所赐,若遇到危险,请用灵力催化,圣尊便能感应您的处境。」 紫涵接下玉令轻声微笑:「好,谢谢你,玹光。」 夜晚戌时,寒耀回到云梦阁走至紫涵身边,神色忧虑不安,女子起身揉着他的眉头笑道:「怎么这副表情?」 「我从玹光娘娘那听说了,您想前去玉衡天海,娘娘,那帝君…」还没等他说完,紫涵抱住他轻抚背脊,口吻轻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希望芙蓉跟你一样,都能被好好善待。」 「娘娘仁善,我却有着私心,不想让您遇到危险…」寒耀亦双手紧拥对方,忆起当初娘娘对自己的福泽宽厚,明白以她的性子,绝无法坐视不理不公不义之事,他轻放紫涵扶着她的双肩,凝视那澄澈莹润的眼眸,点头坚毅说道:「但娘娘心意已决,我会誓死跟随。」 「莫乱说话。」女子吻着对方唇瓣,堵住那不吉利的字句。 七日后,紫涵、寒耀、玄龙及十名仙人,带上五颗仙果与礼品,为了确保仙果能安全交给对方,全数交由寒耀暂时保管。 他们一同乘驾兽车前往玉衡天海,因与玄灵山相近,约莫一日便能抵达。 沿途灵气越发稀薄,似还有一股寒冽瀰漫令人颤栗,直到玉衡天海门外之时,他们一行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门前原先应是仙雾萦绕、灵气洋溢的景色,如今却只见黑雾瀰漫、大地干涸,周围树木已成枯木,彷彿被抽走全部生机,整片天地都在呜呼哀鸣。 门外不见任何侍卫,他们只好自行踏入玉衡天海焦黑的土地,那一瞬间身上沾染浓厚黑雾而全身哆嗦,灵力正一点一点被侵蚀散去。 玄龙在前警慎开口:「娘娘,我们得加紧脚步,此地不宜久留。」 紫涵认同地点头,继续前行不久,放眼望去别说一人,甚至一只动物也没有,环绕片刻才终于看见一位倒地不起的仙人。 寒耀与玄龙凑过去瞧,那名男仙脸色苍白、身躯颤抖,是灵力枯竭的症状。 「娘娘,他因这雾气已被吸干灵气,再过不久怕是会仙殒在这。」寒耀跑至紫涵身前躬身禀告。 「能不能给他一点灵气呢?」女子轻声询问,其馀仙人立即摆起手势,为惨白男仙传递些许灵气,他的面容才渐渐恢复血色。 男仙恍惚睁眼,望见有如此多人围绕自己,吓得摇头晃脑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支吾吐出几字:「你…你们是?」 寒耀让娘娘在身后,警惕地报上身分:「羽仙圣母娘娘来此,命我们渡灵气给你,还不谢恩。」 「羽…羽仙圣母娘娘?」他搓揉双眸,瞳孔瞬间睁大震惊不已,赶紧跪拜说道:「小仙拜见圣母娘娘!谢娘娘救命之恩。」他抿嘴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你先起来。」紫涵柔和开口,男仙停顿一会儿这才踉跄站起,低头皱眉。 女子继续说道:「我想问你,这里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其他男仙女仙呢?」 「能逃跑的都逃了…帝君大人已经…」他摇摇头眉头皱的更深,语气哽咽无法说下去。 「芙蓉上仙呢?你可知她在哪里?」紫涵焦急询问,男仙闭眼思考片刻才说:「应是在鸣极宫,帝君大人的宫殿…继续往前走右转就到。」他右手指着诺大金闪辉煌的宫殿,撇眼一瞬,又突然睁眼看向紫涵,神色担忧大声阻止:「娘娘,您还是别去了,无人能挽回大人坠入魔道,这群黑雾便是他的杰作。」 紫涵听闻心中惴惴不安,若真如他所言,那芙蓉的处境岂不更加艰难万分,她深吸一气下令:「你们两位先带着他回玄灵山疗伤,玄龙与其馀五位仙人在玉衡天海内巡视还有没有昏倒的人,将他们救出来。」 女子握紧拳头,目光遥望那座奢华无比的鸣极宫,语气坚定说道:「寒耀与三位仙人随我去鸣极宫救芙蓉上仙。」 「是!」 越往鸣极宫的方向前行脚步越是艰难,似是有强烈威压阻碍他们,再加上黑雾吞噬灵力,那三位仙人修为不高,已气喘吁吁变得虚弱不堪。 紫涵瞧见关心说道:「你们脸色不好,先出玉衡天海喘息吧。」 「保护娘娘是第一职责,怎能临阵脱逃。」其中一位男仙额间全是汗水地粗喘而言,其他也跟着附和,女子叹息继续说:「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但也不能让你们白白牺牲,快去外海歇息。」不敌羽仙圣母的命令,他们不安地回望许久才快步离去。 身边仅剩寒耀一人,长年的历练与修为下威压无法撼动他分毫,他挡在娘娘面前承受黑雾吞噬,毫无畏惧地牵着她的手前进。 经过约一刻钟,终于抵达鸣极宫门外,寒耀一打开大门,无数黑手将两人卷入宫中。 眼前景象让他们捂住嘴而无法言语,凌风帝君宛若一只巨大漆黑的怪物,八只黑手如藤蔓在空中挥舞,仅有一张熟悉的脸印在胸口,露出疯狂的笑容,模样恐怖狰狞。 更惊悚的,是芙蓉上仙全身赤裸,正被那怪物肆意侵犯,下体与帝君相连处鲜血直流,浑身青紫一片,甚至刀痕与绳痕遍布,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凌风帝君似是发觉到他们的存在,冷笑一声后以尖锐的嗓音开口:「羽仙圣母与他的守护兽?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呵呵。」
(三十一)凌风帝君的下场
那墨黑又巨大的怪物咧嘴而笑,快速挥动其中两只手往羽仙圣母的方向攻击,寒耀于前张开右手掌催化灵力阻挡。 「数月不见,你的修为似乎提升不少,呵呵…」凌风帝君张开胸口大嘴一声咆哮,上神威压直直袭来震摄在场三人,寒耀捂住胸膛口吐一抹鲜血,就连紫涵也因这波动而被逼迫单膝跪下。 即使坠入魔道,他依旧曾是一名修炼五千多年的先天五尊,三人加起来亦不是他的对手。 紫涵强行挺住黑雾怪力踉跄站起,咬牙勉强说道:「凌风帝君…你为何变成这样?」 帝君脸面抽动一下,被激怒般愤恨叫喊:「还不是因为你,羽仙圣母。」他突然放开气息奄奄的芙蓉,女子倒在血泊之中没有动静,接着以五只黑手重击寒耀胸口。 「咳!」男子被击飞到墙壁上,壁间瞬地出现裂痕可见力气之大,面容痛苦蹙眉。 「凭什么你能得到完整之爱,而本君…却只能被她背叛,落人笑柄,哼?」帝君四周雾气更加浓烈,瞬间伸出一只手勒紧紫涵颈脖,彷彿要置她于死地攀爬缠绕。 女子右手抓住帝君黑手与脖子间的空隙,试图争取呼吸的馀地,左手颤抖地翻阅腰间包囊,想找到玹光曾交给自己的玄灵玉令。 觉出羽仙圣母意图的帝君又挥出另一只手,将那玉令从囊中掏出,下一秒被黑魔之力碾的粉碎。 「这下,可没人能帮你了,羽仙圣母。」他的黑手缠着紫涵腰肢拉近与自己的距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黑雾开始蔓延攀爬至女子身躯,灵气一瞬间被大量吞噬,她感到一股恶心翻涌而来,头晕目眩又失去反抗的力气,此时她深深意识到两人修为上的差距,对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而懊恼不已。 「放开…放开娘娘!」寒耀忍着身体痛楚,闷哼一声硬是站起,却因着上神压迫无法踏出一步,金眸愤怒闪烁。 「如蝼蚁一般还想挑战本君,也好,就让你亲眼看看,你心爱的上神…仙核破碎的模样。」寒耀尚未反应过来,帝君将三只黑手刺进紫涵胸口仙核。 「咳!」女子双眼睁大面露痛苦,她微开嘴口无法言语,胸前衣襟布满鲜血,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胸口蔓延全身,如被一把利剑刺进心脏转扭数圈,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手掌,身子痛到抽搐痉挛。 这时,芙蓉上仙缓缓张开眼,她想起身阻止却没有气力,只能含着泪光在口中呢喃:「羽仙圣母…娘娘。」 「娘娘!」寒耀激动伸出手但什么也捞不到,黑魔之气凶猛骇人,直入仙核非死即伤,他怒意升腾直至巅峰,因着与娘娘共情心口亦痛楚加剧,攥紧胸前衣襟,毫无迟疑地从包囊中拿起五颗仙果一口气吃下。 要知道,一颗仙果可提升约五百年的修为,却不可短时间服用,若一次食用太多,有可能造成仙核无法负荷爆裂而亡,但眼下娘娘危在旦夕,寒耀已管不了这么多。 男子全身震动翻腾,大量灵气于经络流窜燃烧,虽能一时之际抵御上神威压,但他明白即便如此,面对这没有理智的怪物也毫无胜算。记住网址不迷路kesн uzнai.c ōм 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引爆燃烧仙核本命,呼唤无极圣尊大人。 于是,一边凝视被狭持的深爱之人,他毅然下定决心,伸出右手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胸膛,寒耀瞬间口吐大量血液,他没有停下动作,直接徒手抓住那颗与娘娘连心的蓝色仙核催动召唤灵力。 「不…」芙蓉不忍地抿嘴,她明白寒耀上仙决然的选择,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寒耀!不要啊!」紫涵哀声呼喊,眼角滑落晶莹泪水,她忍耐身躯剧痛挥动双手挣扎,却始终无法从帝君禁锢挣脱。 寒耀微微一笑凝望她,嘴角流下涓涓赤血,声音温柔坚定:「娘娘,我永远是您的守护兽,能为您牺牲,我甘之如饴。」话音一落,仙核蓝光瞬间爆发,整个鸣极宫如白昼般被照亮,因着寒耀万年修为灵力再次扩散四方,光芒直冲天际,彷彿连天地都因而震颤,惊动圣霄华天的三大天尊。 「啊!」光辉一步步与黑雾交缠争斗最终消融,凌风帝君亦痛苦地瞇眼,随意挥舞那八只手臂,将紫涵放开挣扎大叫。 「寒耀!」紫涵嘶声力竭吶喊,缓缓爬至已倒在地上的男子,女子双手沾满鲜血,他的胸口被扎出一个大洞,于内的仙核仅剩微弱之光,奄奄一息。 “不…都是因为我…”过度的冲击让紫涵双眼失神地恍惚愣住,一切彷彿梦境般不真实,仙核被黑手受创的疼痛远不及失去爱人的悲怆。 凌风帝君很快便振作起来,他愤怒地眼眸瞪向可恨的两人,正要往前杀戮之际, 三道闪光倏地挡在中间。 那是创世三大天尊,降临的瞬间气势雄伟,天尊威压震摄四方,在场之人屏气不敢妄动。 太上玄尊瞧见这番惨况眉头紧蹙,凝视已化成怪物的凌风帝君,右手ㄧ拨弄,天尊之力重压而下,那怪物立刻跪地无法动弹。 元华大帝转头看着羽仙圣母与寒耀,从袖中拿出四颗金丹打入他们的身躯,见寒耀仙核还未稳固,他又亲自拿出一颗圆球法宝,为守护兽渡上仙力滋补,寒耀这才减少出血,呼吸增强几分。 接着,无极圣尊从袖中取出一封诏书宣读,声音回荡浩瀚整个仙界:「凌风帝君坠入魔道、治理无方,且伤害羽仙圣母与其馀上仙,判仙殒之果,即刻行刑。」 凌风帝君激动愤怒咆啸:「不!你们怎么能这么做?本君可是活了五千年的上神,怎能…啊!」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连同仙核瞬间灰飞烟灭,彷彿不曾存在过。 无极圣尊凝视满眼泪痕的紫涵,叹一口气轻声开口:「羽仙圣母慈悲为怀,不顾自身安危相助玉衡天海,赐五千年寿元。寒耀上仙护驾有功,擢升品级,为圣仙之名、圣灵守护兽。」 可紫涵眼下完全听不进这些恩赐,她摇摇头哭喊着呼唤寒耀,他却没有任何甦醒的趋势。 元华大帝先行缓地说道:「我已使用金丹与上等法宝稳住他的仙核,回去玄灵山休养调息后,应无大碍。」 「谢…谢谢三位天尊相助。」她擦拭泪痕抽泣而言,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躬身谢恩,又看向倒在地上的芙蓉气力虚弱说着:「如今凌风帝君已仙殒…找寻下任帝君还需时间,玉衡天海不仅仙人寥寥,芙蓉上仙又身受重伤,如若可以,不知能否请她先暂住玄灵山好生休养呢?」 无极圣尊望向元华大帝,只见大帝微微点头,圣尊才谨慎回覆:「可以,但羽仙圣母自己亦应当先保重身子。」 说完后他们三人派遣数十名圣霄华天的仙人,一同将他们与玄龙、其馀仙人们送回玄灵山。 「究竟…怎么回事?」他们被送回玄灵山时,玹光原以为圣尊下旨增娘娘寿元与寒耀升仙,意在凌风帝君的事圆满落幕,但见娘娘与寒耀这番惨况,她无法置信地呆愣住好一阵子,服侍历任羽仙圣母三万多年,她从没遇过上神重伤至此,还有寒耀那胸口仙核黯淡垂危的模样,到底是经过何种争斗嗜杀,才会变成如此。 她鼻头涌上酸楚,忍下翻绞而来的心疼,立即恢复理智下令玄龙与其馀男仙将他们带至云梦阁疗养,并感谢天尊使者的护送。 「三位天尊大人特派五名医术精湛的医女,为羽仙圣母及寒耀圣仙治病,望他们能早日康复。」使者拱手说完,后方五位女子赶紧跟着进入阁中诊治,随后使者拂袖而回圣霄华天。 经过十几位医女来回把脉、诊断,其中一名年岁较大的医女这才颤抖开口:「玹光娘娘、玄龙上仙,他们两人仙核皆受损伤,尤其是寒耀圣仙,若非有元华大帝金丹相助,恐怕当场就…」 「娘娘情况如何?」玹光神色忧虑激动问道。 「仙核被魔雾侵入,虽没有危及性命,日后怕是有后遗症,可能导致仙核不稳。」她汗流浃背地擦起额间汗水,摇头说道。 玄龙蹙眉闭眼,他实在忍无可忍地双膝跪下哀求:「玹光娘娘!都怪我与其馀仙人无法保护娘娘周全,请您下令责罚,我等甘愿承受。」 玹光亦深叹一息,眼角含着泪光:「为今之计是要让娘娘与寒耀养伤调息,还需你们一同守护玄灵山,责罚…等娘娘甦醒后再做定夺。」 「是…」
(三十二)黑雾笼罩
紫涵置身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她脑袋空白、漫无目的的行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想找到与自己结为连理的寒耀。 直到望见一具身躯躺在血泊之上,她踉跄地奔过去,是寒耀苍白虚弱的面容,胸口空心仙核黯淡,全身痛苦地颤抖,口中不断呢喃:「好痛…救救我,好痛…」 「不…浩旭,我会救你的。」紫涵满眼泪痕泣不成声,她双手放在对方仙核处开始催动灵力,想渡气给他。 寒耀倏地睁开布满血丝的金眸,似是要将紫涵吞噬般抓住她的手腕大吼:「要不是你,我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 话语一落,如凌风帝君般伸出的无数黑手将她拽进无尽黑暗深渊,她听见帝君咧笑的嗓音回荡:「看看你自己吧!羽仙圣母,这就是你的下场…」 紫涵低头望见自己的手掌、衣袖,甚至肌肤上都附着细致黑雾痕迹,她惊恐地挣扎,沉落在地面具具人骨上,其中竟有一副自己脸面的白骨。 「唔!」紫涵抽泣瞬地睁眼,眼角挂上两行泪痕,她止不住地大口喘息,梦中那寒栗恐惧历历在目,全身无法控制地冷颤。 「娘娘,您醒了!」女子闻言,彷彿看见过往寒耀奔至自己身边嘘寒问暖的模样,她揉捻眼眸仔细一瞧,发现是玹光姣好的面容,紫涵神色失落地询问:「寒耀呢?他在哪?」 「娘娘,您还是先保重自身玉体。」见对方顾左右而言他,紫涵激动起身蹙眉呼喊:「他怎么样了?玹光,你快告诉我…唔!」 胸口传来无比剧痛,她攥住衣襟压制苦楚,咬牙地凝视对方。 「寒耀还在危险边缘,不过有天尊赐与的金丹,想必很快就能恢复意识,您别担心。」玹光握住她的手轻柔安抚,请娘娘再次缓缓躺卧,拿起手边汤药让她服下,她原本还抿嘴不肯,只得半哄娘娘,等她痊愈能走动了,便能去看寒耀,这才点头同意,紫涵眼神呆滞盯着药碗,颤颤巍巍地喝完苦涩汤药。 接着玹光交代身边仙女服侍的要点,见娘娘恍惚沉睡后,躬身退下去看望寒耀。 一踏进云梦阁偏殿,血腥味遍布瀰漫,寒耀胸口被札了个大洞,为着止血已不知用下多少白布,医女们整整止血半天才见渐有起色。 他因伤口疼痛而面目狰狞,却还不忘柔情呼唤:「娘娘…别怕…我会保护您…」 玹光垂下眼帘,眼角湿润不忍,这三万年来虽经过大风大浪,却不曾见过这牺牲壮烈之举,究竟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亲手刨胸让仙核爆裂,寒耀无比坚贞的守护竟到这等地步。 「同心相连,结为连理…」玹光口中轻声呢喃,原先她还无法明白两人为何如胶似漆、恩爱不疑,以为是因着娘娘仁德之心与守护兽的主仆契约,如今她似乎能体会他们彼此为对方付出的坚毅情意,早已超出契约所能发挥的力量,渐渐触动自身冰冷理智的仙核,感动而微颤。 她再次凝视面带痛苦的寒耀,口吻坚定下令:「务必像诊治娘娘那般全力救治,若有懈怠,绝不轻饶。」 紫涵整整卧床七日,神仙躯体果真康复迅速,她的身子大有好转,刺进胸脯处已结痂脱落,虽然胸口仙核不再疼痛,但她却隐约感觉黑雾依旧在其中流转,有时不舒服到甚至干呕,她放任一切不适亦未求助医女,宛如是施加给自己的惩罚。 经过医女及玹光同意,在仙女的搀扶下踉跄走至寒耀疗养的卧房,看见男子的那一瞬间,她终于止不住泪水崩堤而泣,紫涵跪于床头凝望为自己牺牲性命的寒耀,双手颤抖地抚着对方惨白蹙眉的容颜,又看向被包扎好几层白布的胸口,透出微微鲜红,她忽地于旁干呕吐出黑血,让身边的仙女焦虑不已,想扶起娘娘却被拒绝。 她就这样跪着无神看向男子,双手凝结天地灵气灌进男子胸前。 女子想起那一刻,寒耀毅然决然地爆裂湛蓝仙核,想起那声凄厉的痛呼与沾满鲜血的双手,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深深的自责之心波涛翻腾涌出,那一瞬间,她甚至希望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都怪我提出要去玉衡天海,寒耀…若我仙殒…是否能对得起你的牺牲?」紫涵默默呢喃,这股意念增强黑雾力量,仙核倏地产生一抹裂痕,附着一层层冷冽黑气。 玹光处理完玄灵山琐事公务,便赶紧来看望娘娘,她走进偏殿发现娘娘跪于地,吆喝身旁仙女:「怎么伺候的?怎能让娘娘跪在地上?」 「请娘娘恕罪,我们本想搀扶,但娘娘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仙女们吓得浑身发抖,跪下俯首哀求,玹光叹气开口:「你们先下去吧。」 她走近紫涵身边,眉目心疼地轻声说道:「娘娘,还请您先起来,地板冰凉,若因而着凉该怎么好?」 「玹光…」紫涵停下手中灵气运转,抬头逐渐转而看向她,哭红发肿的双眸道尽这阵子的煎熬与伤痛,她难以忍耐地哭喊:「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玹光亦跪地抱住娘娘,眼角泛红,轻拍她那娇小却承担重任的背脊,她温柔安慰道:「娘娘,错的是坠入魔道的凌风帝君,不是您…」 「可是如果我没有去那的话…寒耀就不会…」紫涵痛哭流泪险些喘不过气,她曾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克服所有阻碍,再怎么困难依旧能秉持坚定信念而行,如今深爱之人躺于床上尚未甦醒,何尝不是自己莽撞行动的缘故? 「娘娘,无极圣尊赐与您五千寿元,是希望您与寒耀能相伴千年,但若您沉溺于悲痛,那这恩赐便成了无用之物…」 不等玹光把话说完,紫涵摇头激动大喊:「我宁愿不要千年寿元,我只要寒耀平安陪着我就好!」她的双手抓住玹光衣袖颤抖不已,喘气片刻竟突然昏了过去,一缕幽冷墨黑从她的胸口缓缓发散,黑雾窜出加深仙核破碎的速度,玹光惊觉不对,赶紧以灵力探查娘娘仙核,发现核心有发黑趋势,若长此以往,恐怕根本熬不到十年便有仙殒的可能。 「来人,先将娘娘送回寝殿。」 玄龙、长离君、俊成与玹光亦在紫涵寝殿中,娘娘因着情绪激动昏厥,各个面色凝重郁郁寡欢,玹光先行开口:「娘娘年岁仅为二十,到底年轻…此次事件影响心绪至深,过度的冲击让娘娘仙核有黑化的迹象。」 「什么?」玄龙睁大双眼无法置信,她望向躺在床上的娘娘,面容毫无血色,这般仁德英明的羽仙圣母,竟然遭此劫难,他蹙眉踌躇开口:「那我们该如何帮助娘娘才好?」 长离君亦不忍地抿嘴微颤,娘娘心胸宽广,对每位仙人温和谦逊多加照拂,甚至收留玉衡天海无家可归的仙人给予住所,他紧攥双拳脑海思索一番后,才缓缓说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恐怕只有寒耀圣仙能救娘娘。」 「但寒耀圣仙还未甦醒,若有其他人能先劝解…」俊成手扶下颏轻声呢喃。 「芙蓉上仙,您不可擅闯…」一名金发女子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不顾仙女阻拦于云梦阁外敲门求见,玹光应允后,她进屋屈身双膝跪下。 「芙蓉上仙这是做什么?快请起身。」玹光不解地询问,欲向前搀扶。 芙蓉刚甦醒得知羽仙圣母与寒耀圣仙的情况后,便忍着身体痛楚急着奔来,她摇摇头拒绝起身,语气虚弱地说:「羽仙圣母与寒耀圣仙是我的恩人,我愿尽心为他们做任何事。」 俊成一瞧见芙蓉的脸面瞬地瞪大双眸,他瞇眼露出前所未有的动摇表情,久久无法转移视线。
(三十三)寒耀甦醒
又经过八日,紫涵每日一起床连早膳也没吃,直接去寒耀卧躺的偏殿静静守候,若守得累了,便趴在床头小憩片刻;若寒耀需要喝汤药,她总不顾仙女劝说,要亲自喂药她才安心。 「寒耀…你睁开眼睛好吗?已经昏迷十几日,是不是不想看见我了?害你变成这样的罪人…是我…」紫涵眼睛哭肿而酸涩,眼角无声滑落两痕泪水,因长期未能补气又劳费心力,她不仅面色苍白,身子亦常感晕眩疲惫,但旁人不管怎么劝她与其他男子滋补阳气,她一概坚决不允。 她从寒耀袖中拿出曾为他缝纫的蓝色香囊,轻轻塞入男子冰冷的双手,希望上头结界之力能一点一点疗愈眼前之人的伤口。 此时,门外传来仙女声音:「娘娘,芙蓉上仙求见。」 紫涵微微抬起头,气息微弱回:「请她进来。」 「给羽仙娘娘请安。」芙蓉进房后躬身行礼。 「起来吧,身子还未好,怎么还过来了。」紫涵望向与寒耀同样身为守护兽的金发女子,她请仙女拿张椅子赐座。 「谢娘娘…」芙蓉迟疑一会儿,惶恐而坐后,搓揉手心忧心蹙眉先开口:「娘娘,我来这,首先想感谢您将我从玉衡天海救出。」她又站起身双膝而跪,俯首行跪拜大礼,颤抖说道:「若无您的帮助,我恐怕已成先帝身下的一具冰冷遗体。」 「来,先起来。」紫涵亦起身想搀扶她,却也因为自身虚弱而踉跄不稳,差点跌坐下去。 「娘娘!」芙蓉赶紧向前撑住身躯越发孱弱的紫涵,将娘娘扶至木椅,自己再缓缓坐下,她明白这是娘娘太久没补气的缘故,因而继续说道:「您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这些苦,比起寒耀所承受之痛,都不算什么。」她垂头凝视卧床男子,而后抬眼面无表情向芙蓉问着:「你除了谢恩还有其他事吗?」 金发女子眼眸褐光闪烁,踌躇犹豫片刻,却如下定决心般,双手颤动地轻抚眼前娘娘冰冷的双手,柔情询问:「娘娘,恕我无礼,在寒耀圣仙引爆仙核的那一刻,您可知他最大的愿望为何?」 女子睁大双眸,缓地摇头,亦或者是不愿再次忆起那惨烈场景,芙蓉轻叹语气带着复杂说道:「他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 紫涵眼眶泛泪打转,不时攥紧腿上裙摆,泪水潸然而下,有如被深渊淹没,陷入一片漆黑。 现任羽仙圣母只不过是位芳龄二十的姑娘,见着上神袒露脆弱的心房,芙蓉不舍地为她擦拭满眼泪痕,柔和轻声细语:「寒耀圣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您,您却如此折磨自己,他若是醒来看到您这个样子,该有多心痛?」 「可是…」紫涵睫毛轻颤,紧紧咬住干裂的双唇,指尖微微颤抖,她的心彷彿被利刃剜开,痛得无法言语。 「老实说,我很羡慕寒耀圣仙,有勇气与您跨过所有万难,就为了与您相伴,不像我…总是胆小懦弱。」芙蓉神色惆怅,垂下眼帘继续说道:「我知道您认为对他有愧,但您若是沉溺悲痛伤害自己,那才是真正辜负这段连理之情、辜负他对您的一片情意。」 那一瞬间,似是感觉到娘娘内心的悲怆起伏,寒耀的手指微微颤动。 「芙蓉…」紫涵止不住溃堤地抱着那开解自己的守护兽,抽泣颤抖叫唤,芙蓉愣住片刻,双手亦轻轻地拥着对方背脊,她原本永不可能接触到的羽仙圣母。 她与寒耀圣仙同样于仙界生活三万多年,从不多管先天五尊的关系与庶务,仅是要侍奉好历任凌风帝君,便已耗尽自己心神,但不知是否出于报恩还是其他原因,她似乎无法放任羽仙圣母自甘堕落,更不希望她因此仙殒。 如同安慰一位心底遍体鳞伤的孩子,芙蓉轻抚顺她的头发,让娘娘逐渐冷静下来,紫涵为着失仪行为与她拉开一些距离缓缓哽咽开口:「芙蓉上仙,抱歉,在你面前露出这般不堪的模样…」 「没关系的。」 「住在玄灵山还适应吗?若有任何需要,你尽管跟我说。」紫涵想起这阵子为了寒耀的事,疏忽对芙蓉的照顾,可不能让她受到委屈。 「一切舒适,谢娘娘关怀,您若能直唤我芙蓉,便已足矣。」她低头拱手行礼。 「好,芙蓉,还有,谢谢你…」紫涵那原先毫无表情的面容变得柔软一些,她瞧见对方亦是瘦弱的身形,眼下还有乌青疲惫,袖下的手腕尚有青紫勒痕,向身旁仙女轻声下令:「给芙蓉多吃点补气的膳食,再请俊成做点温润的糕点送过去,医女有按时过去诊治吗?」 「是,医女们每日都有前去请脉疗伤,其馀吩咐我立刻去办。」仙女躬身后退下。 芙蓉正要开口谢恩之时,却听到有男音咳嗽的声响传来:「咳…」 紫涵听闻猛然一颤,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床榻上的男子眉头紧皱,睫毛微颤 而后缓缓张开双目。 「寒耀!你醒了!」女子也不顾自个身体直接跪在床头,眼眶泛红盈盈打转。 芙蓉看着羽仙圣母欢喜的神色,亦微微一笑,向于旁仙女使个眼色,躬身而说:「我们先行告退。」 偏殿仅剩两人,寒耀虚弱地倾头凝视娘娘早已哭肿的双眼、苍白的面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连衣袍都宽松一圈。 “娘娘瘦了…”他心疼地鼻头一阵酸涩,声音因许久未开口而沙哑呢喃:「娘娘…您别哭…眼睛都熬红了…」 她匆匆拭去泪痕,努力压下心底翻腾的悲伤,硬是挤出笑容:「我这是太高兴才哭的…」 她的声音微颤,却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生怕再让寒耀担心。 男子费力地伸出颤抖的左手,指尖轻轻划过紫涵颊侧,感受着那份熟悉的面容与温度:「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女子闭眼摇摇头,她握住寒耀因失血过多而变得冰冷的手掌,强忍哽咽说道:「我也要你平安无事…没有你,当这羽仙圣母又有何意义?」 男子胸膛依旧传来抽痛,他闷哼一声,粗声喘气夹杂几声低咳,紫涵赶紧拿起一早备好的茶水坐在床头,凑到他唇边:「来,慢慢喝…」 女子一口一口喂他喝下,每当寒耀因痛蹙眉时,她的心头便跟着揪紧。 待他饮入几口,紫涵放下茶杯,捂着隐隐作痛的胸脯,仍不安地撇开视线抿嘴问道:「浩旭…让你遭此劫难,你可曾后悔…后悔成为我的守护兽?」 寒耀闻言微微一愣,他怎会后悔? 更何况他之所以能如此快甦醒,全是因为娘娘深情呼唤与思念。 寒耀因着共情感受到娘娘仙核被黑雾侵蚀的迹象,皱眉不舍,他没有任何犹豫温柔说着:「不曾…如同您未曾舍弃我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光穿透女子整个心绪,暖意包覆她那颗破碎的仙核,试图驱逐那抹禁锢墨雾。 她抬起头,眼眸映入柔光波澜,宛如回到当初那位纯净坚毅的羽仙圣母。 烛火摇曳,明暗恍惚,寒耀凝视紫涵身躯虚弱且毫无血色的面容,轻声说道:「娘娘,您的灵气消耗殆尽…得赶紧补气才行。」 紫涵神色不安地左手覆着右手腕的同心结,低头说着:「我知道…你如今受伤,若要我去找其他男子,我就去,我只听你的…」 话一说完,寒耀目光飘移一瞬,内心涌上占有醋意,他微微皱眉低沉开口:「我果然…还是不想让您,跟其他男子唇齿相依…」 寒耀抬起左手轻抚对方颈脖,指腹摩挲着她肌肤的温度,紫涵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男子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靠近。 下一瞬,两人双唇紧紧相贴,轻吻绵长,逐渐加重力道,伸舌探入、索吻,彷彿要将自己的一切与对方相互融合。 唇舌交缠的同时,紫涵眼角泛上薄雾,抽泣声被封在唇齿间。 她终于感受到寒耀炙热的温度,终于意识到他还活着的证明。 他们无法自拔地舌尖相互反覆搅动,津液交融,沉浸在对彼此的爱恋情深,直至气息紊乱,这才依依不舍分开,唇舌之间挂上一丝透明。 紫涵忽地身心窜上一股气血灵力,滋润她原先干枯的灵核,寒耀亦因与娘娘阴阳调和,助长仙核加速修复。 他再次抚摸娘娘稍微红润的脸颊,轻笑一声:「为您补气对我伤口亦有帮助,娘娘…可要照三餐行事才好…」 紫涵边喘息边腼腆说道:「你…真是…」
(三十四)修补破碎之心
自从寒耀恢复意识后又过上十五日,紫涵的气色与身体总算好了许多,平日皆照着医女的嘱咐按时吃药、多吃滋补膳食,还有三餐与寒耀补气调养。 为着玄灵山诸多公务,虽说玹光先劝说娘娘应先养好身子再理也不迟,但她依旧坚持每日批几个奏卷,因为想待在男子身边,于是请玹光将奏卷送到偏殿,再放置案桌直接在此打理重要庶务。 这天,玹光进偏殿后拱手禀告:「娘娘,您之前交代的事已办妥,其馀先天五尊听闻您与寒耀的壮举,均接受您的提议,让玉衡天海流离失所的仙人们,陆续前往三尊群屿安居。」 紫涵从一堆书卷中抬起头看着对方,淡然点头说道:「太好了,这下那些无辜的仙人至少有个住处可宿,芙蓉的身子如何?」 「芙蓉上仙经医女们细心照顾,伤口均复原良好,只是…」玹光撇开视线,叹一口气诉说:「医女说腹宫因被残忍摧残,未来怕是无法生育。」 紫涵闻言不禁蹙眉,亦不忍低闭眼开口:「在芙蓉找到下任凌风帝君前,就让她在玄灵山生活吧。」 「是。」玹光拱手点头,又冷静继续说着:「娘娘,三大天尊特赠与稀罕灵丹,给您与寒耀补身子,三位上神各自亦送来温补食材。」 她的话一说完,门外医女们陆续进屋呈上灵丹与温材,紫涵心生感动,轻声而言:「好,帮我谢谢他们。」 「是,那我先行告退。」玹光临走前与身旁医女们厉声叮嘱:「好好为他们诊治,切勿怠慢。」 医女们赶紧向前为寒耀拆下白布、换药,许是玄灵山富足萦绕的灵气及时常与娘娘补气的缘故,男子的伤口比预期的愈合快速,灵肉生长良好且已开始结痂,而原先黯淡的仙核亦散发熠熠蓝光。 而紫涵被黑雾侵蚀的仙核虽没继续恶化,却也不见好转,细碎裂痕依旧存在,让众仙对此深感担忧。 「娘娘,寒耀圣仙伤势已无大碍,再过约一个月便能好全,倒是您…您的仙核…」医女担忧地望着娘娘,不知是否要接着说。 于床榻坐起身的寒耀语气急切问道:「娘娘的仙核如何?」 「还需想些法子使其黑雾消逝,长此以往恐招大祸。」医女跪于地如实禀告,紫涵始终明白自己身体状况,她刻意不想散去黑雾,就为了让那些不适日夜惩罚自己。 「医女可有想到什么法子?」男子继续追问。 另一名医女向前一步拱手禀明:「寒耀圣仙,我曾听无极圣尊大人说过,玄灵山中有一株万年灵植,名为淯草,孕育新生、万载古稀,据说能使其仙核如新生般澄澈,但…这毕竟是传说,千年灵植已属珍贵,何况万年灵植。」 「我还听说另一个法子,是双修之法,纯阳之力注入破碎的仙核,能够逼出黑雾使其消逝。」听完医女另一见解,寒耀微微点头,忆起当初娘娘也是为了自己,使用寒魄冰莲、仙核相融逼出反噬妖气,或许是一样的道理。 「没关系,仙核…就先让它这样吧。」紫涵微笑对医女说道,笑容一闪而逝,她低头继续埋首批奏书卷,不发一语。 寒耀望向娘娘,心底涌上一股不安,直觉地认为娘娘必定还有其他心事而没有言说,他悄然与医女交代,这才让她们离去。 夜色降临,紫涵回到寝室却无法入睡,那缕黑雾无时无刻都在折磨自己的心智,一闭双眼那日的情景便再次重演,她常感到喘不过气而干呕痛苦,但也没有想努力抑制黑雾的念头,而是任由它肆虐侵蚀。 因着仙核衰弱,她亦许久未曾升起爱恋情欲,甚至不敢触碰寒耀身躯,害怕再次让他遍体鳞伤;害怕终有一天真的会失去他。 「唔…」寒耀于偏殿忽地心头一紧,若非无法下床,早已奔至娘娘身边陪伴,他深叹一息,多么希望娘娘能再展开笑颜呼唤自己一声“浩旭”。 隔日,紫涵一早便到他身边看望,寒耀坐起身让娘娘坐于床头,他想伸手搂着女子腰肢,却被巧妙闪躲而过。 她的眼眸不安地飘移,倏地站起后说着要批改奏卷,跑至案桌那埋首逃避。 寒耀眼底掠过落寞,两人除了例行补气,已近一个月未曾亲密碰触彼此,他垂首开口:「娘娘,等之后我的身体好了,让我与您双修…驱散黑雾吧。」 「不可以!」紫涵激动地抬眼凝视对方,她的双唇微微颤抖,手心攥紧衣袖,片刻后才缓缓说道:「我不想再让你涉险…」 如今她的每个决定都得再三思量,深怕身边重要的人有不测意外,她宁愿自己一人承受,也不想再让其他人卷入其中。 听闻娘娘断然拒绝,他因着契约只得无奈遵从。 经过一个月后,寒耀身体终于大好,与先前一样能到处走动,而娘娘的情况依然未见好转,还是整日未见笑容,愁眉不展。 这天,数十位仙人堵在云梦阁外,想要求见娘娘,紫涵感到不解之时,寒耀于旁请她出去看看。 她一踏出门口,发现远远不止十几位仙人,放眼望去至少有近千人于外排队,等着朝见娘娘。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向身旁的寒耀,只见男子微微一笑,温柔说道:「娘娘等会儿便知。」 玄龙抢着第一,他激动地挤开身边仙人,手里拿着木盒俯首而拜:「娘娘,听闻您需要一株名为淯草的灵植,可惜我以墨龙之姿找许久都未曾找到,但我带了个好东西!」 玄龙打开木盒,里头放着一株百年灵植—生芥草,他傻笑地说:「这能让您与寒耀早生贵子,一切安康。」 寒耀嘴角一抽,觉得这玄龙一开场便坏了大事,他小心翼翼望向娘娘面容。 紫涵因着这些欢颜童语轻笑出声,让寒耀不经看得出神,果然娘娘的笑容是世上最温暖、纯粹的,如同一片阳光洒在泥土上,滋养种子催芽生长,花朵芬芳四溢,总能令他心生悸动。 长离君也从他照料的芙兰园中挑出各种菊花,献给娘娘作为泡茶底材。 她一一收下众仙们自愿献上的各种奇形怪状的灵植与宝物,虽然大家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淯草,但真正难能可贵的是众仙满心热情与暖意。 紫涵回到屋中,牵起寒耀双手凝视他那深邃的金眸,她略为皱眉轻声开口:「又让你费心安排,我…总是让你担心。」 寒耀闻言鼻头涌上一丝酸涩,他紧紧拥住眼前深爱之人,双手在她的背脊顺着安抚,于她耳畔低嗓呢喃:「娘娘,您不必每日每夜的惩罚自己,独自一人承担所有痛苦,我、还有玄灵山的仙人们都会陪着您一起面对…」 紫涵眼角泛泪馀光,久违地埋入对方厚实肩窝,指尖颤抖地抚上寒耀的背,胸口相依紧靠,感受彼此传出的温暖。 「不仅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我、为着担忧您的大家,与我双修净化仙核,好吗?就听我这一次,拜托您…」寒耀真情暖意轻声说道,他又往上轻摸紫涵柔软的发丝:「玄灵山不能没有您…我也是…」 紫涵紧闭双眼无声抽泣,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栗,那抹温柔话语悄然照亮隐藏心底的阴霾,压抑已久的疲惫与痛苦在寒耀的怀抱中慢慢得到喘息,彷彿她筑起的高墙开始崩塌,如今她不能只为了自己,她还有其他事物需要守护,包括眼前深爱的守护兽。 而她亦深深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人孤军奋战,寒耀尽心的安排、众仙奋力找寻灵植,还有芙蓉、玹光常与自己谈心,其馀上神不时的慰问,她拥有如此多的好意与祝福,又岂能辜负他们? 「好…」紫涵的声音带着微颤,语气却有着强而有力的坚定:「这一次,我听你的。」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雾霭终于散去。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5_23 16:40:0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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