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孝子啊!】(3-4)作者:last233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5-24 0:13 已读16429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里头有乱有绿,不喜别进来看呀

【我真的是孝子啊!】(3-4)

作者:last233

  第三章 隔壁的声音

  我是被自己的梦弄醒的。

  也不能说是弄醒——我醒来的时候,内裤里又湿又黏,大腿根上沾着一片凉 凉的液体。意识还泡在刚才那个梦里,模模糊糊的,但我记得梦里有个女人。看 不清脸,下半身从墙上的洞里伸出来,白花花的屁股撅得老高,上面写着「性奴 母狗」四个黑字。我在梦里又操了她一次,操得她高跟鞋跺得地板「嗒嗒嗒」直 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腰还在不由自主地往前顶。

  我骂了一句,翻身摸手机。周日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刺进来了,亮得刺眼 。屏幕上显示九点四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那个群——「学习互助小组(核心)」。邓华的头像冒出来,发了一条消 息:「周末福利,新鲜出炉。」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上来了。

  点进去,又是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照例是一串乱码,缩略图黑乎乎的什么 都看不清。群里已经有人在回了:「华哥起这么早?」邓华没理,只发了两个字 :「速看。」

  我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视频。

  画面跳出来。不是昨天那个房间。光线不一样——昨天我那个房间是昏黄的 落地灯,而这个视频里的光线偏白,像是开了日光灯。镜头是固定机位的,从画 幅和角度判断,应该是一台架在桌角之类位置的相机,画面很稳,没有任何手持 的晃动。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女人。

  确切地说,是女人的上半身。

  她趴在一张桌子上。桌子不大,就是酒店配的那种黑色烤漆书桌,桌面上什 么都没有。她上半身往前倾,胸脯整个压在桌面上,双臂被反绑在身后。绑法不 复杂——就是一根皮带从手腕绕到鼻子上,中间绷得紧紧的,迫使她的头必须仰 起来。但她的头是看不到脸的。

  因为她头上戴着一个黑色乳胶头套。

  那头套很薄,紧紧贴着她整个脑袋的轮廓,从头顶一直裹到脖子。乳胶在日 光灯下泛着哑光,把她头部的每一寸曲线都勾勒了出来。头套上只开了三个口— —两个鼻孔位置的小孔,还有一个嘴巴位置的大孔。大孔的边缘是红色的,正好 把她涂着口红的嘴唇完整地暴露在外。

  她的鼻孔被一个鼻钩撑开了。

  鼻钩是金属的,两个弯钩分别伸进两个鼻孔里,把她的鼻孔往上拉。鼻钩上 连着皮带,皮带往后穿过乳胶头套顶部的一个金属环,然后往下,和手腕上的束 缚连在一起。这导致她的头只能保持一个后仰的姿势,脖子拉得很长,下巴高高 翘起,嘴唇微微张开。

  口红是正红色。很浓,很艳,涂得很仔细,连唇峰的弧度都描得一丝不苟。 但那个鼻钩把她的鼻孔扯得变形了,让这张漂亮的红唇看起来格外淫荡——上半 张脸被黑色乳胶完全吞噬,下半张脸只剩一张被涂得血红的嘴。

  她的上半身穿着什么?什么都没穿。一件黑色的蕾丝胸罩被扯到了锁骨位置 ,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那对乳房——我的天,那对乳房——被整个压在桌面 上。她的上半身重量全压在胸脯上,乳肉从两侧挤出来,像是要从桌面上溢出去 似的。尺寸大得夸张,被压扁了还是能看出原本至少是D杯往上。乳沟被挤压成 一条深深的肉缝,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昨晚那面墙的另一侧。这就是那个被我操了不知道 多少下、被我写了「性奴母狗」在下半身的女人。

  视频里传来声音。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能听出是一男一女在对话。男的 嗓音被压低成了粗粝的电子音,女的被拉高成带着回音的气声,听得人骨头发酥 。

  「说,你是什么身份。」男人的声音。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画面里能看到她的肩膀在轻微发抖。然后她开口了,声 音被变声器扭曲成一种又骚又软的调子:「我……我是老师。」

  「啪!」

  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抽在她戴着乳胶头套的脸上。巴掌落在头套的乳胶 面上,声音闷闷的,不脆,但力道很足。女人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乳胶头套上 连带着脖子都转了半圈。

  「重说。」男人收回手,「你是什么?」

  女人的红唇张了张,闭上了,又张开。胸脯在桌面上起伏了几下,然后她用 一种比刚才更小的声音说:「我是……我是……」她的声音突然被消音了。画面 里出现了一小段模糊,等声音再回来的时候,她正说完最后几个字:「……的肉 便器。」

  消音。被消掉的那个词是谁的名字?「郝哥的肉便器」?「主人的肉便器」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我的心跳快得发疼。

  「肉便器的职责是什么?」男人的声音依然平稳,像在问一道课堂上的标准 题。

  女人回答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一种古怪的、介于兴 奋和羞耻之间的颤音:「职责是……帮主人处理性欲。」

  「怎么处理?」

  「帮主人把精液从肉棒里吸出来。」

  这时候画面动了。男人入镜了——但只入镜了腹部以下。他穿着一条黑色的 裤子,裤腰松开了,拉链拉开。一只手从下面掏出了自己的肉棒。

  那根肉棒是真的粗。

  我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大的。不是长——长度大概也就正常偏上的水平— —但是粗,粗得不像话。握在手里,五根手指只能勉强圈住,龟头从虎口上方冒 出来,涨成了紫红色,马眼上已经挂着一条透明的液体。肉棒上青筋虬结,从根 部一直延伸到龟头冠的位置,跳动着,像是在呼吸。

  他把肉棒伸到女人面前。龟头离她的红唇只有一指的距离。

  「现在主人的肉棒硬了,」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你该怎么办? 」

  女人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开玩笑的抖,是那种从肩膀蔓延到腰肢的剧烈颤 抖。乳胶头套下传来急促的呼吸声,鼻孔被鼻钩撑得大大的,呼出的气流在日光 灯下凝成一小团白雾。她的红唇张开了,舌头伸出来,试探性地往前够。

  然后她说的话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主人……小母狗想要了……快给我嘛……」

  是撒娇。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撒娇。声音被变声器拉得又尖又腻,尾 音往上翘,带着一声软糯的鼻音。她说这话的时候,屁股——画面里看不到屁股 ,但我能想象——她屁股一定在扭。就像昨晚在我面前扭的那样。

  男人把肉棒往前送了一点。龟头碰上了女人的舌头。

  女人立刻像触电一样整个上半身弹了一下。她的舌头开始在龟头上画圈,舌 尖钻进马眼,舔走了那滴透明的液体。红色的口红蹭在龟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 红色吻痕。然后她张大了嘴,往前一探头,一口把整个龟头含进了嘴里。

  画面里的男人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那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视频里听得清 清楚楚。

  女人含住龟头后没有停。她继续往前吞,嘴唇一点一点往肉棒的根部移动。 那根肉棒太粗了,她的嘴角被撑得发白,红唇紧紧箍在肉棒的柱身上,像一道红 色的橡皮筋。吞到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她停住了——喉咙里发出了「咕」的一 声,是咽反射在排斥异物。但她没有吐出来,而是把头往回缩了一点点,再往前 吞。

  这时候男人伸手从画面外拿了个什么东西。镜头里只能看到他的手臂——他 穿的是长袖,袖子拉到了手腕位置,皮肤看不到——他拿的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大概手掌大小。他把那东西操作了两下,然后贴到了女人脸旁边,紧挨着乳胶 头套。

  手机。他贴上去的是一部手机。

  然后视频进入了一大段消音。

  画面还在动,但声音全没了。我看到男人的胯部开始一前一后地耸动,节奏 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他的肉棒在女人嘴里进进出出,女人的头被固定在鼻钩 和皮带的束缚里,没法大幅度动弹,只能被动地承受每一次插入。

  每一次男人往里顶,肉棒就往她喉咙深处多进半寸。她的嘴角被撑得更开了 ,口红已经完全花了,在肉棒进出的柱身上蹭出一道道红色和粉色交错的花纹。 她的口水被肉棒带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沿着下巴滴在桌面上,拉出一条亮晶 晶的长丝。

  她能呼吸吗?我盯着那两个被鼻钩撑开的鼻孔,它们在急促地翕动,每翕动 一下,整个人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她的身体抖动,不只是因为她嘴里那根肉棒。

  她的整个上半身在桌子上有节奏地前后摇晃——不是因为男人操她的嘴,因 为男人的节奏和她身体摇晃的节奏不完全同步。有时候男人还没发力往里顶,她 的身体就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撞得往前一冲,乳肉在桌面上被挤压得更扁,连带 那对压在身下的巨乳也晃出细密的肉浪。

  是隔壁。有人在隔壁操她。

  我操。我操。昨天在隔壁操她的人就是我。

  我盯着画面里她身体被撞得前后摇晃的频率,脑子里疯狂地回放昨晚自己的 动作——假肉棒抽插的节奏,皮鞭落下的时机,还有最后我亲自上阵时抱着她屁 股猛操的速度。她的身体在镜头里一前一后地晃,晃的频率时快时慢。有时候是 快速的小幅度抖动——那可能是我在用假肉棒快速抽插。有时候是剧烈的、被撞 得整个人往前弹——那一定是我在用自己的肉棒猛操她。

  有一次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肩膀剧烈地抽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抖了将近半分钟。她的腿——画面里看不到但我知道——她的腿应该绷得像铁棍 一样,高跟鞋正在疯狂地跺地板。因为那是我刚把假肉棒抵着她G点碾磨、逼她 高潮的时候。

  我亲眼看到了从墙那边传来的震荡。看到自己的每一次动作,都变成了她身 体上一次不由自由的痉挛。

  她的阴道和她的喉咙,同时被塞满了。一个是我,一个是郝哥。

  或者说——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

  邓华说是郝哥安排的。但视频里的男人,那只手,那根肉棒——那真的是郝 哥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画面里的消音结束了。

  男人把手机从女人脸边拿开,声音重新回来。他问:「刚刚刺不刺激?」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嘴还被粗大的肉棒堵着呢。但她的反应比任何回答都 直接。她把头往前一探,又吞进去一截肉棒,然后上下点了几次头。每一次点头 ,肉棒就往她喉咙里顶一下,她的身体就跟着弹一下。

  「点头了,那就是刺激,」男人笑了,「比隔壁操你还刺激?」

  女人又点头。但这次点头的频率不对——她的身体正在被隔壁的动作撞得一 抖一抖的,点头和身体抖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滑稽的、可怜的前后摇摆。

  男人双手抱住了女人的头。

  乳胶头套被他十指扣住,黑色乳胶在他手指下微微凹陷。然后他开始抽插。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慢吞吞的耸动——是真真正正的、像操阴道一样操她的 嘴。

  他的胯骨撞在女人脸上的声音很闷。那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来,变成一种含 混不清的「噗噗」声。女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口水被肉棒撞得 在口腔里翻滚,又被挤压出来,顺着下巴流到桌面上。那根粗得吓人的肉棒在她 嘴里一进一出,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大量透明口水,每一次插进去都把她的嘴唇 卷进翻出。

  口红早就被吃得一干二净了。红色的唇膏混着口水,涂满了肉棒的前半截, 像给那根深色的肉棒画上了一道道香艳的红色吻痕。

  「唔……哼……哼哼……」

  女人被封在乳胶头套里,只能从鼻孔和喉咙的缝隙里挤出这些声音。闷闷的 ,湿湿的,带着堵塞感。但每当男人的龟头撞上她喉咙深处某个位置,她的哼声 就会突然断掉,变成一声短促的、从喉咙底部直接被顶出来的闷叫。

  「咳咳——唔!——咳咳咳——」

  她被呛到了。口水进了气管,她的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但男人的肉棒还堵 在她嘴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只能在反呛中被迫承受,身体一抖一抖地抽 搐着,肩膀耸得高高的,背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那双压在身下的巨乳被咳嗽 震得一颤一颤的,乳肉在桌面上磨蹭,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但男人没有停。他甚至加大了幅度。

  「你个母狗,吸太紧了,」男人咬着牙说,「喉咙比逼还他妈会吸。」

  女人答不出来。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哭鸣。但她的头没有躲。她 的手被绑在身后,鼻钩连着皮带把她的头往上扯,她就算想躲也躲不开。何况她 好像根本不想躲。因为她的舌头——我看到她猩红的舌尖——还在肉棒进出的间 隙里拼命地舔,顺着肉棒底部的青筋从根部舔到龟头,能舔多少算多少。

  隔壁的撞击也还在继续。女人的身体在双重节奏里失控地摇摆。一会儿这边 顶,一会儿那边撞。有时候两边同步,她就整个人被撞扁在桌面上,乳肉被挤得 从桌沿溢出来,在镜头里抖出夸张的肉浪。

  男人突然加快了速度。

  「要射了——接好——全吞下去——」

  他抱着女人的头,十指死死扣进乳胶头套里,胯骨开始疯狂地冲刺。肉棒在 女人嘴里像打桩机一样进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肉色和红 色在来回。口水被搅成乳白色的泡沫,涂在女人的嘴唇周围,顺着下巴淌成一条 白色的小河。

  女人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在喉咙最深处的尖叫。

  然后男人猛地一挺腰,把肉棒整根塞进她嘴里,停住了。

  画面定格在这个位置——男人的小腹紧贴着女人的脸,乳胶头套被他按在自 己胯下,那根粗大的肉棒只剩根部的一小截还露在外面。女人被鼻钩扯开的鼻孔 疯狂翕动,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他在射。射在她的喉咙里。

  这个喷射持续了很久。男人保持这个姿势至少十几秒,偶尔分几次拔出一点 ,再猛地撞回去继续射。最后,他慢慢地把肉棒从她嘴里抽出来。那根肉棒上糊 满了口水、精液的混合物,拉出数不清的白色稠丝。

  女人喘着气。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又急又重,把鼻钩吹得微微震动。她的嘴唇 颜色褪了大半,露出底下原本的肉色,但唇周糊着一圈白色的泡沫,看上去像是 被糟蹋透了。

  然后她做了个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动作。

  她把嘴里的东西嚼了嚼。

  嚼精液。

  然后她张开嘴,伸出舌头。

  画面里只有她的上半身和那根被舔干净的精液残痕。但我知道,她的阴道里 还有我的精液——至少是昨晚留下的。或者……也可能已经被别人重新灌满了。 毕竟郝哥安排了不止一个人。

  她张开嘴,舌尖上托着一团白色浓稠的精液。不是一滴两滴——是一大团, 糊满了舌面,在舌尖上聚成一汪白色的小湖。她把舌头伸得很长,舌尖往上翘, 尽量让镜头看清舌头上的每一寸。然后她把舌头缩回去,嘴唇闭上,仰起头。

  「咕咚。」

  喉结——不,她没有喉结,但她脖子上的皮肤在乳胶头套边缘下方滚动了一 下。吞下去了。

  然后她又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左晃一下,右晃一下。

  空的。全咽了。

  男人捏住了她的下颌。他的手指插进她张开的嘴里,拇指和食指撑开她的上 下颌,把她的嘴掰成一个夸张的圆形。然后他把镜头凑近——画面一黑,再亮起 来的时候,镜头正对着女人张大的嘴巴深处。能看到她的上颚,她的舌根,她喉 咙最深处还在微微收缩的咽壁。

  「小母狗这次不错,一口气就咽下去了。」

  女人邀功似的把舌头伸出来,左摇右摆,像是在跳一支下流的舌头舞。鼻孔 里的鼻钩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然后视频黑了。

  自动重播。

  我愣在枕头上,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张着嘴、眼睛瞪得巨大的蠢样。然后我 猛醒过来,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下载。保存。另存到私密相册。这次绝不能 再让邓华撤回。还好他没撤——可能周日早上他也在赖床——但我下载完的下一 秒就推窗确认:他还真没撤。也许是看时间足够久了,群里的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也许这次的视频不是他亲自拍的,他无所谓留久一点。

  我把视频存好,心跳还是像擂鼓一样。我躺在床上,握着手机,脑子里疯狂 地转着几个问题。

  视频是昨晚什么时候拍的?是我来之前还是来之后?视频里的女人身体被隔 壁操得一抖一抖的——那个隔壁的人是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那视频就是在郝 哥操她嘴的同时,我正在隔壁操她的下半身。我和郝哥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同时操同一个女人,而她身体的每一寸——从喉咙到子宫——都在承受着两个少 年正在发泄的、毫不留情的撞击。

  但如果不是我,那就是在我之后排队的另一个兄弟。

  我算什么?我在她屁股上写了「林绍君的性奴母狗」,又擦掉了前面几个字 。我在她阴道里射了一管子精液。但她的嘴里含的是别人的精液——不管是郝哥 的还是谁的——她咽下去的不是我的。这个女人的脸虽然在头套里,但她的喉咙 、她的红唇、她的舌头——和她被压在桌面上的巨乳——和我昨晚从只看到一截 下半身的那个物体,是同一具身体的不同部分。我认识那具身体。我操过她。我 拍过她。我的精液可能还在她体内,或者已经被下一个人的精液稀释了。她吞下 另一个男人的精液,咀嚼它,品味它,用舌头展示它,然后咽下去,张开嘴宣布 空无一物。她咽下不属于我的精液,而我甚至不知道她吞的到底是谁的精液。

  我重新点开视频,打算把刚才没看够的细节再刷一遍。

  「咚咚咚。」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儿子,起来了没?都几点了,赶紧出来吃饭!」是我妈刘倩的声音,隔着 房门传进来,语气听着和平时的周末早上没什么两样——三分不耐烦三分催促, 外加四分少妇对儿子赖床的本能厌恶。

  「马上!马上起来!」我扯着嗓子喊回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裆部。

  一柱擎天。运动裤被顶得高高的,像支了个小帐篷。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它压下去。用手按,越按越硬。翻身趴着,用床垫顶,结 果顶得龟头更胀了。满脑子都是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女人的红唇,那根粗大肉 棒在她嘴里进出的水声,还有她嚼精液时那种漫不经心的、像在品尝某种甜点一 样的表情。

  「快点啊!油条要凉了!」我妈又催了一遍。

  我急了,一把从被窝里滚出来,跳起来对着墙做了十个深呼吸,终于让那玩 意儿消下去一点。然后随便抓起扔在床角的一件旧运动裤套上,找了一件宽大的 T恤挡了挡,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阳光很足。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整个屋子亮堂堂的。饭桌上摆着几个 塑料袋——包子、油条、豆浆,还有一小袋咸菜。我妈正站在桌边,身上穿着那 套居家的碎花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看上去就是任何一个普通周日上午 正在张罗早饭的妈。

  但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最后一个塑料袋吸引了过去。

  那塑料袋是半透明的,能模糊看到里面的东西——几根油条和包子的下面是 另一个纸盒。药店的纸盒。透过塑料袋的薄膜,能看到盒子上印着绿色的字—— 什么「左」什么「诺」什么——还有一个小字条,看不清楚。

  我的心跳又乱了。

  「那个……你买了药?」我脱口而出。

  我妈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个塑料袋,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她脸上闪过一丝极 快的慌乱——快得如果不是我刚好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把那个塑 料袋拎起来,挡在了身后。

  「你先去洗漱!刷完牙洗完脸再吃饭,多大人了还要我说!」她的声音拔高 了半度,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急躁。

  「哦……」我转身往卫生间走,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桌边,塑料袋拎在她身侧,似乎在等我一进卫生间就马上处理掉它 。

  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挤牙膏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那个药盒上的字——「左 」什么「诺」什么。不是感冒药,感冒药不是这名字。也不是什么保健品。左… …左什么诺什么什么……?

  左炔诺孕酮。

  这个全名突然从我的记忆里蹦出来。是上次赵佳人在生物课上被抽到回答人 体内分泌系统,她答不出来,她旁边的女生小声提醒她「避孕药两个大类」,然 后说了两个生僻的化学名词,其中一个是这个。后来我在QQ上搜索过,是紧急 避孕药——事后的那种。

  我叫进嘴里一嘴泡沫,胡乱刷了几下,然后泼了把水在脸上,毛巾一擦就冲 出了卫生间。

  塑料袋还在桌上。但那个药店的纸盒不见了。

  「你药呢?」我问。

  我妈已经坐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夹油条了,神色如常,好像我刚刚看到的是幻 觉。她瞥了我一眼,筷子夹着油条在半空中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往嘴里送:「什 么药?」

  「就刚才桌子上的药,药店的,那个什么……」我顿了顿,把那几个字咽了 回去,改口道,「药盒。我看到的。」

  她嚼完那口油条,喝了口豆浆,才不紧不慢地说:「啥药啊,你刚起床眼睛 是不是还没睁开?看什么都是药,是不是昨晚玩太疯了?赶紧吃饭,油条要凉了 。」

  「我真看到了——」我走过去站在桌边,指着原来塑料袋的位置,「就在包 子袋子底下,压着的那个纸盒。」

  「哦那个啊,」她叹口气,用那种「你想象力真丰富」的口气说,「你眼花 吧。包子底下就是豆浆,豆浆底下就是桌板,哪儿来的药。」然后她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我说儿子,你是不是最近老是心神不宁的?天天不知 道在琢磨什么。人家都说高中生睡眠质量最重要,你这怎么一爬起来就说胡话? 」

  我没办法再追问了。再不收手反而显得我奇怪。我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 一口,嚼得索然无味。

  她真的去了药店。她买了紧急避孕药。她把药藏起来了。

  昨天下午六点她出门跑步。我六点四十到酒店。十点多她回家,说自己抽筋 去了社区医院按摩推拿。然后一头冲进卫生间洗澡,尿急得不行。

  我昨晚在她大腿内侧看到了一颗黑痣。我在手机照片里反复确认过——至少 我自己觉得确认过。

  而现在,周日早上,她的餐桌上摆着一盒紧急避孕药。

  但她是我妈。我问自己:如果昨天那个女人是她,她为什么要吃避孕药?我 知道我射在她体内了。除非——除非不止我一个人射了。除非排队的不只有我。 除非昨天在酒店被固定在那面墙上、屁股上写着「性奴母狗」的女人,在我之前 和在我之后,还被其他人操过。

  胃里的油条硬得咽不下去。

  「妈,」我喝了一大口豆浆,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听起来尽量正经一点,「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她嚼着包子,眼皮都没抬。

  「我想考全班第一。」

  她的筷子停了。

  不是夸张的描述——是真的停了。筷子夹着一根咸菜悬在碟子上方,她的手 僵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她把咸菜放回去,抬起眼看我。那个表情很难形容,有点 像惊讶,但更多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复杂——仿佛我的话触动了某个她一直在刻意 回避的东西。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就想考好一点嘛。上一次第八,进步了十几名,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能拿 第一。」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像正常的好胜心。但我说完就想起来了—— 上次我考第八之后,邓华要了她那个要求。私下说的要求。夜跑打卡。现在是每 晚越跑越久越跑越累,浑身被汗浸透回来一头扎进浴室。

  「所以?」她挑了挑眉毛。

  「所以我想让你帮我补习英语。英语是我最差的一科,我自己复习效率太低 了。你在家给我系统补一补,下次月考我应该能拉回来。」我说完,摆出一副认 真好学生的表情。

  我妈沉默了。她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羞红的粉——是一层从脖子往上蔓延的、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潮红色 。她低下头,手指拨弄着筷子,我看到她的耳根也红了。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用 一种刻意撑出来的、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哟,难得这么上心。让我猜猜,是不 是看你那哥们邓华每次都能拿第一,也想试试看?考完第一想干嘛?跟邓华学啊 ?让我当着全班人脱丝袜给你?」

  我脸一下子涨得绯红,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杯捏爆:「不是!谁要你脱丝袜! 」

  「不要丝袜……」她拖长了调子,继续用那种阴阳怪气的眼神斜睨着我,「 那是要我每天跟你打卡报备运动?就像邓华那样,天天拍夜跑照片给你报告?」

  「妈!」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把餐桌上的塑料袋震得一抖。我妈也愣住了,筷子 又停了。

  「我就是想你陪我出去度假放松一下,」我尽量让语气冷静下来,但还是藏 不住那股被误会了的气急败坏,「考完第一不是可以提要求吗?我的要求就是— —五一带我去度假玩一趟。就你和我。放松几天。就这样。不是丝袜也不是打卡 。」

  我妈错愕地看着我。

  客厅里安静了将近五秒。挂钟的嘀嗒声一下一下地敲,窗外有只鸟叫了两声 ,豆浆的热气在我和她之间袅袅地升。

  「你和……你和我一起度假?」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变了。刚才那种阴阳怪 气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意外。

  「嗯,就咱俩。好久没一起出去了。爸一直在外面出差,你天天忙学校,我 一个人也没意思。就趁五一去度假玩几天,行不行?」

  她的眼睑垂下去,嘴唇微微抿住。脸上那股潮红还没退干净,但表情已经完 全不是刚才那种带刺的模样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把筷子放在碟子上,拿起豆浆 喝了一口。我注意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突然变得很软,甚至有一点点沙哑:「儿子,好好学习 就行。别的事……」

  她又停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才继续说:「别跟邓华学。他不是你的 好榜样。」

  我一下子怔住了。

  「什么意思?」我问,「邓华每次都是全班第一,还不够好?」

  「我没说成绩的事,」她看向我,眼神里有一层我看不透的东西,「有些东 西比成绩重要。不说了,你好好学习就是。邓华……你就正常对待就行了。」

  我心里堵得慌。我妈到底想跟我表达什么?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 能说。难道她知道邓华做过什么?知道自己被要走的丝袜其实不是第一个要求? 知道小群里的那些视频?知道邓华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不阻止?那个规矩——考第一就能提不能被拒绝的要求 ——有这么强大吗?强大到一个老师宁愿被学生占了便宜也不反抗?

  不对。如果是传统意义上的占便宜,她应该反抗才对。除非……除非她不是 被迫的?我立刻在脑内把这个念头按死了。不可能。别胡思乱想。她是你妈。

  「儿子,」我妈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决定了。」

  「什么?」

  「就今天晚上开始,我尽量每晚早点回来。夜跑那个事我去中午午休的时候 在学校操场或者健身房里完成,不占用晚上时间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 坚定,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酝酿很久的决定,「每天晚上吃完饭,我给你补一个 小时的英语。阅读、听力、写作,一个模块一个模块来。你基础其实不差,就是 缺少系统训练——你其实挺聪明的——」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刹住了。估计是意识到自己难得夸我一次。她清了清嗓子 ,补充道:「虽然跟你爸比起来差远了。」

  「我努力就是了。」我说。

  「嗯。行,就这。快吃饭,菜都要凉透了。」她又夹了一口咸菜,像是要把 刚才那些非正常的对话全部盖过去。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得餐桌上的塑料豆浆杯闪闪发光。我看着她低头吃饭 的样子——碎花睡衣,低马尾,不施粉黛的脸。怎么看都是一个在周末早上给儿 子买豆浆油条的普通妈妈。饭桌下面的那把椅子旁边,她的小腿无意识地轻轻晃 了一下。

  我移开视线,低头咬了一口凉透的油条。

  假期的英文单词是什么来着。哦,H-O-L-I-D-A-Y。

  第四章 第一名

  那一个月,我几乎每晚都在做梦。

  梦里的场景有时候是酒店最高层走廊尽头的房间。昏黄的落地灯,墙上的洞 ,一截雪白赤裸的下半身,红色高跟鞋踩着地板。我站在她身后,双手掐着她的 胯骨,用尽全身力气往她身体深处冲撞。但这次不一样——我一边操她,一边听 到墙那头传来声音。不是闷在乳胶头套里的呻吟,而是一个我熟得不能再熟的嗓 音,带着高中班主任特有的那种克制和矜持,正在说:「儿子,你轻一点。」

  我猛地把她翻过来,墙壁消失了。她的脸露了出来——是我妈的脸。刘倩。 她穿着白色紧身T恤和紫色瑜伽裤,脚上还是那双红色高跟鞋。她看着我,表情 不是惊恐也不是抗拒,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从眼角溢出来的茫然。她翻过身, 张开双腿,用那双裹着紫色瑜伽裤的长腿盘住我的腰,然后把我的头按到自己胸 口,说:「考第一,想要什么都行。」

  我每次在这个节点就醒了。内裤里一片冰凉。

  也有时候梦到的不是酒店。梦里的场景是一个明亮的卫生间——大概是学校 某层楼的厕所隔间。我妈坐在马桶盖上,穿着那套藏青色的西装套裙,腿上裹着 黑色丝袜。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手解开我的裤子,掏出了我的肉棒。她 的红唇张开,含住了我的龟头。我往下看,看到她耳根后面碎碎的细发,还有她 嘴角撑得发白的样子。然后她仰起脸,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张开嘴,伸出 舌头——舌头上托着一团白色浓稠的精液。她左晃右晃展示完了,然后闭上嘴, 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张开——空的。

  我醒了。裤子里黏糊糊的一片。

  还有第三种梦。教学楼天台上。那个贫乳女生——邓华在群里发的第三个视 频里的那个女生——她站在天台栏杆边,掀起校服上衣,露出小小的、几乎只有 一点微微隆起的胸膛。但这次她没戴马赛克了。她的脸是赵佳人,我的表妹,青 梅竹马,同班同学。她蹲下来,跪在我面前,用她贫瘠胸部上那两颗粉色的乳头 蹭我的膝盖,然后仰起头,用那双无辜的杏眼看着我,说:「表哥,我帮你吸出 来好不好?」

  这个梦比前面两个还让我难受。因为赵佳人,她真的存在。她每天早上在教 室门口跟我打招呼,偶尔给我带她妈妈蒸的馒头。上周还塞给我一个叠成三角形 的黄色纸片,说是在庙里求的学业签,保佑我下次考好。

  每天早上我醒过来都是硬邦邦的一柱擎天,有时候恨不得在被窝里先撸一管 再起床。但我忍住了。我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我要考第一。考了第 一,就能提要求。

  这一个月里,那个「学习互助小组(核心)」群照常运作。邓华隔三差五往 群里甩视频,频率很稳定,一周至少两次。但质量——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没啥 精品了」。女生们穿着实验中学的校服,白底蓝边,胸口印着校徽,一看就知道 是我们学校的人。有些在男厕所里脱校服裙,有些在体育器材室里互相摸,有些 在天台抽烟然后被拍下来被迫做了更过分的事。但我在这些视频里再也没有找到 那个天台上的贫乳女生。

  邓华说她是我们学校的,穿着校服,那她就一定是。但她在哪个班?叫什么 名字?为什么只出现过那么一次?她是被谁胁迫的?现在在干嘛?每次我点开一 个新视频,都隐隐期待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下面,是那一抹小小的、微微隆起的 弧度。

  没有,再也没有。

  我没有再看这些视频。每次邓华一发出新视频,我都抢在他撤回去之前迅速 点击保存,存进手机一个加了密码的隐藏相册。那个相册里积累了这一整月的「 收藏」,视频封面像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我打算等到五一假期再好好整理整理, 专心鉴赏。现在不行。现在我得把每一分精力都用在复习上。

  我妈说到做到。从那个周日开始,她每晚最迟八点就到家了。中午午休的时 候她去学校操场跑圈,把夜跑挪到了白天。后来杨芳也加入了,据我妈说,「你 杨老师最近也胖了点」。两人每天中午穿着运动装在学校操场上并排慢跑,成了 一道让男生们趴在走廊窗户上流口水的风景线。晚上吃过晚饭,我妈洗完澡换好 家居服,就坐在我旁边,给我一对一补习英语。

  英语一直是我的死穴。词汇量不行,阅读速度慢,完形填空靠蒙,作文全靠 背模板。我妈教英语教了十几年,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问题所在。她不跟我讲那些 虚的语法规则,上来就是阅读理解一篇一篇地做,做完之后把生词一个一个标出 来,逼我当场背。背不完不准碰手机。听力也是,她用手机放真题录音,让我逐 句逐句复述,复述不出来就再听一遍。

  我被逼得很惨,但效果真的出来了。半个多月之后,我的模拟考阅读正确率 从原来的百分之五十拉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完形填空不再是灾难现场,作文也能 写出几句不那么模板化的句子了。最重要的是,我不再害怕英语试卷了。

  「你基础其实不差,」我妈有一次给我讲完一篇阅读后,放下笔,语气里难 得带上了一点不夹枪带棒的东西,「你爸当年英语也是我的学生,他一开始还不 如你呢。后来……后来才慢慢好起来的。」

  我当时正在抄生词表,头也没抬:「后来你俩就谈恋爱了?」

  她没回答。我抬起头,发现她正盯着我抄单词的那页纸发呆,脸微微红了。 然后她迅速恢复了那种班主任式的严肃表情,指着练习册说:「下一题。」

  日子就这么过着,很快到了四月最后一周。

  这是我们高一月考的时间,同时也是高三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二模的 时间。整个学校被拉进了考试状态。走廊里安静了很多,午休时候操场上跑步的 人群中只剩我妈和杨芳还在坚持。她俩的运动装搭配也一如既往地较劲,我妈穿 白色紧身T恤和紫色瑜伽裤,杨芳就穿白色紧身T恤和深蓝色瑜伽裤。两人并肩 跑,速度一致,马尾甩起来的节奏都差不多。不看脸的话,真的分不出谁是谁。

  月考第一天是语文和数学。语文我姑且能应付。数学有点吃力,不过也算正 常发挥。第二天上午考英语,这个曾经让我手心冒汗的科目,这次我答得很稳。 阅读理解四个大段,我通读下来几乎没有碰到拦路的生词。完形填空的上下文逻 辑也理得顺,作文题目是「A Visit to a Beach」,我临时 拼凑了一段去海边度假的经历,虽然全是编的,但语法错误比之前少得多。

  最后一科是生物。我本来对生物没什么期待。但拿到试卷之后,我发现选择 题的题干几乎全是我背过的知识点,填空题里甚至有赵佳人上次问过我、我当场 翻课本查过答案的那个。天台的姑娘保佑我——呸,学业签保佑我。那个叠成三 角形的黄色纸片被我塞在笔袋里,压在卷子底下。

  我放下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答题卡和主观题,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还很大。四月的黄昏来得晚,天色还没暗,空气里有 操场草坪刚浇过水的味道。我靠在走廊栏杆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邓华不知道从哪 儿冒出来,拍了下我的肩膀。

  「老林!怎么样?这次考得爽不?」

  他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背靠栏杆,可乐罐拿在手里,「我觉得这 次数学难度偏低了。英语作文你没写偏吧?生物最后一题有点坑,光合作用那个 实验步骤,我差点忘了。」

  「还行吧,」我说,尽量表现得低调,「英语比上次顺手。」

  「哦?有进步?」邓华挑了下眉毛,喝了一口可乐,然后凑近了一点,「对 了,你知道这周高三考二模吧?郝哥今天最后一天。他这要是又拿第一,徐老魔 就又要遭老罪了。」他笑起来,那笑里有种我只在群里见到过的、隐秘而残忍的 兴奋,「上次那视频你看了没?她嘴里那个,吞下去那个,够劲吧?」

  「看了。」

  「郝哥是真狠,」邓华晃着可乐罐,「说了高考前最后搞一次大的。也不知 道这次还能有什么新花样。」然后他话锋一转,又绕回我身上,「你呢?我这学 期还没看你提过什么要求呢。这次要是考了第一,打算怎么玩?」

  「什么怎么玩。」

  「别装了,林绍君,」他压低了声音,「咱班第一能向刘老师提要求。你不 也惦记着这个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他突然把可乐罐举起来冲我碰了一下:「不管是谁第 一,兄弟我都挺你。到时候给我讲讲就行。」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背影和平时一 样懒洋洋的,但那句话留在我心里,像个没拔干净的刺。

  阅卷出成绩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大概是赶着五一放假,老师们加班加 点把卷子全批完了。最后一天下午,刘倩——刘老师——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了 教室,面色如常,但脚上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一点 。

  全班都安静下来。

  「这次月考,总体成绩有明显进步,」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尤 其是英语科目,上次退步几位同学都拉了回来。语文继续保持稳定。数学和生物 ……个别同学超常发挥。」

  她开始报排名。从后往前报,和每次一样。我的心跳随着每一个名字的跳过 而加快。第二十名,十五名,第十名。我的名字都没出现。

  「第三名,李浩然。」

  还差两个名次。我的手心在冒汗。别出个第四第五就完事了。别掉回去。别 退步。

  「第二名,邓华。」

  教室里沉默了一秒。然后几个人的目光开始往我这边飘。邓华正靠在他椅背 上,手里转着笔。有那么一下,我转过脸正好跟他对上了目光。他的眼神变了一 下——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的、转瞬即逝的阴冷,像是盘算好了的 什么东西突然出了岔子。我还没来得及分析,他的表情就刹住了,然后那张脸马 上拉出一个笑,眼角的纹路还没来得及弯全,嘴角就被一个僵硬的弧度抬起来。 他远远冲我点了下头,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放,开始鼓掌。

  「第一名——」刘老师在讲台上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又抬起 头,目光找到了我。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清晰,但我听到她说出我名字的时候 ,尾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林绍君。」

  全班响了零星的鼓掌声。几个人回头看我。后排有男生在喊:「卧槽,林哥 牛逼!」我没回头。我看着讲台上我妈——刘老师——正把那几张讲台上的成绩 单在桌面上对齐,低着头。她耳根那里有一小片粉红色。

  「按照惯例,」她开口,声音又恢复了正经模式,「这次考试全班第一的同 学,可以向老师提一个合理的要求。」

  所有人都看向我。邓华也在看我,脸上还挂着那个「恭喜你」的笑,但嘴角 的弧度跟刚才比稍微往上拧了一点点。

  我站起来,站了起来之后不知道手应该放哪儿。我的眼神撞上我妈——不, 刘老师——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她捏着成绩单边角的指尖泛白了一点 点。以前我看不到的细节,现在全看到了。

  「刘老师,」我说,「这个要求我想私下跟您说。」

  空气炸了。

  「噢~~~!」

  「私——下——!」

  「林绍君你——」不知道谁喊了半句,然后是哄堂大笑。我被几十双眼睛看 着,脸已经烧得快冒烟了,但我硬撑着没坐下去。

  讲台上,我妈的脸腾地红了。不是耳根红——是整个脸一下子灌满了红色。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然后清了清嗓子,语调勉强保持平稳:「可以。课 后……到办公室来。」

  整个教室的气氛躁得不行。男生的口哨声,女生的窃窃私语,掺杂着「有其 徒必有其师」之类的调侃。邓华远远冲我竖了个大拇指,那动作做得非常轻浮, 甚至还挤了下眼。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考卷。

  下课铃响,刘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出教室。我磨蹭了一会儿,等围上来看热 闹的哥们散了,才起身往班主任办公室走。

  行政楼三楼,午后的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格一 格的亮块。我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我妈的声音:「 请进。」

  推门进去的瞬间,眼前的画面让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她已经站了起来,站在办公桌后面。身上还是今天那套浅灰色西装套裙,黑 色丝袜从脚踝一直裹进裙摆下——今天是吊带袜,不是连裤袜。我之所以知道, 是因为她正从裙底下把吊带袜的带子解开。她把带子从腿侧松下来,然后手指插 进丝袜的袜腰,把它从大腿上往下卷。吊带袜在日光下泛着薄薄的光泽,从大腿 上褪下来,经过膝盖,滑过小腿,最后在她脚踝的位置攒成一团黑色的柔软织物 。她把两只都脱了,随手甩在办公桌上。

  「啪嗒。」丝袜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光着腿,脚上还是那双红底高跟鞋,腿型细长,皮肤在日光下白得刺眼。 然后她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抱着双臂,用一种又气又羞又认命的眼 神看着我。

  「行了,林绍君,」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紧绷的、不知往哪儿撒的脾 气,「不就是跟邓华一样嘛。要我今天穿的丝袜对吗?给你了。下次想干嘛?要 我当着全班人脱衣服?还是更新鲜的花样?」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转椅拧了半圈,侧脸 对着我。耳根烧成了红色。

  「不是!谁要你丝袜了!」我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来,赶紧摆手,急得话都 说不快了,「上个月……上次在家我说过的!我要你陪我趁五一假期去海边!不 是丝袜!」

  她停住了。转椅慢慢转了回来,她的脸上还挂着刚才那股被羞辱式的羞恼, 但眼神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措手不及的茫然。

  「海边?」她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尝了尝味道,「我们上 次说的是这个?」

  「对,去有沙滩的海边。就咱们两个。你答应过。你说只要我好好学习就行 。」我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调出我早就查好的旅游网站的页面,递给她看 ,「我连地方都找好了。」

  她低头看了手机一眼,没接过去。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班主任式的假笑, 是一种很无奈的、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弄得很狼狈的笑。

  「去吧去吧。不过去可以,我有额外的要求——」我顿了顿,让自己听起来 正经一点,「度假这几天你要全程听我的,不能拒绝我提出的要求。」

  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然后一层肉眼可见的红从她脖子根漫上来,顺着脸 颊一直烧到耳根。她支支吾吾地说:「你……你说什么?」

  我把手机举在胸前:「就几天,让你干啥就干啥。听听,不过分——」

  「你是不是想趁机……趁机……」她没说下去,后半句被她咽回喉咙里,但 眼神替她说完了——「趁机对我上下其手」。

  我赶紧把手机晃得像个免罪金牌一样:「不是!就是去海边放松!你总得听 安排吧!去哪个餐厅吃、几点出门、坐什么船,这些都是我定,你不准反对。就 这样,别的没了。」

  她闭了下眼,做了个深呼吸。当她再睁眼时,表情已经恢复了一种介于班主 任和母亲之间的温和。

  「行,」她说,语气软下来了一点,「去。我答应你。说实话,这一个月的 补习我把你逼得太狠了。不只是你累,我自己也累得够呛。放几天假,趁这个机 会大家都松一松。」

  我刚要开口说谢谢,她抬起一根手指指着我的鼻子,恢复了刘老师式的警告 语气:「但是,全程听你的,得是正经听。你要是想什么歪门邪道,我随时可以 取消这个要求,听懂没?」

  「正经,正经。绝对正经。」我满口答应。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哟哟哟,看看这是什么——」

  杨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进来。她今天穿的和往常一样,和我妈同款的西装 套裙,但裙子底下是光腿,没穿丝袜。脚上是一双和我妈同款不同色的浅口高跟 鞋。她一进门看了眼我,又看了一眼办公桌,桌上还摊着那双刚从我妈腿上褪下 来的黑色吊带袜。

  杨芳夸张地捂住嘴,然后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冲我说:「林绍君, 你考了一次第一就敢要亲妈身上穿着的丝袜啦?那下次考第一,是不是打算要亲 妈身上穿的内裤?再下一步想干嘛?连你妈的人都想要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我妈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杨芳!」我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较劲和一点被戳中痛处的敏感 ,「你别瞎说。这丝袜是我自己脱的,是我主动给他——作为奖励的。他考了全 班第一,我做妈的奖励他一下怎么了?」

  她把桌上的丝袜一把捞起来,三两下攒成一个温热的黑色小团,转身塞进我 手里,手指碰到我掌心时,还有微微的余温。然后她冲杨芳仰了仰下巴,用那种 闺蜜间斗嘴抬杠的语气继续说:「怎么,你是不是也想奖励一下你们班第一?可 惜你们班第一这次在年级排名上没我家绍君高了。」

  杨芳「嘁」了一声,大步走到办公桌旁,在我妈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来,翘 起腿。她光裸的小腿翘在半空晃了一下,目光从我妈脸上移到我身上,又从我妈 的腿——光着的腿——移回办公桌上。

  「话说回来,」杨芳突然降低了音量,用一种半是八卦半是调侃的语气说, 「上次月考你们班邓华拿第一的时候,他的要求可不是丝袜吧。我听说是让你每 天跟他——」

  「杨芳!」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不是红——是白。是那种刷一下血色褪尽的发白。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跑步的事!只是跑步!让我跟他打卡夜跑记录!怕我长 胖了好吗!我这都坚持跑一个月了,你看,腿都细了,腰也回来了——」她说着 还从办公桌旁跨出来一步,站在杨芳面前,转身让闺蜜看腰腿线条。

  杨芳没说下去。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我妈,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还抓着丝 袜的我。然后她耸耸肩,说:「行行行,不提了。不过说真的,你这一个月中午 天天跟我跑圈,确实瘦回来了。」

  「对吧,」我妈说,声音重新平稳下来,但耳根还是白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攒着一团还带着体温的丝袜,心里却已经炸开了一锅粥。 杨芳刚才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让他每天跟你……,后面被我妈硬生生打断了。但杨 芳说的是「每天跟你……」,那个省略号后面本来应该是什么?跟我妈……做什 么?

  邓华上次月考提的要求到底是什么,真的是我听到的那样——只是让她每天 发夜跑打卡照片吗?还是说——那个打卡背后有别的、更深入的东西?

  我想起我妈从第一次夜跑回来之后就变了。每次跑回来都是满脸潮红,汗透 了,白色紧身T恤贴着身体透出黑色内衣的蕾丝边,紫色瑜伽裤裆部一块深色汗 渍。回来就往浴室冲,而且跑的越来越久。上周六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气 喘吁吁,说抽筋了,拉伸压狠了。

  那个要求——到底是什么呢?

  我赶紧把丝袜胡乱塞进裤兜里,趁两个女人已经开始聊别的琐事之前,小声 说了句「刘老师杨老师我回去准备下一节课了」,然后快步溜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我的脚步越来越快。裤兜里那团柔软的黑色丝袜压在我大腿上,温的 。

  我脑子里在放幻灯片——杨芳的嘴形正在说那个被我妈中途打断的句尾。那 个被我妈脸色发白拦下来的单词或短句。另一个要求。上次邓华向刘老师提出的 真正要求。

  她为什么不让杨芳说完?

  想知道。可又怕知道。

  晚上回到家,我爸照例不在——他说五一前后有个大案子,大概要到节后一 周才能回来。我一个人泡了碗面,刚端到饭桌上,手机就在裤兜里震了。

  是那个群。

  邓华发了条消息:「兄弟们,这次郝哥栽了。」

  群里立刻冒出三个问号。我打出「什么意思?」发上去。

  邓华发了一长段语音,嗓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满和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郝哥二模考砸了。不是第一。你们猜怎么着,他们班另一小子拿了第一。郝 哥第二。他准备了一堆花样,高考前最后的仪式感,全黄了。徐老魔这次要听那 小子的话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不过郝哥说了,他还是能弄来不少视频。之前拍的 ,还有别人拍的,他都能搞到。兄弟们的福利还是照发的,量大管饱。」

  我回了句「那可惜了」,关掉群聊,心里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 幸的东西。今天下午考第一、被刘老师叫去办公室的一幕幕还在脑子里回放。我 原先还想着,这周末五一假期,正好郝哥又给兄弟们发福利,我却要跟我妈去海 边,说不定要错过什么东西。结果郝哥翻车了,福利也没有了。那正好,我也没 错过什么,还赶得上郝哥发的福利。等我回来再一起鉴赏也行。

  正想着,微信弹出一条私聊。邓华的头像上有个红点。

  我点开。

  「老林,你今天跟刘老师提什么要求了?说没?给我讲讲呗。」他的语气在 文字里听着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八卦腔。

  我想了一下,就直接打字回他:「让她陪我去海边度假。就五一。外面沙滩 那种。」

  屏幕静了几秒,然后他回了一大串:「卧槽!度假?牛逼啊!」

  紧接着又嗖嗖嗖发过来多条:「你真的就只提这个?没要别的要求?这么好 的机会你就申请家庭成员福利啊?」

  「别的都没要。就度假,正经的。」

  我打完这句,邓华那边安静了将近一分钟。我以为他走了,但他又发过来一 条长消息,附带了一个定位。

  「想去海边是吧——给你推荐个好地方。这个沙滩,知道的人很少,风景极 好。据说是以前一个富豪的私人沙滩。后来这富豪被小三搞到妻离子散,沙滩被 变卖接盘,但接盘的人低调,一直没对外宣传。现在口耳相传知道的人极少,都 以为那还是个私人沙滩。所以人超少,五一别人挤爆的时候你们可以独享一大片 海。」

  接着又来一条。

  「哦对了,那沙滩旁边有个酒店。有特殊服务的。不过我不太清楚具体,你 得自己探索。」他发消息的速度明显慢了,像是斟酌措辞。后面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个特殊服务不一定是你有资格享受的。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

  我回复:「什么特殊服务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打了个表情符号:「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把定位点开,在手机地图上放大。确实是一个没听说过的海滩。网上搜了 一下,评价不多,但偶尔有几条带图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好评。阳光、沙滩、栈 道、白房子酒店。酒店看起来挺正规的,大堂灯火通明,接待台后面穿着制服的 前台小姐笑容亲切,前台背景墙上还有个四星级酒店的标牌。没有什么特殊服务 的信息。

  我给邓华回:「行,就这了。」

  晚上接近九点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从屋里出来,走到玄关 迎接我妈。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西装套裙,灰色丝袜,黑色高跟鞋。头发还是那 个低马尾,脸上带着加班后的疲惫。进门的那一刻,她弯腰换鞋时身体往前倾, 一只手撑在鞋柜上,另一只手去够拖鞋。动作很慢,像是腰酸。

  「妈,我有事跟你说。」

  她从鞋柜上直起身,揉了揉后颈,正准备往浴室走,「说。不过我先去洗澡 ,今天又被徐主任留下来了,英语组磨卷,一直磨到刚才。」

  「就两分钟。」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团被我握了一天的黑色吊带袜,递过去, 「这个还你。我……我不用。你说送我的,但我觉得还是你自己穿比较好。」

  她低头看着那团丝袜,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很难形容的表情。然后她摆摆手 ,声音有点沙:「让你拿着就拿着。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她绕开我往屋里走 ,走到半路脱下一只高跟鞋,单脚站着又脱下另一只,两只鞋子在玄关地砖上歪 歪斜斜地倒在一边。

  「但是——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快步跟上去,把我早就翻好的沙滩酒 店页面亮给她看,「五一假期,我们去这个地方。你说的,你答应了。现在没有 反悔的余地,反正我已经查到这儿了。」

  她把手机接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那个沙滩——小众的、传说中的前私人沙滩——的官方网页。几张 轮播的蓝天白云大海的图片,然后是我正在考虑的酒店名字。她的目光停在屏幕 上,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被吓到,是那种你打开一个衣柜,发现那个你以为 早就扔掉的东西还静静躺在原地的、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击中了某段过往的僵。

  大概持续了一秒半。然后她抬起头,用明显在压着某种情绪的语气问我:「 这个酒店——是邓华告诉你的?」

  我心里猛地一跳。

  「你怎么知道?」

  她把手机还给我,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那种烦躁和不耐烦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底下压了一些别的东西。

  「之前有一天晚上放学以后,学校都快没人了。我看见邓华在操场边的双杠 那儿,跟一群高三的男生凑在一起说话。我以为他们在聊学习,想把他们赶走的 。结果走过去才听到——他们在聊这个地方。这个沙滩。这家酒店。」她顿了顿 ,语气里多了一丝酸涩,「所以我猜你是从他那儿知道的。没想到还真是。」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读不太透,但她的嘴角抿得不太自 然。

  「我考了第一,你也不能拒绝,」我又把网页举高了一点,像是用这个东西 塞住了所有的质问和不安全感,「你不让我学他,但地方又没说不能去。」

  我妈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了几下。最后她叹了口气 ,抬手拍了下我的后脑勺,不重,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行吧,去。五一放假,全程听你的——但不能是歪的。听到没?」她说完 就赤着脚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我拿着手机走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盯着那个沙滩的页面发呆。我妈刚才 那个身体的停顿,她说到邓华和一群高三男生凑在一起聊这个酒店时的眼神—— 防备。迟疑。或者说——隐私?这个地方,她为什么一听就知道是邓华说的,为 什么需要那么紧张地问一句「是不是邓华告诉你的」。

  她不是单纯因为邓华而紧张。她紧张的是那个名字后面的东西。高三男生。 沙滩。酒店。聚会。谈论的主题不可能是学习。

  那他们当时到底说了什么?我妈到底听到了什么?那里面有没有涉及她的事?

  这些问题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沿着我的脊椎往上爬。

  但我考了第一。谁也不能拒绝我的要求。不管是老师还是班主任还是亲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邓华私聊我最后一条消息,就四个字:「回来讲。」后 面跟了个狗头表情包。

  我回了个「OK」,把手机丢到枕头边,仰面躺在床上。窗外是四月末的夜 空,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天花板上。

  我脑子里浮现出几天后的白沙和海水。海浪线。脚踩沙子的触感。阳光。鲜 少人的海滩。阳光穿过玻璃窗,很晒,但酒店房间很凉快。我妈穿着轻薄的夏装 ,赤脚走在海边。她的脚。脚踝上细长的那根筋。

  我闭上眼,然后又猛地睁开。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压下正在逐 渐苏醒的某个身体部位。

  但这个预感是对的——五一这个假期,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就像我不知道那个酒店有什么「特殊服务」,就像我不 知道上次邓华到底向我妈提了什么真正的要求,就像我不知道那个天台上的平胸 女生为什么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我马上就会知道了。

  我拿过手机,把沙滩酒店的订单确认短信重新看了一遍。酒店预订成功。二 人一间,海景大床。确认入住时间——四月三十日。五一假期的前一天。不远了 。还有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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