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沉沦】(6-8) 作者:fongjia 第6章 夏露 七月中旬的黄山,热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连续一周的高温橙色预警,整个工业园区像一座巨大的砖窑,水泥路面被晒得泛出一层白晃晃的盐霜,那是汗水和雨水反复蒸发后留下的矿物质。
厂区绿化带里的香樟树叶子被烤得打了卷,边缘焦黄,像被火舌舔过。
知了躲在树荫深处,从早晨六点就开始叫唤,一直叫到晚上八点天黑透了才肯闭嘴。
综合管理部的男女更衣室位于办公楼一层西侧,紧挨着职工活动中心。
说是更衣室,其实是由原先的杂物间改造而成的两间各约二十平方的隔间,男女各一间,每间配了三排铁皮储物柜和两条长条木凳。
储物柜不够用,很多职工干脆把运动鞋和换洗工装直接塞在木凳底下,时间久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混合气味,不算难闻,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那是几十具正值壮年的身体常年在此更衣换衫所累积下来的气息。
周一下午三点,篮球赛第二轮刚结束,车间队和综合队打了场硬仗,加时赛才分出胜负。
综合队输了三分,但没人沮丧,因为车间队今年确实强,新来的几个小伙子体校出身,跑起来像牲口。
赛后,车间队的几个主力一边擦汗一边往男更衣室走,衣服湿得能拧出水。
为首的叫王鹏,人高马大,肩宽背厚,在车间开数控机床,两条胳膊被铁屑崩得全是细小的白疤。
他走在最前头,推开更衣室的门,一股潮热的汗气扑面而来。
“操,这鬼天气。”他把球衣从头上扯下来,团成一团砸在木凳上,光着上身走到储物柜前翻找干净T恤。
后面几个队友跟着进来,各自占了条凳子开始换衣服。
王鹏正翻着柜子,忽然踢到了木凳底下的一团东西——软绵绵的,被一件旧工装半掩着。
他弯腰捡起来,抖开一看:一件女式白色速干T恤,胸前印着综合管理部的logo,尺码是S,可那胸部位置的布料被撑得明显拉伸了,两个杯型弧线极具冲击力地呈现在他面前。
翻到吊牌——领口内侧还别着一只发夹,普普通通的黑色一字夹,上面沾了一根长长的深棕色头发。
“哟,这不是张雪的嘛。”王鹏把T恤拎起来对着队友晃了晃,嘴角勾起来。
上次篮球赛综合部的球衣和一些换替后勤服统一送洗之前漏了一包在更衣室,这件大概就是那时落下的——已经好几天没有被人认领。
更衣室的灯管发着冷白色的光,把那件小小的S码T恤照得清清楚楚:领口内侧有一小圈浅黄的汗渍痕迹,胸前的logo被撑得微微变形。
更明显的是,T恤的肩缝线因为承受了超过设计负荷的拉力,线迹已经被绷出了一道细密的波浪形,那是被巨大胸围硬生生撑出来的。
他把T恤举起来翻了个面,背面的腰部内收弧线也完全被撑平,几乎已经看不出女装S码原有的任何收腰设计。
而被那两团巨乳长期挤压的前襟面料,在灯下显露出两处极浅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圆形磨毛区——那是内衣罩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
“王哥,别乱翻人家东西。”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队员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领口内那根深棕色长发。
“这又不是故意的,掉在更衣室地上,捡起来看看怎么了?”王鹏把T恤叠好放在储物柜顶,但他没有停止联想。
他特意去翻看了一下更衣柜编号,旁边几个队友也开始起哄:“多大?”、“S还是M?”“S码?不可能吧——她能穿S码?”笑声此起彼伏。
王鹏靠着储物柜说了一句:“公司里就她胸最大,她穿S码?那扣子没崩开过?”然后有人接话说上次看她用电脑时衬衫扣子中间那条缝透了多少光之类。
此刻,张雪本人正在三楼综合管理部办公室里整理一份接待省厅领导的方案。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和 李赣一起报的尺码,比标准尺码小一码,依然是S。
她的工位在靠窗第三排,下午三点钟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浑然不知道一层之隔的男更衣室里,几个男人正围着她一件遗落的旧T恤展开热烈讨论。
她把最后一个表格填完,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站起来去茶水间倒水。
经过走廊时,她遇到了从二楼上来找 李赣签字的小陈。
小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口的logo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耳根红了一小块。
“小雪姐,李主任在吗?”“在办公室。”她冲他笑笑,侧身让他先过。
小陈走过去之后,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那颗快要崩开的扣子,以及隐约透出的黑色蕾丝——和上次在茶水间无意中看到的花纹应该是同一套。
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敲门进了 李赣办公室。
茶水间里,张雪正弯腰在饮水机前接水。
她的蓝色衬衫在弯腰时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内衣托举得丰润白皙的皮肤。
她接完水直起身,喝了一口,用手机前置镜头看了看自己的妆——今天涂了层薄薄的睫毛膏,效果不错。
她对着镜头左右转了下脸,确认没有卡粉,然后收好手机走回工位。
一路上经过的几个男同事纷纷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声音比从前高了半度,轻快而自信。
她没有注意到那些笑容背后某些一闪而过的目光——那些目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张雪的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累积起来,然后在某一个节点忽然被所有人同时察觉到的。
她升了正科长之后,从前的畏缩和怯懦像一层旧皮一样慢慢褪掉了。
她开始穿更合身的衣服——不是刻意暴露,只是不再刻意遮掩。
她会涂一点睫毛膏,会在午休时对着手机研究美妆博主的遮瑕教程,会在周末和 李赣吴子仪出门时主动选一些颜色鲜艳的裙子。
这些变化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或许不算什么,但放在张雪身上,就像一块璞玉被磨掉了外面那层粗粝的石皮,露出了里面温润的玉质。
那些男人们看她的眼神,从以前的“不起眼”变成了现在的“有点意思”,再到最近,已经变成了某种更直接的东西。
小陈开始会在茶水间“偶遇”她然后闲聊几句。
老刘开始在开会时多看她两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再滑回手中的会议纪要,动作极快,但频率越来越高。
连那个刚入职的实习生小郑,都开始每天给她带一杯咖啡——说是顺手买的,可他在别人面前从来不顺手。
最露骨的是车间那边的男工。
张雪每周三要下车间核对劳保用品发放清单,以前她去车间,那些人顶多跟她点个头。
现在她还没走到车间门口,工段长就已经从对讲机里收到消息,然后整个工段的男工都会变得异常积极——有的主动带她去看库存,有的搬货时故意绕路从她身边经过,有的蹲在地上整理零件,眼睛却往上瞟。
车间里的空气永远飘着机油和电焊的焦糊味,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但张雪走在这些噪音和目光之间,已经开始习惯了。
车间的李工段长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对人和气,工作认真。
每次张雪下车间他都亲自陪同,帮她开门、搬东西、递单子,态度殷勤得无可挑剔。
有一次她穿了一件黑色紧身短袖去盘点一款新到的钻头,李工段长全程走在她侧前方,不停地回头跟她说话,目光却总是落在她弯腰查看货架时那件黑色T恤领口微敞的缝隙上。
她没有察觉,李工段长也没有任何不轨举动,只是在当天晚上回家后,对他老婆比平时热情了两倍。
更隐蔽的角落发生在男浴室。
公司职工浴室在更衣室隔壁,男浴室是个大开间,二十几个淋浴喷头排成三排。
篮球赛后的洗澡高峰时段,热气蒸腾,水声哗哗,肥皂沫在地上横流。
男人们脱光了站在一起,嘴上的门也脱了。
那天下午,张雪的话题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被重新提起并迅速发酵的。
“你们今天看到小雪没?她穿的那条裙子,我的天。”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蒸汽里说。
“什么裙子?什么颜色?”
“黑色,无袖的,就是那种——反正就是贴着身子的那种。她走路的时候屁股那块——”
“你小子上班就看这个?”
“你不看?你不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里?”
几个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被水声盖住了大半,但在蒸汽里闷闷地回荡着。
有人接话说今天在食堂排队时不小心碰了张雪的胳膊一下——软得不像话。
空气安静了片刻,然后又是几声心照不宣的笑。
一个年纪稍长的声音说了句“差不多得了”,但随即补了一句“那身材确实是少见”。
又有人把话题转向更具体的幻想:你说她到底多少罩杯?
F?
绝对不止,至少有H!
那她岂不是腰都被压弯了?
她是有点含胸,很明显是被重量坠的。
然后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要是不坠,那就不叫巨乳了”。
笑声更大了。
这些对话没有任何一句传到女更衣室,也没有任何人当真对张雪有过实际越轨举动——她在所有人面前仍然是那个工作认真、性格随和的小雪姐。
但在那些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已经成了全厂男性共同的幻想对象。
而这些,张雪本人完全不知情。
她只知道最近大家对她比从前更热情了,她把这归结为升职之后同事们对她的尊重增加。
她觉得这是好事。
周二上午,综合部开月度总结会。
会议室不大,坐了十来个人,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张雪的位置。
她坐下来没多久就开始觉得冷,把披在椅子上的开衫穿上,但开衫的扣子没系,前襟敞着,里面的浅蓝色衬衫依然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要点时,坐在她斜对面的小郑正盯着她的领口发呆。
空调冷风持续吹着她,衬衫胸前的布料被风微微吹得起伏波动,扣子间的缝隙一张一合。
小郑的本子上一个字都没记,他一整个会议都在假装思考。
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 李赣一边听汇报一边转笔,目光从张雪身上扫过两次,然后把百叶窗调了个方向。
冷风从她身上移开了。
散会后张雪回到工位,打开微信给 李赣发了条消息:“刚开会你调百叶窗是给我挡风吗?谢谢。” 李赣回她:“顺手。下次开会带件厚点的外套。”她回了一个小鸡啄米的表情包。
他没有再回复。
她盯着那个没有回应的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叹了口气。
张雪变了,但还有一些东西没变。
她依然会在坐电梯时故意站在他前面让他看见自己的背影。
她今天穿的浅蓝色衬衫从后面看刚好能看出内衣横带的印子——不深不浅,若有若无,像一道等待被解开的谜面。
她依然会在递文件时让手指在他手背上多停零点几秒,依然会在下班蹭车时调整座椅靠背,让自己侧面的身体曲线恰好落入他后视镜的余光范围。
但他依然毫无反应。
不是冷漠,是那种完全正常的、温和的、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平静。
他开始让她怀疑自己。
张雪躺在床上想起那天在木梨硔,他把她抵在门板上吻她脖子的力度——那一瞬间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卡在她腰侧,五指收紧时她肋骨都被勒疼了。
那时她觉得他随时可以把她撕碎吞下去。
可现在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跟她说话客客气气,递文件时规规矩矩,连扶她上车时手掌都只碰她的上臂从来不碰腰。
她不解。
她变漂亮了,越来越多人开始注意她,唯独他最在意的这个男人对她视若无睹。
她开始认真思考那个她之前一直半开玩笑在想的可能性——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他三十岁,没有女朋友,从没在公司里对任何女性表现出特殊兴趣。
木梨硔那次他摸完她之后停手了——在一个正常男人绝对忍不住的关头停手了。
现在她主动勾引他这么久,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他该不会是阳痿吧?
这个问题一旦扎了根就拔不掉了。
她甚至去网上搜了“男科早期症状”、“三十岁性冷淡可能原因”、“如何判断男朋友功能障碍”,搜完之后又删掉了浏览记录,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疯了。
但第二天一早看到他的车停在单元楼下时,她又把所有的怀疑咽回肚子里。
他递给她一杯热豆浆,说了句“今天有雨带伞”。
她接过豆浆笑了笑,觉得他还是那个李老师——所有的猜测都是她自己想太多。
周三傍晚快下班时,张雪在一楼电梯口撞见了一件事。
车间队的几个男的从更衣室出来,其中一个是王鹏。
他们看到张雪时照常点头打招呼,她也笑着回了声“你们辛苦”。
然后她进电梯上楼回综合部取落下的工牌。
电梯上行后,王鹏旁边的队友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跟她再多聊两句?上次不是说要问她工装回来没吗?”王鹏说忘了。
队友嗤了一声:“你一看到她就忘词儿,没出息。”几人笑骂着散开。
张雪不知道的是,几人走向停车棚途中王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发夹,把发夹举到路灯底下照了照。
发夹上沾着一根深棕色的长头发。
是他从那件白色S码T恤领口内拿下来的——当时他弯腰拍灰顺手揣进了口袋。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举动,甚至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留着一根头发和一个小发夹。
当天晚上他在自己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对着手机里偷拍的一张照片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才睡着。
照片是上周篮球赛时他假装系鞋带时从下往上拍的。
因为角度特殊,主体不是张雪本人,而是那双白嫩结实的大腿和即将没入那条黑色运动短裤之前的饱满臀根。
拍得很糊,但足够他在深夜失眠时用来拼凑剩余的部分。
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星期四中午食堂发生了一起小小的轰动事件。
本周气温持续攀升,接近三十八度,食堂里的中央空调不堪重负,制冷效果几乎为零。
职工们一边抹汗一边打饭,风扇开着最大档也没用,所有人都在抱怨。
张雪端着餐盘走到窗口,弯下腰看今天有什么菜。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无袖雪纺背心配深灰阔腿裤,料子都很薄很凉快无袖背心的袖口开得很大,侧面能直接看到她内衣的灰色蕾丝侧翼——她弯腰时大片乳肉在袖口泄露的缝隙里一晃而过,白花花地掠过窗口三四个男工的视线。
打菜阿姨连叫了两声“小雪你要什么菜”,她才直起身笑着说“不好意思刚才没听见”。
她端着餐盘走到 李赣和吴子仪常坐的那张六人桌前坐下。
李赣已经帮她留好位子,吴子仪给她递了双筷子。
旁边桌的老刘一边嚼饭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人说:“小雪今天那件白背心真好看。”旁边人回了句:“你别看了,又不是你的。”老刘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
午饭后张雪和吴子仪一起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前灯很亮,两人并排站着洗手。
吴子仪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白配灰很显气色。”张雪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瞎穿的。”然后她又补了句:“我以前觉得白裤子显胖——现在觉得胖就胖吧,舒服最重要。”吴子仪笑了笑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她是真的单纯地为张雪的改变感到开心。
以前那个躲在宽大衣服里不敢看人眼睛的小雪终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懂得打扮自己、敢在众人面前抬头走路的成熟女人。
至于小雪为什么会突然变自信,吴子仪没有往深里想。
她只是觉得——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李赣对张雪的色诱试探当然心知肚明。
他不是没有察觉——恰恰相反,他察觉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了每一个细节、每一帧画面都在他脑中被反复拆解、分析、存档的程度。
他知道张雪最近频繁弯腰捡东西。
无论是一支笔、一张纸、还是吃饭时的一根筷子,她弯腰的频率比两个月前高出至少一倍,每次弯腰时身体前倾的角度都经过精密的自我训练——她在镜子前练习过不下二十次。
她知道他什么时候在看她,她通常会先确认他的位置,然后在其正前方或正前方偏左十五度以内做出看似自然的弯腰动作。
他甚至还注意到她弯腰前会先用脚把要捡的东西拨到正对 李赣的角度——这个预备动作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
他也知道她那些“随手”的触碰——递文件时手指的停留时长、坐电梯时有意站在他身前用臀部朝向他的角度——臀围最近似又增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她减轻了其他日常饮食却加强了针对臀部的深蹲锻炼。
他也知道她每天坚持涂身体乳,脖子和肩膀的皮肤比以前更细腻,这是她从美妆视频学到的。
她在努力,非常努力,每天都在向他展示自己更诱人的一面,然后期待他的反应。
而他每一次都选择了收手,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把她的期待打回原形。
这让她产生了“ 李赣是不是性功能有问题”的疑问——她甚至开始上网查男性功能障碍的早期症状, 李赣当然知道她开始往那方面猜测。
因为她在手机上搜索这类关键词时浏览器忘开无痕模式,而她的工位电脑有一次借给他登录微信文件传输时留下了浏览器历史记录同步的痕迹。
他看到了,笑了一下就把那条记录清掉了。
但他始终没有推进和张雪的实质性关系。
他收手是因为必须保持节奏。
他在等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此刻正从二楼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穿了一件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衣服。
周四下午三点,吴子仪上楼来找 李赣核对下周展会的物料清单。
她推开综合管理部玻璃门的时候,整个综合部的男同事都同时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挂脖露背连衣裙。
不是什么过分暴露的款式,前面看挂脖的领口恰好绕过锁骨,在脖颈后系成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裙身从胸下到膝上大约一掌宽,把腰臀裹得恰到好处,下摆是一步裙的设计,走路时只能迈出小半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被迫克制的、被裙摆束缚的节奏感。
但重点不在前面——重点在后面。
当她侧身让门自动关上时,整片后背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全裸的背,裙子的后幅从腰际往上延伸至肩胛骨最下方,刚好露出两片肩胛骨中间的脊柱沟。
皮肤光滑得近乎瓷器白,在她的马尾发梢扫过时微微冒出几颗因为空调冷风而激起的小颗粒。
她以前从来没在公司穿过这种衣服。
在来综合部之前她营销部那边的同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吴姐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几个女同事追着她问是不是晚上有约会,她笑着说不是,只是最近太热了,这件新买的一直没穿,放着也是放着。
确实是她上个月在淘宝买的——看模特图时觉得后背挺好看,放在衣柜里很久了,今天收拾衣柜翻出来时莫名其妙地试了试,觉得自己穿也没有太夸张,就穿着来上班了。
她没再多想“为什么要今天穿”。
但这一刻当她走进综合部的门,看到 李赣从办公桌后抬起的目光时她忽然知道了自己潜意识里想要测试什么。
他看她的目光和平时完全一样——礼貌地扫过她的脸点点头说“老大你来了”,然后起身去给她拿物料清单——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动作,在领带结上方滑动了一小截,被她精确地捕捉到。
他果然在看她。
而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排斥这个事实,甚至隐隐希望他能再多看几眼。
她走到他办公桌边接过清单低头翻阅,从靠窗的反光玻璃里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侧影——那件墨绿色裙子裹着的身体曲线和平时她在公司穿的任何套装都不一样。
这条裙子没有肩带也没有后片,她只要微微转身就可以露出大半个背。
她站在那里假借看文件其实在等他还会不会再转过头来顺便在玻璃反光里留意他的动向。
他走到她身边把需要签字的几项指给她看,距离保持在正常的同事范围,但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几秒等她签字;他站在她右侧偏后处从这个角度他的余光能把她从肩膀到腰窝的整道曲线尽收眼底。
她的耳根开始发热。
她签完了字把清单交还给他说了声“谢谢”,抱着文件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一步裙的束缚让她的步伐细碎而摇曳,墨绿色的裙摆包裹着她饱满的臀部左右交替地轻轻扭动。
她走出综合部后走廊的穿堂风吹过她的后背——那片裸露的肌肤在冷风中微微缩紧,肩胛骨之间的脊柱沟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回头。
综合部的几个男同事等她走远后才开始小声交流。
小陈跟老刘悄悄打赌说下周吴姐绝对还会穿裙子。
老刘不屑道你太年轻了她一年四季都穿这些只是风格不同而已。
但刚他才反应过来——以前吴姐穿的都是宽松款今天这件是紧身的。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几分钟后 李赣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去洗手间,路过时发现老刘一张写废了的物料单背面画了一圈又擦掉的奇怪曲线——他当作没看见。
傍晚下班后 李赣开车送两人回小区。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音乐,张雪坐在副驾驶刷手机翻看了今天工会发的国庆团建预通知。
她边翻边随口问吴子仪去不去。
吴子仪说肯定去。
张雪又问 李赣去不去。
李赣握着方向盘说只要有时间就带你们跑。
张雪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目视前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和后排吴子仪的目光碰了一次——她的视线短暂地转开看向窗外。
但那一瞬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她用余光确认了他的眼角弧度没变,然后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把目光彻底转进窗外的晚霞之中。
当晚张雪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那些男同事看她的眼神——王鹏捡球时在她面前蹲了将近二十秒的系鞋带、小陈接文件时手指碰到她指节后突然弹开的慌张、连她自己都没注意的老刘在食堂偷看她的胸然后对她格外殷勤地多给了她一盘酸奶、还有车间小李每次看到她都紧张得说不出话……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她已经很诱人了,几乎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多看她几眼。
然而唯一不为所动的偏偏是 李赣。
她拉过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尖叫了一声——沉闷的叫声被枕头吸收变成一声模糊的呜咽。
她决定不再瞎想了直接去问他。
她用指尖按开微信,给 李赣发了一条长消息。
“李老师,我有件事想诚实地问你。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木梨硔那晚的事我一直记到现在。你当时对我说你喜欢我。到现在,如果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也算——你能不能再做一遍你当时做的事?哪怕只是再摸一下我?”
她按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躺在床上能听到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声像轰炸机飞过头顶的引擎。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了。
一个字。
“能。”然后是另一条消息:“但不是现在。周末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再说。”
张雪把手机亲了一口,高兴得踹开被子在床上滚了整整三圈。
他答应她了!
他不是阳痿!
她滚完三圈之后躺在被窝里喘着气,又把他的消息逐字看了一遍——发现他没有说“不能”,而是说“现在不是时候”。
这句话合情合理——现在的确不是时候,今天都晚上快十点了,两人分别在两个房间穿着睡衣说这个确实太仓促。
他要带她去个地方,这听起来像约会,真正的约会。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面朝天花板无声地大笑了好久好久。
然后她下床去衣柜前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心仪的新内衣,决定明天午休时溜出去逛一下附近商场。
此时此刻在吴子仪的房间里还有另一番挣扎在同步上演。
她坐在床边把今天穿过的墨绿色裙子拿起来看了又看,在回想试穿时照镜子的感觉。
买这条裙子时她没有多想——只是后背好看才买的。
但今天决定穿上它时心里其实有一个非常隐秘不肯承认的念头:她想看看他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他是看了——那个喉结滑动的小动作出卖了他。
但她无法确定他是因为这条裙子太好看还是因为他心里对她也有某种不寻常的关注。
她已经开始做以前绝不会做的事了。
她在嫉妒吗?
不——她不是在嫉妒。
她是单纯地希望他的目光能更多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小雪身上。
这个想法被自己拎出来检查后,她深深地把头埋进裙子里吸了口气。
她不能这样。
她有丈夫有女儿。
她把裙子叠好放回衣柜最里面,又把柜门关紧。
但夜里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又下床开灯把手机里三个人的合照翻出来,发现在所有照片里他的站位都偏向于她这边。
不管张雪往左还是往右,他总是和她站得近一点。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她把手机锁了重新睡下。
睡梦中有人一直看着她——正在看她裸露的背部深处那道没人曾认真打量的洼沟。
周五,张雪拉着吴子仪一起去逛商场,说是晚上有个大学同学群聊约饭要添置新衣,需要参考意见。
吴子仪欣然同往。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整圈,吴子仪试了几条裙子最后买了两件——一件酒红色缎面吊带裙和一条藏蓝色真丝衬衣式连衣裙。
酒红色吊带裙是松紧领口的弹性设计,从锁骨到大腿,缎面在灯光下泛起湿润的光泽,裹在身上就像第二层皮肤;藏蓝真丝连衣裙正面看起来中规中矩,但后背一整个都是开放式,只在蝴蝶骨中央打了个小小的横带装饰。
她对照镜子反复转身观看自己的后背,觉得并不比墨绿色那条更大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张雪则在另一家内衣店耗了快一个小时。
她想要一套能在周末穿给 李赣看的内衣:黑色蕾丝、半透明、肩带可拆卸、腰半镂空,附赠吊带袜带。
以前她看到这类东西会觉得那是“别人的衣服”,但现在她觉得有资格试试了。
她一共试了六套,每套穿好从试衣间出来都对着大镜子自己拍照留底——不是发给谁看,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像那些大码模特一样自信地穿情趣内衣。
傍晚两人拎着购物袋准备出商场时,吴子仪去洗手间补妆。
张雪坐在洗手间外的休息椅上等她时,斜后方有一个带小孩的年轻爸爸正蹲着给孩子系鞋带。
系完他站起来,目光从张雪宽松的大领口T恤侧滑下去的瞬间差点撞到柱子。
他老婆从对面走过来拉他:“干嘛呢呆头呆脑的?”他说没有,牵起孩子快步走了。
张雪完全不知道这一连串小意外。
她正低头给 李赣发微信:“在双十一代购那里给你们都买了防晒,你的明天快递到。” 李赣回了他一贯简洁的两个字:“好的。”
周六,黄山脚下落了一场过山雨。午后空气被洗得发亮,天彻底放晴。 李赣在群里说了句晚上七点带你们去个新地方。
傍晚时分, 李赣开车带两人出门。
吴子仪穿着那件新买的藏蓝色真丝连衣裙,腿上裹着极薄的肤色丝袜,裙摆直到小腿。
张雪穿的是一条酒红吊带短裙,配着那双白色帆布鞋——她没有穿下午买的内衣套装,觉得还没到时机。
两人共同坐进理想L8后排,一路上各自看向窗外,各自保持沉默但各怀期盼。
李赣在驾驶位沉默开车。
他视线固定在前方路面上,脑海已经把今晚准备推进的计划步骤悉数过了一遍。
路两旁的法国梧桐飞快地往后退去,天边烧着大片火烧云,把所有人面庞都染成橘红色。
车里充满了两位女士不同的香水味和夏日傍晚特有的潮润空气。
她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口袋里各放着一条他提前在礼物赠予界面预定好的同款平安符手链——只用颜色区分:酒红给小雪,藏蓝给吴子仪。
他谁也没打算厚此薄彼。
但他心中知道今晚第一个要解开的不是张雪的心防。
他已经让她等得太久;今天晚上必须给她一点实际的东西——不是插入,但会比木梨硔更进一步。
至于吴子仪,他要留到所有场景都布置完美的那一天。
那一刻应该在一个让她无路可退的地方发生;而今晚只是其中的一块砖。
这块砖要铺得既稳又无声。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新的场景在前方慢慢展开——那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废弃山庄改造的民宿,名为“隐园”。 第7章 隐园 周六傍晚五点, 李赣把车停在小区地库没有熄火,给两人各自发了条微信:“带泳衣。今晚住隐园,明天回。”
张雪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衣柜前翻衣服。
她把那条新买的黑色蕾丝内衣套装从抽屉最底下翻出来,犹豫了好一会儿。
上周在商场试穿的时候,导购说这套是店里最畅销的“战袍款”——半透明罩杯、可拆卸肩带、附送吊带袜和小腿束带。
她当时试完站在镜子前拍了张照,被自己臊得满脸通红。
但现在,她把这个盒子塞进了背包最底层。
然后又在上面盖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伪装成随便带了两件换洗衣服的样子。
楼上1001, 李赣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旅行袋,拉链拉好,站在玄关对着鞋柜上的小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
他今天的穿着很普通,深灰色速干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黑色凉鞋。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要做什么。
不,准确地说——要克制地做什么。
张雪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上周发的那条微信他反复读了三遍——“哪怕只是再摸一下我”——措辞的卑微程度说明她的饥渴阈值已经接近临界点。
今晚他需要给一点甜头,但不能给太多。
就像喂一只饿了太久的猫,一次喂太多会吐,但完全不喂就会跑掉。
他需要让她尝到一点滋味,让她确认他没有阳痿,让她把所有的期待继续挂在他身上。
但同时,他必须守住在吴子仪身上更长线的部署。
隐园三面环山,民宿只有八间房,他订了三间,房间相邻但隔音很好。
今晚他会在张雪的房间里做一件事——只做胸部以上的事。
他在玄关的镜子前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表情,然后推开门。
六点整,理想L8驶出小区地库,穿过休宁县城的晚高峰,往黄山景区西麓的太平湖方向开去。
天边烧着大片的火烧云,把车窗外的远山和田野都染成了橘红色。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爵士,萨克斯慵懒地吹着,和张雪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吴子仪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真丝V领短袖衬衫,下身是条白色直筒长裤,头发没有扎起来,乌黑的发丝披在肩头,随着车窗灌进来的风轻轻飘着。
真丝料子很薄,在夕阳里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她内衣肩带的痕迹。
她今天这身打扮本来是为隐园拍照准备的—— 李赣上次在群里说隐园有个很漂亮的日式庭院,可以拍和风照片。
她临出门时对着镜子犹豫了一下,觉得这V领会不会开得太低。
但又想到上次在翡翠谷, 李赣对那条墨绿露背裙的评价只有“好看”两个字,她就没再多想——在他面前穿什么,他似乎都不会有特别的反应。
她不知道的是, 李赣从后视镜里看她的频率比看前方的频率更高,只是每一次都控制在不到一秒。
张雪坐在副驾驶,穿了件黑色无袖T恤和卡其色阔腿短裤。
无袖T恤的袖口开得很大,每次抬手理头发,腋下的黑色蕾丝内衣侧翼都会露出来一截。
她最近不戴无痕款了,换成了一款侧翼有刺绣花纹的黑色蕾丝款,因为她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说女人偶尔露出内衣边缘反而比完全藏起来更让男人有想象力。
她今天就是故意穿这件袖口大的,想让 李赣“不经意”看到。
但 李赣全程目视前方,连她抬手整理遮阳板时都没往她腋下看一眼。
她有点泄气,但想到今晚可能发生的事,又很快兴奋起来。
车子沿着太平湖的环湖公路开了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岔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两边的竹林越来越密。
最后一缕夕阳被山脊完全吞没时,车子停在一座石砌牌坊前面。
牌坊上刻着两个篆字:隐园。
隐园是一个由废弃山庄改建而成的民宿,总共只有八间房,每一间都是独栋的小木屋,散落在山林之间,彼此隔了几十米,由蜿蜒的石板小径相连。
山庄中央保留了原来的一座日式庭院——枯山水、石灯笼、竹篱笆、青苔爬满石阶。
院子里亮着暖黄的太阳能灯,把白沙上的石纹照得明明暗暗。
远处能听到太平湖的水浪轻轻拍岸的声音,混着山间不知名的夜虫鸣叫。
李赣去前台办了入住,拿回三把铜钥匙。
他递钥匙的时候,手指在张雪手心多停了一瞬——就一瞬,但足够让她把手心攥紧,像抓住一颗刚从火堆里滚出来的栗子。
三间木屋分别叫“松间”、“竹里”、“梅边”,各自散落在一条溪涧的两侧。
李赣住梅边,吴子仪住松间,张雪住竹里。
竹里和梅边之间只隔了一片小竹林,有一条石板小径相连,走路不到一分钟。
松间则在溪涧另一头,离得远些。
“先各自休息一下,七点半在庭院的餐厅吃饭。” 李赣替吴子仪把行李箱提上松间的木台阶,放在门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和过去三年的每一次一样。
吴子仪接过箱子,说了声谢谢,推门进了松间。
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高挑的木梁柱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听到窗外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听到 李赣的脚步声沿着石板路远去,听到另一个人——张雪——的木门也在不远处关上了。
然后她睁开眼,走到窗边,看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山里的夜黑得很纯粹,只有庭院的灯笼在远处亮着微弱的光。
她把那条藏蓝色真丝衬衫的领口拢了拢,觉得自己穿这身站在 李赣面前的时候,他看她的那一眼和平时不太一样。
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竹里。
张雪一进房间就把背包打开,把最底层的那个盒子拿出来放在床上。
黑色蕾丝、半透明、吊带袜、小腿束带。
她把这四样东西逐一摊开,手指抚过蕾丝的花纹,感受那种细腻到几乎不存在的触感。
这些以前只属于别人,她只是在试衣间里偷偷试过。
但今晚——如果 李赣真的来,她打算穿上。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他在微信里只说“周末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再说”。
这句话她反复揣摩了整整两天,揣摩到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
他把地点选在隐园,一个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的山里民宿,订了三间房但故意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他隔壁。
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是打算今晚过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跳在肋骨下撞得发疼,把内衣盒子放在枕头边,去洗了个澡。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打在她丰满的身体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F杯,乳头内陷,乳晕是浅粉色的,面积不大。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对奶子太大会让男人觉得恶心,但最近她发现似乎完全相反。
她闭上眼睛,让热水冲过锁骨、淌过乳沟、顺着小腹往下。
她想起木梨硔那晚 李赣掐她屁股时五指深陷臀肉的感觉,那只手当时如果再往上摸几寸,就能摸到她的奶子了。
但他没有。
那只手停在腰际以下,明明她胸口就贴着他的胸口,他都能感觉到她那两团肉的挤压,却偏偏没有动。
为什么?
她不自觉地自己的手开始学着 李赣的动作。
她的手指张开,从腰侧往上滑,滑过肋骨,滑到乳房下缘,然后停下来。
她睁开眼,看着水汽朦胧的玻璃隔断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今晚我要让他摸。
他再不摸我就自己让他摸。
她关掉花洒,围着浴巾走出浴室。
空调的冷风吹在她湿淋淋的皮肤上,她打了个哆嗦,开始穿衣服。
她没有穿那些情趣内衣。
现在还太早。
她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纯棉吊带睡裙,裙摆到大腿中央,外面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然后坐在床沿上,对着手机等消息。
蚊子在她脚踝上咬了个包,她都没注意到。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着,远处有溪水声和偶尔一两声夜鸟的啼叫。
七点半,三个人在庭院的日式餐厅碰头。
晚饭是民宿老板亲自做的日料——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味噌汤,摆了满满一桌。
三个人围着矮桌坐在蒲团上,头顶是一盏纸灯笼,暖黄的光打在食物上,也打在三个人的脸上。
吴子仪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短袖和一条黑色阔腿裤,头发随意地用夹子别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坐在 李赣左侧,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张雪坐在 李赣右侧,还是那件白色吊带睡裙外搭开衫,她吃东西的时候话很多,一直在夸鳗鱼好吃,问老板这是什么品种。
但她说话的时候膝盖在桌下碰到 李赣的大腿——一次,两次,第三次就是故意的了。
她碰到第三次的时候, 李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冲他笑,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掩饰的期待。
他回给她一个很淡的笑容,然后把一碟烤鳗鱼往她面前推了推,说“好吃就多吃点”。
桌下的膝盖,他没有躲。
吴子仪不知道桌下的事。
她在专心吃面前那碟天妇罗,偶尔拿手机拍一张菜品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丈夫回了两个字:“不错。”女儿没回。
她习惯性地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
饭后 李赣提议去庭院散散步。
山里的夜风很凉,吹得竹叶哗哗响,枯山水的白沙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
石灯笼里的蜡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吴子仪走在 李赣左边,张雪走在右边,三个人沿着石板小径慢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回程要不要顺路去太平湖坐船。
走到溪涧边的石桥时,吴子仪停下来扶着栏杆看水里的月亮。
张雪趁这个空档,身子往 李赣那边靠了靠,手指在黑暗中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没有握她的手,但也没有抽开。
他的尾指轻轻勾住了她的尾指,就那么一小截,勾了片刻,然后在吴子仪转过身来之前松开了。
张雪在这一刻差点要踮起脚尖去亲他的下巴。但她忍住了。他果然还是对我有感觉的。那只手指没有骗人。
回到各自房间时已经快十点了。
张雪把竹里的门虚掩着,没有锁。
她把身上那件白色吊带睡裙换下来,换上了那套黑色蕾丝内衣。
半透明罩杯托着她的F杯巨乳,乳头在蕾丝花纹下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凹窝;吊带袜的黑色松紧带勒在她大腿最丰满的那一圈,把腿肉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小腿束带把小腿肚的弧线收得紧紧的;最后披上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只系了最下面一颗扣子,整个前襟完全敞开,里面的黑色蕾丝一览无余。
然后她坐在床边对着门坐着,等着。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十点跳到十点二十,再到十点五十。
他怎么还不来。
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只是说说而已。
也许“到时候再说”的意思就是不了了之。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木门上响了三下敲门声。
不重不轻,刚好够她听见。
她几乎是扑过去开门的。
李赣站在门外。
他已经换了睡衣——一套深灰色的棉质长袖睡衣,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还有点湿,大概刚洗过澡。
他看起来非常正常,和任何一个准备就寝的同事没有区别,除了他看她的眼神。
他没有迈步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地往下移——移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敞开开衫里那对裹在半透明蕾丝里的巨乳、她腰间的蕾丝镂空、她大腿上勒着的吊带袜。
他看了很久。
久到张雪膝盖开始发软。
“小雪,你穿成这样。”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她从来没听过的哑,“是想让我犯错吗。”
“不是犯错。”她抓着门框,声音发抖但努力让它平稳,“是我愿意的。”
李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抱她,而是把门轻轻合上了。
合上门之后他没有锁,只是把门虚掩着,像在留一条随时可以撤退的后路。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她。
“小雪,今晚我只能待一小会儿。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吴子仪还在,我们不能让她发现。我不进去坐,就在这里。你想我碰你,可以,但仅限于膝盖以上——胸部以上。你愿意吗?”
张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胸部以上。
他不打算要她。
胸口涌上来一阵巨大的失望和另一种强烈的感动——他真的是在珍惜她。
他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意在没有公开关系之前伤害她。
这个人——她这辈子大概真的就认定这个人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
李赣向前迈了一步。
双手抬起,轻轻搭在她披着开衫的肩头。
她肩膀很圆润,皮肤很滑,他的拇指从锁骨上方慢慢滑到肩膀外侧。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不是发顶,是额头——正中央,眉心上方的位置。
这个吻比木梨硔那个更用力,唇压在她皮肤上停留的时间更久。
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滑,五指张开,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沿着她的后背往下,然后停在后腰上方——没有再往下了。
张雪闭着眼睛,全身都在发抖。
她感觉他的手掌隔着那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贴在她后背上,掌心很热,五指微微收紧,像在丈量她脊骨的宽度。
然后他的手开始往上移动,沿着脊柱慢慢推到肩胛骨之间,再滑到肩膀。
他的动作非常慢,慢到她能感受到掌心每一条指纹走过的路径。
他摸她的背,摸了很久,像是在摸一件易碎品。
然后他的手从肩膀往前,经过她的锁骨,停在她的胸前——不是直接握住乳房,而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她开衫的领口边缘,把两片衣襟微微往中间拢了拢,把敞开的胸口遮起来。
她在心里尖叫——不要遮!
但他继续拢着,另一只手指从外面轻轻地按住她被蕾丝杯罩裹着的左乳上方,只是按住,没有揉,拇指在那团饱满的顶部画了一个缓缓的圈。
“小雪。”他的声音很哑,贴在她耳廓上方,“你知不知道你的身材对男人来说有多危险?”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想要了。
他的拇指隔着蕾丝杯罩摸到了她内陷乳头的位置,在那个小凹窝上轻轻按了一下。
就一下。
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双腿一软,后背撞在了门板上。
他收回手,把她从门板上重新扶正,帮她开了门,退后一步。
“今晚就到这儿。把门锁好,早点睡。”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沿着石板路往梅边走去。
竹林挡住了他的背影。
张雪关上门后腿一软就坐倒在了床沿。
她的内裤已经湿透了——不是湿一点,而是整条都湿了,粘稠的液体浸透了蕾丝面料,甚至沾到了大腿内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睡裙下摆处吊带袜的黑色松紧带,上面都沾着亮晶晶的液体。
她的身体已经替他准备好了,他却走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既想哭又想笑,最后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呜咽,然后换掉湿透的内裤钻进被子。
她想她这辈子大概永远忘不掉他刚才在她胸口按住的那一下——那只手好热好重,她真的就差一点就要高潮了。
深夜快十二点,吴子仪在松间的榻榻米上躺了好一阵子。
她睡不着。
不是认床——这民宿的榻榻米很舒服。
但她隐约听到远处某间木屋有敲门声,然后是很模糊的说话声,再然后又是关门声。
声音太小了,被溪水和竹林的风声盖住,根本听不清具体是什么动静。
她侧过身子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告诉自己那是民宿的工作人员在巡夜。
同一时间,梅边的灯还亮着。
李赣平躺在床上,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他身上还是那套深灰色棉质睡衣,扣子依然系得整整齐齐,但被子下的腿绷得很紧。
他看着天花板,慢慢地呼吸。
刚才张雪穿着那套黑色蕾丝吊带袜站在他面前时,他差一点就要把她推倒在床上了。
她的乳沟在蕾丝半透明杯罩下若隐若现,内陷乳头在蕾丝花纹下形成一个让人疯狂的凹窝;吊带袜的松紧带把她大腿根部勒出那圈红印,就像一道标靶,精确地标注着所有他想要攻击的部位。
但他忍住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今晚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她尝到一点被他碰触的甜头,缓和她的焦虑,打消她对他性能力的怀疑,同时让她用身体记住他的手停留在上半身的边界。
他在她心里种下了一个矛盾:他想要她,但他不会这么快要她。
这个矛盾会让她接下来几天脑子里全是他手心的温度,然后对他越来越渴望。
而他要的就是这种渴望。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闭上眼。
然后他脑海里自动切换到另一幅画面——今天傍晚吴子仪穿那件藏蓝真丝V领衬衫时,风把领口吹歪了一秒钟,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夕阳里白得发光。
他把这幅画面放在脑内反复回放了几遍,然后心满意足地沉入睡眠。
周一上午,办公室一切如常。
空调出风口里嘶嘶地响着冷气,老刘在工位上喝他的第三杯茶,小陈在电脑上整理本周采购清单,小郑在角落里给新来的实习生解释OA系统的审批流程。
张雪坐在靠窗第三排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侧面。
昨晚 李赣的吻没有落在这里——他额头以上的所有地方都没有碰,但那句“你知不知道你的身材对男人来说有多危险”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不是不知道他对她有兴趣,但他每次碰她都只是点到即止,甚至说清楚只到胸部以上——她连被他揉一下胸都只得到拇指画一个圈。
她开始反复思考一个问题:既然他说她很危险,那他为什么还那么从容?
他真的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吗?
还是说他其实有,但是不敢让她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既沮丧又亢奋。
她敲开微信给 李赣发了条消息:“下次你能不能多摸一点点。” 李赣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审阅文件,看到这条消息后嘴角微微上扬,回复:“开会了,专心上班。”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打开固定资产盘点表。
下午两点,她下楼去仓库核对一批新到的办公耗材。
仓库在一楼最东边,和更衣室隔了一条走廊。
库房管理员老周不在,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打开灯,开始对着清单清点货架上的纸箱。
冷白色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仓库里弥漫着牛皮纸和油墨的气味,空气闷得让人出汗。
她蹲在第一排货架前开箱清点,弯腰探身去第二层纸箱缝隙时,一道极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继续清点,用手电筒往里照缝隙时,那道光又闪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两层纸箱之间摸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用黑色胶带粘在货架内侧横梁上的微型摄像头,探头正对着货架前的通道,正好能看到她弯腰时的领口位置。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愣住。
她把那个小东西从横梁上扯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镜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后面连着一个小小的电池盒,还在工作,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她的心脏跳得很重,但面上没有害怕的表情。
她站起来关好仓库门,把这东西放在手套箱上面,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张照片发给 李赣:“在仓库发现的。”
大约三分钟之内, 李赣便出现在仓库门口。
他拿着那个摄像头仔细看了看——很廉价的那种,网上几十块钱买的,没有存储卡,应该是实时传输。
有效传输距离不超过五十米,接收器大概率就在更衣室或车棚附近。
他把电池抠出来放进自己口袋里:“是哪个位置发现的?”
张雪指了指那个货架缝隙:“就在这儿,正对着我蹲下来清点的位置。”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站着别动,我叫保安去调监控,顺便把门口车棚也看看。”他说完后又看着她,“你不害怕吗?”
“不怕。”张雪把清单卷成筒在掌心里拍了拍,“我就是想知道是谁。”她忽然歪了歪头,问他,“李老师——你说他装这个到底想拍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拍的?”
李赣这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滑,在她的胸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生气,反而因为这片刻的停顿而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释然。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真的是值得偷拍的。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打量周围是否还有别的可能放摄像头的位置,心里想的是——如果他们看到我穿那些内衣会怎么样?
当然她不会让别人拍到自己,但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让她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微小兴奋。
下班前她和吴子仪一起坐电梯下楼。
吴子仪今天换了件白底浅蓝条纹的七分袖衬衫配灰西装裤,看起来依然端庄干练。
她们经过一楼走廊时发现平常灯火通明的男更衣室门口被保安用黄色警戒线围住了。
王鹏等人挤在走廊另一头被保安问话,所有人都垂头丧气。
吴子仪侧头看了张雪一眼:“你没事吧?”“真没事,不用紧张。”张雪挽着吴子仪的胳膊笑得轻松,无意中说漏嘴,“吴子仪你说——那些男的到底喜欢我什么?”
吴子仪被她问得怔了一下:“你啊……好相处?可爱?”张雪点点头,但总觉得这答案并没有切中要害。
她又想到更深一层——如果自己最吸引人的不过是好相处和可爱,那为什么他们要偷拍?
当天晚上回到小区,张雪坐在沙发前删掉了一些旧的自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在那些偷拍者眼里的形象。
她用小号注册了论坛账号悄悄发了个帖子描述了自己的身材特征并问男生是不是会更喜欢偏性感肉感的类型。
结果短短一小时内收到七八十条回复,绝大部分都赤裸裸地表示“F杯爆乳+肉臀是大杀器”。
有人建议她如果还想更吸引人,可以穿丝袜——黑色蕾丝吊带袜,带花纹的那种“任何男人看到都会疯”。
她关掉帖子把手机覆在沙发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以前从来不穿丝袜,觉得那是多余的东西。
但网上那些人说得那么笃定,甚至连品牌型号花纹都列出来了——渔网式、波点式、蕾丝开裆式……她决定要学。
不是为了取悦他们,是为了研究自己到底能让男人疯狂到什么程度;然后再把这份疯狂打包送给某个至今仍岿然不动的李主任。
她在淘宝上点开搜索框,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选,便决定找个懂的人陪自己去实体店看看。
而那个“懂的人”当然是吴子仪。
周五下班前,张雪在二楼楼梯口堵住了吴子仪。她拉着吴子仪的胳膊,很兴奋地低声附在她耳边说:“陪我去买丝袜。”
“丝袜?你不是从来不穿丝袜吗?”吴子仪把文件袋夹在腋下侧头看她,表情有点好笑。
张雪晃着她的胳膊说:“就是要开始穿呀!以前不会选——你不是每天都穿丝袜吗,你帮我挑。”吴子仪心想这孩子又闹什么新鲜感,笑了笑说明天带你去那家我常买的专卖店。
周六上午十点,两人打车去了黄山市区新开的一家丝袜专卖店。
店面不大但纵深很深,从门口到最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货架——每一排架子上按照颜色、厚度、材质、有无花纹、有无开裆等细分标签陈列着几百种丝袜。
空气里飘着新丝制品的淡淡化学香味,墙壁上的大镜子把整个空间映得更为拥挤。
店里顾客很少,只有吴子仪和张雪正在挑,收银台后坐着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女孩。
吴子仪一进门就自觉地往日常肤色区走,拿起一盒十五D的肤色连裤袜,熟练地看成分表:“这款透气,不起静电。”她穿着一件浅灰莫代尔V领开衫和黑色七分弹力裤,莫代尔软软地贴着她上半身,勾勒出从锁骨到腰际完美的、不带一丝赘肉的线条。
她今天没有扎马尾,深棕长发从肩头柔顺地披下来;站在一墙肤色与黑色交织的丝袜货架前,她整个人像从丝袜广告里走出来的模特。
张雪则往重口味区一头扎进去。
她很快就被花花绿绿的东西看花了眼——吊带袜、开裆袜、蕾丝边、波点花纹、渔网、豹纹、连体全身丝质罩衣式丝袜……很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设计。
她穿着白色带帽防晒衣和黑色运动短裤,短裤下边两道白生生的大腿上此刻正裹着昨天刚学会用的护体乳,显得皮肤滑润而泛光。
她以为自己穿得够保守了,但货架对面有两个年轻男店员正借着整理库存的名义偷偷瞄她。
一个人压低声音说:“你看她拿的那盒——开裆蕾丝,妈呀。”另一个人说:“她穿上的话那腿肉绝对会把渔网撑得更大。”两人偷笑了一阵。
张雪没听见,她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一盒黑色吊带袜——腰束松紧带配弹力腿箍加小腿皮扣带。
说明书示意图里那条女模特穿着它又配合了同款丁字裤和镂空文胸。
她越看越觉得这根本不是日常穿的衣服,完全是情趣用具。
她把盒子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盒包装更夸张的——全透明白色连体丝质罩衣附带四点开档功能:胸前乳峰处各一个圆形开口、下体裆部也是完全敞开的。
她盯着那个图例看了好几秒,歪头想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使用。
然后她不小心碰掉了一盒波点网袜——蹲下去捡时,她的防晒衣领口因为弯腰动作而倒垂下去,白色吊带衫与胸口巨大的双球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身后男店员的眼中。
其中一个店员手上的货本当场掉在地上。
吴子仪在另一头叫她:“小雪你挑好了没有?”
“等一下!”张雪抱了一堆盒子来到她面前。
吴子仪低头一看——有蕾丝开裆款、有吊带渔网款、有后背全空的连体丝袜衣、还有好几盒她见都没见过的豹纹斑马纹系带款,种类之丰富简直可以摆摊。
她的脸微微发红:“你买这么多,工作又穿不了。”
“就是穿不了才要试试看嘛——回家试试。”张雪的眼睛亮亮的,兴奋得像第一次去游乐场的小孩。
吴子仪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帮她把那些盒子逐一检查有没有脱丝、成分好不好、标签价格合不合理。
在吴子仪低头翻看那盒蕾丝开裆款时,她把盒子翻到背面读上面的日文说明——开档部是蝴蝶花型,三档可调长度。
她脸上还是那副替小朋友检查功课的表情,但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想到自己穿过这种开裆款吗?
从来没穿过。
如果穿给丈夫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大概会说你这么晚还不睡觉换什么衣服。
但如果穿给另一个人看——她赶紧把盒子递给张雪,说了句“这个还行”。
两人最终选了八九盒丝袜去付款。
收银女孩扫条码时表情波澜不惊,却特意抬头把两位顾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还欲盖弥彰地提醒:“开裆款穿出去很通风,建议在室内使用。”张雪大方地说知道啦谢谢。
走出店门时室外的阳光强烈刺目。
张雪拎着满满一大袋丝袜抱在胸前,样子看起来比升正科长那次还高兴。
吴子仪看着她在阳光下笑起来时脸颊上挤出的那两小团肉感弧线,心里忽然觉得羡慕她——羡慕她敢在一个陌生人店员面前买开裆丝袜还笑容满面;而自己刚才只是在脑内预演了一下穿给另一个人看的画面,心跳就加速了好几拍。
她收起这层感触,在停车场上搭着张雪的肩膀说:“回去先洗一遍再穿,包装盒不利皮肤。”
“知道了知道了!”张雪哼着走调的流行歌钻进车里,把购物袋牢牢抱在膝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怀里的丝袜盒子上,她低头看着它们,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今晚先试哪一套。
整个黄山市区在她们身后慢慢缩小。
满载丝袜的出租车风驰电掣驶向休宁,如同两只装载不同但同样灼热欲念的容器,正被同一条命运丝带拉回同一个小区,同一扇即将被开启的新的夜晚的门。 第8章 蕾丝 张雪回到602的第一件事,是把那袋丝袜全部倒在床上。
八九个盒子摊开来,把她那床浅粉色素色床单铺得满满当当。
黑色蕾丝开裆款、肤色渔网吊带款、酒红波点连裤款、纯白连体全身丝衣、豹纹斑马纹系带款、还有那盒包装最夸张的全透明白色四点开档连体罩衣。
她盘腿坐在床中央,把每一盒都拆开,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丝料,对着灯光看纹路,用手指撑开试弹力。
丝袜从指尖滑过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像捧着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丝绸。
她把那盒黑色吊带袜举到眼前,说明书上的女模特穿着同款搭配丁字裤,吊带松紧带勒在大腿根最丰满的那一圈,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看着那道红印,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东西。
三十三年的人生里,她衣柜里最多的下装是阔腿裤和长裙,连紧身牛仔裤都很少买。
因为她的大腿根部太粗,臀围太大,穿紧身的裤子总觉得勒得慌,更别提丝袜这种东西——那双小号丝袜怎么可能装得下她的腿?
但这一刻,她把吊带袜的松紧带撑到最大,小心翼翼地从脚尖开始往上套,丝料绷得紧紧的,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裹住她的小腿。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看——黑色丝袜裹着小腿肚,吊带的弹力箍正好卡在膝盖窝上方,把她大腿根部最丰满的那圈肉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勒痕不深,但肉感十足,像用黑丝带绑住了一团白面团。
她侧过身看后面。
大腿后侧的丝袜被臀肉撑得微微透出底色,丝织的细网纹在臀部最宽处被撑得变形,变成模糊的竖条纹。
她从来没发现自己从后面看是这样的——不是那种紧致上翘的蜜桃臀,而是肥圆的、敦实的梨形肉臀,黑色丝料紧紧绷在上面,闪着微弱的哑光。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面,忽然理解了论坛上那些人说的话——原来肉臀撑开丝袜之后的勒痕本身,就是一种视觉效果。
她试完了吊带款又试了开裆款、渔网款、豹纹款,对着镜子转来转去看了无数遍。
每次换新的款式都有不同的惊喜和发现,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那盒黑色蕾丝开裆款,她决定周一穿去公司。
周一一大早,张雪站在602的玄关穿衣镜前,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装扮。
黑色蕾丝开裆连裤袜裹着两条腿,大腿根部被蕾丝花边勒出两道极浅的红印。
外穿一条深灰色包臀一步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宽,刚好遮住蕾丝最上面的花纹边缘。
上身是件白色短袖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西装马甲。
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鞋。
她把裙摆往下扯了三次,觉得应该看不出来里面穿了开裆丝袜,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里,吴子仪正好也从601出来。
她今天依然是经典的通勤装——米白色真丝衬衫,黑色九分西装裤,肤色丝袜,黑色低跟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戴着极小的珍珠耳钉。
她看起来和过去十年里每一个工作日一样端庄干练,没有一丝破绽。
“早啊小雪。”吴子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这条裙子挺好看的。”
“真的吗?新买的。”张雪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一瞬,她赶紧用手按住,红着脸笑了笑。
电梯里两人各自端着手机看今天的日程。吴子仪没有注意到小雪今天穿的不是普通连裤袜——她当然不会往那方面想。
八点十分,张雪踏进综合管理部办公室。
老刘正在工位上喝第一泡茶,抬头想打个招呼,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小陈递文件递给一半,纸张从指缝间滑落散了一地。
小郑刚拿起座机话筒,“砰”的一声话筒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张雪浑然不觉径直走到自己工位前放下包坐下来。
坐下来的时候深灰色一步裙往上缩了几厘米,蕾丝花边从裙摆下露出半截,黑色的缠枝花纹贴在她白生生的大腿上沿。
老刘猛灌了三口茶,小陈蹲在地上捡文件时眼睛一直在往张雪的腿部方向飘。
实习生小郑则假装去倒水,绕了整个办公室最远的路线才得以经过她正后方。
那半截蕾丝花边在大腿后侧的丝袜上被微微撑得变了形,纹路在饱满的腿肉上扭成暧昧的弧线。
她站起来去给 李赣送上周的资产盘点表时从小郑身边擦过——一股极淡的丝袜新拆包装特有的化学清香混着她体香飘散。
小郑猛吸了一口,盯着她的背影几乎移不开眼。
她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 李赣从电脑前抬起头。
他接过了她递来的报表从头至尾仔细审阅,目光全程都在文件上,只在她转身出去露出背后那一小截蕾丝花边时才迅速滑过去一眼。
张雪关门时偷看了他几次,发现他表情极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失望地坐回工位想,可能蕾丝开裆袜也不过如此。
然而午饭时段才是真正的冲击波。
张雪和吴子仪一起到食堂,打饭时她稍微踮脚看菜台,深灰一步裙因为踮脚往上提了好几厘米——大腿根内侧的开裆镂空蕾丝花边毫无保留地印入身后端着餐盘的小陈眼里。
他手一抖,餐盘上的鸡腿滚落在地板上弹了弹。
“小陈你没事吧?”张雪回头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手滑!”小陈捡鸡腿时整个人几乎是匍匐下去的,不是为了捡鸡腿,而是在他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黑色高跟鞋上方裹着丝袜的脚踝,以及往上一系列弧线。
餐盘底下他的手指在餐盘塑料沿上掐出了汗印。
张雪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陈半跪着系鞋带系了将近三十秒——她已经端着打好的饭去六人桌前坐下。
下午车间队来综合部开会。
王鹏一进门就故意抢了张雪对面的座位。
她今天主持会议,坐在白板前面写字时需要微微侧身;侧身时一步裙被拉紧,包裹着肥硕肉臀的深灰面料斜向绷出几道动态褶印,蕾丝花边在裙摆翘起时又露出了一小截。
王鹏整个过程全都在用笔戳会议纪要,但他回去后笔杆上留下了好几个深深的指甲掐痕。
会后几个车间男工凑在消防通道里抽烟,有人小声问:“今天看到小雪那条灰裙子没有?”另一个人弹了弹烟灰:“还用看?坐她后面半条命都没了。”第三个说:“你猜她里面还穿了什么?”几人各自陷入不同版本的想象空间。
张雪本人则一直在会议中冥思苦想——她觉得今天自己穿的蕾丝开裆袜已经够大胆了,可在 李赣眼里好像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她决定明天再换一款更夸张的。
周二。
酒红波点吊带袜配黑色漆皮细高跟,外穿米白色针织鱼尾裙。
鱼尾裙摆每走一步都裹着她的小腿,让她只能迈小碎步。
波点花纹在脚踝前面随着步伐若陷若现。
午饭过后她去茶水间倒水的当口,小陈假借去隔壁取打印纸,趁她弯腰按饮水机按钮时极快地从她身后绕过去。
她的鱼尾裙在弯腰时把臀部鼓得圆滚滚的,裙子下摆往上抽了几下,波点吊带袜的黑色弹力箍就从裙腰下面若隐若现地闪了出来。
小陈回去后对着电脑一动不动坐了二十分钟,其间打了三次错字。
下午她单独去技术部核验报告,对方派来接待她的是一个刚调入的技术员叫小孙。
小孙腼腆内向,全程盯着报告讲解,半个眼神都没往她身上乱飘。
但在她低头在确认栏签名时,她无意间抬头对着转椅后侧隔断上的金属装饰条的反光里,看到了小孙裤裆处的异常。
他没有碰她,连眼神都一直保持着礼貌,但那个反应骗不了人。
张雪签完名放下笔后平静地说了声“谢谢”,抱着文件走出技术部。
她心里竟然是某种奇异的满足——不是因为看上了这个技术员,而是因为验证了一个事实:原来自己真的能让一个男人产生欲望。
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自己有这种能力。
周三换了渔网款,坐电梯时被老刘撞见丝袜图案缝隙漏出来的大腿白肉。
老人家咳嗽了一路,回去后对着自己老婆微信头像发了十分钟的呆。
周四换豹纹吊带袜配黑色尖头踝靴,去车间时又遇李工段长。
李工段长这次连招呼都忘了打,递清单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背,碰到之后整个人抖了一下。
张雪大方地笑了笑,他则红着脸把帽子往下拉了又拉。
到了周五,综合管理部所有男同事已经从“期待看到小雪姐的新造型”演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集体性焦虑——他们既想看到她明天穿什么,又怕自己当众出丑。
而张雪对此心知肚明。
周五下午三点半,她去一楼文印室取资料。
文印室在一楼最靠里的位置,和更衣室只隔了一堵墙。
她推开门时,发现文印室里面堆满了待处理的旧纸箱,光线昏暗,只有复印机的操作屏发着蓝光。
她弯腰把纸箱挪开时,忽然听到隔壁更衣室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非常低,但在空荡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是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语。
她把耳朵贴近墙壁。
“……小雪……小雪姐……”那声音在念她的名字,用一种她从没听过的语调,带着某种近乎痛苦又极度亢奋的节奏。
然后喘息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后是纸张被匆忙揉成团的窸窣声。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经常帮她带咖啡的实习生小郑。
她的第一反应是推门进去质问他。
但她没有。
她靠在墙壁上,心跳得极快,脸颊慢慢发烫。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奇异感觉。
原来不是 李赣一个人,而是整整一群。
她不丑,她不但不丑,她可以称得上是别人性幻想的重要角色。
她站在文印室里没有开灯,看着复印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打在对面的纸堆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得意,而是某种难以描述的确信。
那确信来自于她终于被看见了——以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方式被看见。
她等隔壁的声响完全平息后,轻手轻脚地拿走需要的材料,关好门离开了。
当晚回到602,张雪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 李赣。
不是怕他生气,而是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消化。
她脱掉外套换好居家服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把之前看过的那些丝袜货品描述重新浏览了一遍。
现在这些关键词在她眼里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她不再是战战兢兢地研究未知领域,而是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军火专家在检查弹药清单。
她给自己订了一条新规则:以后每周至少穿三种不同款式的丝袜去上班。
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想看看到底能引起多大的风波。
与此同时,吴子仪正在经历她人生中最莫名其妙的一段心理波动。
张雪的变化她一直以欣慰的心态来看——孩子终于长大了,变成会打扮自己、敢在众人面前抬头走路的成熟女人了。
但自从那批丝袜买回来之后,吴子仪开始注意到一些她之前忽略了的细节。
小雪在公司人气越来越高,不是那种“能力强受器重”的人气,而是另一种——男同事看她的目光越来越黏稠。
去食堂时有人会主动帮她拉开椅子,她拿筷子时有人会多看她的指甲油颜色,她弯腰捡餐巾纸时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裙摆边缘。
这些以前也有,但量级完全不同。
周五午休时吴子仪去三楼找分管财务签字,在综合部外头等电梯时听到走廊拐角传来几个男同事压低的对话。
“明天小雪穿豹纹我还看,那个大腿真的太顶了。”“我觉得她周末换那双细高跟更绝,那个丝袜花纹在脚踝上晃——”两人看到吴子仪立刻住嘴,但吴子仪已经听清了内容。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关上门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读到那份议论时产生了一丝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酸涩。
不是为小雪不平,而是——她也很美,美了很多年,可从来没有人这么疯狂地讨论过她的身材。
是,别人尊重她、认为她是端庄的吴姐,但那尊重里也包含了一种视若无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乎这个。
她根本不该在乎这个。
周六傍晚,吴子仪一个人去了那家丝袜专卖店。
她告诉自己只是要去买几条肤色日常款的补货,但真正进去之后她的脚自动把她带到了以前从未驻足的那一排货架。
她想起上周末张雪挑过的那几盒奇特款式——后背全空的连体丝衣、豹纹斑马纹、四点开档。
她当时表面上帮她挑,但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大概永远不会碰这些东西。
可现在她站在同一排货架前,手指不由自主地滑过那些盒子。
四点开档透明丝衣包装盒上标注了图示:肩部弹力吊带绕过脖颈系结,前胸乳峰处预备了两个圆形开口,腹腰全包覆,背部全空仅余丁字带,而双腿连裤部分内置了防滑硅胶条,开档部是分体式设计。
她把盒子取下来翻看说明,反复看了三遍。
这是给什么场合穿的?
不是给丈夫那种沉闷的场合,更不是给日常买菜。
“内穿情趣内衣外罩大衣”这种套路她曾经在小说里看到过,但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她把它放回货架时手碰到旁边一排——黑色蕾丝吊带袜,大腿松紧带配可调节吊扣,价格签被撕掉了一半。
她把那盒吊带袜拿下来,用手感极好的指尖摩挲蕾丝的纹理。忽然身后货架对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小姐,需要帮您推荐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店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吊带袜放回去:“不用,随便看看。”店员微笑着说好的,转身去收拾别的货架。
吴子仪没有发现的是货架对面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穿深蓝色工装裤看起来像仓库管理员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库房出货单。
货架底层铁皮反光,把他的脸映得模糊不清,但他透过货架缝隙看到了她刚才拿起的那几盒东西。
目光从她手腕上的红绳移到了她那张漂亮但看不出年龄的脸,再从她的脸往下悄悄扫视了一番——藏蓝色运动开衫,黑色七分裤,但这身普通的衣着裹着一个让人目不转睛的身体。
她的腰很细,臀围却惊人,黑色弹力裤把两瓣蜜桃般的臀肉裹得紧紧的。
他压低头装着整理文件,实际上拿着手机悄无声息地偷拍了几张。
吴子仪浑然不觉。
她在店里又逗留了一会儿,最终拿起往货架最边缘那盒最不起眼但却最直白的设计——黑色蕾丝大腿袜,不带开裆,但有精细的藤蔓暗花。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以后拍照时换新花样,“拍照”是指周末和小雪她们出去玩拍照。
她付了钱,把盒子藏在购物袋底下。
走出店门时阳光强烈刺目,她眯了眯眼快速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那个管仓库的男人从店后门转出来,目送她远去,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刚才偷拍的几张照片。
大部分是模糊的侧面,但有一张拍到了她拿着吊带袜翻看时的完整正脸——她的五官在暗光里依然非常精致,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被镜头捕捉成极小的白点。
“妈的这女的真好看。”他对旁边抽烟的同事说,把照片发到了自己混的一个本地匿名论坛上,标题只有一句话:“今天在店里看到这个美女,气质巨好,身材也绝了。有人认识吗?求资料。”
而那个论坛,正是张雪之前用来发帖询问丝袜推荐的那个本地匿名论坛。
发帖不过几分钟,帖子底下就开始涌出大量评论。
有人认出她那件藏蓝色运动开衫是一个国产品牌副线限量款,有人在猜她戴的珍珠耳钉是不是真货,有人放大照片把她的腰臀部位裁剪放大——那惊人的腰臀比引来一片狼嚎。
更有眼尖的人把这张新发的照片和之前曾经出现在该论坛的另一个帖子联系了起来。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帖子了,当时张雪用小号注册后发了一篇询问推荐丝袜款式的内容。
她没有露过脸,但帖子里她用手机拍了几张自己身材的镜前自拍——穿了几个不同款式的内衣和袜子,大多数拍摄了脖子以下全部身体。
当时那个帖子就被顶成了热帖,差不多七八十条回复都在疯狂讨论那个F杯和那种肉肉的雪白臀。
后来新版规出台后删了一些全身照,但不少网友已经截了图。
吴子仪的街拍被传到同一论坛之后很快有人开始把两张照片P在一起对比。
“这不就是同一个丝袜店?”“你们看第二个美女手上拿的那盒,就是第一个美女上次在帖子里推荐过的。”“服气了,原来咱们本地圈竟藏着两个这种极品?一个巨乳肉臀爆乳娘,一个细腰肥臀御姐。”
短短一夜,两个“无头人”——一个巨乳肉臀,一个细腰肥臀——成了那个论坛最热门的话题人物。
她们没有脸,没有姓名,只有身材。
网友们开始疯狂比较两人的细节差异:那个更丰腴的“巨乳娘”臀更肥圆大腿根部勒痕更夸张、乳更大F杯不止,但相比之下腰不算细;另一个“细腰娘”则是沙漏型完美比例,臀是蜜桃状往上翘,乳虽不及前面那位那般不可思议但也至少D杯以上,腿更长更直。
双方各有拥趸,盖楼的速度快得吓人。
周日早上,张雪在自己房间吃早饭,刷论坛时刷到这条帖子,一口豆浆差点喷在键盘上。
她看着那个被标注为“细腰娘”的照片,一眼就认出那手腕上的细红绳——不是巧合,是她熟悉的那根红绳。
这张照片拍的是吴子仪。
吴子仪去丝袜专卖店被偷拍了。
张雪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把所有帖子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
论坛里的人把她的身体和吴子仪的身体摆在一起,放大了每一个角度、比较每一寸曲线。
“巨乳娘腰太粗,细腰娘胸太正常。如果两个能合体就好了。”
“楼上你不懂——粗腰配巨乳才有手感,太细的腰抱上去会断。细腰娘那是视觉盛宴,但真要干还是巨乳娘耐操。”
“你们烦不烦,两个都要不行吗?老子每天对着她们打一次。太绝了。”
每一条都下流露骨,张雪却没有生气。
她抱着手机把每一段评论都看过去,看到那些骂她腰粗的也不生气。
因为她发现有人在骂她腰粗的同时也有人坚决扞卫她,说她的腰有肉感、“操起来不会硌得慌”。
她被这种低俗支持逗得笑了出来,笑着笑着脸红了。
然后她发现评论区在对比腿型时说她没有细腰娘天生那么长——这让她当天下午就去健身房办了一张卡。
她决心要把大腿练结实一点,让臀部更大一些,这样下次如果再被人偷拍评论,至少她能把两边的票数拉得更开。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栋楼的六楼,吴子仪也看到了同一个帖子——但她没有笑。
她从周日早上醒来打开手机发现微信有陌生好友请求然后顺着搜索摸到了这个论坛的本地热门帖。
她的照片被贴在上面,没有脸,但那条红绳太明显了。
她第一个念头是害怕:同事会不会也看到?
李赣会不会也看到?
她赶紧删掉了手机浏览器缓存然后坐在床边咬着手指甲发了好一阵子呆。
然后她开始翻那些对比评论。
所有人都在比较她和小雪的身体。
她看着自己那张偷拍照——藏蓝运动开衫、黑色七分裤,很普通的打扮,但那个蜜桃形的臀部把七分裤撑得满满的,侧身下腰处塌下去一道流利的弧线。
她以前也知道自己腰细臀翘,但她从来没有把它看作一个可以单独被拿出来评比的独立物体。
现在几十个匿名人都在说她的屁股是“极品蜜桃”,说她的腰比另一位的蛇腰更舒服。
这些评语肮脏、下流,却真实。
她看着看着发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她赶紧把浏览器关掉把手机翻扣在床单上仰躺在床上喘了口气。
她不该看这些。
可下午她又忍不住重新打开那几个被截图保存的评论细则,对着自己新买的那盒黑色蕾丝大腿袜发呆。
如果真的穿上那盒黑色蕾丝大腿袜拍张照发给 李赣——他会怎么评论?
她被这个假设吓了一跳,赶紧把袜子藏进衣柜最下层。
但藏在最下层说明她还不想扔。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条看不见的斜坡上慢慢滑。
周一早晨,张雪发现自己论坛上的私信箱里被一个陌生ID塞了三条消息,每一条都用词极脏,其中一条详细描述了他想在办公室杂物间从背后顶她臀部直到她把裙子弄湿的全过程。
她没有删除。
她把那条消息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穿上新买的深紫色吊带蕾丝大腿袜和黑色收腰连身裙,踩着五厘米中跟鞋走进了电梯。
她今天甚至没告诉吴子仪自己换了什么内衬。
吴子仪在电梯里一如既往地端庄,低马尾,珍珠耳钉,浅灰短袖西服套裙,肤色丝袜。
两个女人站在电梯里各自看着楼层跳动,各怀极为迥异又惊人近似的心事。
到公司后吴子仪看见张雪去泡茶,男同事们目光立马黏在她裹着肉臀的那段深紫丝袜花边上。
吴子仪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把抽屉里那双黑色蕾丝大腿袜往更深的角落推了推,却发现它怎么都推不到底——抽屉太满,那些丝织品已经占满了所有缝隙。
她把抽屉关上,闭上眼睛。张雪之前在丝袜店里问她:“你觉得男生都喜欢丝袜吗?”她当时答:“不是很懂。”
但现在她懂了。懂的不是男人,而是她自己——她也想被人那么疯狂地渴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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