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苦肉计
人生中的初见大多悄无声息,甚至不值得记忆,哪怕后来添加了过多的修饰,也不过是用来自我安慰的话语。
冯茹已然无法拼凑出第一次见到周犁时的完整画面。
在这段荒唐的关系之初,她只当是个莽撞的大男孩,年纪轻轻,就学会了用这样拙劣直白的手段来撩拨她。
生于富贵家庭的冯茹,自然对男女之事了解颇多,虽说没有人专门教导,但耳濡目染之下,她对皮囊下的欲望也深有体会。
对于她那个圈子的姑娘来说,人生是一场永不散场的瑰丽旅行。
不必操心未来,不必忧虑当下。
女孩们随心所欲地挥霍着青春,周遭尽是如潮水般的关怀、珍爱与赞扬。
因为无需预料降临在头上的命运究竟为何,所以进入社交界便成了她们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事情——那意味着从青涩学生蜕变为待价而沽的妙龄女郎。
若是豪门权贵,母亲多会为女儿在成人礼的时候筹办一场奢华的生日宴,或是带些慈善募捐意味的晚会。
不管怎么说,那绝非充满商业气息的应酬,而是私人订制的盛宴。
邀请来的都是亲朋好友、圈内旧识。既是让女儿认识其他姑娘和小伙子,也是长辈们心照不宣地在散布信号,宣告家中女儿到了可以寻找如意郎君的时候。
冯茹家境不错,但在那种纸醉金迷中,她也只是一枚精致的陪衬、一个称职的女伴,负责点缀他人的主场。
而当父母离婚后,她连这种点缀的资格都失去了。
“权贵与财富的名利场!”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倾听的方明开口点评道。他强忍内心不断翻涌的疑虑,端起香槟,先给冯茹的杯中注满金黄色的酒液,随后又给自己满上。
“是啊。”
冯茹盯着杯中那层跃动的气泡说道,“在衣香鬓影间,你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可以称作合格丈夫的候选人,他们放荡不羁,四处留情,但无一例外,结婚后他们都将拥有足够的财富去供养一位体面的妻子。”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刻入骨髓的记忆,继续道,“在我从小受到的教导里,男人是一家之主,一个女人在结婚以后,就要接受他在社会上的地位和他生活的方式,并将此视作自己的命运。”
“婚姻的维持是体面的基石,若不能直面丈夫的生活方式,就不要接受这个男人,这是我们那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默契。我曾被教导如何优雅地博取赞美,如何将丈夫的勋章视为自己的冠冕……”
越是在社会上沉浮,越是知道有些权贵如深海冰山,难窥一角。
方明不清楚冯茹这番话语是否有自吹自擂的表现,但他也明白,有些阶层远不是他这种大学教授所能接触的。
只是,此时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取而代之的全是一种被愚弄的不解——冯茹与周犁竟然是师生,而不是姐弟!
周犁这小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为什么要对他撒谎,将两人的关系披上了“姐弟”的伪装?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方明原本惯常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崩坏出碎裂的裂缝,但是,哪怕有无数阴冷的猜测在脑海中盘旋,他终归还是有些城府,没有大惊失色。
既然冯茹敢对他和盘托出,便意味着周犁构筑的是一个双向的骗局——他不仅骗了自己,也没有告诉冯茹事情的真相。
看着冯茹从那些绚丽的记忆中回神,方明适时地问道:“所以,哪怕周犁的手段拙劣直白,你还是没有拒绝?”
比起急切追问周犁的谎言,眼下最要紧的,是顺着冯茹的情绪,诱导出更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女孩子总是喜欢青睐那些幽默风趣的不良青年。”
冯茹说完,紧接着又否定了自己,“可我不是,无论是参加聚会还是晚宴,我始终更钟情于那些拥有成熟阅历的男人。他们更懂得克制,也更明白规则。”
方明抿了一口酒,没有评价。
他很清楚,这种近乎自剖的言语绝非所谓的挑逗,尤其是在冯茹先一步明确两人边界距离后。
果然,冯茹随即迎上他的目光,眼角漾起一丝客气却疏离的笑意,“方叔,别多想,我想我大概是受了……那个男人的影响。”
“我明白。”方明简单回应。
爱之深,方能恨之切。
方明能听出来,尽管冯茹用“那个男人”这种带着排斥感的称呼来掩饰她对父亲的不满,但她或许并未意识到,这种刻意的撇清恰恰证明了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分量。
本就被冯茹喝了大半瓶的香槟酒很快在她诉说中见底,她显然没喝尽兴,在饮尽杯中香槟后,又探身捞起酒旁的开瓶器,去划第二瓶的封口。
或许是酒精上涌,她的动作略显迟滞。
“我来吧。”
方明从冯茹手中取过开瓶器。拿取过程中,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刻意,从容地擦过冯茹的手背,指尖滑过她指缝间那层薄薄的、微凉的皮肤。
冯茹仿佛被烫到一般,忙不迭地缩回手。
方明面色如常,自然地用开瓶器在瓶口的铝条上划了一圈,然后捂住瓶塞,慢慢地拧开。
冯茹盯着方明的动作,意有所指地吐出一句:“方叔,你还真是有经验呢。”
“这与经验无关,成熟的男人总能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方明没有否认自己的小动作,他一边为冯茹续上酒,一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周犁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懂得‘恰当’的人。”
“可他有趣、真诚,且对我足够真挚。”
冯茹显然没有听出方明口中“恰当”的含义,她自顾自道,“方叔,你每天醒来时,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一种纯粹的、活着的喜悦?我指的不是那种刻意思考后的结论,而是某种本能。就是你在那儿,你是活生生的。当你睁开眼,新的一天就像一段未知的旅程在脚下铺开。”
方明顺着她的逻辑,给出了一个更符合他身份与阅历的总结:“因为生活本身并不趣味横生,所以我们要享受生命的恩赐,对吗?”
“对,就是这样。”
在冯茹看来,求爱本就是自然界赋予动物的一个必然阶段:雄性昂首阔步地求爱,雌性假装视若无睹,却暗地里感到满足。
冯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压抑的人,但离了那个风光的名利场,她也很不习惯,感到了某种难以排遣的戒断反应。
人大多如此,一边厌恶自己所处的环境,一边又离不开所处环境提供的养分。
当周犁通过挪车电话加她好友、并在屏幕另一端笨拙而热烈地示好时,冯茹也并未放在心上。
她甚至不在乎那个屏幕后的灵魂究竟是谁,她只是单纯享受这份追逐,贪恋那一点点由他人的欲望点燃的火光。
好女怕缠郎,起初冯茹只在心情明媚时随手回上一两句,权当消遣;可渐渐地,那些字符在屏幕两端堆叠,对话的时间也愈发漫长。
有时候,命运也颇为玩味。
或许是因为她过分出众的容貌与出身,让大多数体面的追求者只敢驻足远观,保持礼节性的克制仰慕。
反倒是周犁通过这种不间断的、近乎冒失的示好,竟阴差阳错地撞开了她的心防,成了她抵御生活平庸与坠落感的唯一屏障。
未有印象时,冯茹只觉得自己在学校里听说过周犁这个学生,却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人的存在。
就算是在同一栋教学楼上课,学生老师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多数人的存在就如同背景音,又像随意写下的注释,经常被冯茹忽略掉。
当然,也许周犁曾无数次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也许曾有人无意地在她面前说过他的名字,只不过当时的这个人和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所以她浑然未觉。然而当她开始留意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无处不在。
周犁篮球打得极好,体态和相貌也足够出众。
尽管他的开场白也总是枯燥的“在吗”“在干嘛”,但那份独属于青春的蓬勃生机给人的感受终归是不同的。
当一个人走过青春,见遍过多的繁华,那种敏锐的感受力便随之枯萎了。
你很难再因为和一个异性建立友谊而感到兴奋,也很难再体会到那种发现灵魂共鸣时的悸动,更别说惊喜双方有共同的爱好,对方说出自己所想时那种相互吸引的感觉。
这种成人世界里的稀缺品,在与周犁的聊天中,冯茹竟然重新找回了那种久违的、鲜活的感觉。
当然有不少是错觉,却是美好的错觉。
可即便如此,一个如此炽烈爱着她的男孩,也让她的世界拂晓而照,云彩绚烂。
冯茹再次将杯中香槟一饮而下,带些迷离道:“虽然我们在学校里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礼貌地点头示意,可我们整整聊了近一年,才真正见了第一面。地点方叔也见过了,就是咱们上次喝咖啡的那家店。”
方明越听越腻烦,嘴角维持着一个礼貌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心里透亮,女人嘛,总爱美化自己所经历的,冯茹这在他听来不过是场寻常不过的软件约炮,愣是被她粉饰成了甜蜜的爱恋。
方明始终没听到冯茹聊她的情史,也不信她这种女孩会没人追。
说到底,这内里大半的浪漫,不过是冯茹在那样的时刻,周犁带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皮囊稍加撩拨,她便顺水推舟地见色起意。什么灵魂共鸣,什么世界拂晓,哪来这么多曲折离奇的弯弯绕?
说的辞藻繁丽,不过是欲望在孤寂中急于寻找出口,是荷尔蒙披上了层诗意的外皮。
方明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嗤。
缺爱又太渴望被关注的冯茹,怪不得会沦为傻白甜、恋爱脑。只要有人能精准地提供些情绪价值,哪怕只是些拙劣的表演,怕也能让她在这种自我脑补中缴械投降。
洞悉了这层本质,方明顿时泛起了阴翳心思。
既然周犁不是靠血缘亲情拿下的冯茹,那么那小子能给的,他方明自然能给,而且能给得更体面、更令人沉溺。
酒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方明只觉胆子大了许多,心底也有些蠢蠢欲动。但他心里也清楚,冯茹不太可能给他机会。
这个女人在情感上再怎么糊涂、再怎么恋爱脑,但骨子里那份优渥出身带来的矜持还在,绝非那种可以随意勾搭的水性杨花之辈。
可是,像这样倾听冯茹过往的机会可不多,若不做点什么,未免辜负了这两瓶好酒。
温水煮青蛙的套路太慢,与其等着她慢条斯理地缴械、主动投怀送抱,不如直接强势一点,趁着这股灼人的酒劲,把冯茹的恋爱脑搅成乱麻,将她拖入自己的欲望节奏。
淫念一起,方明思绪顿开,脑中不断翻涌起的念头像是被洗练过一般,变得异常清晰。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问:“为什么周犁要对我说你们是姐弟?”
酒意带来的迟钝让冯茹显得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颈后的碎发,“我们去年在一起后……在外面大多是以姐弟相称。毕竟师生恋这种事,说出来终归不好听。他没对你说实话,应该也是有顾虑吧。”
“是这样吗?”方明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句。
看着冯茹醉熏地托起酒瓶倒酒,方明手掌顺势覆了上去,严丝合缝地贴在冯茹的手背上,共同握住了那只略有摇晃的酒瓶。
“这可有点危险。”
冯茹的手指明显蜷缩了一下,但在方明手掌的覆盖下,她根本无法挣脱。直到杯中的液体几乎要溢出边缘,她才低声提醒道:“……满了……”
方明用另一只手利落地取下酒瓶,可覆盖在冯茹手上的那只手却并未撤离,反而顺势地扣握住了她的手掌。
哪怕意识已然迷离,察觉到方明这种赤裸裸的冒犯与僭越,冯茹也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你……放开……”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方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力起身。
他欺身靠近,湿热的鼻息暧昧地喷在冯茹的耳廓上,“我不放,又能怎么样呢?”
冯茹娇嫩的耳根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红,她羞恼交加,正欲开口斥责,却听方明贴着她的鬓角继续低语道:“你不知道,比起周犁,我有多想要牵起你的手。”
方明说完,不给冯茹反应的机会,他拉住她的手腕,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疯狂,强行卷入她口中的芬芳。
或许这是除妻子杨倩之外,方明此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放肆地侵占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在这一瞬,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恍惚的错觉,只觉冯茹腔内吐息的微甜酒气,带着温热而粘稠的湿意,竟然与上周五他从妻子嘴中吮吸到的余味一模一样。
顾不得多想,方明一边亲冯茹的唇口,一边伸出空的手去揉摸她的豪乳。
冯茹没穿内衣,隔着单薄的睡裙,方明能感觉到她的乳头甚是嫩软,如两个花蕾一般。不消片刻,她的乳儿就在他轻揉之下,硬挺起明显的轮廓。
也许是太过直白的话语,也是方明太过唐突的侵犯,冯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直到胸前传来的异样,她才急喘着推拒道:“不行……方……你有家庭……有老婆孩子……”
方明也不管冯茹的挣扎推拒,只拿唇舌堵住她的话语,带起粗暴的啃吻。
她躲避,他便亲吻着她因酒意而发烫的面颊;她抬首,他便吮吸着她的润白脖颈。
冯茹一手被抓,只一手胡乱抵在方明胸膛上,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她原本因酒精而涣散的意志挣扎着聚拢,偏过头,本能地躲避着方明的亲吻道:“不行……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听到冯茹的话,方明在这一瞬竟出奇配合地停下了动作。
他借势后退一步,原本灼热的眼神瞬间换上了愧疚,他装模作样地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后,才带着懊悔说道:“对不起呀,冯老师,真的对不起,这酒有点太上头了,我竟然……我竟然失态到了这种地步,我简直是个畜生,我真是该死!”
在方明这种体面人的字典里,怎么强势可就有说法了。
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其间的分寸与火候必须拿捏得好。
若用力过猛,这就是不可饶恕的暴行,是足以毁掉他名声的奸淫;但若退得恰到好处,这便成了酒精催化下的一场难以忘却的激情。
方明此时的忏悔,不过是在进行一场心理对赌,他在赌冯茹这种长期处于优渥环境、心思单纯的女人,一定会因为他的痛心疾首而产生心理错觉——将他的侵犯误读为是对她情难自禁的酒后失德。
这两记耳光,确实成了压垮冯茹防御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颓然倚着椅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前那片腻白的肌肤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半晌,她才勉强整理了一下领口,软糯的声音带着些妥协道:“没事……没事的……方叔,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窥见冯茹这副惊魂未定却又急于给予原谅的模样,方明的心底便彻底稳了。
这个女人,真是好骗得让人怜悯,连这种拙劣的苦肉计都能上当。
当然,若非有十足的把握能赌赢,方明这种性格,绝不会兵行险招。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深情,在冯茹身前缓缓蹲下,手掌极其自然地扶住冯茹的膝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仰视姿态道:“冯茹,你知道吗,你方叔我根本不在乎周犁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我和他沆瀣一气,只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最看不得周犁用那种粗鲁的方式作弄你、作贱你。如果是我……”
方明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钩子般锁住冯茹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说:“我恨不得把你捧在心尖上,半点委屈都不让你受……”
“我知道的,方叔。”
冯茹伸出一手回扶住方明,有些感慨道,“其实,从你第一眼见我,我心里就明白你在想些什么。你们男人大抵都是这样,总是把目光落在我胸上……但我知道,方叔你人不坏,至少,你应该比周犁懂得疼人。”
或是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冯茹积压已久的秘密像在这一刻决了堤,她带着些委屈说:“关于周犁……其实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他的。虽然隔着屏幕聊得投机,可一旦到了床上,我们……根本一点都不合拍。”
察觉到方明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冯茹凄然一笑,她索性将那些难以启齿的隐秘和盘托出,“周犁弄得我疼不说,还总喜欢在做爱时说些下流的粗口,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总爱……在镜子前弄我,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动作有多勇猛一样,我可受不了了……”
冯茹的情绪有些激动,曲起的双腿在鹅黄色睡裙下不安地舒展、交叠。
那露在方明眼前的小腿,粉白不说,浴在光里有种近似珍珠的质感。
方明喉间一瞬窒住,他感觉自己硬了起来,那是一种挺硬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如果说他刚才是演戏,那么此刻,他已然入戏太深,他真的被冯茹吸引住了,尤其是她口中“镜子”让他联想到周五的观影,更是让他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
然而,方明的理智依然在疯狂预警。
他很清楚,苦肉计刚刚收尾,在这个节骨眼上,若表现出半分急色,肯定会将刚才所有的铺垫付之一炬,甚至会让刚才那两记耳光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冯茹给到的诱惑实在太过浓烈,方明的自制力在欲望面前有些溃不成军。
他低喘一声,握住冯茹回扶住他的手掌,对着她的手背投下了滚烫一吻。
原本还在倾诉的冯茹像被施了定身法,话音戛然而止。
方明缓缓抬起头,仰视着这个将他拽入欲望深渊的女人。
冯茹的眸子半开半阖着,不知是欲到情浓还是酒精的熏染,她整张甜美的脸庞都浸润在一种熟透了的果实般的红晕里。
她也认真看着他。
就在方明斟酌着如何开口时,冯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先说道:“其实……就在昨天,我已经和周犁提分手了。虽然他没和我说实话,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背着我……找了别的女人。”
方明一下子惊愣住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冯茹会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原来不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而是两人闹起了分手。
虽然周犁有别的女人令方明本就疑惑丛生的心底更加不安,但听话听音,他知道此时冯茹说这些,可不是让他去追问周犁那些细枝末节的。
这是一个邀请,一个鼓励,一个能够让她心安理得接纳新欢的借口!
方明半蹲起身,双手极其自然地轻托起冯茹的下巴,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冯茹没有挣扎,在两人呼吸交缠的瞬间,她颤抖着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着。
一切太过顺遂,让方明生出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他没有急切掠夺,像是证明他确实比周犁更懂得如何温柔地对待女人一样。
方明先是温柔地吻掉了冯茹眼角那抹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渍,随后,他才对着她小巧的唇瓣,不由分说地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狂乱而炽热,将冯茹整个人死死地顶在椅背上。
在酒精与掠夺的双重包裹下,冯茹所有的委屈与愤懑似乎都化作了喉间细碎的呻吟。
方明的手掌并未闲着。在唇舌交缠间,他顺势掀开冯茹的睡裙边缘,掌心贴着温热肌肤向上探寻。
他觉冯茹的肌肤甚是嫩滑,特别是一对豪乳,润腻酥滑,软硬挺实,各种触感纷至沓来,滋味妙不可言,令方明忍不住加重劲道。
真是大啊,上手的感觉与触摸妻子的感触完全不同。
他忍不住揉了又揉,捏了又捏。
方明这种撩拨让冯茹周身滚烫,她软糯地溢出一声近似哀求的低喘,像是有些受不住地断断续续地道:“别……别在这里,去……楼上……楼上……”
“什么楼上?”
方明动作一滞,不确定冯茹是不是想说去床上,这房子哪来的楼上?
“砰!砰!砰!”
还没等方明从疑惑中抽身,一阵粗暴且急促的敲门声便如平地惊雷般,突兀地砸在厚实的房门上。
方明只觉一股透心的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原本那股挺硬到极点的生理反应,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中瞬间萎靡。
两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那副衣衫不整的滑稽姿态,在死寂的空气中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冯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谁呀?”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传来:“是我,周犁!”第三十五章 闻风而逃
听到周犁的名字,冯茹像是被冷水当头淋下,眼中的迷离迅速退去。
一种近乎本能的惶恐让她猛地推开了方明:“方叔,你先离开,快!”
说完,她那双素净的手有些神经质地向上拉扯着滑落的吊带睡裙。
“离开?怎么离开,从楼上跳下去吗?”
酒精带给方明的那点狂妄也被周犁的突然出现浇灭,这种被捉奸的窘迫感,让一向自诩体面的他也顿感狼狈。
但方明终归是见过世面的,他迅速稳住心神,对着惊慌失措的冯茹小声道:“你都和周犁分手了,慌什么?稳住气,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就是了。”
冯茹显然也觉得自己的惶恐没有道理,她朝着入户门的方向拔高音调,喊道:“你还来做什么?我不想见到你。”
“我的好宝贝,你生什么气嘛?”
门外周犁的声音带着一种吃准了对方的腻歪劲儿,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去找别的女人?我昨天没控制好情绪,这不,今天特意来给你赔礼道歉了。”
听到“宝贝”这个称呼,方明清晰地捕捉到冯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谁是你宝贝?”
她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地掠了方明一眼,转而又冲着门外拔高声道:“是没控制好情绪,还是你自己心虚,你自己心里清楚!”
冯茹声音里并没有方明预想中那种决裂的呵斥,反而透着一种如丝如缕的幽怨与委屈,她继续道:“你长本事了,现在才想起来道歉,昨晚去干嘛了?有本事你就一直别理我!”
“我能去哪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离了你,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就随便找了个网吧窝了一晚上。”
周犁在入户门外继续死皮赖脸地哄着:“我的好老婆,好媳妇,我在这儿门外都站半天了,腿都酸了,你忍心让你的心头肉一直在这儿站岗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讨饶,落进方明耳朵里,却隐隐带着几分拿捏。
毕竟,两人这种私密的关系若被四邻听去,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明显起了效果,冯茹的神色一阵变化,原本紧绷的肩头也不可察觉地松垮了下来。
她转过头,对着方明急促地小声嗫嚅道:“方叔,我是因为察觉周犁出轨才和他闹分手的。如果现在让他撞见你在房里,很可能让他误会我是那个‘倒打一耙’的人,到时候我连质问他的底气都没了。你……你要不先离开一下,我……”
冯茹说得犹豫,但方明还是听明白了——到底还是舍不得与周犁的这段感情,舍不得她在周犁身上投入的那些真情与付出。
她想要去开门,她想要见到周犁!
呵,女人啊!
方明在心底泛起一阵讥讽。
方才她还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可一旦男人肯放低身段,哄上几声,那点所谓的矜持和愤怒便瞬间坍塌。
真是应了那句话,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我倒是想走,可这房子除了屋门,还能往哪儿走?”
方明知道自己是趁虚而入,是冯茹此时一听到周犁的动静就乱了方寸,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吃味。
他甚至很是嫉妒那个在门外嬉皮笑脸的混账小子,嫉妒他在冯茹心里那种根深蒂固、不讲道理的份量。
想到这,方明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厨房,才按捺着性子劝道:“你要真想见周犁,隔着门缝把话说清楚就行,没必要非得让他进来。你越是让他进门,他就越觉得能把你吃得死死的,何必呢?”
方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教,试图拨弄一下冯茹那摇摆不定的心弦。
但是,冯茹像是生怕周犁再多等一秒就会耗尽耐心消失不见一样。
她根本不听方明的分析,更顾不上体察他的情绪,她带着急促的劲头,半拉半拽地引着方明走出厨房。
可出乎方明预料的是,冯茹并没有拉着他走向那扇入户门,而是猛地推开了紧邻入户门的次卧门。
“去这儿,上面能走!”
随着把手转动的轻响,冯茹的话语如重锤般砸落,让方明瞬间惊愕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什么次卧。
门后没有床铺,没有衣柜,在那扇与墙面肌理极度相近的米白色木门背后,是一个被灰白色材料包裹的空间,像是杂物间和楼梯间的结合。
方明一眼就看到了他上周五坐过的那四个四方方的皮质沙发,此刻它正孤零零地挤在角落里,四周凌乱地堆放着一些尚未拆封的器械杂物。
而在门后的阴影里,紧贴墙壁的位置,一架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液压折叠楼梯正无声地垂降着。
它像一条沉默嶙峋的金属脊椎,将顶端斜斜地插入天花板上一个方形洞口中。
原来刚才冯茹喊出的“去楼上”并非酒后的胡言乱语,而是这间屋子里真的有一个二楼!
见多识广的方明在短暂惊愕之后,迅速勾勒出这栋住宅的建筑样貌。
这个楼梯的出现,让他想到了商业公寓那种loft的布局。
然而,这种居民楼,想要完成这种操作,意味着必须要同时买下上下相邻的两层,再通过楼梯将两套本该独立的房产彻底打通。
等等,方明一下子反应过来。
周犁既然在他和冯茹的关系上撒了弥天大谎,那他之前吐露的那些话里,究竟还有几分真?
他明明对自己说这是普通的两室一厅,可眼前这上下贯通的格局又是怎么回事?
再想到周犁刚才在门外那副没皮没脸的叫门声,口口声声说离开了冯茹连个住处都没有,难道……
“这房子是你买的?”方明压低声音对冯茹问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惊疑。
“当然。”
冯茹奇怪地看了方明一眼,仿佛他在问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我不走,我有些事情要同周犁当面问清楚。”
方明胸中郁结难平,疑惑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周犁构筑的谎言迷雾将他重重包围,这种被蒙在鼓里耍弄的感觉让他忍无可忍。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他妈的,这个小崽子居然敢骗我!
谁知冯茹一听方明这话,脸色瞬间慌乱得厉害。
她近乎急切地将方明往次卧里推,声音卒而卑微:“方叔,算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这时候和他置气。等我见完他,打发走了,我再和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周犁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动静,带着些狐疑问:“我的好老师啊,你在和谁说话呢?”
这一声质问让冯茹一震,她忙故作镇定道:“没谁……听语音消息呢!催什么催,这就给你开门。”
看到冯茹那温婉眉眼间透出的哀求与柔情,方明满腔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竟再难吐出一个拒绝的字眼。
算了,方明暗自咬牙,就算当面与周犁对质,又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
以周犁那种性子,大可以和自己嬉皮笑脸地说:方叔,当时咱们刚认识,没想太多,就开了个玩笑,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
甚至,他可能会抛出更荒诞的谎言来搪塞,而他除了愤怒,竟拿周犁无可奈何。
反正,冯茹已经赚到手中,此时暂缓一步,就当从长计议,也未尝不可。
想通关节,方明阴沉着脸,走到那架冰冷的黑色金属楼梯处。冯茹也如松了口气般,关上次卧的房门。
方明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挪动,通往那方不可多窥的黑暗洞口。
应该是冯茹打开了入户门,隔着次卧门板,他能清晰听到周犁对冯茹问道:“你喝酒了?怎么这么大的酒气?”
“对啊。”
冯茹软糯的声音带上了拒人千里的冷淡,“你开完没喝完的那瓶,放着也是浪费,我不喝,难道等它变酸?”
听着这番应对,方明漠然想到,那日他玩敲山震虎时,周犁神色局促地过来开门,莫非冯茹也是像他这样往楼上跑?
这种身份置换的感觉让方明被周犁谎言蒙蔽的内心反而好受了些——你小子再怎么聪明,不也被自己吓得不轻吗?
等方明上了楼,下面的声音已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楼上的次卧比楼下更加空旷,别说家具,连最起码的杂物都难寻踪迹。
方明推门而出,一股浓郁而突兀的视觉反差扑面而来。
楼上的布局、设计和楼下基本一致,像是镜像的复刻。但装修的风格却不再是下层那种清冷简约,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粉红色装饰和堆积如山的毛绒娃娃,那种甜腻而密集的少女感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客厅里,厚实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卧室正对着一面略显空荡的靠墙书架,厨房的位置也被改成了衣帽间。
关上那扇带些粉白色的次卧房门,方明缓步走到楼上的入户门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刚才提起房间设计时,冯茹为什么会心烦无奈。
这种复式楼,也称楼中楼的住宅建筑一般都采用跃层设计,通常是将两层楼中间彻底打通,来换取立体空间的最大化。
只不过,这种改造往往涉及拆改承重墙等严苛的建筑安全红线,极难通过规划审批。
显然,冯茹最初的设想在现实面前碰了壁,最终妥协的结果,便是只开了一个隐蔽的楼梯口,将上下两层强行连接在一起。
方明对房屋设计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在这里与周犁撞个正着,让冯茹难堪。于是,他不多细看,轻打开入户门,闪身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方明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门牌号,果然,他人已经在七楼!
走到电梯处,方明摁下向下的电梯。
在等待电梯下行的间隙,方明盯着那跳动的楼层数字,或许是酒意的上头,或许是看到冯茹短发后放松了怀疑,一个致命的盲点此刻才如平地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周犁的谎言、隔壁这套上下贯通的房屋、还有与妻子如出一辙的呻吟叫声……
那些原本凌乱、碎裂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是有了一股牵引力,被方明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方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了电梯,如何去到的六楼,又如何打开的自家房门。
在装修师傅敲击声中,他失魂落魄地奔回主卧。
即便上周五冯茹的叫声与妻子杨倩如此神似,方明也一直试图用某种近乎偏执的逻辑说服自己:周犁玩弄的对象是冯茹,绝非自己的妻子。
因为他曾堵住过周犁,亲手在他和冯茹欢爱后敲开过隔壁的房门,并第一次见到了冯茹。
而如今,这个稳定的逻辑最为稳固的基石崩塌了。
如果最开始那场戏码里,他听到的根本不是周犁从屋里走出来倒垃圾的开门声呢?
如果,那是冯茹刚刚从外面归来、推开入户门的动静呢?
如果,那时候的房间的确有着另一个女人呢?她不是被周犁肏晕了过去,而是上了楼?
方明颓然跌坐在床沿,双眼无神地盯着衣柜。
无论他如何在这迷雾重重的谎言中拼命挣扎,最后都撞上了一个令他五内俱焚、最无法接受的真相:如果妻子背叛了自己呢?
比起妻子出轨这种背德,方明更无法接受,那个曾与他共度无数良宵的枕边人,竟然会伙同周犁编织起对付他的缜密谎言!第三十六章 猜疑
卧室外,装修的电钻声让方明从五内俱焚的颓然中回神,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身下平整的床单。
当一个男人怀疑妻子可能出轨并背叛了自己,最愚蠢的做法便是歇斯底里。
方明也绝不会像个市井无赖般,对妻子杨倩劈头盖脸地甩出一句,“你是不是被周犁操了?”“你是不是背叛了我?”这种毫无力量的话语。
他深知,没有证据的指控,不仅廉价,而且徒劳。
恐怕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在这样的质询下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再说,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让真相被掩埋得更深。
既然敢做,就要承受代价。
方明不需要妻子的认错,更不会接受她的忏悔,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原谅这种懦弱的字眼。
在他看来,所谓的原谅,不过是无能者自我麻痹的狗屁操作!
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姿态,绝非卑微的挽回,而是彻底的清算。
方明坐在床沿,给妻子发去消息,谎称自己中午有个应酬,酒还没醒,让她辛苦一下,去接女儿放学。
待收到妻子回复的“好”字,方明缓缓扣下手机,调整好情绪。
伤心、无奈、愤怒、空荡、侥幸等滋味都从方明心底一一划过。最终,所有的波澜都沉淀为惊雷炸响前的死寂。
他知道,此时,远远不到爆发的时候。
方明决定按兵不动,先搜集证据。
一旦证明自己猜测到的真相,他便会以最冷静的姿态与妻子摊牌,然后迅速切割——离婚、拿到女儿的抚养权、在这场名为背叛的博弈中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至于声嘶力竭的争吵、指责,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理智的人从不将心情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上。
等到家装师傅离开,妻子也已接到女儿回来,她并没有过多问询,方明自然也不会多说。
他原本因为出轨冯茹还对妻子怀揣着几分隐秘的愧疚,现在看来,没有这场出轨,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只是,令方明倍感挫败的是,搜寻起证据来是如此的不畅。
像是一场盛大的谋杀案后,侦探明明锁定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却在寻找人证物证时,发现整个世界都被清洗得不留痕迹。
方明要验证这个能毁灭自己家庭的推论并不复杂,甚至不需要多少高深的手段。
他只需在周犁不在的时候,敲响隔壁的房门,再次找到冯茹。
无需更进一步,方明只要撕开道德的顾虑,同冯茹说清前因后果,问清楚上周五那个淫靡的晚上,在玻璃隔断后承欢求饶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或者,他可以问问冯茹,周犁究竟有没有拍过给她舔逼的视频,再或者,拿出许久前拍摄的那段失真晃动的视频,指着屏幕里那个被周犁抱在身前的女人,让她亲自辨认这是不是她。
这也是为什么方明要避开周犁的原因。
根据方明掌握的信息,冯茹一定和他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可一旦周犁在场,以那小子蛊惑冯茹的手段,自己不仅无法取信于冯茹,甚至可能落入对方反咬一口的圈套。
总之,和冯茹对一下账,周犁那些层叠堆砌的谎言,就会寸寸崩裂。
然而,令方明万万没想到,冯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了。
他最为需要的人证,不见了!
在借着酒意而产生的肌肤之亲后,方明理所当然地认为,冯茹会趁着周犁不在,主动联系他。
可现实却是,一连几天,方明都没再见到冯茹。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关机状态,敲门更是无人应答。
无可奈何下,方明甚至动了去学校堵人的念头。至于所谓的矜持、体面,早就在妻子的背叛疑云与周犁的重重谎言中,被焚烧成了灰烬。
毕竟,如果推论的猜测为真,周犁不仅羞辱、戏弄了他,还对着他完成了一场夫目前犯!
那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让他倾听自己妻子被玩弄求饶的羞辱感,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方明的理智。
但他终归明白,自己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女儿不行。
这种肮脏的丑闻一旦在校园里传出些风言风语,正值青春期的女儿该如何自处?
每每涉及到女儿,方明那近乎疯魔的内心,便会撞上一道名为父爱的墙壁——他绝不能让这些腌臜事沾染到女儿纯洁的世界。
这种求而不得、进退维谷的憋屈感让他暗恨自己周一那天为什么没趁着酒劲,直接把冯茹彻底办了,看看她小穴是不是和周犁视频中展示的一样,是和妻子下面一样的一线天。
也许,只要一眼,这个能毁灭他家庭的恐怖猜测就会烟消云散,又或是,那所有的怀疑都能找到一个坚不可摧的立足点。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日子在这种煎熬中来到周五,方明驱车接女儿放学。
回家路上,听女儿念叨着周六又要约同学去咖啡店,强压不住内心躁郁的方明,略带明显地向女儿问道:“你上周六去咖啡店打卡,有没有碰到冯茹老师啊,我看她也喜欢喝那家的咖啡呢。”
“没有啊。”
女儿回答得很干脆,她从副驾驶侧过头,带着一丝担忧道:“听同学说,冯老师请了长假,好像是生病了,回家养病了。”
回家?养病?
肯定不是隔壁这间住处。
女儿冷不丁地追问了一句:“话说老爸,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想起来,随口问一下。”
知道从女儿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又见她脸上起了疑惑,怕在女儿面前露出破绽的方明,果断切断了这个话题。
冯茹这条最为重要的线索在女儿的印证下算是彻底断了,方明也只能强忍着不耐,将目标重新锁死在周犁身上。
回到家,见妻子还没下班回来,他通过手机,斟酌着给周犁发去一条满是试探的消息:“又周五了,周犁,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操办场你和你姐姐的大秀啊,让方叔再饱饱眼福?”
虽然这番话说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急切,但方明笃定,以周犁那种寻求刺激的病态性格,面对如此直白的暗示,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然而,周犁回过来的,却是一段打算收手不玩的话语。
“方叔,我想通了,真像您说的那样,现实和幻想从来不是一回事。上次玩过之后,我也发现了,那种肏逼虽然刺激,但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再说,我现在高三了,学业确实繁忙,实在没那个心思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段话像是一团软棉花,把方明蓄势待发的所有力道都卸了个干净。
难道冯茹同意两人合好的条件,就是让周犁彻底斩断这些荒唐的操作?
但想到隔壁房间的布局后,方明开始打消这种浅显的念头,他以最深沉的恶意去揣测这一切:若周犁说的都是假的,那么他所谓的绿帽癖也多半是骗自己的幌子。
自己此刻这么给他机会,他却反常地收敛,莫非不是转性,而是察觉到了什么?
联想到冯茹的消失,以及周一那天恰到好处的敲门声。
一个念头闪过方明脑海,难道说,那天周犁知道他在屋子里?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来敲门?
只是,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呢?监控吗?
在缺乏信息支撑的猜想里,方明即便想破脑袋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他不甘心地又追问了几句,可是,周犁再没有给他回过一个字。
万般无奈下,方明只能在妻子身上搜寻证据。
这周以来,他曾数次在睡梦中起身,审视着身侧熟睡的妻子,目光一寸寸划过她熟睡的体廓:从紧致的肩头到起伏的臀线,再到线条流畅的小腿,娇美的脚足。
他像是在鉴定一件真伪莫辨的古董,试图在这具与自己耳鬓厮磨的娇躯上,寻到哪怕一丝与他看到的、偷拍到的相似的地方。
方明甚至在黑暗中,将妻子那双暴露在被子外的小腿、足弓,通过肤色、弧度等,与手机里偷拍到的那些视频进行一比一的精密比对。
他疯狂地重叠着两组画面,想要寻找那个重合的锚点。
只是,周犁陆续展示给他的那些影像,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视觉瘟疫,模糊了他脑海里妻子与冯茹之间的边界,让他一时丧失了辨别真伪的能力。
更别说,方明手机偷拍到的视频,是当初两人最早在阳台交欢的那一次。
视频画面里只有周犁那具有侵略性的背影,以及身前那个女人由于视角受限而暴露出的腿脚。
这种管中窥豹般的窥探,让方明即便揉碎了双眼,也难以在那皮肉细节里,剥离出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真相。
整个周末,方明像是一个偏执的考据家。
他会若无其事地拿起妻子的手机,装作不经意地检查妻子的通话记录,试图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去重构那个让他五内俱焚的真相。
不过,现实却回以他最为荒诞的干净。
妻子的聊天软件里没有周犁的好友,通话记录里也没有任何陌生号码的痕迹。
而更让方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是那道逻辑上的死穴。
如果周犁察觉到了周一那天他在隔壁,这个消息必然会第一时间传进妻子的耳朵。
如果妻子已经知道了他的不忠,又何必这样演戏呢?
两人好聚好散,不是更好吗?
难道,妻子真的舍不得家庭,又迷恋那种游走在刀尖上的禁忌感?喜欢那种守着奸夫,看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凌虐感?
可随即,他又自嘲地否定了。
结婚这么多年,方明从未觉得妻子杨倩对这个家庭有多么深沉的眷恋。
每当这种恶意揣测即将占据方明脑海时,另一种自我怀疑便会紧随其后。
万一,妻子真的没有背叛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看到隔壁的房型后产生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种由于信息缺失带来的猜忌,像是一根钢丝,在方明心头反复拉锯,他依旧无法确定,妻子真的出轨了吗?第三十七章 魔怔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而过,转眼间,秋天已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
距离那日方明泛起的恐怖猜测,已过了一个多月。
这段日子,方明将所有的闲暇与精力都倾注在了对妻子的跟踪上。
他反复推演过,周犁要上课,杨倩要坐班,即便两人要在隔壁苟且,也不可能天天请假,能利用的时间段也终归有限。
虽然周犁的话不可信,但欲望的轨迹往往有迹可循。
方明精准地锁定了几个高危时段:他早上送女儿上学出门后的空档,妻子借口晚归的间隙、以及周犁离校后的时间。
最好解决的是家里。
等到家装师傅规制修缮完阳台,在妻子不注意的情况下,方明就偷偷摸摸在客厅吊顶边缘装了一个摄像头,打算借助科技的手段监视着家里的动态。
他也没什么渠道,搞不到什么针孔、微缩摄像头,就买了个市面上最小的、清晰度高的。
看看他不在家的时候,能不能抓到些让他彻底解脱的证据。
这样他出门后,如果妻子有任何异动,或者周犁敢来家里,就会被自己发现。
监控可以覆盖家里,可镜头之外仍是重重盲区。在不让女儿帮忙的情况下,方明无法时刻监测周犁的行为,他只能将目标死死锁在妻子身上。
凭着对妻子工作地点与通勤行程的了解,方明开始频繁地在学校晚到早退。
他的跟踪也没有多少技术手段,最多是将车停在距离妻子银行不远的街角,隔着挡风玻璃,冷冷地注视着银行门口的每一个动向,确认妻子那辆熟悉的车子有没有停在原位。
妻子杨倩的生活轨迹和他一样平淡,上班、下班、回家,毫无波澜。即便是他送女儿出门后的空闲里,监控里也无异常。
为人妻母,这种规律到甚至有些乏味的日常,让方明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这种规律并未让方明心安,如果妻子真的既贪恋家庭的安稳,又沉溺于那种游走在刀尖上的禁忌快感,那她察觉到自己发现两人的秘密后,一定会先蛰伏起来,直到确认瞒过他的眼睛,再去找周犁重叙旧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这么干净,一点问题也没有,因为洗过了。
偶尔,方明也有察觉到自己的魔怔,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怀疑妻子,万一他所有的推论都是错的呢?
他甚至无法解释妻子与周犁是如何产生的交集。
在方明印象里,妻子从未在车内放置挪车电话,周犁追求冯茹的那套手段根本无处施展。
一个是循规蹈矩的银行职员,一个是身处校园的学生,若无频繁的社交重叠,这种跨越年龄的勾连又是如何避过他的耳目,生根发芽的?
再说,如果如今妻子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怀疑,那么他的跟踪真的会有效吗?
又是一个周二,方明再次利用学校管理的罅隙提前脱身。
他像一粒没入城市阴影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将车停在银行街角的暗处。
银行的作息固定,但杨倩往往因为职位的事务而晚一些下班。
以往,这抹模糊的时间差,总被方明看作是妻子的勤勉与辛苦,可此刻,在他那扭曲的认知里,这是被精心修饰过的伪装,是妻子用来和周犁通奸的借口。
为了不让自己那反常的逗留显得像是意图不轨的劫匪,方明打算再次等到放学时间,便驱车去接女儿。
或许是由于等待太久产生了震响,又或许是现实终于回应了他的猜忌,方明看到妻子杨倩那辆常开的黑色车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方明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刚到下班点。
这种近乎刻意的准时,像是在急不可耐地奔赴某场早已约定的狂欢。
“终于忍不住了吗?”
方明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心中竟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在多疑者的逻辑里,这种反常的守时便是最有力的罪证。
若是没有更令她心痒难耐的诱惑,绝不会走得这般干脆。
方明给妻子打去电话。
没有过多的盲音等待,电话很快被接起,杨倩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意外:“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接下女儿,我一会儿有个临时会议。”方明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呃……我今天也脱不开身,让孩子自己打车回吧,她不是带电话手表了吗?你跟她说一声吧。”
“行,那我再看吧,散会再说。”
方明强忍住愤怒,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随即,他发动引擎,驱车跟上。
为了偷情,连亲生女儿都顾不上了是吧,方明在心里发狠地念着,他的怒火也烧得愈发狂乱。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疑虑,在这一刻悉数化作钢钉,将妻子背叛的事实彻底钉死。
方明极力克制着踩死油门的冲动,他不敢跟得太近。
多年夫妻,彼此的座驾也早已像指纹一样刻进对方的潜意识,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足以触发警觉。
方明知道杨倩的目的地,索性拉开距离,像一道阴魂不散的残影,远远地吊在车流之后。
“为什么不去酒店?不去租房?偏偏选在隔壁……”
方明在齿缝间咀嚼着这些字眼,愤怒如野火燎原,“真当你这个老公是死的不成?”
这种愤怒在推测出妻子今日出行的动机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前些日子,为了核实偷拍视频里的细节,方明总是半夜起来反复对比妻子的脚足,甚至在白天也忍不住悄悄打量。
那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终究还是露了破绽,杨倩捕捉到他的目光,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问:“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看你这么在意我的脚,这是怎么了?一直盯着看。”
方明心头一紧,随即顺水推舟地撒了个谎,谎称自己最近有了些恋足的癖好,特别想看她穿上丝袜的样子。
他本是随口胡编用来遮掩疑心,没曾想杨倩竟意外地配合。接下来的日子,白丝、黑丝、肉丝,各种极尽挑逗的丝袜轮番穿给他看。
可悲的是,或许是心中有鬼,或是那天在隔壁被周犁的敲门声惊吓到了。
在妻子带起的旖旎氛围里,任凭方明如何焦躁,下面却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妻子也没嫌弃他,反而极尽温柔地用口、用手去安抚,试图唤醒他沉睡的本能。
最终,方明不得不狼狈地吞下了药物,才在那药力催发的虚假亢奋中勉强一展雄风。
那晚之后,杨倩似乎察觉到了某种禁忌的趣味,常以此同他调笑,甚至变着法子诱惑他。
面对妻子的邀约,方明始终有心无力,只能挫败地避而不谈。
直到昨天,杨倩再次向他发出信号,他依然选择了逃避。
“看来是喂不饱了,才急着找那个小畜生去释放……”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像毒刺般扎得他鲜血淋漓。方明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节骨泛白,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然而,由于跟踪手段拙劣,几个红绿灯的交替间,方明便彻底丢失了妻子那辆黑车的踪影。
跟丢了目标,方明便直奔自家小区而去。
在他那近乎偏执的逻辑里,杨倩失踪的终点只有一个,那就是隔壁,那是她与周犁偷情的巢穴。
不过,妻子今日的举动反而印证了方明的另一个猜想:那就是周犁绝不知道那天敲门时,自己就在隔壁,如此才能解释,妻子为何还会与周犁私会。
因为在他们两人的认知里,他这个丈夫依旧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甚至因为生理挫败而自顾不暇的废物!
方明开车回到自家小区。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车停在单元门前,而是缓缓驶入了幽暗的地库。
方明不喜欢把车停在车库,他住的那栋楼,需要先下到地下一层,再中转一部电梯才能到达小区车库。
这种设计带来的不便,让他总爱把车停在单元门前。
正是这份贪恋,让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盲区。
那就是,只要妻子愿意,她可以随时避开地面上任何人的视线将车驶入地库。他所掌握的她的回家时间,不过是她随口编造的一串数字。
“这次,我看你怎么圆谎。”
只是,当方明驱车驶过入口的转角,视线掠过那一根根冰冷的水泥柱,最终落在自家车位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驾驶座上。
在车库泛起的灯光下,妻子那辆平日里象征简约体面的黑色座驾,此刻正像一头在泥淖中喘息的怪兽,在车位上极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地剧烈晃动着。
车震!
那规律而疯狂的起伏,宛如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方明脸上。
连隔壁都等不及去了吗?
还是说,这里本就是他们惯常做爱的地方?
通过那层蒙着黑膜的车窗,方明隐约看见后座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捉奸视频:愤怒的丈夫带着哥们兄弟,破门而入,对着奸夫拳脚齐下,而那衣不蔽体的淫妇只能缩在角落,满脸羞耻地捂住隐私。
曾几何时,方明对这种宣泄方式嗤之以鼻,他认为让旁人围观妻子的丑态,实则是将自己的体面也一并剥光,龌龊且卑微。
可如今,当这种背叛真真切切地撞进眼底,他才发现,体面二字是多么廉价的笑话。她都已经烂透了,自己还要什么面子?
方明停下车,连引擎都顾不上熄灭,直接推开车门,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戾气大步冲向妻子那辆黑车。
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于周犁是否比他年轻力壮、自己能否在肉搏中占得便宜,这些理智早已被愤怒的火焰焚烧殆尽。此刻方明脑海中只有一个血淋淋的念头:一定要让这对奸夫淫妇付出代价!
方明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发力拽开了后座的车门。
“狗男女!”
车内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和方明的怒喝惊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然而,方明那满腔的怒火和挥到一半的拳头,却在看清车内景象的一瞬间,彻底僵在了半空。
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周犁,那个他恨得牙痒痒的小畜生。可那个衣衫不整、略带惊恐蜷缩在周犁怀里的女人,竟然不是杨倩,而是——妻子的闺蜜!
沈静!第三十八章 授人以柄
沈静!
怎么会是沈静?为什么会是沈静?
方明僵在了车门边,原本愤怒的面孔,此刻却因尴尬与荒谬,呈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滑稽感。
车震的起伏在他暴力拉开车门的刹那戛然而止,但那种混杂着淫液与皮革的灼热气息却扑面而来。
内里的景象不仅扰乱了方明的思绪,更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侵占了他的全部感官。
周犁上身穿着校服外套,只是裤子已褪到了小腿。
在车后座那方狭小的空间里,他背靠着椅背稳坐不动,而沈静则用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姿态弓身跨坐在他身上。
她上身穿着的黑色紧身毛衣连带内衣胸罩,都被周犁推到了胸脯上方,两团失去束缚的乳肉就这样晃动在外。
下身的毛呢短裙更是凌乱地堆叠在腰间,裹着黑丝的两条长腿跪撑在车座边缘,像是在享用着身下的周犁。
“方……方叔?您怎么在这里?”
周犁率先从惊愕中回神,尽管他试图镇定,但眼底那抹被撞破奸情后的局促与慌乱根本藏不住。
满腔的疑虑与对周犁的积怨,让方明的话语也毫不客气:“我倒是想先问问你,怎么会在我妻子的车里?”
像是才看清来人,沈静由惊吓转为恍然。
她顾不得还跨坐在周犁身上的羞耻姿态,近乎本能地替他挡开质问,语气急促而结巴道:“明哥……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今、今天是我开了倩姐的车。”
沈静的话并未让方明打消怀疑,他突然想到,如果妻子的背叛,是因为有沈静在其中牵线搭桥呢?
女人把相好的男人介绍给自己闺蜜这种事,他不知听过多少。
“这是方阿姨的车吗?”
周犁也适时地在一旁帮腔,他声音里带着无辜与迷茫说:“我不知道啊……方叔。”
这种闺蜜共享的念头一旦升起,方明便再也无法将其从脑海中移去。他理都不理周犁,盯着沈静那张性感却不失妩媚的脸庞问道:“你和周犁是怎么认识的?”
沈静眼底还留有高潮未退的媚意,这也让方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最为夺目的莫过于她那对暴露在外的乳房,乳晕的色泽深沉,乳头很大,宛若两枚熟透的红枣,有着一种令人难忘的视觉冲击力。
那双黑色丝袜已被粗暴地从裆部撕裂,破损的边缘紧勒着大腿,浓密的阴毛从裂口蓬勃探出,伴着她虽不丰腴却极其紧实的长腿,散发出一种野性的美感。
就是沈静的皮肤不算白,透着一种健康的麦色。
不过,此时此刻,这种肤质反而带出腴热的诱惑力。方明只觉一股燥热直冲小腹,下身都不受控制地起了些反应。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早就认识了。”
沈静敏锐地捕捉到了方明目光中那抹近乎赤裸的审视,她说完便略带不自然地向下拉扯着自己的毛衣、短裙,试图遮掩住那裸露在外的春光。
可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那双尚带媚意的眼睛开始在周犁和方明脸上狐疑地打量着。
“明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沈静带着一种奇怪的质询道,“听明哥你的口气,你和周犁也认识?”
“我们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认识有什么奇怪的。”
方明说着,意有所指地在周犁身上一扫,同他确认道:“是吧,周犁?”
然而话刚说出口,方明更觉不妥:如果沈静没有把周犁介绍给自家妻子呢?
以她和周犁这种亲密劲儿,自己同周犁干过的那些荒唐事,只要她想了解,周犁会不会告诉她?
那沈静,又会不会告诉她倩姐?
这个念头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泼下,让方明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熄灭。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犁,却见周犁也在看向他。
他没有回避与方明对视,原本惊惶局促的眼神也慢慢平静下来,坦然开口道:“是啊,沈姐姐……我和方叔也早就认识了……”
周犁对沈静说了什么,方明已无心细听,因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脑中灵光一现,混乱的思绪顿时抓到一个极具价值的念头。
沈静早就认识了周犁?
抛开所有龌龊的猜疑不谈,如果在找不到冯茹的情况下,沈静是不是就是那个最了解周犁底细的人?
可转念一想,这女人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方明吃不准沈静是否值得信任,万一周犁真是她们闺蜜之间的共有物,自己捉奸不成,岂不是已经打草惊蛇?
想到此处,方明脸上生生挤出一丝近乎和蔼的笑意。他道:“瞧这闹得,真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有人给我戴绿帽子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编织着理由对沈静解释道:“你倩姐非让我下班去接她,我还纳闷她怎么不自己开车回来呢。你看,这一撞见,倒显得我没轻没重,打扰了你们两人的情趣。”
“啊,这么巧呢……”
沈静幽幽地应了一声,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角乱发,“都怪我们两个,太久没见了,有些性急,没挑好地方,让明哥你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男欢女爱嘛,我懂。”
方明脸上挂着那抹僵硬的假笑,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荒诞的豪爽:“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方明把车门关上。
他并无太多理会周犁,对他而言,这小子现在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怀疑,听与不听、是真是假已经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方明也无法太好地盘问他。
无论是隔壁房子的构造,还是他和冯茹这种姐弟的谎言,一旦问起,周犁一定会奇怪他是如何知道的。
而这种秘密,除了冯茹,外人根本无从知晓细节。
在不确定周犁是否察觉到那天他就躲在隔壁的情况下,挑明来说,对方明百害而无一利。
唯有继续戴稳那顶被蒙在鼓里的帽子,让周犁觉得他依旧是个可以被随意戏弄的蠢货,他才能继续占据主动。
小子,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不然……绝饶不了你!
方明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车上,一踩油门,从地库疾驰而出,直奔妻子工作的银行。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眼底一片阴鸷。
无论沈静是在其中牵线搭桥,还是也被周犁这小子玩弄于股掌,自己刚才那一通搅和,两人势必要有一番信息印证。
如果这真的是打草惊蛇,那他就是在给对方腾挪空间,留下统一口径的间隙。
但最令方明心惊的变数在于,如果妻子真的对此一无所知,那么沈静极有可能从周犁口中,得知他与这小子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勾当。
这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隐患!
无论沈静知与不知,作何抉择,他必须先在妻子心里打好补丁,占据信任。
车子很快来到银行门口,方明停好车,没多犹豫,直接给妻子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没等妻子开口,方明抢先问道:“你车是不是给沈静开了?”
杨倩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下意识的防备:“……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方明极力维持着语气里的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体贴道:“所以我特意来接你下班,怎么样,手里的活儿忙完了吗?”
杨倩犹豫了一下,随即语调微扬道:“不过,也没什么要紧事,放明天再处理吧,总不能让你在门口久等。我收拾一下,这就出来。”
挂断电话,方明降下半扇车窗,微凉的空气灌进车里,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躁郁的火。
偷鸡不成蚀把米,捉奸不成反被草,莫过如此。
这下,怕再难隐于暗中了。
没等多久,一个身影便从银行推门而出。
方明的呼吸在看清妻子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滞了一拍。
走出大门的杨倩,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与着急。
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西服套装,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她曼妙且挺拔的曲线,过膝的窄裙下,是一双裹着薄透肉丝的长腿,踩着漆皮高跟鞋的脚步在台阶上踏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最让方明惊艳的,是她在那身深蓝西装里叠搭的一条印花丝巾。
丝巾精致地垂落在胸前,为她那份干练的职业感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贵气。
直到杨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方明还未从这种惊艳中回过神来。
杨倩随手将拿着的提包放在身侧,见方明一直盯着她,她不由侧过头,打趣道:“怎么了?一副猪哥相。”
“没……”方明嗓音略显干涩,语速迟缓地应道,“就是突然觉得,你今天这身打扮……特别漂亮。”
“神经。”
杨倩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那双被肉丝包裹的纤长双腿并在一起,她低头理了理窄裙略显褶皱的裙摆,语气如常地应道:“我在行里天天都这么穿,就是今天你来得突然,我没来得及换回日常的衣服。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穿回家给你看,好不好?”
“好。”
方明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启动车子,往市一中的方向开去。
在看到妻子如此落落大方的仪态后,那些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疑虑不知为何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
妻子最近的些许改变,不是为了迎合、取悦他吗?
如果她真的出轨了,何必还要在他这个丈夫身上费这番心思?
难道是出轨后为了求个心安的补偿性内疚?
怎么可能呢,男人和女人又不一样,多数女人出轨往往是身随心动,一旦背叛,又怎么可能心系着丈夫?不回家后对丈夫极尽贬低与羞辱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般、对他温柔以待?
方明强行压下这份矛盾的心绪,握紧方向盘,沉声说道:“先去接女儿,咱们今天在外面吃。”
“行。”
杨倩爽快地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车被沈静开走了?”
“嗯……”
方明语气有些干干巴巴道:“我不是和你说要开个临时会议吗,谁知取消了。我看离接女儿的时间还早,就想着先回趟家,没成想撞见了你的车……”
他没多隐瞒,将刚才如何撞见车震、如何怒不可遏地拉开后座车门、如何发现车里的人竟是周犁和沈静,以及自己如何尴尬离开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讲述时,他的眼角余光始终死死观察着妻子的表情。谁知杨倩越听越是惊讶,最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一种满是吃瓜的兴奋语气总结道:“所以,你当时以为车里坐着的人是我?哎呀,方明,沈静怕不是要被你吓出心理阴影啊!”
她一边笑,一边调侃道,“怪不得今天这么积极来接我下班,原来是捅了篓子心虚了啊。”
“那这种情况,换成哪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方明讪讪地回了一句,随即将话题引向了周犁,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不过周犁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先是跟他那个姐姐拉扯不清,现在竟然连沈静都搞到手了。”
“是啊。”
妻子杨倩随口应了一句,语气显得满不在乎,“我也没想到,沈静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学生,竟然真的是周犁。”
方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愕然转头看向妻子,声音都提高了半度:“什么意思?这事儿你早就知道?”
“看路!看路!稳着点儿。”
杨倩不慌不忙地抬手,眼眸含着一丝嗔怪,示意他注意前方。
等方明把车速稳下来,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什么呀,我也就听沈静提过那么一嘴。那阵子她老跟我显摆,说认识了个高中生,年纪不大却特别懂事,把她哄得心花怒放的。我也就当闺蜜间的闲话听听,哪能想到会这么巧。”
自从方明向妻子坦白自己偷窥隔壁的事后,两人就再也没聊起过周犁。此时听妻子主动提起,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紧追不舍地问道:“那为什么说‘竟然真的是周犁’?”
“房子啊,你忘了咱们买的房子,楼盘还是沈静介绍的。”杨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沈静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天知道她私底下都接触些什么人。要不然,你以为我后来为什么非得冷着脸告诉女儿,让她离周犁远点?其实那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他没准儿就是和沈静……偷情的小情人。你没见着,当初我把咱家买的楼层和门牌号告诉她时,她那表情,可精彩了。”
“那你怎么不早和我通个气?”方明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这种事怎么好随便说?我也只是住进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杨倩侧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的车流,“沈静借我车开也不是头一回了,她这人心大,心思也不够细。好几次用完车,导航和行车记录仪都不删。我一看终点竟然全是咱们小区,当时心里就犯嘀咕,总觉得没凭没据的,说出来倒像是我在背后嚼闺蜜舌根。直到今天被你撞了个正着,我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真有这么荒唐的巧合。”
她带着几分事后的无奈,笑了笑:“行了,这下你也算报复回来了。”
“我报复什么呀。”方明忙不迭地接话,“沈静回头还不知道要在你面前怎么编排、抹黑我呢。”
不知为何,尽管妻子这番话并未完全打消方明心头的疑虑,但他确实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快。妻子这一番推心置腹的交底,至少让他产生了一种安定感——眼前的女人依然是属于他的,并没有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背叛他,倒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接到女儿后,一家三口在外吃了顿饭。
回到小区,方明没有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而是直接停在了单元门外。他刚才在车上故意模糊了撞见周犁和沈静的地点,就是怕妻子起疑——一个平时图省事总把车停在单元门口的人,今天为什么会突然绕道去地下车库?
万幸的是,妻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逻辑漏洞。趁着女儿先下车,她对他说:“沈静刚才给我发信息,说她已经回去了,车也停回咱家车位了。她倒是没追问我知不知道今天的事。”
“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地装糊涂才好。”方明也松了口气,世故地说道说道,“真要是挑明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挺尴尬的。”
妻子瞥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上了楼,一家三口回到家。妻子像往常一样铺开瑜伽垫准备运动,女儿则乖巧地从书包里翻出试卷开始写作业。
方明本想辅导一下女儿的功课,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周犁的消息:“方叔,我才知道,原来沈静和我方阿姨是同事啊。”
方明掏出手机看完,见妻子没注意,便走进主卧,带上门,想了想,回道:“你和沈静是怎么认识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方明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妻子刚才在车上的那番解释,周犁真的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周犁回复得极快,“不过方叔,沈静特别骚,你不知道。你今天拉开车门的时候,她大概是惊着了,底下那张小嘴一下子就把我咬得死紧,简直爽死了。”
见周犁又顾左右而言他,方明也不接他的话,只回:“你方阿姨在,我不方便回你消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他本想就此掐断谈话,谁知周犁下一条消息就让他一愣。
“方叔,别啊。沈静这会儿就在我身下呢,我正干着她呢。我想给你开个直播,你看不看?她可比我姐浪多了,这种女人根本不用调教,我觉得她肯定能接受三人行,尤其是方叔你这种熟人,她绝对玩得开。”
沈静居然没走?
方明本能地想打出“不看”两个字,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静那红枣般的大乳头和浓密乌黑的阴毛。他终究没忍住,回复道:“这不好吧?你也知道她是你方阿姨的闺蜜,你小子别害我。”
这条消息发出去,与其说是拒绝,倒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试探。
周犁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回道:“放心吧,方叔,她戴着眼罩呢,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这五个字,终于让方明彻底没忍住诱惑。他回道:“那行,你……打个视频过来,我看看。”
没过片刻,周犁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方明赶紧把声音调到最低,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到主卧门板上,确认妻子杨倩还在客厅做瑜伽。
然而,画面跳出的瞬间,方明只觉浑身血液几近凝固,头皮阵阵发麻。
镜头里,沈静那张妩媚艳丽的脸毫无遮挡地占据了整个屏幕,她不仅没有戴什么眼罩,反而笑盈盈地冲着镜头招了招手。第三十九章 奥赛罗
“明哥……你和周犁……”
沈静刚一开口,方明便如同触电一般,立刻挂断了视频。
他顿时明白,沈静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和周犁的秘密,刚才是那些露骨的消息,不过是抛向他的诱饵,而他这个色令智昏的蠢货,竟然真的一头扎了进去。
这通视频哪是什么情趣邀约,分明是沈静用来验证他的手段。
“操,这个傻逼!”
方明在心里疯狂咒骂周犁,恨这个小子守不住秘密,又恨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上了钩。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两个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近!
那种被人抓到现行、授人以柄的感觉,让方明非常不安。尤其是被熟悉之人窥破自己内心最阴暗的角落,那种赤裸裸的羞耻感,比任何公开羞辱都更令人窒息。
方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周犁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他心里清楚,删除好友也抹不掉对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更无法撤销刚才的行为。但这种鸵鸟式的断绝,已是他此刻唯一能抓到的遮羞布。
在此之前,即便方明跟踪、偷窥、疑心妻子,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依然是受害者。
可刚才那个视频接通的瞬间,一切性质都变了。
沈静是什么人?那是妻子杨倩形影不离的好闺蜜。
方明并不担心沈静会以此为要挟,让他去做一些违心的事。他真正恐惧的是,沈静会把这件事告诉妻子。
毕竟,如果妻子真的从始至终都忠于婚姻,那他这个窥视隔壁、满脑子肮脏揣测、甚至主动观看闺蜜交欢的丈夫,反而成了家庭的背叛者。
这是方明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明忽然意识到,知晓了他和周犁秘密的沈静,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哪怕她在银行随口传出些风言风语,对妻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而他手里,却连沈静任何像样的把柄都抓不到。
这种招摇的女人,身边从来不缺流言蜚语,就算自己再往她身上泼几盆脏水,也不过是给她添点谈资,根本无伤大雅。
该死,刚才再不安也应该先稳住沈静,哪怕只是虚与委蛇的周旋,也好过现在这般自绝后路,把主动权拱手相让。
冷静下来后,方明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可删都删了,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被动地关注着妻子的一举一动,生怕沈静会发来告密的信息,或是从隔壁直接敲门而来。
然而,直到当晚临睡前,预想中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这种结果,甚至让方明产生了一种侥幸的错觉:以沈静的精明,应该也明白,这种事最好是心照不宣地烂在肚子里。毕竟刚才的聊天记录里,牵扯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
可惜,这种自欺欺人的幻想在周三中午被彻底撕碎。正当他以为自己或许真能逃过一劫时,沈静打来了电话。
方明并没有沈静的联系方式,在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件事上,他一直有着清醒的边界感。
因此,当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时,他压根没往沈静身上想,还以为是冯茹换了新号,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明哥,你可真不够意思,昨天撞见就撞见呗,还非得告诉倩姐,我不要面子的吗?”
沈静连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要不要我也把明哥你昨晚和我视频的事给倩姐说一下?看看她怎么想?”
以方明对妻子杨倩的了解,她绝非那种没有分寸、会胡乱拿闺蜜开玩笑的人。更何况,他昨晚还提醒过她,沈静和周犁车震的事最好装糊涂。
一瞬间,方明脑海中闪过各种猜想:妻子此刻是不是正坐在沈静身边?她是不是正看着沈静打这通挑衅电话?
有了昨晚的教训,方明不敢再轻易掉进对方的言语陷阱。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避重就轻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沈静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管倩姐要的呀。”
“你倩姐的性子我最清楚,她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嚼我的舌根。有事说事,少在这骗我。”
“哈!”
电话那头传来沈静一声轻快的笑声,她笑着揶揄道:“明哥,你既然这么信任倩姐,那怎么还偷偷摸摸地跟踪她呢?”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砸得方明心脏狂跳!
为了不露马脚,他最近的一举一动都可谓小心翼翼。从停车的位置、跟踪的路线,到回家的时间,都反复推敲过。
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他是在跟踪杨倩?还是说,这也是周犁告诉她的?
可周犁又怎么知道自己在跟踪杨倩?
再说,如果周犁早就察觉他的跟踪,昨天车震时又怎会毫无防备地被他抓个正着?
方明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沈静现在就像一颗埋在他婚姻地基下的定时炸弹,他又怎么会再给她留下更多的口实。
尽管一肚子疑问翻腾,方明也只是咬死牙关,挤出一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了,明哥,别这么大敌意。”
电话那头的沈静听出了他的烦躁,语气突然软化了几分,带着一种通透的体谅说道:“明哥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没把你的那点事捅给倩姐。我要是真想拆你的台,你根本拦不住。我之前不就说过嘛,我挺理解你这个岁数的男人,明哥你要是没点花花心思,那才叫不正常。”
“我打这通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周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他删了是对的,删得越干净越好。”
这番话听着像是体恤,落在方明耳朵里却只觉得憋屈。仿佛他被沈静剥光了扔在大街上,全身上下再无半点隐私可言。这种被看穿的挫败感,让方明有些气急败坏地嘲讽道:“照这么说,你人还怪好的呢?”
“当然。”
沈静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方明摸不透的深沉,“只不过,明哥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替你着想,我是为了倩姐。”
没等方明反应过来,听筒里便只剩下断线后的忙音。
沈静挂断了电话。
方明本想就此作罢,但静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给妻子发了一条消息:“你和沈静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啊。”
妻子回复得很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想问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吧?”
“对,你也不提前同我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不让我说……沈静今天一来银行就和我自揭其短,说昨天她和周犁车震被你抓了正着,问我知不知道。我当然说不知道了啊,她不信,非说打个电话逗逗你,我拦都拦不住,只能随她去了。”
“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别这么说,沈静就是这性格,说开了反而就过去了。她肯定知道我知道,打电话给你,估计就是想把这事当个笑话揭过去罢了。”
“好吧。”
方明看着屏幕,胸口那股不安感稍稍缓解。
他又和妻子简单聊了两句,确认她那边一切如常,这才深吸一口气,把电话又给沈静拨了回去。
只要沈静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从一个捍卫家庭的受害者堕落成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丑。
但既然沈静已然抓到些把柄,方明索性也更为大胆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如果妻子和闺蜜真的共享周犁,那么此刻她们无论说什么,都不过是统一口径的谎言。
如果妻子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他,沈静确实是在替他遮掩,防止她倩姐家庭不合、婚姻破裂,那么这也不妨碍方明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周犁的信息。
电话响了几声,这一次,沈静没接。
片刻后,沈静才发消息回来:“明哥,我和倩姐一块儿呢,你这想干嘛呀?”
方明飞快地打字追问道:“周犁怎么和你说的,还有,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周犁的?”
“那说起来可就长了。加我好友吧,号码就是这个,我下午有时间跟你慢慢说。”
方明没有犹豫,搜索号码并提交了好友申请。
申请几乎是秒通过。沈静的头像是她本人的一张自拍,妆容精致,眼神勾人。
点开她的朋友圈,扑面而来的是各种极富格调的旅游、美食、风景精修图,偶尔还刻意点缀着几张滑雪、捧读名著的瞬间。划不到头的动态里充斥着精致到几乎失真的生活。
方明皱着眉草草翻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鄙夷。
在他眼里,这种恨不得把优越感写在脸上的朋友圈,不过是一个心灵空虚、俗不可耐的浮夸女人的矫揉做作。
或许是忙于行里的事务,沈静回消息的速度并不快。
整个下午,方明都在这种有一搭没一搭的节奏中与她闲聊着。
随着对话的深入,在沈静那些看似零散、甚至偶尔夹带挑逗的消息拼凑下,周犁的形象开始在方明心中重塑。
此前,方明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周犁即便不是出身大富大贵,至少也该是家境殷实的小康家庭。
但在沈静口中,周犁出身寒微。
“他老跟我吹嘘,说家里经营着不小的物流公司,承包了几个片区的快递业务,还常说寒暑假会帮父母打理。”
沈静发来一个轻蔑的冷笑表情,文字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其实全是撑门面的瞎话。他这种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拼命想往上爬的穷酸劲儿,这辈子也富贵不了。”
明明说的是周犁,方明却莫名觉得,沈静这番话像是在说她自己。
沈静坦言,她根本懒得拆穿周犁那层廉价的包装,毕竟她只图个乐子,又没打算跟周犁天长地久。
“明哥你知道我俩怎么认识的吗?他是给我送快递认识的。”
沈静的消息一个接一个跳出来,“这小子心机深着呢,估计是听同行碎嘴,知道我单身独居,每次都掐着我下班的点儿过来。聊了几次,他哄得我开心,看着也确实人高马大,再加上那方面活儿好,我也就半推半就了。”
“可好景不长,熟了之后,周犁就开始原形毕露,变着法子管我要钱,蹭吃蹭喝还理直气壮。我这种脾气哪能惯着他?直接让他滚蛋。后来也断断续续地藕断丝连过几次,毕竟……我真没见过哪个男人下面比他还长还粗的…”
眼看沈静的话题越聊越远,方明不得不强行打断道:“好了,聊正事。周犁昨晚到底怎么跟你说我的?”
之前的对话还可以伪装成闲聊,但方明这一问,等同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同周犁的所作所为。
沈静似乎并未察觉他的担心,自顾自回道:“能怎么说啊,他说明哥你想玩那个叫冯茹的女人,他也想找人玩那个冯茹,你俩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呗。我听的时候还不信,没想到啊,明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真会玩!”
方明没心思理会沈静的揶揄,只追问道:“那周犁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和冯茹其实是姐弟?或者……他有没有提过,他其实有绿帽癖?”
像是没明白方明的意思,消息发出去后,沈静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他……绿帽癖?姐弟?”
“明哥你在说什么呀?周犁怕是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姐弟?再说了,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绿帽癖,不过……他在床上确实挺折腾人的,花样不少。”
沈静的回复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仿佛方明抛出的问题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不知道她是在故意装傻,还是真的毫不知情。但周犁既然已经把两人的秘密抖给她听,方明也放弃了遮掩。
他一五一十地把认识周犁、如何答应周犁的请求观看两人做爱、又怎么通过冯茹发现隔壁房型,最后发现周犁骗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连冯茹的呻吟和妻子的叫声相似这种事,方明也毫无保留地抖落了出来,他唯独隐去了一些撩拨冯茹的关键细节。
总之,他才不是和周犁狼狈为奸,他是被周犁骗了,甚至妻子也背叛了他。这些龌龊的事情被方明精心包裹成了受骗者的控诉。
“奥赛罗综合症,明哥听过吗?”
沈静先是发来一连串夸张的惊讶表情,随即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这是一种以妄想性嫉妒为核心症状的精神障碍,患者经常捕风捉影地坚信伴侣不忠,由此衍生出跟踪、监视等一系列偏执行为。”
方明隐约听过奥赛罗的故事,说这个将军因听信谗言,怀疑纯洁的妻子与副将私通,于是在愤怒中杀死了妻子。
他不知这故事和沈静说的症状有什么联系,但见沈静莫名说这个,他有些不耐烦道:“少在这卖关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哥,你觉得周犁骗你是有所图谋,甚至觉得这背后有倩姐的参与。”
“我不知道冯茹和倩姐的呻吟声是不是真的相似,但我可以告诉你,明哥,你大可放心,倩姐绝不是那种人。而且,如果周犁真想对倩姐下手,走我的路子不比通过你容易得多?这一切说到底不都是你的捕风捉影吗?或许是你心里有鬼,又或者是在那种高度紧张下产生了幻听。”
“他不是不知道你和杨倩是同事?”
“对啊,所以说,他骗你的目的,不一定是倩姐。”
沈静继续道,“周犁在知道我和倩姐是同事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甚至连多打听一句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昨晚他确实提过想让咱们三个一起玩。你不觉得,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倩姐身上吗?”
方明愣住了,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他急促地追问:“那他图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图,就是谎话说多了,嘴里吐不出实话。也许,他确实有着更隐秘的目的…”
沈静的消息在这里停顿了很久,屏幕上方持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这种漫长的等待让方明几乎窒息。终于,一行字缓缓跳了出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第一次见他,是因为你女儿。你家……可不是只有倩姐一个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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