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372-376) 作者:龙扶 第372章 十年一诺 戍仙堡的黄昏,比藏铁山来得更加苍凉。
残阳如血,将这座满目疮痍的堡垒染成一片触目的暗红。
那些坍塌的城墙、破碎的箭楼、尚未燃尽的余烬,都在暮色中静静伫立,如同沉默的墓碑。
龙啸没有随众人回藏铁山。
他留了下来,帮秦云长老清理废墟,收敛那些尚未被发现的遗体。
秦云起初还劝他回去歇息,但龙啸只是摇头,说“让我做点什么”,便继续埋头干活。
秦云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没有再劝。
整整一日,龙啸将自己投入到最繁重的劳作中。
他搬开那些坍塌的石块,将压在下面的尸体一具具抬出;他用狱龙斩劈开那些扭曲的梁柱,为清理队开辟道路;他甚至亲自跳进那些被堵死的储物地窖,将里面尚未损坏的物资一一搬运出来。
直到夜幕降临,秦云才终于强行将他按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
“歇会儿,龙小友。”秦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得留着命,替他们报仇。”
龙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此刻满是疲惫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秦云递给他一个水囊,又塞给他一块干粮,便转身继续去指挥那些还在忙碌的弟子。
龙啸坐在青石上,望着那些在暮色中穿梭的身影,望着那些尚未清理完的废墟,心中涌起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十年。
他在戍仙堡待了整整十年。
如今,她就在身边。可这座堡垒,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站起身,向核心区走去。
……
青玉殿前,月光如水。
那道曾经被万征轰击了不知多少次才破碎的禁制光罩,此刻已彻底消散。
殿门半开,门扉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裂痕。
月光透过那些裂痕洒入殿内,在青玉石板上铺开一片斑驳的银霜。
值守的弟子见来者是龙啸,也没有阻拦,侧身让开。
龙啸缓步走入殿中。
殿内空无一人。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已黯淡无光,在石壁上静静沉睡。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还有那股他熟悉了十年的、来自仙界的、清冷而浓郁的仙灵之气。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青玉祭坛上。
祭坛依旧静静伫立在殿中央,古朴而庄严。三层台阶与顶层平台保存完好,顶端的凹陷处,那枚暗银薄片嵌在原位,散发着柔和而执着的微光。
祭坛上空约三丈处,那道虚幻的门扉轮廓依旧悬浮着。
门扉似由最纯净的光影凝聚而成,边缘流淌着水波般的涟漪,门内深邃无比,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它只开了一道约莫三指宽的缝隙,浓郁的仙灵之气从中泊泊涌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而在门扉之前,那四行由星光书写而成的古老篆文,依旧清晰可见:
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龙啸望着那四行字,心中涌起说不尽的感慨。
五十九年。
他在这戍仙堡,等了十年。
那时他以为,十年已经足够漫长。
漫长到他从凝真境突破到通玄境,漫长到他无数次在深夜独自站在这祭坛前,漫长到他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破军门弟子来来去去,而自己却始终困守于此。
可此刻,看着那“五十九载”四个字,他才忽然明白——
如果当年那道门扉,也写着“尚余五十九载”,他会等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坐在这祭坛前的石阶上,任由那些从门扉中溢出的仙灵之气渗入体内,一点点淬炼着他的经脉,提升着他的修为。
那些仙灵之气,是他当年唯一能触及的、与筱乔有关的东西。
每一次吐纳,他都仿佛离她近了一分。
也多亏了这些仙灵之气,他才能在短短十年内,从凝真境突破到通玄境。否则,不知多久才能迈过那道坎。
龙啸缓步走上祭坛的台阶,一级,两级,三级——登上顶层平台。
他站在那凹陷的槽位前,望着那道虚幻的门扉,望着那泊泊涌出的仙灵之气,望着那四行冰冷的规则,久久没有动。
十年。
他等了十年,盼了十年,守了十年。
如今,她就在身边。可这座堡垒,却成了废墟。
“有仙界灵力……这里,就是地上与天上的通道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啸没有回头。他已经熟悉了那道声音,熟悉了那道声音特有的清冷平直,以及那清冷之下,偶尔流露出的、极淡的温度。
“是。”
他轻声说,依旧望着那道门扉。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很慢,踏在青玉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回响。那道身影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月光透过破碎的殿门照进来,在她天蓝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银边。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此刻正静静望着那道虚幻的门扉,望着那泊泊涌出的仙灵之气,眼中一片沉静。
“你就在这里,”她轻声问,“等了十年?”
龙啸沉默片刻。
那些年的等待,那些无数个独自站在这祭坛前的日夜,那些在深夜里对着门扉的自言自语,那些被风吹散又凝聚的思念——
此刻,都在她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中,涌上心头。
“不重要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回来了。”
琼梧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间那道浅痕依旧在,眼中却不再是那日在望沧城面对怪物时的血红与疯狂,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
龙啸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望着那道门扉,任由月光在周身流淌,任由那些仙灵之气无声地渗入体内。
良久,琼梧才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语气,“我的确相信了,此身曾是甄筱乔。”
龙啸转头看向她。
琼梧没有看他,依旧望着那道门扉,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四行古篆的星光。
“但,我不是她。”
龙啸的心,猛地一颤。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潭的眼眸,心中涌起说不尽的复杂情绪——有酸涩,有释然,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隐的失落。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大半年来,他看着这个自称“琼梧”的女子,看着她的淡漠,她的懵懂,她对人间规则的陌生,她与甄筱乔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
他知道她不是从前的筱乔。
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那些属于苍衍派的过往,失去了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是一张白纸。是在仙界独自守了九年的琼梧圣树化身。
可他又如何能将她与筱乔分开?
那些记忆,那些过往,那些属于他们的、刻骨铭心的瞬间——难道就因为她不记得了,就都不作数了吗?
龙啸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筱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道:
“不,或许我该叫你琼梧。”
琼梧转过头,看向他。
龙啸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一直不接受我把你当甄筱乔来看。我也知道,如果我懂得那些大道理——什么‘放手让她自己选择’、‘莫要以过往束缚她’——我应该放开手,让你自己决定,是否要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可是琼梧,我做不到。”
“我不是圣人。我很自私。我不愿放手。我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掩饰,只有最坦诚的、近乎赤裸的渴望与……恐惧。
那是对再次失去的恐惧。
琼梧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那片滚烫的真诚,沉默片刻,才轻声问:
“那你爱我吗?还是爱甄筱乔?”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针,直直刺入龙啸心底最深处。
他怔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看着她那与筱乔一模一样、却又不尽相同的容颜。
爱甄筱乔,还是爱琼梧?
他想起筱乔。
那个娴静大方的女子,那个在青芦山上接受他求婚的女子,那个在他怀中婉转承欢、事后会用温柔眼眸望着他的女子。
那些记忆,那些属于他们的、炽热而私密的夜晚,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那些相视一笑的默契——
那是他爱了近二十年的人。
他又想起琼梧。
这个清冷如霜的女子,这个用“嗯”、“好”、“不知道”回应世间万物的女子,这个在灵泉边对狐小欺说“我不讨厌你”、在望沧城废墟上轻轻握住他手的女子。
那些属于她的、笨拙却真诚的关心,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些偶尔流露出的、极淡的温度——
这也是他爱的人吗?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无迷茫,只有一片坦诚的清明。
“琼梧,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
“我爱甄筱乔。这是绝对的。从北境天山我们定情时,从我们在青芦山定下婚约时,从她在仙界忘了我、我却依旧拼了命要带她回来时——这份爱,从来没有变过。”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于我而言,你就是甄筱乔。”
“你没有记忆,性情大变,行事说话都与从前不同。可那些记忆,我有。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属于我们的过往——我全都记得。我看着你,想起的,是那个在翠竹苑对我微笑的女子,是那个在青芦山上答应我求婚的女子,是那个在我怀中、用温柔眼眸望着我的女子。”
“所以,我无法做出‘我爱甄筱乔但是不爱琼梧’的回答。”
“因为在我心里,你们是一个人。无论你记不记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你。是我爱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那道门扉中泊泊涌出的仙灵之气,在月光下无声流淌。
琼梧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坦诚的眼睛,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月光在她天蓝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银边,将那张清冷的脸庞勾勒得愈发朦胧。
龙啸也沉默了。他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理解这份近乎执拗的情感。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开口。
良久,琼梧终于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龙啸身前,与他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那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成婚吧。”
龙啸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琼梧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讶。她重复道:
“我们成婚。”
龙啸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琼梧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知道。来人间也快一年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结为夫妻道侣,从此一生一世。人间的话本里,是这么写的。”
龙啸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狂喜,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困惑。
“但是,”他的声音发涩,“你不爱我,不是么?”
琼梧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清楚。”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但是一开始,在仙界。我们还在敌对的时候,我对你,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龙啸心头一震。
琼梧继续道。
“那感觉很奇怪。你是敌人,是闯进来的凡人,我应该厌恶你,应该驱逐你,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在仙界与他交手,也曾在人间被他紧握。
“这大半年,在人间。你的种种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大师兄的执念,你对万化宗的仇恨,你对朋友的担当,你对我的……耐心。”
“你不强迫我,不催促我,只是陪着我。你带我看了很多……人间的温暖。那些灯火,那些笑容,那些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光芒清澈。
“我想在你身边。无论是作为琼梧,还是作为甄筱乔。”
她顿了顿,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而且,之前你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也很快乐。”
龙啸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琼梧却依旧一脸认真,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如果说这种感觉是什么,”她继续道,语气平静如常,“我想,应该就是人间所说的,爱了。”
龙啸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那坦诚的光芒,心中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冻土,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我和你,和甄筱乔……”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本就是有婚约的。”
琼梧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不是一直说,我没有记忆,不知作不作数么?”
龙啸愣住了。
琼梧继续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便不管它作不作数。这是我在这里,向你提出的婚约。”
她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认真的光芒。
“你,愿意接受么?”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
龙啸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的脸庞,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眸,看着那眼眸深处,那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期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暖,带着释然,带着欣喜,带着十年等待终于换来的圆满。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女子求婚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那张脸微凉,如同浸过月华的玉石,却在这一刻,带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
“好。”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答应。”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那天蓝色长发上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两层婚约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却满是温柔。
“只是你,不要再走了。”
琼梧伏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她说。
一个字,重若千钧。
月光透过破碎的殿门照进来,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身后,那座古老的青玉祭坛静静伫立着,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它了。
因为那个他曾拼尽全力想要抵达的天界,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
“唉~”
一道软糯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拖着长长的尾调,带着几分幽怨,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你们如此浪漫,可叫奴家怎么办呢~?”
龙啸浑身一僵。
他松开琼梧,转过身去——
月光下,狐小欺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处,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弯成月牙,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走到两人身侧,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琼梧,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甄姐姐~亏你之前还答应奴家,说奴家以后可以一直在你身边~这一转头,你就要和这个傻大个相守一生了~那奴家可怎么办呢?”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歪了歪头,认真道:
“有什么问题么?我也没让你离开啊。”
狐小欺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化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光芒。
“一直在身边的意思是……”她喃喃道,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唉算了,甄姐姐才从仙界下来,听不懂奴家话里的意思。”
她顿了顿,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她猛地转向龙啸,猩红的眼眸直直望向他,一字一句道:
“傻大个,这样的话,你把我也娶了吧。”
龙啸愣住了。
他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狐小欺却没有丝毫退缩。她依旧直直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认真,有决绝,也有几分藏不住的紧张。
“我说,你把我也娶了。”
龙啸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狐……咳咳,王姑娘,我对你并无……”
话未说完,狐小欺的脸色就变了。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一股子委屈与嗔怒:
“哼!负心汉!”
她往前踏了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戳向龙啸的胸口:
“人家和男人的第一次都被你拿走了!真的是无情!”
龙啸被她戳得后退半步,脸上瞬间涨红。他张着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那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月光下,狐小欺跨坐在他身上,杏黄衣裙凌乱,鹅绒白丝包裹的玉腿分开,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在他腿间扫过……
他的脸颊更烫了。
狐小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水光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笑意。她收回手指,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
“哼~放一万个心,奴家不是要抢甄姐姐在你心里的位置~”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琼梧,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柔和了几分:
“奴家只是想和甄姐姐在一起。嫁给你,和甄姐姐一起在床上服侍你,就当补偿你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龙啸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看向琼梧——琼梧依旧一脸平静,仿佛狐小欺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寒暄。
他又看向狐小欺——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认真,猩红的眼眸中毫无戏谑。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
“其实吧,”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之前的婚约是……娶筱乔和罗若为平妻……”
话音未落,狐小欺的狐耳狐尾差点冒出来!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腮帮子鼓得更高了,整个人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狐狸。她猛地转向琼梧,声音又脆又响:
“甄姐姐你看看他!花心大萝卜!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还是和我回隐花岭吧!”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依旧一片平静。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这件事情我之前就知道了。罗若亲口对我说的。”
狐小欺的炸毛瞬间僵住。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你知道?”她喃喃道,“那你还答应他?”
琼梧点了点头。
“罗若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她与龙啸在西北那十年,相互扶持,彼此依靠。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早有约定。”
狐小欺沉默了。
她就那样看着琼梧,看着那双清澈如潭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毫无波澜的平静。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甄姐姐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她来自仙界,那里的规则与人间的礼法截然不同。
对她来说,“情”就是“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与第三个人无关。
罗若喜欢龙啸,龙啸也喜欢罗若,那就让他们在一起。
她自己也喜欢龙啸,那就也在一起。
至于什么名分、什么礼法、什么世俗的眼光——
那都不是她在意的东西。
狐小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银白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语气:
“哼~奴家才不在乎什么名分~”
她抬起头,看向龙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已没了方才的嗔怒与委屈,只剩一片清澈的坦然:
“我喜欢的还是甄姐姐,等你们成婚了,我给傻大个当个妾,无所谓~”
她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犹豫。
龙啸看着她,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狐小欺抬手制止。
“别说话,”狐小欺瞪他一眼,“奴家这是在跟甄姐姐说,不是在跟你~”
她说着,走到琼梧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琼梧微凉的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答应过奴家,让奴家一直陪着你~这个,还算数吧?”
琼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向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算。”她说。
狐小欺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如三月桃花,如夏日芙蓉,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欢喜与满足。
她用力握紧琼梧的手,将脸靠在琼梧肩上,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那就好~管他什么名分~奴家只要能陪在甄姐姐身边,就够了~”
龙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狐小欺时,那个娇媚任性的合欢宗少女;想起灵泉边,她对琼梧表白时的忐忑与期待;想起那夜荒唐的三人欢愉,她在月光下媚眼如丝的模样;想起此刻,她靠在琼梧肩上,笑得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青玉殿内,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伫立着。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但此刻,没有人再去看它了。
因为那个曾让龙啸拼尽全力也要抵达的天界,已经在他身边。
因为那个曾让狐小欺魂牵梦绕的甄姐姐,已经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藏铁山的方向,锻造声依旧在夜风中隐隐传来,急促而密集,如同战鼓。
大战将至。
血仇待雪。
但至少此刻,在这座承载着十年等待与执念的古老祭坛前,他们拥有了属于彼此的、片刻的温暖与圆满。
狐小欺忽然抬起头,望向那道虚幻的门扉,猩红的眼眸眨了眨。
“傻大个,”她轻声问,“你在这等了十年,就是为了那个门?”
龙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是。”
狐小欺歪了歪头,又看向琼梧,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甄姐姐,”她凑到琼梧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说,要是那个门突然开了,傻大个会不会又跑上去?”
琼梧想了想,认真道:
“不会。”
狐小欺一怔:“为什么?”
琼梧看向龙啸,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因为他要找的,已经找到了。”
狐小欺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欢喜。
“那就好~”
狐小欺歪着头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噙着狡黠的笑:
“那就谢谢傻大个~谢你把甄姐姐从天上带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谢你那天晚上,让奴家那么舒服~”
龙啸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狐小欺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笑得更加灿烂。她转过身,拉着琼梧的手,向殿外走去。
“甄姐姐,咱们走~让傻大个一个人在这里脸红~”
琼梧任由她拉着,走出殿门前,回头看了龙啸一眼。
月光下,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然后,她转过身,与狐小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龙啸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弯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这丫头……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青玉祭坛,看了一眼那扇虚幻的门扉,看了一眼那四行冰冷的古篆。
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五十九年。
便是这通天之径此刻开启,也无所谓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身影拉得修长。
身后,青玉祭坛静静伫立,那扇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但龙啸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要找的,已经找到了。
就在身边。 第373章 破军未锈,铁骨犹温 三人离开青玉殿,沿着废墟间那条勉强还能辨认的小径向戍仙堡深处走去。
月光很淡,被层层叠叠的残垣断壁切割成零碎的银片,洒在脚下那些破碎的青石板上。
远处偶尔传来秦云长老低沉的声音,他在指挥弟子们清理最后的废墟。
那些声音隔得很远,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龙啸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景致——那半堵残墙后曾经是他每日晨起练刀的地方,那片坍塌的箭楼下他曾与谭长老喝过酒,那口已被碎石填满的古井边,他曾无数次打水洗漱。
十年。
他在这里住了整整十年。
如今,一切都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铁门主说得对,破军门的弟子死得其所,他要做的不是沉湎悲痛,而是替他们把剩下的路走完。
正想着,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傻大个~”
龙啸转头,就见狐小欺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边,正仰着脸看他。
月光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怎么了?”龙啸问。
狐小欺没有立刻回答。她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那股混合着桃花甜香的少女体香飘入鼻端,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傻大个,”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啊~”
龙啸眉头微皱:“怎么?累了?”
“不是啦~”狐小欺摇了摇头,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随即化为一种刻意的委屈,“奴家的尾巴和耳朵,再不放出来,好难受啊~”
龙啸一怔。
他这才注意到,狐小欺今天确实一直保持着完全的人形,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和蓬松的银白狐尾都不见踪影。
平日里在破军门,为了不暴露身份,她一直这样压制着妖族的特征。
“我之前住的小屋还比较偏,”龙啸指了指前方,“就在那边,靠近后面。到了那里,你就放开吧。”
狐小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但她没有立刻松开龙啸的手臂,反而又往他身边蹭了蹭,那柔软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他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你能不能布下一些隔音禁制啊~”她又开口,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尾音。
龙啸脚步一顿,转头看她:“要隔音禁制干嘛……”
话没说完,他忽然明白了。
他看着狐小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流转的媚意,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心头猛地一跳。
狐小欺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她松开他的手臂,小手却顺势向下,隔着衣物轻轻抚过他的裆部。
那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撩拨。
龙啸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红。
狐小欺却已经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傻大个,奴家知道你看见住了这么久的地方这样了,心里不舒服~奴家就用身体让你放松一下吧~”
龙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要怎样放松?”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琼梧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身边。天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依旧清澈如潭,正静静望着狐小欺,眼中满是认真的困惑。
狐小欺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放开龙啸,转身搂住琼梧的腰,将脸贴在她肩上,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腔调:
“姐姐~那自然就是,我们三人一起做过的,那件事啊~”
琼梧歪了歪头,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那件事,”她认真道,“挺累的。何来放松?”
狐小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琼梧那张认真的脸,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宠溺与无奈。
“姐姐,做那事,你不快活么?”
琼梧想了想,认真点头。
“的确快乐。”
“这便是了~”狐小欺笑得愈发灿烂,“快活,便是放松~”
琼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逻辑。
龙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狐姑娘,你不用这样的。我已经好多了……”
“哎呀傻大个~”狐小欺打断他,放开琼梧,又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别假正经了~你也想要吧~”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狐小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了好了~假正经~就当是奴家想要,好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桃花甜香。龙啸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狐小欺却已经退开,一手牵起他的手,另一手牵起琼梧的手,向着龙啸方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啦走啦~别磨蹭了~”
她的手很软,很暖,握得很紧。
龙啸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另一侧被狐小欺牵着的琼梧。
琼梧也在看他,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陪伴。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他握紧那只手,跟着她向前走去。
……
龙啸的小屋位于戍仙堡最深处,紧邻后崖。说是小屋,其实不过是一间用青石垒成的单间,外面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棚,用来堆放杂物。
屋子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陈设极其简朴——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龙啸抬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闪过,那些霉味便被涤荡一空。
他又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立刻充满了整个小屋,将那些简陋的陈设照得温暖起来。
“傻大个,你就住这儿啊?”她回头看他,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心疼,“这也太简陋了吧。”
龙啸淡淡一笑:“修道之人,不讲究这些。”
狐小欺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回屋子中央,忽然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如同一层薄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中,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那对隐去许久的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从银白长发间缓缓探出,轻轻抖动了两下,仿佛在感受久违的自由。
身后,那条蓬松柔软的银白大尾巴也冒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悠然摆动,尾尖那撮最柔软的白毛轻轻摇曳。
“呼——”她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可憋死奴家了~”
那对狐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声响;那条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狐小欺一把将龙啸推倒在石床上。
那石床铺着薄薄的兽皮褥子,倒也柔软。
龙啸仰面躺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道杏黄身影已伏在他腿间,一双小手麻利地解开他的裤带,往下一拉——
龙啸那根软塌塌的龙根便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傻大个,今天先让你尝尝我们合欢宗的舌功~”
狐小欺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
然后,她低下头,张开小嘴,将龙啸那还软着的龙根含了进去。
“唔……!”
龙啸浑身一颤,一股温软湿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他的阳物。狐小欺的唇很软,口腔很热,更可怕的是她的舌头——
那舌异常柔软,柔软得不像是舌头,倒像是一条有生命的灵蛇。它刚一入口,便缠上了他的龙根,从根部开始,一圈一圈,缓缓向上缠绕。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
媚功·灵蛇动。
他从苏可那里体验过这种感觉。但他不能说出来,狐小欺龙啸猜测她已经察觉到了,但是琼梧恐怕不知自己和苏可欢好过。
此刻狐小欺的舌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能精准地找到他龙根上每一处最敏感的部位,或缠、或绕、或舔、或吮——
灵蛇动的媚功可不止于此。
龙啸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津液正从她口腔深处源源不断地分泌出来。
那津液带着淡淡的桃花甜香,滑腻温热,涂满了他整根龙根。
更神奇的是,那津液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神经末梢仿佛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任何一丝细微的触碰,都能激起触电般的战栗。
他那原本软着的龙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硬挺,迅速撑满了狐小欺那张樱桃小嘴。
“唔……嗯……”
狐小欺发出含糊的声音,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
那条柔软得不像话的舌头依旧在缠、在绕,配合着她小嘴的吮吸、吞吐,将龙啸的龙根伺候得舒爽至极。
龙啸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低头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狐小欺正伏在他腿间,银白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透过发丝的缝隙望向他,眼中水光潋滟,媚意横生。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随着她吞吐的动作轻轻颤动,时而竖起,时而耷拉,敏感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太香艳了。
龙啸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看着那张娇俏的脸在自己腿间起伏,看着那根粗大的龙根在她樱桃小嘴里进进出出,看着那晶莹的津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他忍不住伸出手。
一手一只,抓住了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唔!!!”
狐小欺浑身剧颤!那对狐耳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龙啸粗糙的大手握住,那种温热的触感、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差点软倒。
她想说“别揉我的耳朵”!
但她的小嘴被龙啸粗大的龙根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根本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龙啸却没有松手。
他握着那对又茸又软的狐耳,轻轻揉弄起来。
那触感太过奇异——毛茸茸的,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的温度,在他掌心轻轻颤抖。
胯下,是那湿滑温热的吞吐;手上,是那毛茸茸的触感。
两重刺激同时传来,龙啸竟又硬了一分!
狐小欺感受到了口中的变化——那根本就撑满她小嘴的龙根,竟又胀大了些许,将她的小嘴撑得更加严丝合缝。
她艰难地抬起眼,给了龙啸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傻大个,你够了啊~
但她没有停下。
她继续吞吐着,那条柔软得不像话的舌头继续缠绕、舔舐,那温热的津液继续分泌、润滑。
她吞吐的速度越来越快,小嘴吮吸的力道越来越重,那条舌头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合欢宗嫡传的媚功施展到极致。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身影,走到龙啸身侧。
琼梧。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一幕,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素白中裙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然后,她俯下身。
微凉的手捧起龙啸的脸,温软的唇贴了上来。
龙啸正沉浸在极致的快感中,忽然唇上一软,那熟悉的、微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睁开眼,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天蓝色眼眸。
琼梧的吻很生疏,却很认真。
她的舌尖轻轻探入他口中,与他纠缠、舔舐,学着狐小欺那夜教她的方式。
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长睫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上面是琼梧生疏却认真的舌吻,下面是狐小欺熟练到极致的吞吐,手上还握着那对毛茸茸的、敏感轻颤的狐耳——
三重刺激同时冲击着龙啸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抛上了云端,又被重重拉回。
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他的身体,每一次冲刷都比上一次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抗拒。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腰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挺动,配合着狐小欺吞吐的节奏。
那根粗大的龙根在她湿滑温热的小嘴里进进出出,带出淫靡的水声。
狐小欺感受到他的反应,吞吐得更卖力了。
她一边套弄着,一边抬眼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得意与媚意,仿佛在说:舒服吧?
这可是合欢宗的独门绝技哦~
龙啸的理智,终于到了极限。
他感觉小腹深处那股热流正在疯狂涌动、凝聚,龙根开始不受控制地搏动、膨胀——那是即将射精的前兆!
“小欺……我……要射了……!”龙啸一边吻着琼梧,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狐小欺感受到了口中的变化——那根龙根正在疯狂跳动,龟头膨胀到了极点,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口腔。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退出。
但龙啸的手,还抓着她的耳朵。
她想退,却退不得。那对敏感的狐耳被他紧紧握着,她整个人都被固定在原位,根本动弹不得。
“唔!唔唔!!!”
她发出含糊的抗议声,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想说:别射在奴家嘴里!快放开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呃啊——!!!”
龙啸低吼一声,腰身猛地一挺!那根粗大的龙根狠狠顶入狐小欺喉咙深处,滚烫的精元激射而出!
一股、两股、三股——
浓稠的精液疯狂喷射,直直灌入狐小欺的食道!
狐小欺瞪大双眼,喉咙被那滚烫的液体烫得一阵收缩,本能地想要吞咽、想要呼吸。
但她的小嘴被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喘不过气来。
只能任由那些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入,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龙啸射精时的快感太过强烈,他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想要死死抓住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那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想要抓住什么来宣泄那灭顶般的快感。
但理智,终究在最后关头拉住了他。
他想起那对耳朵是狐小欺最敏感的部位,想起她方才那慌乱的眼神。他不能弄疼她。
于是那双紧握的手,在最后一刻放松了力道。他没有用力抓,只是轻轻握着,任由那毛茸茸的触感在掌心轻轻颤抖。
终于,射完了。
龙啸大口喘息着,浑身汗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松开手,那对狐耳立刻耷拉下来,轻轻颤抖着,耳尖还残留着被他揉弄过的红痕。
狐小欺缓缓抬起头。
她的小嘴还含着那根半软的龙根,嘴角溢出白浊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水光,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她艰难地吐出龙根,“啵”的一声轻响,带出一缕银亮的涎液与精液的混合物。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龙啸。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嗔怒,有委屈,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傻大个!”她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差点憋死奴家了!”
龙啸喘息着,看着她那张沾满白浊的娇俏脸庞,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愧疚与怜惜。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嘴角的污迹,却被狐小欺一巴掌拍开。
“哼!”狐小欺瞪他一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所以我不喜欢臭男人!”
她说着,自己伸出小手,抹去嘴角的液体。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擦去一点寻常的污渍。
龙啸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
“小欺,对不起。”
狐小欺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分明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琼梧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走到狐小欺身边,伸出手,用袖子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污迹。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无声的温柔。
狐小欺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靠在琼梧身上,任由她帮自己擦拭,嘴里嘟囔道:
“还是甄姐姐好~傻大个就知道欺负奴家~”
狐小欺靠在琼梧怀里,享受着那双微凉的手轻轻擦拭自己脸上的污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她眯着那双猩红的眼眸,嘴角噙着满足的笑,嘴里还在嘟囔:
“好啦,傻大个爽也爽了,满足了,甄姐姐,该咱们两个……”
话音未落,
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从身后握住了她的细腰。
那双手滚烫,掌心带着薄茧,紧紧扣在她腰肢最纤细处。拇指正好按在她后腰的腰窝,烫得她浑身一颤。
“小欺……”
龙啸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
“先别急……小欺……我还想要你……”
狐小欺的狐耳猛地竖起!她回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
龙啸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此刻正跪在她身后。
他赤裸着上身,胸膛上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未愈的伤痕,汗水沿着肌肉的沟壑滚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而胯下——
那根方才刚射过、还半软着的龙根,此刻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硬挺!
龟头从包皮中探出,顶端已渗出晶莹的露珠,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你!”狐小欺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恢复这么快?!”
她话没说完,龙啸已向前一送——
那滚烫的龟头,从后方精准地抵上了她双腿间那处泥泞的嫩穴。
两片粉嫩的阴唇早已湿润不堪,此刻被那滚烫的龟头一贴,竟像有生命般微微张开,一合一翕,仿佛在亲吻那敏感的龟头。
那触感太过鲜明,狐小欺浑身一颤,小穴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又吐出更多晶莹的爱液,将龟头前端浸得黏黏糊糊。
她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猛地一甩,毛茸茸的尾尖扫过龙啸的小腹,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她扭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却故作嗔怒地瞪着他:
“好吧好吧~你真的是正派弟子么?奴家看你呀,像个大淫贼~”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撩拨,最后一个字还拖长了尾音,媚意横生。
龙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双手一紧,腰身猛地一沉——
“啊……!”
狐小欺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根粗长的龙根,从后方整根没入,狠狠撞进她湿滑紧致的小穴深处!
饱胀感瞬间将她淹没。
狐小欺的花径本就紧窄,这个从后方进入的姿势更是让龙啸的阳物插得极深,龟头死死抵在最深处那团软肉上,撞得她浑身发软。
“唔……傻大个……你……你轻点儿……”
她嘴里说着,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花径内那些早已被调教得无比敏感的媚肉,瞬间活了过来!
“姻缘绞”,发动。
此刻媚功一经运转,那花径内的媚肉便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
最先动起来的是入口处的那一圈媚肉。
它们先是微微收紧,如同少女羞涩地抿唇,轻轻箍住龙啸龙根的根部。
那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卡在冠状沟最敏感处,随着龙啸的呼吸一松一紧,仿佛在轻轻按摩。
紧接着,更深处的媚肉开始蠕动。
那是一种奇异的、波浪般的蠕动——从入口处开始,一圈圈媚肉依次收缩、放松,收缩、放松,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潮,向花径深处推进。
每一圈媚肉收缩时,都会精准地箍紧龙啸龙根上最敏感的部位;每一圈媚肉放松时,又会分泌出大量温热滑腻的爱液,将那根粗长的阳物浸润得油光水亮。
而最深处,那团包裹着花心的媚肉,此刻竟开始缓缓左右旋转!
那左右旋转极慢,极轻柔,如同一个深吻。
每一次左右旋转,那团软肉都会轻轻蹭过龟头顶端最敏感的缝隙,带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左右旋转的同时,那团软肉还在微微收缩、吮吸,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想要将龟头整个吞进去。
更绝的是,这些不同部位的媚肉,还能同时施展不同的节奏!
入口处的媚肉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收放;中段的媚肉在波浪般层层推进;深处的媚肉在缓缓左右旋转、吮吸。
三层攻势同时进行,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龙啸那根粗长的龙根伺候得舒爽至极。
爱液的分泌更是惊人。
狐小欺的媚功一旦运转,那花径内便如同打开了泉眼,源源不断的温热黏液从每一寸媚肉中渗出。
那些黏液滑腻温热,带着淡淡的桃花甜香,将整个甬道浸得泥泞不堪。
龙啸的龙根就那么插在里面,根本未动,都能能听见那淫靡的“咕叽”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小屋内格外清晰,撩得人血脉贲张,也把龙啸的龙根浸润的黏黏糊糊。
龙啸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就那样在石床上跪着,双手扣着狐小欺的细腰,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龙根插在最深处,一动不动,任由狐小欺的媚肉施为,享受着她花径内那精妙绝伦的服侍。
那感觉太过强烈,太过销魂,他的理智几乎要被那层层叠叠的快感冲垮。
狐小欺回过头,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得意。
她扭了扭腰,浑圆的蜜臀摆动,让那花径内的媚肉更加卖力地蠕动、吮吸,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撩人的尾音:
“傻大个~奴家的姻缘绞,舒服么~”
龙啸咬牙点头,已说不出话来。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龙啸已记不清了。
他就那样跪着,享受着狐小欺那花径内永不停歇的服侍。
那媚肉仿佛不知疲倦,依旧在层层推进、缓缓旋转、轻轻吮吸他的龙根,那爱液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分泌,将两人的交合处浸得一片泥泞。
但狐小欺,终于忍不住了。
她回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嗔怒与委屈,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声音又脆又响:
“喂!傻大个!怎么都是奴家出力?!你也让奴家,快活快活啊!”
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嗔,却也有一丝真实的渴望——她那花径内的媚肉虽在卖力服侍龙啸,可她自己的嫩穴,也需要被狠狠地、用力地抽插,才能真正得到满足。
龙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他哑声道,双手骤然收紧!
随即,腰身开始发力!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种享受服侍的静止,而是真正的、凶狠的,粗大阳物的抽插!
龙啸双手死死扣住狐小欺纤细的腰肢,将那具娇小玲珑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身前。
腰身疯狂挺动,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紧致的甬道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抽出都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每一次插入都整根没入,狠狠撞在最深处那团软肉上!
“啊!啊!傻大个!你……你慢点儿……!”
狐小欺的惊呼声瞬间变成了浪叫。
她双手撑在身下的石床上,整个人被撞得前后晃动,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疯狂摆动,尾尖一次次扫过龙啸的小腹。
可龙啸哪里会慢?
他通玄境修为,又有胤脉之血,此刻全力抽插,那力道、那速度,岂是寻常男子可比?
更何况,狐小欺虽才是第二次被男人肏,可她本就是半妖狐狸精,又是合欢宗宗主之女、亲传弟子,媚骨天成。
那小穴内丝毫不像才经人事的女子干涩,而是紧窄湿滑,却又无比柔韧,能容纳龙啸阳物那般尺寸的冲撞。
她那姻缘绞虽精妙,却也需要被狠狠抽插才能真正满足。
所以龙啸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就那样扣着她的腰,龙根疯狂地、凶狠地抽插着,每一下都又狠又深,撞得狐小欺的臀瓣荡起层层肉浪,撞得两人的交合处水花四溅,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小屋内格外响亮,混合着淫靡的水声、粗重的喘息、还有狐小欺越来越放浪的呻吟,织成一片令人血脉贲张的交响。
“啊……啊……傻大个……你……你好厉害……!”
狐小欺的呻吟越来越响,越来越媚。
她本就是合欢宗弟子,对情欲之事从不遮掩,此刻被肏得舒服了,那骚浪的本性便彻底释放出来。
她扭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媚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却勾起一抹媚笑:
“傻大个……你的大肉棒……好大……好硬……插得奴家……好舒服……!”
那声音又软又糯,每一个字都带着撩人的尾音,钻入龙啸耳中,如同最烈的春药。
龙啸的呼吸更粗重了。
他手上用力,将那具娇小的身体更紧地按向自己,腰身的抽插更加疯狂,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的甬道里疯狂进出,带出淋漓的水光。
“啊……啊……顶到了……顶到奴家宫口了……!”
狐小欺仰头浪叫,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狐尾疯狂摆动。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长的龙根每一次都狠狠撞在自己最深处那团宫口上,撞得她魂儿都要散了。
那股酥麻的快感从花心处炸开,顺着脊柱直冲脑髓,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傻大个……你……你插死奴家了……!”
她嘴里说着放浪的话,花径内的媚肉却收缩得更紧、蠕动得更欢,那姻缘绞施展到极致,将龙啸的龙根伺候得舒爽无比。
龙啸闷哼一声,差点被她绞得当场缴械。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强忍,龙根的抽插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快、更狠!
连一旁的琼梧,都微微侧目。
她依旧静静站在床边,天蓝色的眼眸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狐小欺那对剧烈抖动的狐耳,望着那条疯狂摆动的狐尾,望着那被撞得前后晃动的娇小身躯,望着两人交合处那一片泥泞的湿痕。
那些淫靡的水声、那些放浪的呻吟,一丝不漏地传入她耳中。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水光潋滟,竟也有了丝丝情动。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龙啸真气唤醒的感知,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眼前这场激烈的交合。
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龙啸那贲张的肌肉,看着狐小欺那沉醉的神情,看着那根粗长的龙根在那紧致的小穴里疯狂进出……
她忽然想起那夜三人的荒唐,想起那种被填满、被贯穿的快感。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更浓了几分。
而此刻,石床上的战况,越来越激烈。
龙啸越插越猛,越插越快,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紧致的甬道里疯狂进出,每一次都带出淋漓的水光。
狐小欺的浪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媚,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几乎要滴出水来。
忽然,龙啸停了下来。
他双手从她腰间移开,改为抱起她一条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这样也将狐小欺的体位由跪着改为了侧躺。
那条腿笔直修长,鹅绒白丝紧贴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纤细的足踝,紧致的小腿,圆润的膝弯,再到丰腴的大腿根部。
丝袜的袜口紧束在大腿最上端,勒出微微凹陷的痕迹,与腿根处那白嫩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龙啸抱起那条腿,将她整个人侧了过来。这个姿势,让两人交合处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根粗长的、沾满晶莹爱液的龙根,正在她湿滑的小穴里疯狂进出。
每次抽出,都能看见那粉色的媚肉被带出些许,翻卷着,如同盛开的花瓣;每次插入,都能看见那狰狞的阳物整根没入,将那小穴撑得满满的,穴口的嫩肉紧紧箍着龙根的根部,仿佛永远不愿松开。
狐小欺低下头,看着这一幕,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得意与欢喜。
“傻大个~”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撩人的媚意,“你看奴家的小蝴蝶~美么~看呆了吧~”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羞怯。
她本就是合欢宗弟子,自小修习阴阳道,对自己的身体、对自己每一处的美,都无比自信。
那双腿间的私密处,在她眼中,也不过是身体的一部分,是她引以为傲的美丽。
龙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那被自己肏得翻进翻出的粉色媚肉,看着那晶莹的爱液沾满整根龙根,看着两人交合处那一片泥泞的湿痕——他的龙根,又硬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抽插起来!
那条被抱起的白丝玉腿在他臂弯里微微晃动,足踝处的白袜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一边疯狂抽插,一边低下头,在那条裹着白丝的玉腿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
从足踝开始,一路向下。
舌尖舔过那薄薄的丝袜,感受着布料下纤细的骨骼;双唇含住小腿肚最丰腴处,轻轻吮吸,留下淡红色的吻痕;牙齿极轻地啃咬膝弯处最敏感的肌肤,惹得狐小欺浑身一颤。
那白丝的触感很奇妙,滑腻中带着细微的纹理,舌尖舔过时,能尝到淡淡的、属于她体香的甜味。
丝袜被唾液浸湿的地方颜色变深,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轮廓。
“啊……傻大个……你……你怎么还亲奴家的腿……!”
狐小欺惊呼出声,那条被他抱起的腿想要缩回,却被龙啸抓得死死的。
她那双腿本就敏感,此刻被这样又亲又舔,快感丝毫不亚于下体被抽插。
两重刺激同时传来,让她几乎要疯掉。
龙啸没有理会她的惊呼。
他一边疯狂抽插,一边继续亲吻那条白丝玉腿,从膝弯一路向上,直到大腿根部。
他的唇贴上那袜口勒出的痕迹,舌尖轻轻舔过那微微凹陷的肌肤,感受着那处最柔软、最敏感的温度。
“啊……别……别亲那里……太……太刺激了……!”
狐小欺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大腿根部本就是她极敏感之处,此刻被他温热的唇舌舔舐,那酥麻感直冲脑髓,让她花径内的媚肉疯狂收缩!
龙啸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潮红的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小欺,引导真气。”
狐小欺浑身一震,这才想起那夜三人欢愉时的异象。她连忙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合欢宗心法。
粉红色的媚术真气自她体内涌出,顺着两人交合处,缓缓渗入龙啸体内。
与此同时,龙啸的紫金色雷霆真气也毫无保留地涌出,与那粉红色媚气纠缠、交融。
那真气漩涡再次出现,比那夜更加稳定,更加明亮。紫金色的雷光、粉红色的媚光、在两人交合处,交织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小光球。
龙啸一边引导着那真气漩涡的旋转,一边继续疯狂抽插!那条白丝玉腿在他臂弯里晃动得更加厉害。
狐小欺的浪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媚。
她能感觉到那真气漩涡正疯狂淬炼着她的真气,再流回丹田,每一次淬炼,都让她的真气更加凝实一分。
而那被龙啸粗长龙根疯狂抽插的快感,更是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傻大个……我……我快不行了……!”
她仰头尖叫,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疯狂摆动!
龙啸深吸一口气,腰身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盯着那张潮红的脸,盯着那双迷离的猩红眼眸,盯着那条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白丝玉腿——
“小欺……我也快了……!”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狐小欺听见这话,眼中媚意更盛。她扭过头,直直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嘴角勾起一抹媚笑:
“傻大个……射给奴家……射进奴家小穴里……奴家要你的精……要你……!”
那声音又软又糯,每一个字都带着撩人的尾音,如同最烈的春药,直直钻入龙啸心底。
龙啸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低吼一声,腰身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刺!
但他不满足于此,竟然张口,将狐小欺的白丝玉足,含入了口中,吮吸了起来!
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紧致的甬道里疯狂进出,每一次都整根没入,狠狠撞在最深处!
那密集的“啪啪”声如同暴雨砸落,那淫靡的水声咕叽作响,那真气漩涡疯狂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啊……啊……傻大个……要去了……要去了……!”
狐小欺仰头尖叫,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猛地竖起,尾尖那撮白毛根根炸开!
龙啸感觉到她花径内的收缩达到了极致,那股绞紧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阳物夹断。
他闷哼一声,腰身狠狠向上一顶,龟头死死抵在她花心最深处——
同时,嘴里也用力咬住狐小欺的白丝玉足!
轰!!!
真气漩涡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两人体内!
龙啸低吼着,将滚烫的精元疯狂射入狐小欺花径深处,一股、两股、三股……每一股都狠狠浇灌在那疯狂收缩的子宫口上!
狐小欺同时达到高潮!
她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身体绷紧如弓,随即瘫软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那花径内的媚肉痉挛般疯狂收缩,一股温热的爱液汹涌而出,与龙啸的精元在深处交汇、融合。
良久,良久。
龙啸先是松开口,将狐小欺的白丝玉足从口中放出,狐小欺的白丝足尖上沾满了龙啸的津液,鹅绒白丝下的足尖轮廓,淫靡又清晰。
龙啸缓缓退出,带出一股混合的浊液,顺着狐小欺的大腿内侧滑落,在鹅绒白丝上留下淫靡的湿痕。
他倒在石床上,大口喘息,浑身汗湿。
狐小欺瘫软在他身侧,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轻轻颤抖,蓬松的银白狐尾无力地垂在床边。
她闭着眼,脸上满是满足的红晕,嘴角还噙着一抹餍足的笑。
琼梧静静坐在床边,天蓝色的眼眸望着这两人,眼中一片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狐小欺才缓缓睁开眼。
她侧过头,看着龙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未退,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傻大个~”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而慵懒,“这次……满意了么~”
龙啸喘息着,看着她那张潮红的脸,看着那对轻轻抖动的狐耳,看着那条缓缓摆动的狐尾,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
“谢谢你,小欺”他说。
狐小欺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扫过他的小腹。
“那就好~”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可累死奴家了……你总算满意了……这样,奴家便可以和姐姐……”
话音未落,她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龙啸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狐小欺,那张娇俏的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红晕,嘴角噙着一抹笑,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梦话:“姐姐……等奴家……一起……”
他不禁失笑。
这小狐狸,累成这样,梦里还惦记着要和琼梧欢好。
可笑着笑着,他心中又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亏欠。
他知道的。
狐小欺不喜欢男人。
她喜欢的是女子,是琼梧,是那个在灵泉边对她说“不讨厌”的甄姐姐。
她愿意把第一次给他,愿意这样卖力地服侍他,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琼梧身边,为了用身体补偿他。
而他却一次次地索求。
方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欢愉,说是放松,说是发泄,可说到底,还是他占了便宜。
让她先服侍自己,让她满足自己,让她累成这样,连和琼梧亲热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啸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极轻、极柔地,抚过她毛茸茸的狐耳。
那触感柔软温热,在他指腹下轻轻颤了颤。睡梦中的狐小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即沉沉睡去。
“辛苦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身侧的石床上的兽皮微微下陷。
龙啸转过头,就见琼梧不知何时已靠了过来,在他身侧坐下。
天蓝色的长发散落肩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望着他,眼中一片平静。
龙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那只手纤细柔软,在他掌心慢慢暖了起来。
“抱歉,”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涩,“让你一个人在旁边等着。”
琼梧摇了摇头。
她看向蜷缩在龙啸怀中的狐小欺,看向那张满是餍足与疲惫的脸,又看向龙啸。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依旧一片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就说,”她开口,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意味,“这事,挺累的。”
龙啸一怔,随即失笑。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带着释然,带着温柔,也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满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将琼梧也拉入怀中。
琼梧顺从地靠在他身侧,头枕在他肩上。天蓝色的长发散落,与银白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龙啸一手抱着狐小欺,一手环着琼梧,低头看着怀中的两人。
一个娇媚灵动,一个平静如月。
一个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一个天蓝色的长发如瀑垂落。
狐小欺确实是累了,浑浑睡去,竟然还说起了梦呓,“甄姐姐……该我们……快活了……傻大个……其实也不错……你这个男人……奴家……喜欢上了……”
窗外,夜风拂过废墟,卷起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远处,秦云长老的指挥声早已停歇,整座戍仙堡陷入一片深沉的静谧。
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在三道紧紧相依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龙啸闭上眼。
那些悲痛,那些仇恨,那些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石头,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只有怀中这两具温软的身体,只有掌心交握的温度,只有耳边那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入,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夜,还很深。
但梦,很暖。
PS:这章的肉戏之后,是很长的一段战斗剧情,会挺长时间没有肉戏了,在这里先和说声抱歉 第374章 清晨点将 藏铁山的清晨,铁灰色的烟云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红。
锻造声比往日更加密集,更加急促,如同战鼓般从山腰各处冶炼洞窟中传出,在整座山脉上空回荡。
那是破军门弟子们在连夜赶制兵刃、修补甲胄——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做最后的准备。
主殿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铁自如立于最高处的石阶上,身披玄色战甲。
那甲胄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他以自身精血温养数百年的本命战甲——“玄铁战衣”。
甲片乌黑如墨,每一片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兵煞符纹,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着幽冷的光。
甲胄覆盖了他的双肩、胸口、腰腹,以及双腿外侧,那些裸露处,露出他虬结的肌肉与纵横的旧伤疤痕。
那柄新铸的“无荒”巨斧负于身后,斧刃宽大如半月,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唯有刃口处一抹冷冽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微微闪烁。
斧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绦,那是从一头蜕凡境妖兽身上剥下的筋腱,经过特殊处理,坚韧无比。
他就那样站着,背脊挺直如山,灰白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此刻缓缓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六位长老,一字排开,立于铁自如身后。
秦云站在最左侧。
他换上了那身他极少穿戴的玄色战甲,甲片层层叠叠如同鱼鳞,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柄鎏金偃月刀“青钢”横于身侧,刀身上的鎏金纹路此刻正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与他周身那股沉稳如山的气息相得益彰。
他面容沉静,目光深邃,只是偶尔看向广场边缘那片空地的方向——那里,曾经是吕先最爱站着的位置。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其余五名长老也均已披挂齐整,兵刃在手。
六人身后,是百余名破军门核心弟子。
他们人人身着战甲,手持本命兵刃,目光如铁,整齐地排列成方阵,没有一丝喧哗。
呼延绰、单超、李坚等熟悉的面孔站在前排,此刻人人面色肃穆,眼中只有决绝。
而在破军门方阵的右侧,另一队人正整装待发。
龙啸立于最前。
他今日仍是那身月白绣蓝紫雷纹劲装。衣襟、袖口、腰封处,皆以蓝紫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雷纹,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流转。
他身后,琼梧静静立着。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中裙,腰间悬着那柄“情愫”剑,剑穗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天蓝色的长发被一根素白的发带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庞与修长的脖颈。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映得愈发清澈,如同两泓寒潭。
她就那样站着,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偶尔有破军门弟子偷偷看她一眼,随即又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狐小欺站在琼梧身侧,挽着她的手臂。
她也换上了自己那身“武妆”。
依旧是黑红相间的水袖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一双笔直纤细的腿上,裹着那鹅绒白丝,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微微凹陷的诱人痕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脚下一双暗红色木屐,衬得白丝愈发醒目。
龙吟立在一旁,一袭月白风青纹劲装,手持青玉折扇,风流倜傥。
他身后,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一字排开——皆是凝真境中高阶的修为,人人面色肃穆,眼中却隐隐有兴奋的光芒。
苍衍派的弟子,从不怯战。
龙啸与龙吟对视一眼。龙啸轻轻点头,龙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灿烂。
“二哥,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龙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今日便一起了。”
兄弟二人没有再多言,只是并肩而立,望向西北方向。
就在这时,一片金色的佛光自山道上缓缓蔓延而来。
玄何大师率玄归、慧奥等四僧,拾阶而上。
玄何身披暗金袈裟,袈裟上的银丝莲花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佛光。
四僧紧随其后,灰色僧袍,双手合十,面容肃穆。
铁自如看着玄何,抱拳道:“玄何大师,请。”
玄何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随即缓步走到破军门方阵右侧,与龙啸等人并肩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但那金色佛光与铁灰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竟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隐隐相融。
铁自如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秦云等六位长老,到那百余名破军门弟子;从龙啸、琼梧、狐小欺,到龙吟等苍衍派弟子;从玄何大师等僧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晨风拂过广场,卷起衣袂猎猎作响。那些锻造声,不知何时已停了。整座藏铁山,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铁自如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如铁锤砸砧,在广场上空回荡:
“之前,戍仙堡遭袭。吕先、谭想、于庆、施展四位长老,还有二百三十七名破军门弟子——战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压抑。但正是这份平静,让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听者心上。
“他们守那座堡垒,守了十年。十年间,击退万化宗侵袭无数。昨夜,他们守到了最后一人。”
“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
“吕先那老家伙,骑着赤虎马,冲进敌阵,至死不曾退却。”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谭想那老家伙,射空了箭壶,斩断了弓弦,半跪在废墟上——至死都没有倒下。”
“于庆、施展,还有那二百三十七个孩子——”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被他压下,“他们都是我破军门的骄傲。”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破军门弟子们,有的眼眶泛红,有的拳头紧握,有的死死咬着下唇,却没有人出声。破军门的弟子,不哭。
铁自如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但骄傲,不能当饭吃。”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溅起火星:
“仇,要报。血债,要血偿。”
“万化宗夺我戍仙堡,杀我弟子。今日,老夫便要带你们杀回去,夺回戍仙堡,将万化宗逐出煌州!杀了万征、胡无方,为吕先、谭想、于庆、施展,还有那二百三十七名弟子报仇!”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破军门——”
铁自如举起“无荒”巨斧,斧刃上兵煞之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冲天的铁灰色光柱!
“有进无退!”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齐声应诺,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整座藏铁山都在颤抖!
六位长老同时举起各自兵刃,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冲天而起,与铁自如那道铁灰色光柱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铁灰色光柱,直冲云霄!
龙啸转头看向琼梧。琼梧对他轻轻点头,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
“跟紧我。”他说。
“好。”她说。
狐小欺也凑了过来,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傻大个,奴家呢?”
龙啸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你也跟紧。”
狐小欺满意地笑了,挽着琼梧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龙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有挂上他那清俊的微笑,却被龙啸一眼瞪了回去,连忙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
玄何大师缓步上前,双手合十。金色佛光自他掌心涌出,与那铁灰色的兵煞之气交织在一起。
“阿弥陀佛。”他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本就是我佛门本分。万化宗造此杀孽,天理难容。贫僧与四位师弟师侄,愿随铁门主,共诛此獠。”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狐小欺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了然。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而后转身,金色佛光与铁灰色煞气并肩而立。
铁自如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此去褐山谷——”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如同战鼓擂动:
“为戍仙堡二百三十七名兄弟报仇!”
“为吕先、谭想、于庆、施展四位长老雪恨!”
“为西北煌州,除此大患!”
“破军门——”
他举起“无荒”,暴喝一声:
“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踏上巨斧,化作一道铁灰色的流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秦云等六位长老紧随其后,六道兵煞之气冲天而起!百余名破军门弟子各自御器,各色仙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道绚烂的虹,紧随其后!
龙啸踏上狱龙斩,紫金色雷光冲天而起!
琼梧御剑紧随其侧,青金色剑芒平稳如镜!
狐小欺踩着“银骨”,杏黄与绯红的光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龙吟、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化作五道青色流光,紧紧跟在三人身后!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念珠法器托着他,如同一朵金色的祥云,向西北方向飘去!金色佛光所过之处,连清晨的雾气都被染上一层暖色!
百余道流光,划破藏铁山上空那片铁灰色的烟云,向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藏铁山的锻造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往日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如同在为远行的战士擂鼓壮行。
晨光渐渐大亮,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些远去的流光上,将他们的身影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远处,褐山谷的方向,一场血战,正在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
已经准备好了。 第375章 褐山谷前 铁灰色的流光划破西北苍茫的天际,百余道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褐山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龙啸立于狱龙斩上,紫金色雷光在刀身流转,劈开迎面而来的干燥劲风。
他抬眼望去,下方那片连绵的褐红色山脉已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赭红色的岩层裸露在外,被风沙侵蚀成奇诡的形状,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兽脊背。
山体间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几簇枯死的荆棘从石缝中挣扎而出,在风中瑟瑟抖动。
这便是褐山谷山脉。
万化宗盘踞近百年的老巢。
戍仙堡十年间,龙啸曾在这山脉外围与万化宗的修士周旋厮杀过很多次,却从未深入过这片山脉的核心。
破军门与万化宗斗了几百年,双方都清楚对方的老巢在何处,却也从未真正攻到对方家门口。
但今日,是不死不休。
身侧,琼梧御剑而行,天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拉成一道笔直的线。
那双清澈的眼眸正静静望着前方那片褐红色的山脉,眼中一片沉静。
狐小欺踩着“银骨”跟在她身侧,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狐尾早已隐去,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笑眼盈盈,一片妩媚。
龙吟、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紧随其后,五道青色流光在灰蒙蒙的天际格外醒目。
铁自如一马当先,“无荒”巨斧上的兵煞之气化作一道冲天的铁灰色光柱,在褐红色的山峦间格外刺目。
他身后,秦云等六位长老一字排开,百余名破军门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道绚烂的洪流。
玄何大师率四僧断后,金色佛光在铁灰色煞气中格外醒目。
百余道流光,如同天降的神兵,朝着褐山谷山脉最深处,疾掠而去。
半炷香后,铁自如下令停军。
“搜山。”
他立于一处突起的岩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连绵起伏的褐红色山峦,声音低沉如铁锤砸砧:“万化宗盘踞此地上百年,山门必在深处。但这山脉方圆百里,地形复杂,洞窟无数,不可冒进。分作十队,细搜每一处山谷、每一道裂隙。发现敌踪,即刻以传讯玉鸽示警,不可恋战。”
十名凝真境巅峰的弟子应声出列,各领一队,向四面八方散开。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很快没入那片褐红色的山峦之间,消失在一道道沟壑与裂隙中。
龙啸没有随队搜山。
他与琼梧、狐小欺、龙吟等人留在铁自如身侧。玄何大师也未动,只是双手合十,静静立在岩峰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那片褐红色的山脉。
时间缓慢流逝。
山风呼啸,卷起褐红色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龙啸眯着眼,望向远方那些弟子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之前每次来到褐山山脉附近,必会遇到万化宗的巡逻弟子,此番大军开拔,却没遇到一人,当真奇怪。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报——”
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
一名凝真境弟子从东北方向疾掠而来,落在铁自如身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难掩兴奋:“禀门主!发现万化宗山门!在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处,两道陡峭岩壁的夹缝之中!虽有隐蔽阵法,但使用玄何大师给予的破妄箴言后,隐蔽幻术消失,山门出现!”
铁自如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
“带路!”
那道山门,比龙啸想象中更加隐蔽。
两道陡峭的岩壁如同巨兽的獠牙,从褐红色的山体中突兀地伸出,形成一道宽不过三丈的狭窄夹缝。
夹缝两侧的崖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如蝌蚪,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岩石,隐隐有幽光在其中流转,仿佛活物在缓缓蠕动。
谷口并无守卫,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符文便是万化宗经营近百年的护山大阵。
一旦有人胆敢擅闯,那些符文瞬间便会化作夺命杀阵。
龙啸伏在一处山岩后,俯瞰着下方那道狭窄的谷口,眉头紧锁。
他能感受到那股从山门深处传来的、隐隐流转的幽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谷中蛰伏,随时都会醒来。
“铁门主,”他压低声音,转向身侧的铁自如,“这褐山谷山脉,向来有万化宗弟子巡逻。晚辈在西北十年,曾多次与他们交手,深知他们的巡逻规律。可方才搜山一个多时辰,竟未发现一名巡逻弟子——这实在反常。”
铁自如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狭窄的谷口,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眼中光芒深沉如潭。
秦云立在他身侧,同样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门主,莫非万化宗已知道我等前来,将外围弟子全部收缩回山门,据守不出?”
铁自如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众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不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今日既已到此,断无空手而回之理。秦云。”
“属下在。”
“你率二十名弟子,佯攻谷口,试探大阵虚实。”
“是!”
秦云抱拳领命,转身点齐二十名凝真境弟子,向谷口方向掠去。
秦云率二十名弟子,在谷口前百丈处停下。
他举起“青钢”偃月刀,刀身上的鎏金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身后二十名弟子各执法器,严阵以待。
“列阵!”
秦云暴喝一声,二十名弟子同时散开,结成一道半月形的战阵。
秦云立于阵型最前端,“青钢”刀高高举起,刀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刀芒!
“攻!”
他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流光,直扑谷口!
二十名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道绚烂的洪流,朝着那道狭窄的夹缝倾泻而去!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秦云距离谷口不足二十丈的瞬间——
异变陡生!
谷口两侧崖壁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那光芒不是寻常阵法应有的单一色泽,而是一道道黑漆漆的、如同浓墨般的光柱,从那些蝌蚪般的符文中激射而出!
那些光柱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从谷口方向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箭雨来得太快,快得不可思议!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破军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些黑色箭矢贯穿胸膛!
鲜血狂喷,三人的身体在箭雨中剧烈颤抖,随即软软倒地,再无生息!
“退!快退!”
秦云暴喝一声,“青钢”刀疯狂舞动,金色刀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格挡!
但那箭雨的力道太过猛烈,逼得他身形连退!
二十名弟子拼死后撤,又有两人被箭矢射穿大腿、肩头,惨叫着倒地,被同伴拖着后退!
终于,所有人退出了谷口百丈之外。
那黑色箭雨在追击到百丈处时,终于力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谷口重归寂静。
只有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有那几名受伤弟子压抑的呻吟,在褐红色的山岩间回荡。
秦云站在最前方,大口喘息,“青钢”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道狭窄的谷口,盯着那些依旧流转着幽光的符文,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
一道阴森的笑声,从谷口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灰袍身影,正负手立于谷内一处高耸的箭楼上。
那人下颌一撮山羊胡,面容阴鸷,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正是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谷外众人,望着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破军门弟子尸体,望着秦云那张铁青的脸,眼中满是嘲讽。
“铁老狗!”胡无方扬声喊道,声音在真气催动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就这点本事?连门都进不来,还想替你那些死鬼弟子报仇?”
铁自如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山岩上,望着箭楼上那道灰袍身影,眼中光芒如刀。
“胡老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浑厚,在山谷间回荡,“让万征狗贼出来,老夫亲自与他分个上下!”
胡无方闻言,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刺耳而张狂。
“铁老狗,你还不配让尊者出面!”他收住笑,阴鸷的目光扫过谷外众人,最后落在铁自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有本事就进来!我们这大阵,等你来破!”
他说着,负手而立,竟不再看众人,只是望着谷口那些流转着幽光的符文,眼中满是底气。
铁自如的眉头,骤然皱紧。
胡无方为何如此有底气?
万化宗与破军门斗了几百年,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且一直是破军门占上风。可此刻胡无方的态度,分明是有恃无恐。
除非——
大阵被加固了。
而能加固这护山大阵的,只有万征本人。
铁自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朱静姝的话——万征突破归一境了。归一境大修士以自身修为加固的护山大阵,威力绝非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岩上跃下,落在秦云身侧。
“秦云,你退后。”
秦云一怔,随即抱拳领命,率那二十名受伤的弟子退到后方。
铁自如握着“无荒”巨斧,踏前一步。
他身后,秦云等六位长老同时上前,七人并肩而立,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冲天而起!
“诸位,随老夫破阵!”
铁自如暴喝一声,“无荒”巨斧高高举起,斧刃上兵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铁灰色光柱,直冲云霄!
“破军·开山!”
他暴喝一声,巨斧轰然劈下!
一道凌厉无匹的斧罡,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朝着谷口那道护山大阵狠狠斩去!
与此同时,秦云等六位长老也同时出手!
秦云的“青钢”偃月刀斩出一道金色刀芒,牧野的长枪刺出一道银色枪罡,……六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与铁自如那道铁灰色的斧罡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七色光柱,狠狠轰在护山大阵上!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整座褐山谷都在颤抖!谷口两侧崖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幽光明灭不定,那道黑漆漆的光罩上荡开层层涟漪,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
但光罩,没有破。
它只是剧烈颤抖了片刻,便恢复了原状。而那些符文上流转的幽光,也重新稳定下来,依旧不急不缓地闪烁着,仿佛在嘲弄着众人的不自量力。
而那股反震之力,却如同山岳般倒卷而回!
铁自如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胸口气血翻腾。秦云等六位长老则连退数步,个个脸色苍白——那反震之力,竟然如此巨大!
“哈哈哈——!”
胡无方的笑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张狂。
“铁老狗!怎么样?这大阵的滋味如何?”他从箭楼上俯视着众人,眼中满是得意,“这大阵以整条褐山灵脉为基,又被尊者以归一境修为加固!便是合道境巅峰,也需三日三夜方能破开!你铁自如虽也是合道境巅峰,可你一个人,能比得上一整条灵脉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的藏铁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铁自如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护山大阵,盯着那些流转着幽光的符文,握着“无荒”的手青筋暴起。
三日三夜。
若真如胡无方所言,这大阵需合道境巅峰全力轰击三日三夜方能破开,那他铁自如……
而万征,他真的突破到归一境了么?如果突破了,他为何不出面,只是龟缩在阵内?
铁自如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他们恐怕难以无法攻入谷中。
……
众人退回谷外一处相对平坦的戈壁上,扎营下寨,围坐商议。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褐红色的山峦染成更加浓烈的赤色,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
铁自如坐在帐中,目光深沉如潭。他久久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远方那道狭窄的谷口,望着那些依旧流转着幽光的符文。
秦云坐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还有一点苍白,他握着自己那柄“青钢”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沉默不语。
其他五位长老也各自疗伤调息,没有人说话。
龙啸站在山坳边缘,望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峦,心中涌起说不尽的焦灼。
大师兄的仇,戍仙堡的血债,此刻就在那道谷口之后。
可他们却连门都进不去。
他握紧狱龙斩,指节泛白。
“二哥。”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龙吟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一个方向。他手中那柄青玉折扇此刻收拢着,被他在掌心轻轻敲打。
“我已再次放出玉鸽,传信于师傅了。”龙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信上是告知师父这边的情况。估摸着玉鸽的速度,师父收到信后,最迟明日黎明,便能赶到。”
龙啸转头看向他。
龙吟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灿烂:“二哥,再等等。师父一到,以他老人家归一境的修为,破这大阵,是肯定的事。”
龙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转过身,走回铁自如身侧,将龙吟方才所言如实相告。
铁自如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林真人能赶来,自然是好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只是……万征那厮,真的突破了么?他为何不出面?他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龙啸垂下眼,心中同样翻涌着无数疑问。
万征……究竟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要林真人一到,以归一境对归一境,这大阵便不再是阻碍。
“等到明日黎明。”铁自如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林真人若至,我等便全力破阵。若林真人未至——”
他站起身,握紧“无荒”,目光如刀。
“老夫便亲自轰这大阵,三日三夜,也要将它轰开!”
“是!”六位长老同时起身抱拳,齐声应诺。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虽未出声,但那一道道紧握兵刃的手,那一双双决绝的眼睛,已说明一切。
……
夜色渐深。
褐山谷外的山坳中,篝火渐次燃起。
百余道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沉默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破军门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吞咽着干粮,默默擦拭着兵刃,默默望着远方那道被夜色吞没的谷口。
没有人说话。
那些锻造声、锤击声、金铁交鸣声,此刻都已远去了。只有夜风呜咽,卷起褐红色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龙啸独自坐在山坳边缘的一块突岩上,狱龙斩横于身旁,望着远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橙红色的篝火在他身后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狐小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又软又糯,却没了平日的嬉笑。
她在他身侧坐下,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远方那道被夜色吞没的谷口,眼中一片沉静。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已经放了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抖动;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垂在身侧,尾尖那撮白毛被风吹得微微颤抖。
“傻大个,”她忽然开口,轻声问,“你说,那万征真的突破归一境了么?”
龙啸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朱静姝亲眼所见。应当不假。”
狐小欺咬了咬下唇,又问:“那他为何不出面?他若真入了归一,以他的实力,早该出来与铁门主一战。可他只是龟缩在阵内……”
她没有说完,但龙啸明白她的意思。
万征的举动,确实反常。
“也许他在等什么。”龙啸望着远方的夜色,声音低沉,“也许……那枚易筋派功法炼出的丹,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许他虽突破了归一,却也付出了某种代价。”
他想起了韦曲的话——那枚妖丹,以仙族尸身、融血境大妖、三十七名人族平民、十五名散修,以及大师兄的丹田炼制而成。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若那力量真的如此完美,万征成功突破至归一境?为何要龟缩到现在?
龙啸不知道答案。
但他隐隐觉得,那枚丹,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狐小欺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软,很暖,握得很紧。
“傻大个,”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别想那么多了。等到明日林真人到了,咱们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奴家也会多多帮你,谁让你,昨天夜里让奴家那么欢喜……”
龙啸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将那双猩红的眼眸映得如同两颗燃烧的红宝石。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在夜风中轻轻抖动,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侧缓缓摆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下格外温暖。
“好。”他说。
狐小欺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桃花,在西北苍茫的夜色中格外灿烂。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就这样握着,与他一同望着远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处,琼梧坐在另一块青石上,天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静静望着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望着他们交握的手,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她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他们,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夜风拂过,卷起褐红色的沙砾。
远方,那道狭窄的谷口依旧被黑色的幽光笼罩着,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盘踞在褐红色的山峦之间。
而谷外,百余道篝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如同百余颗不肯熄灭的星。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376章 夜半惊变 子时三刻。
褐山谷外的营地已陷入深沉的寂静。
百余堆篝火在夜风中明灭,将那些和衣而卧的破军门弟子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值夜的弟子三三两两散在营地四周,强撑着困倦的眼皮,望向远方那道被黑暗吞没的谷口。
龙啸没有睡。
他依旧坐在那块突岩上,“狱龙”斩横于一旁,紫金色的雷光在刀身游走,明灭不定。
狐小欺靠在他肩头,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轻轻耷拉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垂在身侧,尾尖那撮白毛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
琼梧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天蓝色的眼眸半阖着,似睡非睡。
那柄“情愫”剑横在膝上,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青金色光华,将她那张清冷的脸庞映得愈发朦胧。
铁自如盘膝坐在营地中央,玄色战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无荒”巨斧插在身侧,斧刃上那抹冷冽的银白寒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如同一头沉睡的猛虎。
秦云等六位长老各自守在营地六角,盘膝而坐,兵刃横于膝上,同样在调息吐纳。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近乎诡异。
龙啸睁开眼,望向远方那道被黑暗吞没的谷口。
那层幽黑色的光罩依旧笼罩着狭窄的夹缝,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一闪而逝。
他心头那丝不安,越来越浓。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直觉——那种在西北十年血战中磨砺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正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龙啸握紧身旁的狱龙斩,缓缓站起身。
狐小欺被他这一动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傻大个……怎么了……”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营地四周的地面,骤然涌动!
那涌动并非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向外钻!
赭红色的沙砾开始翻滚、沸腾,如同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一道道裂隙在地面炸开,沙砾疯狂涌入那些裂隙,又从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无数砂人,从营地四周的地下钻出!
它们高约丈余,面目模糊,只有四肢躯干的轮廓。
周身由褐红色的沙砾凝聚而成,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行动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如同无数条毒蛇同时在爬行,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之间,便将整座营地团团包围!
“敌袭——!!!”
值夜弟子的嘶吼声划破夜空!
话音未落,那些砂人已经扑了上来!砂拳、砂爪、砂刃,从各个角度朝着营地内的破军门弟子倾泻而下!
“啊——!”
一声惨叫,一名刚要起身的弟子被三只砂拳同时轰中胸口,肋骨碎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篝火堆上,火星四溅!
“结阵!快结阵!”
秦云的暴喝声炸响!他霍然起身,“青钢”偃月刀横扫而出,金色的刀芒化作一道圆弧,将扑向自己的五具砂人拦腰斩断!
砂砾四溅,那五具砂人轰然崩碎!
但不等秦云喘息,那些崩碎的砂砾便在地面翻滚、重新凝聚,转眼间又恢复原形,再次扑来!
“杀之不尽!”一名长老脸色骤变,“这是莫思历的聚沙成兵!”
百丈外,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
莫思历。
他站在营地东北方向的一处突岩上,月光照在他那张枯瘦的脸上,将那双浑浊的眼睛映得如同两潭死水。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周身流转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而在他脚下,赫然插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约莫尺余长的短杖。
杖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疯狂吸收着大地深处的能量,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光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莫思历体内。
“今夜,”莫思历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在夜风中格外清晰,“让老夫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挥!
营地四周的地面再次疯狂涌动!更多的砂人从地下钻出,前赴后继,如同一道道褐红色的浪潮,朝着营地中央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杀声四起!
谷口方向,那道被幽黑色光罩笼罩的狭窄夹缝,骤然打开!百余道灰黑色的身影从谷中涌出,各色法器光华在夜色中闪烁,朝着营地扑来!
万化宗的弟子,终于出动了!
“迎敌!!!”
铁自如的暴喝声如炸雷般在夜空中炸响!他一把拔出“无荒”巨斧,玄色战甲上的兵煞符纹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铁灰色光芒!
但不等他冲出去,数十具砂人已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那些砂人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冲向铁自如,砂拳、砂爪疯狂轰击!
铁自如冷哼一声,“无荒”横扫而出,斧罡所过之处,砂人纷纷崩碎!但更多的砂人立刻从地下钻出,填补了空缺!
这些砂人的目的,不是杀敌,而是——缠住最强战力!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
营地中央,单超厚重大剑舞成旋风,将一具具扑来的砂人斩碎。他身边聚集着十几名破军门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拼死抵抗。
“妈的!杀不完!”单超一剑斩碎一具砂人,眼睁睁看着那砂砾重新凝聚,再次成形,脸上满是惊怒,“这他妈怎么打?!”
话音未落,三具砂人从侧翼扑来,砂拳狠狠轰在他身侧一名弟子的脑袋上!
那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单超一脸!
“小王!!!”单超目眦欲裂,大剑狂舞,将那三具砂人斩成碎砾!
可那碎砾,依旧在地面翻滚,重新凝聚。
单超浑身浴血,大口喘息,握着大剑的手在微微发颤。他看着那三具重新凝聚的砂人,看着它们再次扑来,眼中满是绝望。
这怎么打?
杀不死,斩不尽,越打越多。
身侧,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又一名破军门弟子被砂人淹没,有的被砂拳轰碎胸骨,有的被砂爪撕开咽喉,有的被数具砂人同时扑中,活活踩踏而死。
鲜血在褐红色的沙砾上洇开,触目惊心。
“苍衍雷道·雷域镇邪!”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怒放的烟花,骤然炸开!
龙啸的身形跃至半空,狱龙斩高高举起,刀身上雷光疯狂凝聚、旋转,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柱,轰然砸落!
轰——!!!
雷柱落地的瞬间,以龙啸为中心,方圆二十丈内,尽成雷域!
狂暴的雷霆真气在地面疯狂蔓延,化作无数条电蛇,在地表游走、跳跃!那些砂人触及雷光的瞬间,身体剧颤,随即便轰然崩碎!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再起,“诸位,往我身边靠!”
破军门弟子们精神一振,拼命向龙啸所在的方向靠拢!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砂人,一旦踏入雷域范围,便会被那紫金色的雷光绞成碎砾!
单超护着几名受伤的弟子冲入雷域,浑身浴血,大口喘息,对龙啸喊道:“龙道友!你这雷域能撑多久?!”
龙啸咬牙:“一炷香!快!”
雷域边缘,狐小欺与琼梧并肩而立。
狐小欺双爪交错,银骨爪撕出道道寒芒,将一具具砂人撕碎。真气全力运转,粉红色的媚光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扰乱那些砂人的意识——
可媚光渗入砂人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该死!”狐小欺脸色一变,“它们没有灵智!不中媚术!”
她是合欢宗弟子,媚术是她最强的倚仗。可面对这些没有意识、没有情感的砂人,媚术便如同对牛弹琴,毫无作用。
琼梧没有说话。
她右手一挥,青金色的仙力自掌心涌出,没入脚下的沙砾之中。
随即,无数粗如手臂的青金色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疯狂缠绕、绞杀着周围的砂人!
藤蔓上流转着青金色的光华,所过之处,砂人纷纷崩碎!
一具,两具,五具,十具——
琼梧的藤蔓,比龙啸的雷域覆盖范围更广。那些青金色的藤蔓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转眼间便将方圆三十丈内的砂人尽数绞碎!
虽然是木藤,但是却坚韧到这种程度,那砂人挣脱不得。
但那些被绞碎的砂砾,依旧在地面翻滚,试图重新凝聚。
它们虽是傀儡,但它们周身流转的土黄色光芒,是莫思历以通玄境修为催动的真气。
若不能斩断那操控的源头,这些砂人便真的杀之不尽。
“甄姐姐,”狐小欺靠过来,压低声音,“得想办法干掉那个老头儿。不然这些砂人没完没了。”
琼梧抬眼,望向百丈外那道灰袍身影。
莫思历站在突岩上,双手结印,十指翻飞。他脚下那柄乌黑短杖,正疯狂汲取着大地深处的能量,化作源源不断的土黄色光流,涌入他体内。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气息却依旧浑厚——那短杖,正在以地脉之力,强行补充他消耗的真气。
“他在用秘宝。”琼梧声音清冷,“好似是脚下不能移动。”
狐小欺眼睛一亮:“那咱们冲过去!”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已从侧方掠出!
龙吟。
他踩着青色的风痕,身形快如鬼魅,直扑莫思历所在的方向!
手中那柄青玉折扇——“岚渡”骤然展开,扇面上绘着流风过山川的水墨画,此刻正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华。
“苍衍风道·风刃!”
龙吟暴喝一声,“岚渡”扇猛地一挥!
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风刃,自扇面激射而出!那风刃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莫思历脸色微变,右手一挥,数具砂人从两侧扑来,挡在风刃之前!
噗噗噗!
三具砂人被风刃拦腰斩断,砂砾四溅!风刃的威势虽被削弱,却依旧直取莫思历!
莫思历冷哼一声,左手一抬,一道土黄色的砂盾在身前凝聚!
轰!
风刃斩在砂盾上,炸开沉闷的轰鸣!砂盾剧烈颤抖,表面裂开数道细纹,却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小辈!”莫思历声音沙哑,眼中闪过阴鸷的杀意,“就这点本事?”
龙吟却不答话。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转,“岚渡”扇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是一道风刃,而是——
“苍衍风道·万刃千风!”
数十道青色风刃,自扇面同时激射而出!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刃网,铺天盖地,从各个角度袭向莫思历!
莫思历脸色终于变了。
他右手猛地一挥,脚下的地脉之力疯狂涌出!数十具砂人从地面钻出,层层叠叠,在他身前铸成一道厚达丈余的砂墙!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风刃接连斩在砂墙上,砂砾四溅,烟尘弥漫!砂墙被削去厚厚一层,却依旧屹立不倒。
“该死!”龙吟咬牙,身形急退。
他的修为只是凝真境高阶,与莫思历相差甚远。
可即便莫思历不能移动,他凭借地脉之力和砂人墙,依旧能挡住龙吟的攻势。
“三弟,退!”
龙啸的暴喝声在身后炸响!
龙吟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雷域方向疾掠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柱,从雷域方向轰然射出!
“苍衍雷道·雷矛!”
龙啸立于雷域中央,狱龙斩直指莫思历的方向。刀身上,紫金色的雷光疯狂凝聚,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雷矛,撕裂夜空,狠狠轰向那道砂墙!
轰——!!!
雷矛撞上砂墙的瞬间,爆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雷霆真气在砂墙上炸开,那些砂砾中的土黄色光芒,在至阳至刚的雷光面前,如同雪遇骄阳,嗤嗤消散!
砂墙剧烈颤抖,裂痕密布,随即——轰然崩塌!
无数砂砾化作漫天烟尘,四散飞溅!
莫思历的身形,暴露在雷光之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手结印的姿势已有些散乱。
脚下的乌黑短杖依旧在疯狂汲取地脉之力,但那股力量涌入他体内时,他的经脉已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这万化宗秘宝,本就不是他这通玄境修为能完全承受的。
“好……好个小辈……”莫思历咬牙切齿,浑浊的眼中满是杀意,“老夫今日……必杀你!”
他双手猛然合十!
整座营地的地面,骤然剧烈颤抖!
无数砂砾从地下疯狂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两条粗大的砂蛟!
那砂蛟通体褐红,身长数丈,双眼处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张牙舞爪,朝龙啸的方向扑去!
“去!”
莫思历暴喝一声,两条砂蛟咆哮着扑出!
龙啸瞳孔骤缩!
他能感受到那两条砂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莫思历以通玄境修为,借助地脉之力,强行凝聚出的最强一击!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那些受伤的破军门弟子。
他咬紧牙关,狱龙斩横于身前,紫金色雷光疯狂涌动!
就在此时——
一道铁灰色的斧罡,从侧方轰然斩来!
那斧罡凌厉无匹,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破军·开山!”
铁自如的暴喝声炸响!
斧罡精准地斩在第一条砂蛟的七寸处!那砂蛟的身躯轰然炸开,砂砾四溅,如同下了一场沙雨!
铁自如的身形同时出现在龙啸身侧,“无荒”巨斧再起,横扫而出!
第二条砂蛟同样被拦腰斩断,化作漫天砂砾!
“铁门主!”龙啸惊呼。
铁自如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百丈外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杀意如沸,握着“无荒”的手青筋暴起。
“莫思历!”他一字一句道,“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铁灰色的流光,直扑莫思历!
莫思历脸色剧变!
他拼命催动脚下的短杖,试图凝聚更多的砂人阻挡。
但铁自如是合道境巅峰,他不过是通玄境,二者相差一个大境界!
那些仓促凝聚的砂人,在铁自如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无荒”横扫,斧罡所过之处,砂人纷纷崩碎!铁自如势如破竹,转眼间已冲至莫思历身前三十丈处!
莫思历眼中闪过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方袭来!
那剑气混杂着诡异的黑色,快得不可思议,直取铁自如的咽喉!
铁自如冷哼一声,“无荒”横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剑气在斧刃上炸开,黑色的光芒四溅!铁自如身形微晃,后退半步,目光转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胡无方。”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百丈外,胡无方立于突岩之上。
他右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黑色符文流转,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他身后,数十名万化宗弟子正与破军门弟子厮杀。
胡无方面色阴沉,目光扫过铁自如,又扫过他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铁老狗,你的对手是我。”
他顿了顿,看向莫思历,厉声道:“还不快走!”
莫思历如梦初醒,猛地拔出脚下的乌黑短杖,转身便向谷口方向狂奔!
铁自如想要追击,胡无方却已再次出手!
数百道黑色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铁自如前进的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天剑诀·万剑归宗!”
这招数与在隐花岭时如出一辙,却更加凌厉,更加密集!那些剑气铺天盖地,每一道都蕴含着合道境中阶的真气!
铁自如脸色铁青,“无荒”狂舞,斧罡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些剑气尽数格挡!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待剑气散尽,莫思历的身影已消失在谷口的黑暗中。
胡无方冷笑一声,身形同样后退,没入谷口的幽黑色光罩之中。
“铁老狗,”他的声音从光罩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有本事,就进来。”
“老夫在谷中等你。”
话音落下,谷口的幽黑色光罩重新闭合,将一切隔绝在外。
硝烟渐散。
营地四周,那些失去了莫思历操控的砂人,终于不再重生。它们散落在褐红色的沙砾上,化作一堆堆普通的砂土,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破军门的弟子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有的默默包扎伤口,有的抱着战友的尸体无声流泪。
龙啸拄着狱龙斩,半跪在地,大口喘息。方才维持那雷域,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气,此刻丹田空虚,浑身乏力。
琼梧走到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背。青金色的仙力缓缓渡入,温养着他枯竭的经脉。
狐小欺靠在琼梧身侧,银白长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沙尘,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疲惫不堪。
龙吟走过来,同样脸色苍白,“岚渡”扇收拢在手中,扇面上的水墨画竟黯淡了几分——方才那一战,他也损耗不小。
“二哥,”他低声道,“你没事吧?”
龙啸摇头,没有说话。
铁自如缓步走回营地中央,“无荒”巨斧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顺着斧刃缓缓滴落。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凝固的血泊,那些被砂人踩踏得面目全非的篝火堆。
他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秦云领命,带着几名弟子开始清点。
片刻后,他走回铁自如有身前,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门主……战死七人,重伤十一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斩杀万化宗弟子八人。”
八人。
他们付出了七死十一伤的代价,只斩杀了八名万化宗弟子。
而那些砂人,更是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若非龙啸以雷域保护,若非琼梧以藤蔓绞杀,若非铁自如最后亲自出手逼退莫思历,伤亡恐怕会更大。
铁自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无任何情绪,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他一字一句道,“明日林真人若不到,老夫便以命破阵。”
“门主!”秦云惊呼,“不可!那大阵以褐山山脉整条灵脉为基,又被万征以归一境修为加固!您若以命相搏——”
“老夫心意已决。”
铁自如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大阵,老夫轰得开。无非是多耗些时间,无非是……多受些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七具战死弟子的尸体,扫过那十一名重伤者苍白的脸。
“破军门,有进无退,老夫……也是一样!”
夜风呜咽,卷起褐红色的沙砾。
营地重归寂静,只有那些受伤弟子的呻吟,在夜风中隐隐回荡。
龙啸坐在篝火旁,望着那道幽黑色的光罩,握着狱龙斩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望沧城那夜。
那头怪物,那双绝望的眼睛,那张扭曲的脸上最后一丝清明。
大师兄。
他将狱龙斩插在身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日。”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日,我定要亲手为大师兄报仇。”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眼睛映得如同燃烧的炭火。
远处,那道幽黑色的光罩,依旧静静笼罩着褐山谷的入口。
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盘踞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而黎明,还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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