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太后了】(11-17)作者:深情未衣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5-26 16:56 已读42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不想当太后了】(1-10)作者:深情未衣 由 a_yong_cn 于 2026-05-26 16:55
第十一章 春宫图,鸳鸯浴,共赴华池

江炼影从二楼下来,吴回京赶忙迎上,他的手上拿着两个华楼的食盒。
刚刚江炼影吩咐,走之前给梁暮雨带一份。
江炼影问:“为何有两份?”
见下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停住脚步,冷声道:“说。”
吴回京只得抱着食盒跪下明言:“有人送娘娘一份糕点,正巧被我拦下来了。”
江炼影伸出一指轻挑食盖,木制盖子翻滚落地,里面白生生的甜糕露出来。
“呵,咱们娘娘可不爱这些。”
他沉思片刻问:“可查清是为何人?”
吴回京直冒冷汗,低头回道:“属下无能,未曾查出。”
他只敢看着掌印的鞋尖。
那鞋微微一动,竟走了。
吴回京不知自己是该起还是该跟。
心中憋着气的江炼影被外边的雨水一打,人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嘱咐:“起来。”
梁暮雨见雨势渐大,不便在外多待,就先回了马车等候。
外边的热闹被隔绝,她独自一人在窄小的空间里,渐渐地困意袭来。
快要睡去时,帘子被掀开,江炼影进来了。
梁暮雨勾起嘴角正想搭话,却看他面色不虞,只得止住了话头。
马车启程,车内梁暮雨一声不吭坐得远远的,另一个也不是主动搭话的人,车里除了赶车声再无其他声响。
或许是梁暮雨做了太后后脾性见长,对于江炼影这次外出还处理公务很是在意。
明明说好是陪她出来的。
回来后,态度还如此冷淡。
这次,她索性也不再刻意求和。
江炼影好看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手中的红豆。
这是他思考的习惯,喜欢摧残手边的物件。
梁暮雨这才注意到,那红豆有些眼熟。
“刚刚是你?”
江炼影把手中的豆子轻弹进她的衣领里,艳红的豆子滑过嫩白的脖颈落入幽深沟壑里。
“你……”梁暮雨气得不知说什么,她又不想在马车上当着他的面整理,便只能生闷气。
江炼影问:“我走之后,你都做了什么?”
梁暮雨没好气道:“放灯。”
底下的人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如实报于江炼影,他知她没胆量撒谎。
车内再次沉默,衣服里的那颗红豆掉到了前边,正好顶着梁暮雨的乳尖。
如此磋磨实在难忍,她撩开帘子透风。
“这不是回宫的路。”梁暮雨惊呼,她看向江炼影问:“我们去哪?”
江炼影:“到了便知。”
马车停在一处巍峨的宫殿前。
下了马车,梁暮雨才认出这里是紫藤山。
此山因开满紫藤萝而得名,但真正让它传世的是山上的悟情宫。
先帝以避暑纳凉之名修建悟情宫,修成后又总是带着得宠的万贵妃对此地流连忘返,因此民间又取了“污情宫”的别号。
进入殿内,梁暮雨金碧辉煌的样子彻底折服。
她出身也算好,后来又久居皇宫,但进入这悟情宫中还是会为之一震。
江炼影似乎还有事未处理完,丢下梁暮雨一人在宫内。
吴回京送上来两个精致的食盒。
食盒的角落都用隽永的字体刻上了“华楼”二字。
梁暮雨惊喜道:“是华楼的糕点!”
原本的郁闷少去大半。
下人把食盒打开,一盒是甜滋滋的甜点,一盒是带着香辛料的小食。
有些可惜的是,那盒甜食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完整了。
吴回京提醒道:“娘娘请品尝。”
梁暮雨并不饿,况且在车内同掌印才生了闷气,实在无甚胃口进食。
“你们掌印呢?”
“把我带来这鬼地方,他人呢?”
吴回京只笑道:“掌印让娘娘吃了这糕点便去寻他。”
梁暮雨真不知道这又是闹哪一出。
她愤恨地拿起炸油酥吃了几口。
吴回京在一旁盯着她吃。
梁暮雨吃了一半,满嘴的香料味,肚皮也涨得很。
她推开食盒说:“这盒甜食,我实在吃不下了。”
吴回京把食盒撤下,笑着说:“掌印请娘娘上山。”
坐上轿子深夜上山,梁暮雨满肚子疑惑。
才走了一会,轿子便停下了。
梁暮雨掀开帘子问:“这么快便到了?”
吴回京拱手道:“娘娘,接下来的路由他们送你。”
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油头粉面的男子。
梁暮雨皱眉,问:“这是何意?”
吴回京只说:“娘娘去了便知。”
上山的路略陡峭,那些扭捏的男人全都殷勤地要扶梁暮雨。
她不耐烦地挥手,说:“别碰我。”
终于见到了殿中的火光,梁暮雨回头对他们说:“不许跟着。”
她自己转身继续走。
远处一石山上竟冒着滚滚浓烟,她被骇得止步。
书中常写各种奸佞妖物便是在此地显身。
云雾缭绕在周围高大的石壁上,凑近了梁暮雨才看清石壁上的画。
那是一整片的春宫图。
刚入内,画风拙朴,线条简单,女性胸部只画了两个圆点代表乳房,男性叉开的两腿间,阴茎向上翘起,似勃起伏。
两人似乎正在赤身裸体地共舞。
仅仅是线条,梁暮雨还能接受,只低头不看便是,可越入内画面越写实。
一张图上色彩鲜艳,一男一女在室内床榻间戏耍,衣服掉了一地也不管,只见那女子双腿翘起,而那男子如饥似渴,在吮吸女子的阴户。
梁暮雨心里直跳,画上那女子的脸竟开始变换扭曲,生生像铜镜中自己的脸。
她不管再抬头,只低头闷走。
“掌印?”
山石被一处雄伟的宫殿包围,这里竟比外面更热。
梁暮雨不得不伸手拭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情动。
闯了几步,前面又被一副巨大的画挡住。
这次画中男子穿了一身锦衣,图中最鲜明的颜色便是他的衣裳。
他似乎在哄着床上的女子,戏谑神情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微微偏过的脑袋似吻非吻。
而床上的女子袒胸露乳,伸出一手直掏男子下身。
梁暮雨气恼地把画卷一扯,大声喊道:“再戏弄下去,我真气了!”
巨幅画卷后边是一处天然温泉池。
水汽萦绕,暧昧异常。
周围还是没动静,她环顾四周,轻轻问:“还不出来吗?”
梁暮雨不看那池子,只往室内寻人。
依山傍水的石壁上画满了淫秽之物。
如果刚刚的还算温情,这里的画就是人性的欲望巅峰。
一女子表情放浪,跪在地上,她的身后骑跨的竟是一人身猴样的动物。
下一幕,女子轻推猴身,两人似乎想要面对面干一回。
再下一幕……
枕头垫在女子股下,阴户大开着,那猴物在她对面,露出一妙物,但凡见过的都知道画中画的最逼真。
但在没见过的梁暮雨看来竟是可怕的。
长而卷的浓毛下是充血肿胀的陌生物,况且那猴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可怕。
梁暮雨气愤中更添委屈。
她哑声问:“江炼影,你到底要怎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对方的大名。
轻风抚过画卷,室内点燃的香缭绕四周。
江炼影挺拔的身影终于在薄纱之后出现。
他说:“我在这。”
梁暮雨几步跑过去抱住他,在他怀里心有余悸道:“你骗我到这来做什么?”
头顶上的人轻笑一声,说:“这可是先帝精心设计的。”江炼影指指那香鼎,“从你进门开始这妙香就在燃。”
他抬起梁暮雨的下巴,语气阴森道:“每一幅画都能加深你内心深处的情欲,直到你走进这华池,与池中之人共赴云雨。”
“这画,这香,这水,都是深渊。”
“娘娘还没试过真正的男子吧?”
“门外那些人正候着呢,要不要试试?”
梁暮雨轻咬嘴唇,伸手抚摸他的眼尾,问:“你今日是怎么了?”
两人对视片刻,江炼影垂下眼眸,似思索,复又抬眼,问:“在宫外,真没发生什么?”
梁暮雨摇头,说:“并无特殊。”
“只有你,向我砸了一颗红豆。”她抬起手腕,“现在还痛着呢。”
只这一会,她突然想起隔窗相望的那位公子。
“对了,倒是把他忘了。”
梁暮雨把那意外简短地说了。
“我都没看清他的脸……”她说了一半,心直口快道:“原来是你在捻酸吃醋,却反过来怪我,还害我一通好找。”
这话图一时之快,说出口后,两人皆神情微愕。
气氛微妙,梁暮雨心中微动,又说:“如果池中之人是你,我倒是会自甘堕入这深渊。”

第十二章 宴会

江炼影给她的回应是一个深吻。
压迫感太强,梁暮雨步步后退,身前的人则步步紧逼。
再往后一点便是华池。
梁暮雨只顾着感受面前之人的气息,品尝他的味道,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池水。
嘴边被他狠咬一口,梁暮雨来不及痛呼,脚下一滑便抱着江炼影落到了一片温暖里。
两人浮出水面,还是紧抱着的姿势。
江炼影脑后的青丝漂在水中,凌乱的脆弱感是平日里没有的。
他突然问:“要试试吗?”
梁暮雨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这里有很多玉尘,你可以挑你喜欢的款。”
梁暮雨撇开目光,“谁知道那些脏东西是根据谁裤裆里的玩意造出来的。”她瘪着嘴说:“我才不要。”
江炼影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轻轻把她的脑袋转回来。
“那,今夜娘娘想玩什么?”
梁暮雨:“就这样泡着汤泉不好吗?”
江炼影便放开她,长臂伸展倚在池水边,他竟真闭目养神起来。
两人在紫藤山过了一夜,第二日回到宫中,梁暮雨果然遭到了小皇帝的鄙夷。
“说什么同病相怜,我看你是乐不思蜀。”
梁暮雨服软,又哄了许久,发誓夏天一到就带他去划船抓锦鲤,小皇帝才作罢。
有了小皇帝作伴,再加上时常能见到江炼影,这样的皇宫对于梁暮雨来说都没那么讨厌了。
这天吴回京过来说:“掌印问娘娘想不想吃华楼的糕点。”
民间的东西吃的是一个与民同乐的氛围,天天吃也会腻,梁暮雨拒绝了。
盈花在一旁说:“娘娘不吃,我吃!我还没尝过呢。”
梁暮雨便吩咐道:“那就传上来吧。”
吴回京在底下一拜,说:“这次,娘娘可以亲临华楼,到那里吃。”
“什么!”梁暮雨开心地站起身,看向盈花。
两人眼里都隐隐透着兴奋。
驾车的还是吴回京,随行的几人衣着都很朴素。
盈花同之前的梁暮雨一样,路上频频掀开帘子向外望。
梁暮雨边喝茶边瞧着。
盈花:“掌印怎么会让我们出宫呢?”
梁暮雨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
一行人上了华楼的雅间。
敞开的窗户外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沿街叫卖的商贩,打马路过的行人,闲闲问价的客人。
梁暮雨看得津津有味。
吴回京出去了一会又回来,“娘娘,掌印请来了一位客人。”
梁暮雨转头,门外站着一清秀女子。
“丽桃!”
梁暮雨冲过去抱她,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掉了下来。
丽桃也在默默掉眼泪,“小姐……”
她是梁暮雨未出阁时伺候着的贴身婢女,府中被抄,她也沦为了军妓。
前几年被江炼影安排人救了出来,消除了奴籍,后来又遇到了不嫌弃她的男人,结为了夫妻,如今育有一女。
两人擦干眼泪,梁暮雨让她上座,丽桃百般推辞,最后只得在对面坐下。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梁暮雨问:“丽桃……你过得好吗?”
丽桃眼含热泪点头道:“我很好,小姐。”
“你呢?”
梁暮雨也笑着说:“我也很好。”
两人相顾无言,原来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丽桃看向窗外,突然一笑。
“还记得有一年科举,外面还有人榜下捉婿。”
旧人引旧事,梁暮雨也想起了那一年。
那时她父母均在,听闻新科状元是个难得一见的俊朗才子,她就带着丽桃偷偷到了这华楼,想一睹状元风采。
倚栏眺望,一男子簪缨骑马而过,周围锣鼓阵阵,热闹非凡。
丽桃还玩笑道:“我瞧这状元的样貌家世倒和小姐相配。”
状元郎的风姿早已记不清了,但梁暮雨天真浪漫的模样还印在丽桃的心里。
这美好的回忆使两人的哀伤消散许多。
丽桃无意间望向窗外,看到一男子穿着官服骑马而过,她惊呼:“小姐,你看外边。”
梁暮雨也靠过去向外看,一阵风拂过,吹起苏台柳的衣角,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华楼雅间,那里只一位清秀妇人。
梁暮雨快速躲在身后,此次出门极为隐秘,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想看到朝廷的人。
丽桃:“刚刚那场景与当年还真像。”
那年的状元郎也抬头望向华楼了吗?梁暮雨有羞涩地躲起来吗?
那时的事恐怕只有雅间角落里一成不变的牡丹花才知。
两人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辞别了。
临别前丽桃向梁暮雨行礼,“娘娘,多保重。”
梁暮雨:“你也是。”
丽桃的身影连同着闺中的记忆消失了。
盈花跟着吴回京走了进来。
她为梁暮雨重新倒茶,“哪里来的下人,连声娘娘也不肯叫,一直以小姐相称。”
梁暮雨端起茶杯,转头问吴回京,“你闻到屋子里有股酸味吗?”
吴回京:“闻到了,娘娘。”
盈花知道他们在揶揄自己,便甩了袖子,气哼哼退到一边。
又喝了几杯茶,吴回京便催促道:“该起驾回宫了。”
梁暮雨放下茶盏正要走。
外面就闯进来一人,丽桃回来,当即在梁暮雨面前跪下磕头,“娘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梁暮雨把她扶起来,“起来说话。”
丽桃抹掉眼泪,从头说起。
“我女儿尚年幼,今我才归家便听说崔公公手下的人把我女儿带走了,说是去赴宴。”
“人人都知道,这崔公公在宫中敛财,在宫外挥霍。”
“这些没了根的玩意,都是淫荡无耻之人。”
丽桃救子心切,一时口无遮拦,竟忘了自己面前的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人。
她猛磕几个响头,“求求娘娘救救我子。”
吴回京:“娘娘,我们该走了。”
梁暮雨:“我怎么走得了,今天这崔宅必须去一趟。”
几人到了崔宅,下人看到吴回京就放人进去了。
那崔祥是宫中老人,原本不算得势,只是如今宫中是太监的天下,他趁机敛财也是相当容易。
一进这府宅便知他的骄奢淫逸。
家中一切都以华贵为主,不追求美感,只追求能体现出财势雄厚。
他听说吴回京也来了忙出来迎接,“吴公公都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吴回京也不跟他啰嗦,直言道:“把抓过来的人都放了。”

第十三章 再遇

崔祥装模作样道:“什么人呐?”
他过来揽住吴回京,“瞧你身边的这两个婢女也不合心意,不如看看我这里的?”
话音刚落,几个近乎全裸的女子便迎了过来。
她们身上仅着彩色绸带,大腿、脚踝、手臂、脖颈这几处地方绑着叮当作响的配饰,除此之外,再没遮挡。
有几个私处的毛发还及其旺盛,迎面而来时充满了野性的诱惑。
梁暮雨和盈花想避开目光已来不及。
那些直晃晃的性器已经印在了脑海里。
崔祥得意地说:“这几人都是我精心调教过的,保管吴公公满意。”
“而且,这里边也有男子。”
“只是吃了些药,那处……”他凑近梁暮雨,从他嘴里吐的腐败之气令人作呕,“那处,比别人略小些,也别有一番趣味啊。”
吴回京脸色铁青,一巴掌推开他,显然已经动怒,竟把人摔到地上。
“我警告你,最好现在就让你手里的人都滚,然后回宫里跪下认错。”
崔祥被几个裸妓扶起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呸,我说姓吴的,别以为你干爹是冯天就了不起。”
“我今日让你进来是抬举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爬起来,脸上的表情近乎狰狞,面颊上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脂粉,那粉一寸一寸斑驳。
“大家都是阉人,我就不信你无欲无求。”
他佝偻的身子靠近吴回京,无人注意的角落,快速伸手直冲下身。
吴回京被他当面说出的污言秽语刺痛,没看见那手势。
还是盈花冲出来抬手给了崔祥一巴掌。
“我让你无礼。”
崔祥:“哪来的黄毛丫头。”他的人迅速冲出来把宴席搅得天翻地覆。
吴回京从愣神中清醒,护着盈花躲避。
混乱中,梁暮雨被谁推了一把,场面彻底失控。
“别打了!”
她想提醒吴回京救人要紧,可是包围圈的人显然已经打红了眼。
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梁暮雨只好护着头,一步一步退到门边,最后转身逃走了。
他们来时天边尚有日光,如今已经昏暗下来。
这宅子又大又乱,像一个迷宫。
梁暮雨走了很久都没找到出路,想要出去报信的想法灭了。
突然走到有着微弱灯光之处,屋子里传来女子刺耳的喊叫声。
梁暮雨矮下身前去查看,空旷的房间里有一人披散着长发正在作画,那模样如痴如狂。
屋子里飘着一股浓烈的味道,这味她在崔祥身上也闻到了。
塌上有几个全身赤裸的男男女女。
一女子跪在一男子双腿间,正低头吮吸着他的阳物。
只见女子口中吐纳自如,喉间还发出嗯嗯之声。
紫红色的皮裹着肉色的棒子,两边各垂一丸,粗壮之物堵住她的整个嘴巴。
大腿内侧连同那两丸都被舔得湿漉漉的。
梁暮雨只见过假的,咋一看见真的竟觉得恶心。
那女子身后还跪着一人,那人手中拿着熟悉的玉尘正在搓磨女子。
让人惊讶的是,那男子身下没有根。
软趴趴的肉垂在胯下,那两丸不见踪影。
作画之人放下画笔,他手中所画正是一幅春宫图。
“你们……”他展开画卷,“按照这图来一次。”
塌上三人迅速转换位置,女子躺在阉人怀中,敞开双腿迎接男子的到来。
那男子跪起身,梁暮雨这才看清那物件。
没她见过的玉尘大,但胜在直挺挺的硬。
男子抓起塌边的油膏胡乱几下抹在性器上,油亮亮的阴茎便怼了下去。
“嗯啊……”
女子发出浪叫,男子也挺起屁股律动起来。
梁暮雨脚踩台阶,被这场面吓得一慌。
只一点动静,里面的人就听到了。
“谁?”
有人找了出来,作画之人也跟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朝中官服。
“哪来的美娘子?”汤厂正被屋内的活春宫弄得兴头上,如今来了这样一位清丽脱俗的姑娘,浑身上下的瘾都被调动起来了。
“正可助我入画。”
梁暮雨被两人架着要往屋里去,“你堂堂朝中官员,穿着官服,在这宅中宣淫。”
汤厂低头看向自己青色的官服,随即一笑:“待会就穿着官服同你混一番,你就晓得其中的情趣了。”
梁暮雨被拖进屋内,几人按着她,汤厂上来脱了她的衣服。
“哟,还是个白虎。”
梁暮雨狠命挣扎,眼里都是愤恨。
汤厂叫来一人,那人胯间吊着粗壮的物件,周围的毛发如荒原里的杂草,梁暮雨没由来觉得恶心。
“你放开我!”
汤厂:“待会让你试试什么叫双龙御女,欲仙欲死。”
就在这时,房门砰一声被撞开。
按住梁暮雨的力道松懈了,她含着泪翻身拾起衣物快速裹紧自己。
苏台柳挥手,手下的人拿来几桶水泼向汤厂。
“可醒了?”
汤厂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红色的官服。
他当即哆嗦着下跪。
苏台柳:“作为朝廷命官,竟在太监宅内吸食舍灵膏,还宣妓淫乐。”
“把他同他的手下全都带下去。”
有人要来抓梁暮雨,她忙抱紧衣服后退,“我不是……我是被抓进来的。”
听到微弱的声音,苏台柳才抬眼望过去,看清梁暮雨样貌后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眸,吩咐随从,“都出去吧。”
苏台柳也跟着转身,“姑娘,收拾妥当就出来。”
梁暮雨胡乱穿好衣服出去。
“大人,我是被骗进来的,这里还有很多人也是被崔公公强进来的。”
梁暮雨瞧他穿着一品的官服,知道此人是个厉害人物。
底下的人来回复,找崔祥的时候看到了他身边的吴回京。
“两人打起来了,冯天已在府外等候。”
苏台柳只能前往正厅,待要迈开步子,心里始终不放心。
“姑娘不必害怕,这事我会处理。”
梁暮雨点头。
剩下几个人看着被药物荼毒的汤厂,梁暮雨也在看守范围内。
她知道冯天在外面,不想暴露身份,心里想着逃出去找他。
“我找出去的路时听到西院也有动静。”
“不知是不是另一些被抓来的女子。”

第十四章 得救

有几人前去查看,梁暮雨又以如厕为由逃了出去。
为了查人这处宅内已经灯火通明,她才走了几步便被一人堵住了。
青砚看到有人跑了,连忙追上,正纳罕苏大人怎会如此粗心大意,是敌是友还未查清,就已经松懈了看守。
待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后,心下了然。
灿若桃花的一张脸,正是当日檐下躲雨的姑娘。
梁暮雨害怕地后退。
青砚避开目光,不让视线落在她早就遮不住什么的衣裙上。
“姑娘,我是刚刚那位大人的手下,你这副模样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梁暮雨不认识他,一心只想出去找冯天。
在这崔宅再次碰面,未查清楚她与此事的关系,青砚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
“姑娘还是乖乖随我来。”
他把人单独关在一个屋子里。
灯火忽明忽暗,梁暮雨似乎又回到了一水楼中,自己苦苦熬日子的时候。
身上还有刚刚受的伤,想起那几个丑陋之人狞笑着抓她手臂的模样,她就恨不得砍断自己的手。
“人呢?”
前厅的人都被控制了,苏台柳听说青砚抓住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人。
青砚犹豫,“大人,这恐怕还是你自己进去看吧。”
苏台柳推开门,里面卷缩着的梁暮雨一抖。
开门的是刚刚那位大人,儒雅的长相细看却很危险,像一条盘着的白蛇。
她过去求情,“大人救救我,是家里舅舅把我骗到这儿来的。”
“我逃跑是害怕你们也是坏人。”
苏台柳:“家住哪里?”
“城西!”
上次放河灯时她仔细观察过那地方,周围没有富庶人家,扯谎选了那处是合理的。
“上元节时舅舅还让我出门放河灯,是我太信任他了。”
她眼泪欲掉未掉,楚楚动人。
如果刚开始苏台柳还有所怀疑,听到上元节心里便信了七分。
“你的父母呢?”
“都死了。”因为是事实,这句话梁暮雨倒是说得情真意切。
“是在下冒犯了。”
苏台柳伸手,梁暮雨抬头,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起来吧,跟我说话不用跪着。”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在宫里虽贵为太后,但其实总是矮人一等,受人钳制。
梁暮雨伸出手,他只是虚搭着她,力量却很足,本来有些腿软的梁暮雨,很快就站了起来。
苏台柳看一眼她,有些脸红地咳嗽一声。
梁暮雨低头才看见自己身上的那几块破布,有些不合时宜。
在他面前,梁暮雨也莫名有了羞耻感。
“青砚,把我的披风取来。”
一件带着狐毛,白底金纹的披风套在了梁暮雨身上。
“望姑娘莫嫌弃。”
梁暮雨用衣物紧紧裹住自己,“多谢公子搭救。”
“恩人贵姓?”
青砚在一旁插话,“连我们大人都不认识?朝中谁还敢着正红官服半夜来抄太监的家?”
苏台柳制止青砚,对梁暮雨谦卑道:“鄙人姓苏,苏台柳。”
梁暮雨心里一震,在掌印哪里偶尔能遇到吴回京来禀报事情,这名字经常被提起,似乎是掌印的劲敌。
她收起心思,回道:“我姓梁,梁暮雨。”
又看他有些眼熟便问:“公子,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苏台柳轻笑:“没见过我也会救你。”
崔宅被苏台柳控制住了,不知其他人如何,梁暮雨安然的被青砚请上了马车。
崔宅不管是哪处院落都透着一股阴森之气,马车里反而好多了。
车内很温暖,梁暮雨身上还穿着陌生男子的衣物,她拢拢衣领。
领口一圈白狐毛,毛针细密,摸下去微微塌陷。
淡淡的沉香包裹着梁暮雨,这香味清而静。
江炼影不喜欢熏香,身上没有任何味道。
梁暮雨侧着脸微微嗅着那股陌生的气味,那香气逼得人无处可避,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奴家方便进去吗?”
车外是一道女声,梁暮雨不明就里,但还是让她进来了。
“进。”
进来了一个小姑娘,她恭恭敬敬地朝梁暮雨行礼。
“夫人,我是来给您治伤的。”
梁暮雨才想起刚刚在拉扯中受的伤。
小姑娘手法轻柔,梁暮雨没有遭到罪。
她又掀开梁暮雨的中衣,看到了腿上的伤。
“哎哟,这伤怎么这么严重。”她用柔软的帕子拭去伤口上的石沙,“夫人如此细腻的肌肤恐怕要留疤了。”
梁暮雨看去,膝盖上的伤口确实狰狞。
她不听话时江炼影常威胁她,要让她身上布满伤痕,好长记性。
跟了他那么久,梁暮雨身上虽未有疤痕,但她的自由总是毫无理由地受到限制。
“无妨。”梁暮雨说。
膝盖上的伤处理完了,小姑娘见她大腿上还有一块青紫色,便拧了帕子想要去擦拭。
梁暮雨反应很快,她把腿缩回去,拿苏台柳的衣裳盖好。
“夫人……”小姑娘无奈抬起头还想再劝。
膝盖以上的地方是她的禁地,这里只有江炼影来过。
“我自己来。”
小姑娘只好出去了。
梁暮雨自己涂完药,那小姑娘又端茶倒水献上吃食。
梁暮雨手里握着热茶,人却走了神。
盈花和丽桃的孩子得救了吗?
冯天还在外面吗?
掌印……他知道太后不见了吗?
给她奉茶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又含羞低下头去。
梁暮雨觉得她娇憨可亲,便轻笑一声问:“怎么了吗?”
小姑娘显然涉世未深,对于主子的问话不卑不亢。
“我觉得夫人您刚刚失神的模样实在好看。”
梁暮雨这才发觉外人对她的称呼。
“夫人?”
“是啊。”小姑娘的眼神看向她身上披的那件男子的衣物。
梁暮雨也意识到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拉紧衣领。
“我们大人估计要好一会才能回来呢。”
什么时候向苏台柳透露自己的身份呢?
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想和他坦白。
“你们大人做什么去了?”
小姑娘是个实诚人,她正要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大人还在处理崔宅的事,听说宫里那位……”
她话还未说完,突然车外青砚唤道:“小唯。”
“啊!”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青砚哥哥的声音。”
“想必大人也回来了。”

第十五章 对峙

苏台柳进了马车,小唯看见青砚便忘了所有,只想下车找他。
“小唯留下。”
公子的命令小唯不得不听。
“是。”
帘子拂动,梁暮雨察觉到了他的心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小唯留下她会安心些。
小唯:“公子,夫人身上还有别的伤,只是她不让我看。”
青砚在车外听得清楚,他呵斥道:“小唯,不许乱叫。”
“大人,吾妹才进府,还不懂规矩。”
小唯不解,她看向梁暮雨,问:“难道不是吗?”
梁暮雨不知如何回答,倒是苏台柳给了天真浪漫的小姑娘一个答复。
“还不是。”
小唯一知半解。
苏台柳又问她:“身上可有照顾不到的伤?”
梁暮雨摇头。
他拿起一旁的湿帕子递给她,“擦擦手。”
他可真细心,小唯只看见了身上的伤,他却连蹭上灰的手都注意到了。
正因为面前的这位男子一直和颜悦色,从不给她一丝难堪,梁暮雨才感到无地自容。
她接过帕子,擦掉手上的污渍轻声道谢。
耳朵流的血已经凝固,有一滴落在了她的锁骨上,一条血痕沿着白皙的皮肤滑进沟壑里。
苏台柳移开目光,伸手想喝口茶才发现自己在马车上。
“公子是要喝茶吗?我去准备。”
小唯是个跳脱的性子,几步跳下了马车。
梁暮雨放下帕子,车内一时安静。
那胸口的一道红实在撩拨人的心弦。
苏台柳反手摸自己的颈脖,“这,还有些脏。”
梁暮雨回神又拿起那放脏帕。
“用这个吧。”苏台柳把袖中的帕子递过去。
梁暮雨接过,胡乱擦了几下。
受伤耳朵上的耳饰已经丢了,只剩下另一只。
这双耳饰是宫里带出来的,据说还是周边小国的进贡品。
苏台柳有一瞬失神,他想靠近细看那耳饰。
梁暮雨微微后靠,躲避着。
两人一进一退,正在僵持。
“苏大人,可否下车一叙?”
苏台柳停止动作,扭头问外面,“谁?”
他听不出来是谁,但梁暮雨再清楚不过,外面的人是冯天。
青砚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是冯公公。”
出马车前,他还回头叮嘱梁暮雨:“在这里等我。”
他一出去,眼神便冷了下来,“吴回京不是还给你们了吗?”
“至于怎么处置,是你们的事。”
冯天还是那副笑咪咪的模样,“出宫前,吴公公身边跟了两名侍女,听说其实一位被苏大人领走了。”
“不知现在人在何处?”
青砚跳出来说:“崔祥的事没找你们这群阉党算账就不错了,还找我们要人?”
“青砚。”苏台柳斥退他,“掌嘴。”
青砚看一眼主子,狠狠扇自己一嘴巴,退下了。
苏台柳:“我们确实救下了很多被崔祥骗进来的姑娘,但不知冯公公说的是哪一个?”
重围之下的另一辆马车里,江炼影不耐烦地走下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他看也不看苏台柳,只是对着车内说:“我没那么多耐心。”
苏台柳:“宫中事务繁忙。”
“就连底下的人做出这等事,掌印都未察觉,如今怎么得空亲自出宫?”
江炼影:“我就把你这些话当作拜见礼了。”
“车里的人不出来见见吗?”
他的语气已然含怒。
梁暮雨小心翼翼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明知里面就是她,却在亲眼看见她从别人马车上下来时,江炼影还是很气闷。
“好,好样的。”
他甩开衣袍要走,离开前和苏台柳对视,眼里是难掩的愤恨。
冯天拉过梁暮雨:“大胆奴婢,京官的马车也是你随便能进去躲藏的?”
他推梁暮雨:“还不过去认罚!”
梁暮雨迈开僵硬的腿。
一双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如果不愿回去可以不回去。”
梁暮雨看向苏台柳坚定的眼眸,对他轻轻摇头。
崔宅从未如此热闹过,门外停了一排一排的人,一位是当今天子的老师,一位是掌握实权的太监。
苏台柳只能看着她走远。
她穿着他的披风走了,苏台柳竟觉得这身官服有些冷了。
“走吧。”
他率先转身,青砚紧随其后。
梁暮雨站在马车外踌躇不前。
“掌印,是我。”
车内没动静。
她无助地望向冯天,最后咬咬牙,提起裙摆爬上了车。
冯天正想提醒她把外袍脱了再进去,没想到她动作如此之快,竟来不及开口。
车内,江炼影闭目养神。
梁暮雨小声道:“掌印,我回来了。”
江炼影迅速睁开眼,眨眼功夫瞬移到梁暮雨面前,惊了她一下。
“掌印……”
“嘘……”他伸出手指按在梁暮雨唇上,“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很不喜欢。”
梁暮雨低头,披风白色的狐毛搔着她的脸颊。
她把衣服脱下。
“你自己的衣服怎么回事?”江炼影脸色阴沉。
梁暮雨抱住他,顺势坐在他的腿上,软化他的态度,又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有个朝臣,他……他让手下拖拽我进屋子,挣扎间就受伤了。”
江炼影拍拍她的背,这一瞬间,梁暮雨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又说:“所以,苏台柳英雄救美,你就上了他的马车?”
他把梁暮雨拉开,“如果,我没找到你。”江炼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
他的唇形好看,唇珠饱满,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纯,上扬的弧度,又有些勾人。
但如今配上他这抹笑,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说啊!你跟不跟他走?”
“不……”梁暮雨回得断断续续,心底是无尽的慌乱。
“冯天,回宫。”
宫中太后的寝室外,吴回京和盈花跪了很久了。
掌印在太后的寝殿里也已经很久了。
盈花满面愁容。
吴回京:“是我当时太冲动了。”
“事已至此,我只希望娘娘能安然无恙。”
寝殿内,梁暮雨被几根绳子绑在床上。
她挣扎、晃动,都只会让绳结更加紧。
“放开我,放开我!”
江炼影衣着齐整,站在床边,低头,盯着她每一寸皮肤。
他伸出凉凉的指,按在梁暮雨耳垂的伤口上。
“啊!”梁暮雨手脚痛到蜷缩。
“这里怎么伤到的?”
梁暮雨气若游丝,“指甲……”
江炼影掐住她的脖子,狠声问:“谁的指甲?”
“不知道……”梁暮雨眼睛由于充血而通红,“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很多人上来拽我,他们都是恶鬼……”
是那些欺负她的人,不是苏台柳。
江炼影松了力道。
他的指尖往下,“这处呢?”
是胸口。
梁暮雨快速回答:“没受伤,只是耳朵上的血没擦干净。”
江炼影指尖一抹,那血晕开了,像吻痕。
“别让我发疯。”
“有什么要说的,你最好现在就说,如果让我查出来。”
他朝梁暮雨耳朵吹口气,“你会很痛苦。”
“没有……”梁暮雨偏过头想用亲吻安抚他却被躲开了,“掌印,真的没有。”
“慢慢来,最重要的地方我还没看呢。”
他指尖往下,在小穴外徘徊。
梁暮雨想并腿,脚踝上往两边拉开的绳子却在阻碍她。
江炼影低下头,把她胸口那抹红细细密密地舔了。
湿漉漉的感觉布满整个胸膛,就连里面跳动的心都跟着被浸润。
“啊……嗯……”
她的腿还在动,只是这次不是羞耻,而是邀请。
湿润的唇往下,江炼影埋在她的两乳间舔弄。
再次往下,他却只在大腿侧流连忘返,完全没有用舌头灭火的意思。
“啊……你别折磨我了。”
“要给就给我。”
江炼影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指尖探进幽洞里搅动着里面的淫水,直到水顺着手指流出来。
他把手抽出来,举到两人面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才是我要找的证据。”
“娘娘的身子,我再清楚不过。”
“如果之前真的被人满足过,这水不会那么粘稠的。”
梁暮雨看他的眼神有几分怨。
“怎么?娘娘想尝尝吗?”江炼影真的把手指插进了她的嘴里。
“唔……”
小穴他也没放过,塞了一个灌满温水的玉尘。
梁暮雨瞪大眼睛,“唔……唔……”
“娘娘想说什么?”他把手抽出来一点。
“换一个……求你……这个太大了……我……”
“啊!”
江炼影直接进去了。
比快感先来的是痛,比身体更痛的是心。
“我做错了什么?”梁暮雨含泪问他。
“你带着别人的气味回来就是错。”
手下动作很残忍,没有往日的温情,没有眼神的对视。
有的只是一个冷漠的人,往她的身体里塞进一切东西。
梁暮雨:“别让我恨你。”
江炼影:“我们之间,不就只有这些吗?”
“啊……啊……啊……”
整夜,殿里都是梁暮雨凄惨的声音,如果之前的每一次还参杂着情意绵绵的呻吟,那么这一夜就只剩下备受折磨的痛苦。
“掌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弄丢了娘娘,你别再怪她了。”
盈花跪在殿外,磕头认错。
尽管知道没用,但她还是这么做。
吴回京也跪着,他为了护着盈花本来就受着伤,如今跪在殿外,脸色一片白。
冯天站在一旁悲悯地看着里外的这几个人。

第十六章 隔阂

整个内容似被经年不散的阴霾笼罩,连呼吸间都透着股剑拔弩张的焦灼。
太后梁暮雨执意搬回了一水楼,此举无异于在江炼影的心头剜肉,
自那日起,江掌印的面色便日日阴沉得骇人。
连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的吴回京,也因差池被罚得去了半天命。
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唯恐惊了那位杀神得圣驾。
梁暮雨归楼已有些时日,她不再寻那些蹩脚的由头去试探他的底线,而他,也当真没再踏足过这水色满园的居处。
两人各据一方,维持着如履薄冰又透着死寂的微妙平衡。
万幸,小皇帝总会过来寻她。
“母后,过几日便是经筵了,朕若是答不上来,该如何是好?”小皇帝不安地抠弄着指尖,稚气的脸上满是忧色。
梁暮雨轻声宽慰:“皇上只需垂耳聆听,尽力而为便是。”
小皇帝眼中怯意不减:“可是我怕……”
江炼影向来不理会他的学业,唯求他驯顺听话便罢。
这股惧意,生得实在突兀。
“为何?”
小皇帝找到了可以倾述的对象,“太傅平日很严格。”
梁暮雨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须发皆白的元老,面上每一道褶皱都写满对皇权的刻板要求。
她无奈叹息:“只听,不辨,他们便拿你没办法。”
“那……母后可否陪朕同去?”
梁暮雨思及近日与江炼影的僵局,眼帘微垂,终是摇头。
可架不住小皇帝一声声哀求,甚至搬出“定要去向掌印求情”的执拗,她只能报以苦笑,应了下来。
午后,小皇帝兴起,拉着她去了藏书阁。
此处满是孤本珍藏,是皇室子弟研习之地。
梁暮雨以为小皇帝只是起了玩性,不料小皇帝坐下后竟真钻进书堆里。
她百无聊赖,在架上随手抽出一卷?姜国异志?。
那是二十年前便被北庆铁骑踏碎的小国。
传闻姜国盛产貌美女子,个个身怀异香,举手投足间皆是勾魂摄魄的魅骨,曾是王公贵族争相竞逐的禁脔。
书上记载,姜国末代天子唯有一子一女,兄妹皆是惊才绝艳。
灭国之际,公主本要受俘,其父皇与皇兄却亲手断其手臂、毁其玉肤,宁教红颜枯骨,不叫娇花受辱。
读到此处,梁暮雨心口莫名一酸。
天色渐沉,宫灯初上。
梁暮雨从故纸堆中抬头,身侧早已不见了小皇帝的身影。
侍女盈花低声道:“皇上有要事先行处理了,吩咐莫要惊扰娘娘雅兴。”
藏书阁乃沉木所制,每一步踏在阶上,声响沉重。
梁暮雨正欲下楼,却见楼梯尽头立着一抹阴鸷的人影。
那是许久未见的江炼影。
她面色微白,不欲纠缠,扬起下巴欲与之擦肩。
“娘娘当真要去那经筵?”江炼影跨步拦住她的去路,声音低冷。
梁暮雨冷声道:“有掌印在的地方,哀家向来避之不及。”
她下意识收紧怀中的?异志?。
江炼影的目光落在书封上,瞳孔骤然紧缩,竟猛地伸手夺过。
枯黄的纸页被他粗暴的力道扯得支离破碎。
他逼近一步,眼底压抑着暴戾:“谁准你看这种东西的?”
“说!”
梁暮雨倔强对视:“与你何干!”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被他野蛮地横抗过肩,一掌重重落在她的臀尖,炽热的掌风带着羞辱性的压制。
周遭内侍纷纷垂首,噤若寒蝉。
她重新回到楼上,这次却不是一个人。
折腾到深夜,她才被送回一水楼。
盛夏将至,池中荷香袅袅。
梁暮雨着一袭轻薄凉衫,在水榭听小皇帝诉苦。
波光粼粼间,荷花初绽,羞涩似新娘不敢见夫君。
她心念微动,撇开众人,同小皇帝摇起一叶扁舟。
小船钻进荷丛,甩开了身后得随从。
正自嬉闹,远处一艘大船缓缓靠近。
船头立着一人,白衣胜雪,风清月朗。
梁暮雨心下慌乱,那是她熟悉的人。
两船交汇,小皇帝因被捉住玩闹而局促行礼。
苏台柳那双清冷的目,直直望向躲在皇帝身后的梁暮雨。
他嗓音淡如碎冰:“参见太后娘娘。”
梁暮雨知道无济于事,索性正襟危坐,“免……免礼。”
苏台柳:“皇上和太后好雅兴。”
小皇帝踌躇起来,“我不是故意的,这就回去。”
“望老师莫责罚。”
苏台柳正想说些什么。
他们的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皇上,太后娘娘,快停下。”
“皇上……掌印求见……”
小皇帝惊慌失措,竟直接将梁暮雨推上苏台柳的阔船:“太傅,烦请代朕护送母后!”
小皇帝急急忙忙划船而去。
苏台柳伸手扶住她。
那手掌宽大而微凉,一如他此人。
船入幽径,四下唯有水声。
苏台柳定定瞧着她:“臣瞧着娘娘,倒像是一位故人。”
梁暮雨心如鹿撞,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当日遇险,谢苏大人及时赶到。”
苏台柳:“那日为何对我撒谎?”
后来,他命青砚去查,费了无数心力却依旧毫无音讯。
他还以为她真是个可怜女子,甚至想过直接去找江炼影要人。
苏台柳:“户部梁侍郎之女。”
他似在回忆,问话轻柔,但梁暮雨还是觉得冷。
“梁,暮,雨?”
“是真名吗?还是为了骗我胡诌的?”
“是真的,”梁暮雨急忙回应:“我出生于暮春时分,恰逢雨季,因此母亲为我取了这名。”
苏台柳知道,为了掌权后宫,江炼影把一名不受宠的小小美人推上了后位。
只是那美人族家已经失势,江炼影也从未用她做过文章,甚至把她保护得很好。
如此种种,苏台柳便对这位太后不甚在意。
没想到会是她。
苏台柳低头轻笑,那笑容如日光落水:“当日之事,情有可原。”
他后退一步,再次行礼,只是这次不是宫中礼仪。
“江陵,苏台柳。”
梁暮雨在原地出神,直到他直起腰才想起来自己需要回礼。
“扬州,梁暮雨。”
船只轻晃,梁暮雨一下站不稳,他过来扶她。
两人贴近,那股熟悉的沉香扑面而来。
苏台柳:“娘娘当心。”
为了不掉进水里,梁暮雨坐下了。
荷叶撩拨着她的裙摆,远处一朵荷花已经绽开。
她伸手想去摘。
不料,船只晃动得厉害,两人扑到一起。
苏台柳悬停在她的上方,手掌撑在两侧,掌心之下是她柔软的发。
他抬手摸摸她的耳垂,“伤可好了?”
看她脸红却不言语,苏台柳起身,远远坐下。
“我的想法没变。”
“只要你点头,臣有千万种方法带你离开这囚笼。”
苏台柳撑着船靠近那朵初绽的荷花,折下送于她。
可梦终究会醒。
两人顺水而下,离开荷叶池,远远就望见岸边站着一排人。
苏台柳:“我们该回去了。”
梁暮雨一眼便看见脸色阴沉的江炼影。
苏台柳率先下船,他转身回头像牵梁暮雨。
江炼影却抢先一步,“娘娘,可要当心些。”
梁暮雨只好就着他的手下船。
这时小皇帝上前查看她的安危,表情委屈,显然被训过。
经筵结束,江炼影对她管得更严。
宫中除了盈花,其他人都换了,每日不定时的巡查。
就连小皇帝都被隔绝在外。
梁暮雨每日只能望着宫中那片败落的荷花池发呆。
荷花凋零,正如枯坐深宫的她。
如此以往,竟熬出病来。
太医来过几次,放下几方滋补的药,又叮嘱她要放宽心。
深夜,烧得迷迷糊糊间,她觉有人正温柔地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
“到底是为什么病成这样?”
男人在她耳畔呢喃,那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嫉妒与戾气,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在嚼碎骨头:“梁暮雨,你在想他吗?嗯?”
梁暮雨无法应答,只觉无边的热浪将她溺毙。
翌日,她身子依旧不爽利。
但盈花执拗地为她梳洗打扮。
戴上鲜艳的发饰,却衬得梁暮雨的脸更白。
她拿起一旁素雅的发簪,“戴这个吧。”
“今日为何一定要我起来?”
反正她被允许活动的地方也就这方寸之地
,戴哪一支簪子都是一样的。
盈花一边替她理着发丝,一边笑道:“今日娘娘出宫去见故人,可不得好好打扮一番。”
梁暮雨一下看过去,“见谁?”
“丽桃姐。”
“自从上次离别,丽桃姐对娘娘便挂念得很。”
马车早就候着了,她进入车内,果然看见正襟危坐的江炼影。
车子缓缓驰出皇宫,梁暮雨却没了第一次的喜悦。
车内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马车停在一处雅致的院落前,隔着门便能听到里头孩童的欢声笑语。
一小女孩正在荡秋千,身后一个同她一般年纪的男孩推着她。
丽桃在井边打水,“待会客人到了,一定要记得尊敬些。”
小女孩荡得极高,笑声不绝于耳。
“她不是母亲的朋友吗?”
丽桃:“待会你可不能这样说。”
“怎么不进去?”江炼影问她。
梁暮雨:“知道她过得不错就行了。”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闷闷不乐。
江炼影本以为带她离开皇宫,她会开心一些,没曾想,隔阂依旧存在。

第十七章 逃离

吴回京驾车的技术像是退步了,马车无端地颠簸起伏。
车厢狭小,梁暮雨无处借力,身子随着晃动,几下不稳,几乎要跌撞出去。
混乱中,她的掌心不知第几次隔着衣物,紧紧撑在了江炼影的腿上。
掌下肌肉绷得僵硬,那是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力量与炙热。
江炼影那道沉晦的目光压下来,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一把将她按在自己身侧紧贴着,嗓音沙哑,“坐好。”
鼻尖瞬间被他的阴冷气息裹挟,梁暮雨只觉浑身不自在,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想要挪开些许距离。
“我在这,你就如此不适吗?”他欺身逼近,语调里藏着危险的讥诮。
梁暮雨刚想开口辩驳,马车突地一阵剧烈歪斜。
惯性之下,她不得不再次用手去撑住身体。
可这一掌落得太急,正巧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江炼影的腿间。
那是他身为残缺之人的死穴,是平日里绝对触碰不得的禁忌。
“我不是……”
梁暮雨正想撤手,可变故骤生。
江炼影掌心倏地发力,非但没放开她,反而粗暴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的脑袋狠狠往底下按去。
这个姿势暧昧,她的脸几乎贴在他隐秘的敏感处,像极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春宫秘图。
还没等羞耻心泛滥,一支裹挟着锐利破风声的利箭“咄”地一声,死死钉穿了她方才靠着的车窗上。
回过神来的梁暮雨只觉脖颈处一阵火辣辣的痛。
她颤抖着抬手去摸,触手一片粘腻,收回手时,掌心里满是殷红的鲜血。
江炼影一把将她扶起,这一刻,他眼里连日来的阴鸷褪得一干二净,只剩近乎慌乱的担忧。
“没事吧?”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脖颈处的血口上,整个人的气息霎时冷到了骨子里。
梁暮雨也反应过来,他们遇刺了。
她面色如纸,迎着他沉重的目光摇了摇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吴回京。”只江炼影的这一声,就能听出其中隐含的滔天怒意。
“掌印,小心!这帮刺客带了毒!”
车外传来吴回京的暴喝,随即便是利刃出鞘、密密麻麻的厮杀声。
江炼影的长指狠狠抹掉她脖颈上的血迹,将她往车厢角落推了推,“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能做到吗?”
梁暮雨看着他,那张俊美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可怖,她吓得发不出声音,没法作出任何回应。
见她这般模样,江炼影眸色一暗,突然倾身过去,冲着她脖颈上那道渗血的伤口狠狠一咬。
“唔……”梁暮雨疼得拧紧了眉,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唇齿间尝到了她的血腥味,看着那白皙的皮肉上留下了无法消散的齿痕,江炼影胸腔里横冲直撞的不安才稍稍平息下来。
仿佛只要打上了印记,哪怕她下地狱,也得带着他的名字。
他掀帘跳下车。
车窗外,冷兵器相击的铮鸣声不绝于耳,沉重的闷哼与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时传来,震得梁暮雨心惊肉跳。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半边车厢被刺客挥刀破开。
梁暮雨尖叫一声,慌乱地低头躲避四溅的碎木。
她的惊呼让车外的江炼影瞬间分了心。
他一边要应付刀刀致命的攻击,一边还要回头顾她。
这群刺客个个都是死士,毒辣地看出江炼影右手有疾,便成群结队地专攻他的右侧。
“阉狗,拿命来!”
江炼影强行揽过梁暮雨旋身闪躲,可右臂的剧痛让他渐渐力不从心。
“你受伤了!”梁暮雨抱住他的手臂,掌心摸到一片湿热,血正顺着他的衣袖往下淌。
“别管我,快走!”江炼影左手举起长剑,死死拦下前方砍来的几柄重刀,额角青筋暴起,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进林子!”
梁暮雨清楚自己留下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她咬了咬牙,松开手,转身一头扎进了道路旁那片漆黑未知的树林深处。
江炼影以重伤之躯死死挡住了大批杀手,但仍有少部分刺客绕过他,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梁暮雨手无缚鸡之力,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能凭着本能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乱撞。
夜黑林密,她一时没被抓住。
“用毒!”
黑暗中,不知是谁冷酷地吩咐了一句。
随即,破风之声携着死亡的气息从脑后袭来。
一支淬了毒的暗箭正中梁暮雨的后背。
剧痛瞬间蔓延,毒素极烈,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呼,便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泥土里。
黑衣人踏着枯枝走上前,蹲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冷哼道:“是个女的,已经没气了。”
“估计是那阉狗带出来的禁脔。”
“别管了,机会难得,把那姓江的弄死才是要紧事!”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树林重归死寂。
*
梁暮雨落入了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梦境。
梦里没有令人窒息的深宫,母亲没有病逝,父亲也未曾因贪腐入狱。
家里依着规矩,为她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她的夫君用秤杆珍重万分地掀开她的红盖头。
“江……”
梦里的面容眼看就要清晰,却被耳边一声惊呼震碎。
“公子,她动了!她醒了!”
小唯欢快的声线将梁暮雨从泥潭般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苏台柳猛地从医书中抬头,几步走到床边。
初醒的梁暮雨眼前还是一片模糊,隔着一层水雾,她瞧见一张清俊的脸正温柔而焦灼地盯着她。
“苏……台柳?”她嗓音干瘪,干枯得厉害。
见她认出了自己,苏台柳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是我。”
他多么想亲手扶起她,可内心的条条框框让他望而却步,只能眼神示意小唯。
“小姐,我扶你起来。”小唯顺服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往梁暮雨身后塞了两个软枕。
梁暮雨勉强坐直了身子。
许是毒素清理干净了,身上倒并不觉得痛,只是一阵阵泛着脱力般的疲惫,脑子里也昏昏沉沉。
苏台柳拿起熬好的药,正要递给小唯。
梁暮雨嘴里干,早就顾不上其他,偏过头去,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口药。
“你又救了我。”她抬眼看着他。
苏台柳顿了一瞬,直到小唯在一旁发出一声善意的轻笑,他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手,强自按捺下乱了节奏的心跳。
“那些刺客,是朝中反对江炼影的清流与政敌。”
苏台柳声音温和却沉重,“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要他的命。”
“只是没料到,这一趟出行,你也在车上。”
梁暮雨喝下所有苦涩的药,“我们现在哪?”
苏台柳回道:“已经出了京都的地界,正要走水路,往南江去。”
梁暮雨一时无言,怔怔地看着窗外。
她被禁锢在金丝笼里这么多年,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却不想最终因为一场刺杀,误打误撞地破解了死局。
沉默良久,她不知抱了种怎样的心思,微垂下眼帘轻声问:“他们……得手了吗?”
苏台柳看她的眼神过于认真专注,那明净的眼眸倒映着她的狼狈,让梁暮雨生出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
“没有。”苏台柳叹息一声,“江炼影和吴回京皆受了重伤,九死一生。好在最后关头东厂的冯天带人赶到,把人救了回去。”
梁暮雨暗暗松一口气。
她恨江炼影的折磨,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却又无法免俗地替他担忧。
“你身子还虚,好好休息吧。”苏台柳见她神色疲惫,体贴地带着小唯退了出去。
过得几日,白日里天光大好,梁暮雨终于能下床走动。
在小唯的搀扶下,她总算看清了这处避难所的面貌。
这里是一处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四周环绕着青翠的竹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被扶着坐在小院中央的一张竹制躺椅上,贪婪地晒着久违的太阳。
“小姐,等你过几天底子养好了,我们就可以登船出发去南江了。”小唯在一旁一边晾晒着草药,一边高高兴兴地开口。
梁暮雨有些出神。
这几日她虽在养伤,可心里的风暴却从未停止。
如今死里逃生,现实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她是折返回去,主动走回那所暗无天日的活人墓;还是顺水推舟,从此隐姓埋名,去博一个海阔天空?
小唯天真,没察觉到她眼底的挣扎,自顾自地继续碎碎念:“听说现在外面的官兵正在大肆搜捕刺客的下落,闹得满城风雨。”
“青砚哥哥说,他们只是借着搜刺客的名义再找小姐你。”
“不过,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公子会使一招瞒天过海,悄悄把小姐藏在这儿。”
梁暮雨有些不安,“小唯……你家公子是前途无量的朝廷重臣。”
“你就不怕我这个来历不明的累赘,给他带来灭门之灾吗?”
小唯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天真无邪地笑起来:“可是只要能把小姐带在身边,公子就很高兴啊。”
“小姐你不知道,教公子医术的师傅早年过世了,公子曾跪在坟前发过毒誓,此生绝不再行医。”
“所以他空有一身通天的本事,这些年却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病。”
说到这,小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凑过来:“可那天夜里大人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人都吓傻了。”
“他连夜为你施针、配药,把当年的毒誓破得干干净净。”
“违背了当年的誓言,他半夜还在为师傅上香,请求他的原谅呢。”
梁暮雨苦笑,“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她抬头,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姑娘:“你就不希望我待在你们公子身边了。”
“所有人都说我笨,可依我看,你们这些聪明人才是最傻的。”小唯拍了拍手上的药草屑,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托腮,眼神热切地望着她。
“小姐,我是在南江出生的,公子母亲的家乡也在那儿。”
“那里的风景可美了,不似京都这般压抑浮躁。”
“雨打芭蕉,雪落名山,连风里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江水味。”
“小姐,这么美的南江,你难道就不想亲眼去看看吗?你就不想……彻底离开京都,换个活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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