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大小姐和糙汉的恩怨情仇】(85-90)作者:无名大侠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5-27 16:47 已读44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八十五、像你这么骚的,用着正合适


    这是许烟烟回到书中的第二天。

    系统曾应允她一次合理请求的机会,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

    立刻,马上,找到康志杰,并以一个正常、合理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康志杰早在七年前就离开了南淮,南下去了那个刚刚划为特区、还带着神秘面纱的深市。

    他在那里,一切从零开始,摸爬滚打,创立了自己的事业。

    而此时的深市,并非普通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她的合理身份费了系统不少功夫才安排妥当。

    当她终于站在那栋略显冷硬的办公楼走廊里,心跳如擂鼓时,一扇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男人没穿外套,只穿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布料妥帖地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线条。

    凌厉的侧颜在走廊顶光下显得格外落拓,透着薄凉。

    他微垂着眼,神色慵倦。

    是康志杰。

    又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眼神滚烫、会为她红透耳尖的康志杰。

    经岁月打磨,康志杰越来越有男人味。

    康志杰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再见到这张脸。

    这张曾赐予他人生最初、最浓烈蜜糖,又转瞬间化作最锋利刀刃、赐他痛彻心扉、几乎噬骨削肉之伤的脸。

    为了从那份毁灭性的伤痛里爬出来,他不得不斩断过往,离乡背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将自己打碎,再一寸寸重塑,脱胎换骨,才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可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带着那种仿佛只是出门买了趟菜回来的轻松神情,轻轻巧巧地,对他弯起眼睛,说出那句隔了漫长光阴、轻飘飘的问候:

    “康志杰,你好吗?”

    她奇迹般的容颜依旧,声音也依稀还是旧时音色,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他早已结痂的心脏深处。

    康志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然后,他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面前站着个大活人,也完全没有听见那声问候。

    他只是微微偏转视线,目光空洞地掠过她,仿佛她只是走廊里一幅无关紧要的背景画,脚下步伐未停,与她轻轻擦肩而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要用尽怎样的意志力,才能强行按住那几乎要当场溃散的神魂,才能维持住这具躯壳表面那若无其事的平静。

    对于许烟烟而言,她与康志杰的分别,不过短短两三天。

    可对于康志杰来说,那是整整七年。

    久别离或许不苦,因为麻木已成本能。

    乍相逢才最悲,因为它会蛮横地撕开所有伪装,让你直面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

    你有没有那种人?

    仅仅只是见一面,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让你瞬间红了眼眶。

    今天,康志杰就经历了。

    走廊空旷,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烟烟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决绝而冷漠的背影。

    晚上,康志杰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门口时,发现许烟烟就站在那里。

    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她似乎等了不少时候。

    看到他的瞬间,她眼睛亮了一下。

    她就跟在他身后,挤进了刚刚打开的门缝。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灯火透进来些许微光。

    下一秒,她就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贴在他紧绷的背脊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我想你了,康志杰。”她小声说道,气息温软。

    这就是许烟烟。康志杰在黑暗中闭了闭眼,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嘲讽。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副德性。

    厚颜无耻,自私自利,只凭自己的情绪行事,想靠近就靠近,想离开就离开,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如何,不管她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为什么想我?”  他开口,“这么多年不见,突然就想我了?许烟烟,你这想念,来得可真够随性的。”

    他等着她编造借口,或者继续她那套楚楚可怜的表演。

    然而,背后传来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静默了几秒,低声说:

    “我想睡你。”

    “呵,我还以为你能玩出什么新鲜把戏,”他冷笑,“过了这么些年,许烟烟,你连一点长进都没有啊。甭管闹出啥事儿,你是不是都觉得,只要往我跟前一站,岔开腿跟我睡一觉,我就能跟条傻狗似的,当啥事都没发生过,摇着尾巴继续围着你转,心甘情愿被你祸害?”

    黑暗放大了他语气里所有的伤痕和戾气。

    他看着她,等着她羞愧,等着她退缩,或者像从前那样,用眼泪和撒娇来掩盖。

    可许烟烟只是仰着脸,在微弱的光线下,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被他的话刺痛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莫名心悸的、毫不退让的认真。

    他猛地伸手,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强迫她抬起脸来。

    她白嫩的下巴立刻被掐出了明显的红痕,像是雪地上落了两瓣残梅。

    “许烟烟,”他咬着后槽牙,带着淬了冰的恨意,“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你都不会就打算这么轻飘飘地、装糊涂糊弄过去!”

    说完,他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骤然松开了手。

    许烟烟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半步,下巴上火辣辣地疼。

    康志杰不再看她,转过身,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上,低头,“啪”一声用打火机点燃。

    橙红的火苗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和痛楚。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他把烟叼在嘴里,拉着她进了卧室,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动作不疾不徐,从领口第一颗,到第二颗,第三颗。

    麦色的、紧实光滑的皮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锁骨清晰锋利,胸肌的线条壁垒分明,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行啊。”他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的烟雾睨着她,语气轻佻又残忍,“送上门的女人,不要,那不是傻逼么?”

    扣子解到了腰腹,隐约可见腹肌的沟壑。

    他停下动作,就那样衣衫半敞地站着,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将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反正,”他笑容恶劣,“老子现在也正好缺个泄火的工具。”

    他的目光刻意在她身体曲线停留,语气里的侮辱意味毫不掩饰:

    “像你这么骚,。。。,用着正合适。”

    许烟烟的脸色白了一瞬。

    “只不过,我怕得病。”  他转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看也没看,直接扔在她身上,“帮我戴上。”

    许烟烟低着头,顺从地解开他的皮带,拉下他的内裤,一条昂扬挺立的巨龙猛然蹦出,早已坚硬如铁。

    许烟烟把避孕套刚刚套在康志杰那粗大的肉屌上,他便没耐心地把她推倒在床上,喉结微沉,劲腰一挺重重地重新肏入她湿透的紧穴。

    她饱满高耸的一对奶子随着他的力度在幽暗夜色中摇出阵阵白波,好几天没有得到滋润的骚穴被粗大的鸡巴狠狠磋磨着,许烟烟忍不住挺起肉乎乎的白臀,裹动肉棒,想要被插得更深。

    “志杰,好舒服,你插得我好舒服~~~”

    康志杰看着她媚眼如丝,一副被操得爽得翻白眼的骚样,心里的恨意更浓,忍不住对着她雪白的大奶子狠狠扇了十几巴掌。

    “他妈的真贱!”康志杰的声音暗哑低沉,从牙缝里迸出来,带着恨意,“你这种女人,下贱淫荡,只配被男人操烂,操坏!”

    他下手重了,许烟烟的奶子上红痕纵横,顷刻间肿了起来。

    疼得她哭了起来。

    康志杰揪住她的一只奶头,狠狠拧了半圈,大嘴含住另一只奶头,吸着咬着,不一会儿把奶尖儿糟蹋成两个硬硬的樱果,挺立绽放。

    “疼,嗯~~”许烟烟小声得抽泣着。

    她嘤咛哭声,他通通听不到,只顾压在她身上,做得很凶。

    两人肉体激烈拍打,混着肉棒肏出的唧唧水声,淫靡至极。

    许烟烟的蜜穴开始阵阵激烈的痉挛,可粗长的肉棒却仍在横冲直撞地逞凶索欢,直肏得穴内喷出一股股水来才罢休。

    “志杰,慢点,我,我要尿了~~呜呜~~”许烟烟被操出阵阵尿意,眼看就要失禁,只好哀求着,想要被放过。

    岂知,这种求饶的话,只能让男人更加想要凌虐她。

    “尿啊,尿出来!”康志杰眼尾发红,盯着她的脸看,泪水和涎水失控地从她白嫩漂亮的脸上滑落。

    许烟烟实在控制不住尿意,双眼翻白,浑身颤抖,一边哭,一边尿了,一股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两人的交合处溢出,浸湿了床单。

    “贱货,被男人操就能爽成这样,尿了一床。”康志杰不管她还是高潮后的敏感,继续暴力地抽查着她那个还在抽搐着的小穴,极致的紧致令他头皮发麻。

    “把你的骚逼插肿,看你以后怎么骚,怎么浪!”他不留余力的挞伐她,把她的腿根处都撞红。

    “......你轻点好吗?”许久之后,许烟烟用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求饶地欠起身体,主动去吻他。

    他这样发狠做了这么久,她觉得很疼。

    康志杰偏开了头,没让她亲。

    反而抓住她双手的手腕,粗暴拉过头顶死死压在床上,以一个更加屈从、更加无处可逃的姿态,将她彻底禁锢。

    动作更加凶狠,没有一点儿要放过她的意思。

    他喘息着,打她的屁股掐她的花核,让她咬得更紧,他则用力撞用力插,凿得她要丢了魂。

    在要射精的那瞬间,他将她的双腿拉开到最大,龟头插到最深处,抵着她的子宫开启了马眼,噗噗直喷。

    许烟烟被他滚烫的精液烫得浑身发抖,眼泪无法抑制地滚落。

    而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看着她因无法承受而蹙紧的眉头,看着她眼泪失控地滑落鬓角,看着她徒劳的挣扎和细微的颤抖。

    狭长黑眸里除了浓郁到烧起来的情欲,还有她从未看见过的阴沉。

    从前只要她一哭,他什么都会妥协。

    但现在,她的眼泪似乎对他失去了魔力。


八十六、知我者,信我


    “康志杰,你家里为什么会有安全套?”许烟烟躺在康志杰身边,摩挲着手里的盒子,小声问道。

    康志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时间脑子空白。

    所以,这就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时隔七年,她不在乎他的恨,不在乎他的伤,甚至不在乎她自己刚刚承受的一切,就只关心这个?

    她深深看他的眼睛:“你这是准备留着跟谁用呢?”

    康志杰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又恶劣的弧度:“太多人,记不住名字。怎么,许小姐还要一个个去查岗?”

    许烟烟一个字也不信他说的。

    说她自恋也好,偏执也罢,她绝不相信康志杰会跟别人用,也不相信他对她已经毫无感觉。

    她太了解康志杰了。

    今晚她就是来试探康志杰的。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他那样嫌恶她,他根本不可能碰她一根手指头,更遑论像刚才那样疯狂……

    她的失踪太过离奇,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无论她如何解释,在旁人听来都如同天方夜谭。

    所以,许烟烟不打算立刻解释。

    她也不打算上演什么哭哭啼啼、你追我逃的虐恋情深戏码,或者卑微到尘埃里的追夫火葬。

    知我者,信我。

    信我者,谅我。

    就凭他们曾经在一起时,那些真真切切的悸动、温暖和毫无保留的交付,那份感情做不得假。

    康志杰不可能就将过往的一切全部否定,将对她所有的感觉彻底抹杀。

    当然,如果康志杰真的铁了心,坚决不信她,并且完全不打算再与她有任何瓜葛,那么,她会选择放手。

    康志杰再好,若缘分已尽,何必苦苦纠缠,徒增彼此难堪?

    毕竟,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并非她主观意愿上的错。

    如今的天地早已不同,她拥有着来自未来的眼界和无穷的可能性,并非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但是,如果康志杰对她,哪怕还残留着一丝一毫的信任,或者愿意给她一点点微小的机会,那么,她一定会死死抓住,绝不松开。

    只要他身边还没有别的女人,没有老婆孩子,她就愿意为他们的爱情,奋力再战一场。

    反之,若他真的已另有所属,或心已成灰,再难挽回。

    那么,她也会信他,谅他。

    她的失踪,让他颜面尽失,定然也伤透了心。

    漫漫七年,足够发生太多事情,遇见太多人。

    她不会,也没有立场去跟他计较这七年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往者不可谏。

    过去已经无法改变,沉溺于解释、怨恨或追悔都毫无意义。

    未来,才是她需要关注和努力的方向。

    “到底有没有别人?”她不肯放过,继续追问。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再否认。

    但这沉默,对许烟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因为只要他说有别人,她就没有理由再赖着他。

    他不肯说,就是给她希望。

    她慢慢挪近他,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依旧紧绷的腰身。

    既然今晚他没有拒绝她,他以后就不可能拒绝她。

    她就是要死缠烂打,厚颜无耻地赖上他。

    绕了地球一圈,他们又回到原点。

    “康志杰,我没地方住,能跟你一起住吗?”她把脸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闭上眼。

    “我欠你的,你赖上我了?”他声音透着不可思议。

    “嗯,”她蹭了蹭他的背,理直气壮,“你睡我了。”


八十七、事不过三


    “康志杰,我没地方住,能跟你一起住吗?”

    “你做梦呢,不可能。”

    许烟烟被他噎了一下,咬着唇想了想,换了个思路:“那我付你房租总行了吧?我按市场价付。”

    康志杰冷笑:“老子不差那点钱。”

    “那我不是你媳妇儿吗?”许烟烟索性破罐破摔,“咱俩可是正儿八经领了证的,我不跟你一起住,我跟谁住去?”

    康志杰终于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诮:“呵,你现在倒是想起来这茬儿了?”

    七年前她跑掉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她是他媳妇儿?

    许烟烟被他眼底的冷意刺得心头一悸。

    康志杰被她搅得睡意全无,心里那团火气烧得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像是终于决定面对这场荒唐的重逢。

    “你先跟我说说,”他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黑眸锐利地转向她,“七年前,你到底是为什么跑了?这七年,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语气里藏着最后的温柔:“只要你说实话,不管听起来多离谱,我都信。然后咱们再说以后的事儿。”

    许烟烟张了张嘴,那句“我睡了一觉就过了七年”在舌尖滚了又滚。

    她指甲掐进掌心,喉咙像堵了棉花。

    这话说出来,除了换来他更深的嘲讽,没有任何意义。

    她没有证据,又不能提系统。

    最终,她闭上了嘴。

    康志杰等了一会儿,脸上只剩“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失望。

    “你以前说过两次,不想嫁给我,我以为你是逗我的。”他苦笑,“可最后,你直接跑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弯腰捞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声音淡漠:“事不过三。咱们抽时间去办个离婚手续吧,拖太久了,耽误我娶别人。”

    许烟烟猛地坐起来:“你还要娶谁?”

    康志杰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影冷漠而疏离,别开眼,喉结滚动: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许烟烟知道他生气,不想跟他杠,但也想不出什么能安抚他的话。

    她干脆也下了床,赤脚站在地上,从背后抱住他不放。

    “别光脚站在地上。”他皱眉,转身把她抱回床上。

    她顺势站在床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不许走。”

    康志杰这才记起许烟烟是多么难搞的人。

    心眼多,又爱算计他。

    这么些年,他都忘了,光记着那些美好的片段了。

    “你不要不讲理,”他声音低哑,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放开我,老子现在对你没那么多耐心。”

    “现在半夜三更的你要去哪儿?”许烟烟咬着唇盯着他,双手抱得紧紧的不肯放。

    “去找相好的,你管得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片温软的唇瓣堵了个严严实实,那个未出口的“吗”字,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彻底地堵回了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模糊的闷哼。

    “志杰哥哥,”  她微微喘息着,用甜腻又带着钩子的称呼叫他,“你要是不走……”

    她顿了顿,一只手松开他的脖颈,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灵巧而大胆地探向他的皮带扣。

    “我们玩个好玩的,这次,不用套。”

    她的唇贴到他滚烫的耳廓,湿热的气息钻进他的耳道,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了几个不堪入耳的字眼。

    康志杰腿一软,差点狼狈地跪倒在地。

    ……

    许烟烟就像是他命里注定的魔星,是老天爷专门派来克他、磨他、让他不得安宁的劫数。

    明明不应该再理她的。

    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八十八、一切都变了


    晨光熹微照进室内。

    许烟烟醒得早,其实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身旁的康志杰呼吸沉缓,昨晚被她折腾得厉害,此刻睡得正沉。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更加清醒。

    简单洗漱,对着镜子里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发了会儿呆。

    思来想去,她找来纸笔,伏在桌上,给康志杰留下一张纸条:“既然你不想让我住你家里,我就走了。周末来找你好吗?”

    她把纸条对折,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想了想,又拿起昨晚康志杰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的手表,压在了纸条上。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男人,然后轻轻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许烟烟并不是无处可去。

    系统还算“仁义”,为她安排好了落脚之处和一个合情合理的新身份。

    昨晚她坚持要留下,无非是想找个借口,重新赖在他身边,就像当年在南淮小院那样。

    近水楼台先得月。

    毕竟,那是她从前无师自通、并且成功实践过的法子。

    如今,她想故技重施。

    只是康志杰直到最后,都没有松口。

    许烟烟走在清晨微凉的街道上,望着特区崭新的、带着匆忙气息的街景,心里一片茫然。

    想想也对,他哪有那么容易再次接纳她呢?

    给他时间慢慢消化吧。

    她也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个新的身份,这个新的时代。

    她原本天真地以为,只要找到他,只要他们再见面,所有的误会都能冰释,他们会很快渡过难关,重新回到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眼里只有彼此的时光。

    从此幸福美满,再无后顾之忧。

    直到后来,她按照纸条上的约定去找他,却发现他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在家里等着她。

    一次扑空,或许是巧合。

    两次,三次,她几次在不同的时间、抱着不同的心情去找他,都扑空了。

    许烟烟陡然间明白了。

    时代变了,人也变了。

    眼前的康志杰,早已不是当初南淮红星厂里那个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青年工人了。

    他经历了商海沉浮,见识了人情冷暖,也品尝了被至亲之人抛弃的彻骨之痛。

    他知道了,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财富,远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来得更可靠,更实在。

    因此,他或许不再执着于成立家庭,结婚生子。

    至少,不再执着于和她。

    这里是八十年代中期的深市,一个每天都在发生奇迹、涌现无数机遇的沸腾之地。

    现在他的重心,毫无疑问,都在他一手创立、并且正在飞速扩张的事业上。

    他不是当年那个每天掐着表盼下班,骑着二八大杠急匆匆赶回家见爱人的毛头小子了。

    这也不是那个人心相对纯真、车马慢,她可以安心戴着老式手表,住在康家小院里,每天翘首期盼他归来的日子了。

    他们两个,很可能,就在她睡了一觉的这段时光里,一不小心,被这奔涌向前的、无情的时代洪流,彻底冲散了。

    许烟烟的思想,即便放在她来的后世,也算是前卫的。

    她没有太强烈的家庭观念,伦理道德的束缚对她来说也并不强。

    她不喜欢被束缚,同样也不喜欢去束缚别人。

    她精明势利,骨子里是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一切行为的出发点,最终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舒坦。

    从前,在南淮,她被那个相对纯真美好的时代氛围所打动,被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真情所感染,更是被那时候康志杰毫无保留的、滚烫赤诚的爱意彻底击中。

    所以,她才会生出想要嫁给他,与他执手终老的念头。

    然而,当她此刻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付出同等的、甚至更浓烈的真情,很可能无法再从眼前这个康志杰那里,换取到足够对等的、她所期待的回报和安全感时,她那与生俱来的、精明算计的本性,开始觉醒了。

    她开始变得斤斤计较。

    计较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计较可能面临的疼痛。

    因为她从来最爱的,都是自己。

    于是,她决定,收回所有已经探出、和即将探出的感情触角。

    就好像一只敏感的蜗牛,伸出柔软的触角探测空气,一旦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便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缩回自己坚硬的壳里。

    只因她本性原本就顽劣,更何况在这个孤独的、完全陌生的书中世界里,她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她有的,唯有自己一人而已。

    如果她都不爱自己,不保护自己,还有谁会爱她、保护她呢?

    他和她,都不再是当年那个肯全然信任地、傻乎乎地捧出一颗滚烫真心,并期待对方也如此交付的人了。

    从这一刻起,康志杰在她生命中的重量,骤然减轻,变得无足轻重了。

    不再是那个不可或缺、牵动她所有喜怒哀乐的唯一。

    当许烟烟明确地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第一次,发自肺腑地,不带任何伪装、任何算计地,痛哭了一场。

    她从手腕上摘下那块上海牌女士手表,泪光模糊中,她仿佛看见当年康志杰为她戴上手表时的笑脸。

    她心里无比清晰地明白:从此以后,她都不会再如此真挚地、毫无保留地去喜欢一个人了。

    到此为止。

    那个让她心动、让她愿意暂时放下所有精明和防备的纯真时代,连同那个时代里的康志杰和许烟烟,都彻底地、无可挽回地逝去了。


八十九、加菲猫不敢问


    系统根据许烟烟的特长,给她安排了一份在小学美术老师的工作。

    这份工作,可以说是精准地安排到了她的心坎上。

    画画是她唯一拿得出手,也真正热爱的东西。

    那份沉浸在色彩和线条里的专注与愉悦,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

    如今能重拾画笔,教孩子们认识美、创造美,对她而言,简直是意外的恩赐。

    稳定的收入虽不高,却已经算是衣食无忧。

    学校分配的单身宿舍虽简陋,被她布置得整洁温馨后,也算有了个安稳的窝。

    最好的是,她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他们的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画作里充满大胆想象和未经雕琢的真诚。

    作为副课老师,她课余时间自由。

    天气好时,她会背着画夹去深市那些新旧交替的街巷采风,画脚手架上的工人、斑驳墙壁的藤蔓、码头停泊的渔船。

    有时也会在公园支起画架,免费帮路人画素描肖像。

    不为赚钱,只为练手,也为了感受这座城市形形色色的人和故事。

    那天下午,她在街角写生时,一对情侣走进了取景框。

    男人揽着女孩的肩,低头说着什么,女孩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

    许烟烟的炭笔在纸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绕开了那两个身影,转而去描摹身后的梧桐树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淌过去。她甚至结交了两三个性情相投的好友,偶尔一起逛街。生活似乎正在一点点重建起秩序和温度。

    只是,在午夜梦回之际,当意识从深沉睡眠边缘挣扎着浮起,她常常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自己还躺在南淮康家小院的那张旧床上,鼻端还能嗅到一缕熟悉的,混合着烟草浓烈香气和清冽木质气息的味道。

    那是独属于康志杰的气息。

    身边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宽厚、坚实、充满安全感的怀抱的温度。

    每当这时,她会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愣怔几秒,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深深吸一口气,等待着那阵恍惚和随之而来的空落感,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

    在重新降临的寂静中,再次闭上眼睛,很多事情,渐渐在脑海中明朗起来。

    宠物加菲猫走丢之后,主人乔恩走进宠物店的原因,不难猜测。

    但加菲猫说:“我永远不会去问乔恩,那天他为什么会走进宠物店。”

    当康志杰从床头抽屉里拿出安全套的时候,许烟烟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七年不见的爱人,却随时可以从私密的床头抽屉里拿出安全套。

    她不难猜测那原因。

    开始,她刚穿入书中,一片茫然,搞不懂命运为什么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只能匆匆忙忙地抓住康志杰这根救命稻草,以为利用了他就能逃脱炮灰的命运。

    到后来,她又把康志杰当作救赎,以为嫁给他,她在这个时代里就有了倚靠。

    现如今,她才明白,因为车厘子而失去生命的孤魂野鬼,能在这个书中世界里苟延残喘的活着,就已经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她对康志杰的妄念。

    最终不得不再次成为和他成为路人的结局,就是神对她的贪心所作的惩罚。

    “止于此,止于此,不可再试探主你的神。”


九十、他是一个朋友


    接连埋头苦干了两个礼拜,新厂区的建设、新产品线的最后检测、还有一堆人事财务的琐事……

    所有压力像山一样堆过来,康志杰终于在这天傍晚,把最紧急的几项处理完,能暂时喘口气了。

    这样的高强度连轴转,他早就习惯了。

    甚至有些依赖。

    因为只有在这种身体和精神都被工作塞满的时候,他才不会放任自己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心脏才不会泛起那种熟悉的、钝刀子割肉般的难受。

    可一旦停下来,哪怕只是这短暂的喘息间隙,某些画面和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比如许烟烟那张脸,带着倔强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冷冷看着他,牙关紧咬,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问她:“这七年,你去哪儿了?在干什么?”

    她就像蚌壳一样紧闭着嘴,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那眼神,倒像是他欠了她八百万。

    康志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骗他一句会死吗?哪怕编个听起来稍微合理点的借口呢?哪怕是说“我失忆了”、“我被拐卖了”……

    随便什么都行。

    可她偏偏选择用沉默来对抗,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把他所有试图沟通的路都给堵死了。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倔,简直能把他活活憋死。

    所以,当他终于有空回到住处,弯腰捡起掉在墙边角落里的那张纸条时,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

    这下真的操蛋了。

    纸条是许烟烟留下的。

    字迹他认得。上面写着周末要来找他。

    他太了解许烟烟这个人了。

    心眼多得像筛子成精,敏感又矫情,脑回路还总是异于常人。

    她留下这张纸条,说明她当时是想跟他和好的。

    可他呢?那个周末,他压根就没在家,为了新厂设备调试的事,在厂里熬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不知道许烟烟那天来敲门时,面对紧闭的房门是什么心情。

    但他几乎能想象出来,她那爱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瓜子里,指不定脑补出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场景

    他故意躲着她,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压根就不想再见到她……

    每一种猜想,都足以把她推得更远。

    事实是,那天早上,他惊醒后下意识往身边一摸,空的。

    只有冰凉的床单。

    许烟烟又不见了。

    就像七年前一样,毫无预兆,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命运再次戏弄的愤怒,瞬间攫住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匆匆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奔跑、张望。

    可是,满街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这陌生的城市海洋,再无踪迹。

    康志杰捏着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纸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以为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筑起坚不可摧的心防,可以冷静地、甚至冷漠地面对她的再次出现。

    可原来,只要她一个消失的背影,就能让他瞬间溃不成军,被打回原形。

    操。

    他在心里狠狠地、无声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她的任性倔强,还是在骂自己没出息的心乱如麻。

    那个时候,面对她的再次消失,他像个没头苍蝇,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但现在,他冷静下来,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许烟烟既然在纸条上说“周末来家里找你”,说明她人就在深市,并且是常住,而不是匆匆路过。

    所以,她当时说什么没地方住,可怜巴巴地想留在他那里,根本就是在骗他。

    她有自己的住处。康志杰心口猛地一痛。

    该不会,这七年,她其实一直就在深市?

    真是要疯了。

    不管她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消失,又为什么撒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关系,找到她。

    找到她之后呢?如果她还是不肯说,那就不问了。

    什么都不问了。

    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

    只要她不再消失。

    其他的一切,好像突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种想法近乎卑微,但此刻的康志杰,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康志杰找到顾石,告诉他许烟烟也在深市,让赶紧想办法发动所有关系网尽快找到她时,顾石傻了。

    “师父!”顾石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两个探照灯,声音都拔高了,“您还想跟她扯吧呢?以前的事儿,您都忘啦?”

    顾石是亲眼见证过康志杰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么大块头、那么硬朗一个人,硬是熬得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得吓人,要不是省里领导那次机缘巧合的安排,让他来深市开辟新厂,有了新的目标和奔头,顾石真怀疑他师父那条命,早就交代在无尽的消沉和酒精里了。

    现在好不容易走出阴影,事业有了起色,一切都在向好,怎么一转头,又要去招惹那个祸水?

    疯了,他师父肯定是疯了!

    “你别管,”康志杰不理会他,“赶紧帮我找。能用到的关系都用上,花多少钱都行。”

    他们在深市这些年打拼下来,早已不是无名之辈。

    公司是市里重点扶持的明星企业之一,跟各级部门、各行各业都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想找一个人,并不是什么登天的难事。

    顾石看着他师父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暗火,知道劝不动,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办。

    而这一切,许烟烟都一无所知。

    她还在一天天地,努力适应新生活,努力用工作、朋友和画笔,去覆盖和遗忘那些往事。

    这天下午放学后,她和最近在学校里新交到的闺蜜程芸,像往常一样,准备结伴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打算晚上一起做饭。

    她们都住在学校提供的单身宿舍,共用公共厨房,两个人商量好,一个人做一个菜,合起来吃,既经济实惠,又能多尝一种口味。

    两个年轻姑娘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

    程芸娇小玲珑,长得甜美可人,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许烟烟则丰腴昳丽,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情。

    两人走在一起,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丽。

    “快看快看,烟烟,那边!”程芸眼睛尖,老远就看到了校门外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以及靠在车旁抽烟的男人。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许烟烟,压低声音,“有个好帅的男人!你看那身材,那气质,啧啧。”

    许烟烟顺着她的目光随意地望过去。

    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利落的短发,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衣裤,指间夹着一点猩红。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缭绕的烟雾中显得格外冷硬落拓。

    来来往往放学的学生和路人,尤其是年轻姑娘们,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是康志杰。

    许烟烟瞬间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他竟然还有车了?

    妈的,倒是越来越会装了,派头十足。

    就在她愣神之际,康志杰仿佛有所感应,抬起了头。

    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黑眸,穿透人流和暮色,精准地攫住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康志杰手指一僵,烟灰无声坠落。

    他掐灭烟头,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她们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许烟烟像呆住了一样,直愣愣地看着他。

    程芸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打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立刻明白了八九分,这俩人,绝对有猫腻!

    而且看这气氛,还不是普通的猫腻。

    “这谁呀?”程芸又用手肘捅了捅许烟烟,小声问,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许烟烟被她一捅,这才猛地回过神,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咳,一个,朋友。”

    “朋友?”康志杰的薄唇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带着冷意。

    他没再多说,只是看了许烟烟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侧身示意她上车。

    许烟烟站在那里没动。

    康志杰也不催,就那么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看着她,目光沉沉。

    僵持了几秒,许烟烟在程芸越来越好奇的目光和康志杰无声的压迫下,最终抿了抿唇,低声对程芸说了句“芸芸,我有点事,你自己去买菜吧。”

    程芸笑着点头,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许烟烟硬着头皮,走过去,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康志杰绕到驾驶座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车厢里却一片死寂,气压低得吓人。

    许烟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但她选择视而不见,扭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那些陌生的建筑比她身边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最终还是康志杰没忍住。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着许烟烟线条优美的侧脸,声音冷硬地开口:“我是你的一个朋友?”

    许烟烟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不然呢?你想让我说是即将离婚的前夫?”

    康志杰被怼得脸色瞬间更黑了一层,胸口一堵,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毕竟,“离婚”这两个字,是他自己那天晚上提出的。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5_27 16:47:4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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