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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16-120)
原作者:泪冠哀歌
AI加料:Black Desert 标签:#后宫 #熟女 #无绿 #调教 第116章 邀请
夜风穿庭而过,吹得枯败的树梢簌簌作响。凤栖宫这处偏僻外院内,月色惨淡。林寒孤身立于青石砖上,双拳捏得死紧。
猛然间,他身形暴起,双腿错步沉腰,一记重拳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在前方那尊由百年金刚木雕琢的桩人胸膛之上。
罡风狂涌,木屑四下崩飞,桩人胸口赫然凹陷下一大块。
林寒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幽暗炽烈的妒火。
那股子由极度憋屈催生而出的真气,正顺着他那火德纯灵根的经脉疯狂游走,四下冲撞。
这套王霸拳的内功心法着实诡异,受辱越深,真气运转便越是刚猛霸道,进境之速,实乃远超寻常玄门正宗。
他缓缓收拳,胸膛剧烈起伏。
暗暗思忖:白日在待客厅内,师姐究竟会如何作想?
回想当时那等卑躬屈膝、逢迎讨好的做派,自己俨然成了个全无骨气的泼皮,死缠烂打、摇尾乞怜。
林寒直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恨不能当场劈开地砖钻将进去。
被戴玉婵当面痛斥恶心,更是如万箭穿心,叫他肝肠寸断。
堂堂七尺男儿,连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护不住,滔天的耻辱如巨网般将他死死缚住,勒得他喘不过气。
识海深处,上古大罗金仙袁震冷哼道:“既已明了其中利害,何须在此自怨自艾。你自己尚且嫌恶这般行径,又去奢求旁人高看你一眼?通天彻地的造化,从来皆是在尸山血海里抢出来的。不愿咽下这等恶气受人折辱,便要耗尽光阴去江湖上与天下群雄真刀真枪地搏命。”天下断无两全其美的差事,这锥心泣血的心智折磨,便是换取无上武学境界必须缴纳的真金白银。
林寒咬碎银牙,恨声道:“徒儿知晓。这本是我自己选的道,纵然粉身碎骨,绝无反悔之理!”摆在他面前的本有两条殊途。
其一为道门正宗,凝气、结九转金丹、碎丹化三花元婴,步步循规蹈矩;其二便是这隐秘狠辣的王霸拳,直取天仙大道的旁门左道。
两道泾渭分明,一旦踏足其中一条,便如江河分流,再无回头并流的机缘。
“此刻回头,倒也未尝不可。”袁震徐徐开导,有意抛出退路试探其心智,“你大可转修道家正法,去提炼金丹品相,重拾这方天地的玄门道法。届时自可免去这些诛心之痛,远远避开那鞠景便是。单凭老夫传你的拳脚招式,亦足够你在同辈中横行无忌,威震一方。只是一旦如此,便断了那直通绝顶的云梯。”
“师尊休要再提!徒儿心意已决。”林寒面色铁青,断然回绝,“若走那正邪各派循规蹈矩的老路,我这辈子也休想摸到鞠景的后脚跟。凤栖宫的金山银海尽数倾倒于他一身,此等滔天富贵,便是块朽木也能白日飞升。更何况他天资上佳,我在后头捡些残羹冷炙,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唯有修习师尊所授心法,抛却外物倚仗,单凭一身血勇与隐忍去争造化!”他权衡得万般清醒。
正途乃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这王霸拳的偏门小路纵然泥泞不堪,却能无视资源匮乏,直达顶峰。
两相权衡,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况且我今日已然将脸面丢尽,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此时若是半途而废,岂非愚不可及。”此番受辱的本钱已然悉数砸下,被那鞠景与师姐百般践踏,脸皮早已撕破。
若退回老路,白日里咽下的屈辱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平白遭人作践。
“孺子可教也。”袁震暗暗点头,这番死心塌地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天下熙熙,唯强权可令人敬畏。你毫无根基门第,妄图胜过那被三位大乘期顶尖高手护在掌心的少宫主,除却剑走偏锋,再无他法。”被当面折辱后放弃,无异于引颈就戮,向仇敌彻底低头。
“正是此理!来日登顶,定要将鞠景那贼子踩在脚下,叫他明白谁才有能为护住师姐!”林寒双拳紧握,指骨互挫,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鞠景白日里那些轻慢狂妄的字眼,刀刀见血,狠狠挖着他心底的疮疤,痛楚钻心。
“将这股怨毒藏好。待你步入分神期,这等屈辱仍会如影随形。须得以此为炉火,不断熬炼你的忍辱心与狂怒。胸怀凌云之志,这些许泥辱自不足挂齿。心怒而身静,方是大能风范。”袁震大为赞许,只消林寒能为自己寻个站得住脚的由头,这门邪功便能一路畅通无阻,势如破竹。
“只恨师姐……怕是再也用不着我来护卫了。”怒气发泄一通,林寒垂下眼眸,心头蓦地涌上一阵悲凉。
白日佳人狠绝的背影浮现眼前,她与鞠景在众人跟前郎情妾意,便是遇险也愿做一对同命鸳鸯,哪里还有他林寒插足的余地。
“大丈夫行事,何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你所求乃是盖世武功,莫要重蹈聚宝会上那般任人宰割的覆辙。总好过日后做个蝼蚁,生死全凭他人发落。待你日后大成,将那鞠景挑落马下,方能证明你绝不逊色于他。你师姐不过是你登天路上的磨刀石,用来洗雪今日之耻罢了。”袁震见他心生退意,当即连敲带打,强行用武学大道扭转他悲秋伤春的心境,施展那移花接木的催眠手段。
“师尊教诲得是。”林寒强打精神,挺直了脊梁。
白日受辱本是他自甘下贱,此刻被这番大道理一盖,倒成了励志苦修。
“师姐既已委身于人,今日见过,便当恩断义绝。我自当全心证道,早日登临仙班,定要叫鞠景也尝尝这万箭穿心的滋味!”
“何须恩断义绝?留着这份念想才最是精妙。莫要欺瞒自身本心,情动便是情动。将这份痴念混着屈辱一并吞下,用来锤炼武道,岂非绝佳?心爱的女子被强敌霸占,这份锥心之痛,远胜过寻常的打骂轻辱。它能将你的潜力逼到极致!”袁震这番说辞邪气凛然,硬生生将丧权辱国之举粉饰为修行大机缘,诱导他直面这鲜血淋漓的痛楚。
“情之所钟,确难斩断。可这终究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大好男儿,安能整日去给一个冷面女子摇尾乞怜……”林寒面露难色。
逢场作戏尚可忍耐,若真要他做个死缠烂打的无耻之徒,看着意中人与仇敌亲热,那等煎熬当真生不如死。
“谁说你是一厢情愿?你且细细回想。今日那鞠景出言辱你,你师姐当即主动去堵住他的嘴。此举分明是怕你们起冲突,暗中护你周全。”袁震这等强行扭曲事实的诡辩,专切林寒要害,直击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林寒当场呆立,半晌才呐呐道:“这……倒也有些道理。”师姐自幼便护着他,纵然没了男女私情,那份姐弟羁绊终究是切不断的。
“你师姐乃是墨守成规的贞烈女子。既已入了凤栖宫的门,自当恪守妇道,绝无可能向你展露半点情丝。但这并不妨碍她心底惦念你。若她真是个贪图富贵的自私之徒,又怎会甘愿落入鞠景的掌心?”袁震乘胜追击,将戴玉婵的性情拆解得七零八落,给这套荒谬理论披上合理的外衣。
“师姐确是这般高洁性情。我正是敬重她这份忠贞操守。她纵然有情,也绝不会跨越雷池半步。更何况,她已然是鞠景的人了。”说到此处,林寒心头一阵抽搐。
戴玉婵主动献吻的艳景,比她弃他而去更叫人肝肠寸断。
他暗暗盘算,真的还要继续痴恋下去么?
“她身属何人,与你何干?正因她委身鞠景,你的痴恋才显得旷古绝今、至纯至圣!你本就无意贪图师姐的体质,你心底所求,唯有那个纯洁保守的她。这女子便该化作一条长鞭,日日抽打你的脊梁,逼你发愤图强,早日修成大乘金仙!”袁震言辞灼灼,引着林寒一步步踏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深渊。
“理虽如此,可这有违江湖侠义。惦记旁人的内室,终归落了下乘。”林寒仍做着微弱的挣扎。
既已选了这忍辱负重的路,本该心无旁骛,绝情绝爱。
“你修的本就是阴损忍道,论什么侠义!那鞠景凭仗权势夺你所爱,乃是绿林强梁的行径;用完你师姐也不打算撒手,更是霸道无匹。你守着那些迂腐规矩,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已被践踏至此,还有何颜面谈论规矩?”
“你心中愤懑难平,恰恰印证了你情根深种。若不爱,你早便看淡了。唯有坦坦荡荡认下这份情,眼睁睁看着仇敌霸占佳人,这怒火才能烧尽你身上所有的怯懦,护你周全!休要再拿她已嫁人这种无聊借口来退缩!”必须保留林寒的情根,爱而不得的折磨,才是王霸拳最猛烈的催化剂。
若是彻底斩断情丝,这门功法便去了大半威力。
“徒儿领命!多谢师尊点拨,是我太过迂腐。”这番言语如黄钟大吕,震散了林寒最后的迷障。
他彻底撕开了那层伪善的面纱。
他明白自己本就贪恋师姐。
那些维护之举,被他视作余情未了;那些恶言相向,被他解读为迫不得已的妇道规矩。
他依旧迷恋那个冰清玉洁的师姐。
纵然遭到鞠景采补,师姐的本心依旧清白无瑕。
错的皆是那强取豪夺的贼子鞠景。
林寒全盘接纳了这套荒诞不经的逻辑,只觉念头通达,王霸拳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龙。
“既已定下心志,便去寻那万里堂,讨要冲破元婴境的天材地宝。天魔宗重现江湖,局势波诡云谲,时辰紧迫,由不得你慢慢蹉跎。”袁震见火候已到,当即出言催促。
本欲徐徐图之,奈何强敌环伺,唯有下这等猛药。
“徒儿记下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地传来极轻的两声叩击。
咚、咚。
“何方神圣?”林寒厉声喝问。
“本座。”简简单单两个字,透出森然寒意。
林寒赶忙前去撤下门栓。只见夜色中立着一名魁梧如铁塔般的黑衣男子,面容冷峻如覆寒霜。
“师尊?夜色已深,何故此时驾临?”林寒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他在院中演练拳脚发泄了整整一个半日,眼下已近子夜,实非待客的良辰。
“你今日,可是去触了鞠少宫主的霉头?”万里堂徐徐开口,言辞平淡如水,无波无澜。
林寒心头打鼓。
定是鞠景将白日里的口角告到了万里堂跟前。
他本欲借机去师姐面前讨些屈辱,却未料那闭关的少宫主出关极快,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折辱。
虽说拳法境界得以突破,却也彻底开罪了这位宫中显贵。
“本是去探望下宗的同门师姐,不想撞见少宫主,言语间多有冒犯。给师尊惹麻烦了。”林寒垂首应答。
“究竟是何等过节?”依旧是冷冰冰的腔调。
林寒深知这位师父不比识海中的袁震,行事更为老辣。
当下也不敢有所隐瞒,将始末原委和盘托出。
“左不过是些儿女情长。师尊亦知晓徒儿与师姐、少宫主之间的纠葛。今日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心中有些话憋闷不住,前去倾吐,却被少宫主听了个真切。”林寒苦笑,自嘲道:“皆是徒儿自甘下贱。师姐与少宫主鸾凤和鸣,徒儿偏生执迷不悟,惹得少宫主斥责我不知天高地厚,只会说些大话。”回想那番夹枪带棒的讥讽,林寒直觉面上火辣辣地烧。
连护卫师姐的能为都没有,更无拉着心上人共赴黄泉的决绝,如今还有何颜面去倾诉衷肠。
“仅此而已?”眉头微蹙,万里堂显然不信这寥寥数语。
“再无其他。徒儿厚颜无耻,乞求少宫主待采补完师姐的转阴灵根后,将人赐还于我。少宫主却放言,便是将师姐当个死物件摆在房中观看,也绝不容我染指。言语往来间,便生了嫌隙。”林寒越说越恨。
修仙界艳绝群芳的女修车载斗量,月娥仙子萧帘容更是人间绝色,鞠景却死死咬住戴玉婵不放,半分退路都不给。
此等行径,当真比他这摇尾乞怜之人还要仗势欺人,自私无耻。
“你这竖子,怎地这般冥顽不灵。你且看清,此地乃是凤栖宫,孔雀一脉的天下。那鞠景身为明王正统传人,孔素娥亲授的弟子。你拿什么去争?”万里堂缓缓摇头,直指林寒螳臂当车。
那鞠景纵然是靠着女人的裙带上位,背地里惹人非议,当面却也是这凤栖宫内不可轻侮的顶尖贵人。
林寒这般行事,当真是昏了头。
“徒儿明了,却咽不下这口恶气!”林寒满脸怨毒,杀机毕露,俨然一副心爱之物被生生剥夺的仇雠模样。
“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被那明王孔素娥设局豪夺,我等却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三跪九叩!这等窝囊气,徒儿受够了!”他索性将大逆不道之言倾泻而出。
有意拉开与万里堂的距离,免得日后自己死缠烂打惹出祸端,牵累了这位待他不薄的便宜师父。
孔素娥与鞠景若要降罪,万里堂必定首当其冲。
“你可知,单凭这几句狂言,便足以按宫规将你千刀万剐?”万里堂面色陡沉,寒气逼人。诽谤宫主,乃是门派大忌。
“徒儿知罪。今日师尊必定也受了那少宫主的挂落。您大可将徒儿这妄议之罪呈报上去,将我交由执法堂发落,关入水牢。徒儿恰逢修行瓶颈,正好借此机会闭关潜修。”林寒顺水推舟,欲借禁闭之名,行避世苦修之实。
经历这番奇耻大辱,他正需时日沉淀,不至元婴后期绝不轻易出关。
“谁告诉你,本座是来拿你交差的?”万里堂那张如万载玄冰般的脸庞上,竟破天荒地扯开几分笑意。
事情虽生了些波折,这般走向倒也正中下怀。
“师尊此行,莫非不是替少宫主兴师问罪?”林寒顿觉诧异。鞠景那等顾及颜面之人,断不会四处宣扬这等争风吃醋的破事。
“稍有牵连罢了。闻得你从宫主寝殿怒气冲冲地跑出来,本座料定你必定开罪了少宫主。你那点痴情旧事本座门清。怕你想不开,特来探看。兼之……考校一番你对我凤栖宫的忠心!”万里堂的目光落在那尊碎裂的金刚木人上。
此等狂暴无匹的破坏力,足以证明林寒对鞠景、对凤栖宫积攒了何等滔天的怨恨。
鞠景的手段,果然毒辣。
“考校忠心?师尊欲如何发落徒儿?”涉及宗门大义,林寒登时警觉。
凤栖宫上下皆尊孔素娥为主,他对孔素娥怀恨在心,一旦坐实,岂非死路一条。
他乃是人族修士,并非羽族,根本无资格去置喙孔素娥的决断。
“发落?你乃本座亲传,本座岂会送你去执法堂受死。只盼你日后将这等谋逆之语烂在肚里,若在人前走漏半句,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本座可保不住你。”万里堂出言敲打。
他看中的,恰是林寒这股不共戴天的恨意,又怎会真的将他送去法办。
“谢师尊宽宥。徒儿日后定当如履薄冰。”林寒长舒一口气。原本满心惊惧,眼下却生出更多疑窦。
“你的忠心,本座已然试得一清二楚。你对孔素娥的恨意,当真是烈火烹油。既如此,你可愿投入本座麾下,共举大义,推翻那孔素娥的暴政,让那鞠景彻底跌落尘埃?”
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语如同焦雷炸响。林寒双目圆睁,呼吸一窒,呆立当场。
看官你道,这万里堂身为凤栖宫堂堂的大乘期长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敢在个筑基期的微末小辈面前,毫不避讳地吐露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林寒这区区蝼蚁,受了心魔蛊惑,又是否真敢咬下这带着血腥气的泼天巨饵,将身家性命全盘押在这谋逆的赌局上?
有诗为证:
满腔怨毒化魔锋,错认痴心作火烘。
夜半忽来谋逆客,惊雷一语欲屠龙。
正是:狂鹰深夜抛杀饵,底谷潜蛇起毒心。
毕竟这林寒究竟如何作答,这凤栖宫中又将掀起何等翻天覆地的腥风血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纳妾
林寒的离开未能在鞠景心底掀起半点波澜,反倒是怀中这具丰腴惹火的娇躯,叫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何为销魂蚀骨。
就在方才,为了彻底断绝林寒的念想,这位向来清冷孤高的侠女竟主动揽住他的脖颈,生涩决然地献上了深吻。
那两瓣微微发颤的红唇贴上来的瞬间,夹杂着少女清爽的体香,直直撞进了鞠景的怀里。
这等破釜沉舟的主动,与她平日里那副恪守规矩、沉默寡言的侍女做派判若两人。
鞠景的大手顺势揽紧了那不堪盈盈一握的柳腰,手掌贴着丝滑的绸缎布料,不老实地向上游走。
待指尖堪堪挑起绣裙侧边的一根束带时,戴玉婵身子猛地一僵,双手抵在鞠景胸前,下意识地将他推开半步。
这股力道用得极巧,既推开了人,又未伤及鞠景这筑基中期的底子。
戴玉婵后退半步,那张英气逼人的脸颊已然红透。
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此刻在烛光摇曳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她急促地喘着气,胸前那惊人的规模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几乎要将保守厚重的深衣领口撑破。
“对不住,对不住……”戴玉婵低垂着眼眸,连声告罪。
她心中一阵懊恼。
她有什么资格推开少宫主?
自打金丹结成六转,她这具身子便已是熟透的果子,随时等着主人采撷。
她本就是鞠景买下的奴婢,鞠景要与她行鱼水之欢,乃是天经地义的本分。
她有义务,也理应在榻上好好伺候。
方才那一瞬间的羞赧抗拒,实是不该。
鞠景顺势收回手,轻轻划过侠女沾着水光的嘴角,感受着那处肌肤的细腻温软。
既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他也没心思再去装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方才两人紧贴时,胸口传来的那股饱满压迫感,当真有种波涛拍岸的惊心动魄。
这等堪称极品的尤物,他怎会舍得撒手?林寒那厮居然还妄想接盘,简直是痴人说梦。那深不见底的沟壑,早已将鞠景的心思吞没得一干二净。
“道什么歉?香得很。”鞠景轻声调笑,眼神直白地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扫去。
戴玉婵被他这句话撩拨得浑身发烫,本就绯红的脸颊愈发滚烫。
鞠景这般轻佻的言语,直敲得她脑子里晕乎乎的。
其实也怪不得鞠景孟浪,分明是她自己先乱了规矩,主动去亲吻主人的。
为了不叫少宫主与林寒爆发正面冲突,她脑门一热便动了手,硬生生用自己的粉嫩樱唇堵住了鞠景的嘴。
如今被鞠景这般打量,她只觉自己做出了出格的荡妇行径,羞愤焚红了肌肤,连修习玉女功凝练的清冷真气都压不住这股燥热。
“我懂,还不习惯对吧。来日方长,咱们慢慢习惯。”鞠景大度地笑了笑,眉宇间全是得胜者的从容。
今日能逼得这高傲的侠女主动献吻,可谓是大获全胜。
有了这遭,下次再将她抱在榻上剥光衣服,肆意把玩那两座高耸的雪峰,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方才的拥抱虽短,却叫他大致丈量出了分量。两只手绝对拢不住一边,只能感叹这修仙界的灵气端的是滋养人,能将身段养得这般圆润挺拔。
在此之前,鞠景这一整年都规规矩矩,未曾对戴玉婵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人之间的关系宛如一潭死水,相敬如宾到了极点。
林寒这厮的到来,反倒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这潭死水,烧出了激情的味道。
林寒那木头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此番破釜沉舟的表白,竟成了少宫主与师姐之间的绝佳催化剂。
鞠景原本对戴玉婵是心存了几分愧疚的。
毕竟这姑娘是被孔素娥用滔天权势和后天灵宝强行逼到墙角的,为了护住整个烈云山庄,才被迫签了这卖身契。
要在这种情况下去欺负一个宁折不弯的侠女,强行扒了她的衣服按在榻上肏弄,鞠景多少有些下不去手。
在秘境那段日子,两人独处,鞠景大可借着主仆名义,命她用手、用口甚至股间来替自己泄火。
但他最终只是老老实实地打坐凝体。
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坚冰,戴玉婵也不争不抢,只管尽本分做个冷面侍女。
如今林寒送上门来,连着两记绝佳助攻。传送阵前亲脸颊,今日待客厅内亲嘴唇。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被捅破了。
“多谢少宫主宽宥。奴婢……定会努力适应。”戴玉婵得了台阶,感激地低下头去。
鞠景这大半年来的克制与守礼,她全都看在眼里。
少宫主并未仗着权势急吼吼地要她献出身子,反而给了她极大的宽容自由。
这等做派,足以证明鞠景并非那种荒淫无度的暴戾主子。
作为她此生唯一的归宿,已然是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下意识地抬起长长的广袖,遮掩住胸前那引人瞩目的饱满。
鞠景那侵略性的目光,叫她生出一种正被对方大手肆意揉捏的错觉。
她根本不敢抬头去迎那视线,仿佛只要垂下眼帘,便能躲过主人的审视。
任凭她往日里行走江湖时如何落落大方、剑法如何凌厉,此刻在这待客厅内,也只能低头做一个羞怯的妾室。
“不急。咱们的日子还长得很。”鞠景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几乎贴上她的衣襟,“只是我倒真没料到,玉婵你方才拒绝林寒,竟能拒绝得那般干脆利落。连半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戴玉婵的退缩,反倒助长了鞠景的胆气。他极为满意戴玉婵这般泾渭分明的立场。
“奴婢既已是少宫主的人,便绝无可能再与旁人藕断丝连。莫说是师弟,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戴玉婵咬住下唇,她这人认死理。
既然内心已然接纳了鞠景,便断做不出那种朝三暮四、吃里扒外的龌龊事。
“我瞧得真切。”鞠景冷哼一声,再度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戴玉婵拥入怀中。
手臂环过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将她丰满的身子紧紧压向自己。
鼻尖萦绕着美人体香,感受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软体温。
“林寒那小子怎会变成这副德行?早前时候,他还端着架子,要你保全清白、将贞洁留给未来的夫婿。如今倒好,眼巴巴地跑来,竟想接我的盘。”
这是今日第二次被鞠景拥入怀中。
戴玉婵这回没有再推拒,身子僵了片刻,便软软地倚靠过去。
她心底甚至泛起一丝隐秘欢喜。
鞠景这般蛮横霸道的做派,她非但不厌恶,反而觉得十分踏实。
其实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她也曾设想过鞠景会仗着主人的身份,这般强行将她抱住、剥去她的衣衫。
彼时心头总是交织着期待与惧怕。
可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少宫主,偏偏就守着规矩不动手。
如今真真切切被这具宽阔的胸膛包裹,听着他沉稳的鼻息,那些惧怕通通烟消云散,只剩下淡淡的温馨。
她甚至有些艳羡慕绘仙,仿佛只有高挑丰腴的慕姐姐,才习惯被少宫主这般肆意拿捏。
“师弟他……奴婢也未料到他竟会变得这般死皮赖脸。想来是聚宝会那一役,对他刺激太大了吧。”戴玉婵伏在鞠景肩头,低声回应。
听林寒方才那番剖白,想是经历了生死大劫,才突然顿悟了对自己的感情,而不单单是将她视作按部就班的未婚妻。
“那确实。他也是倒霉催的,刚好赶上争夺半决赛,魔道大举来袭。就在那战场中央,若非我家夫人出手镇压,就凭他和正道那帮废物,一个都别想活命。”鞠景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他差点死在那儿,生死之间明悟本心,倒也说得通。可惜啊,晚了!你如今已是我的人。他便是再怎么醒悟,我也断没有将自己枕边人再送还给他的道理。”
鞠景可没那么大度。
这等惊世绝艳的美人,既然已经纳入了凤栖宫的后宅,那就是他鞠景的私有物。
若是再送出去,那便不是林寒当王八,而是他鞠景做活王八了。
“奴婢生是少宫主的人,死是少宫主的鬼,自然不会跟他走。若真有少宫主不要奴婢的那一日,奴婢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戴玉婵抬起双臂,轻轻环住鞠景的腰背。
体内玉女功的灵气悄然运转,却又在鞠景旺盛的气血烘烤下寸寸溃散。
这功法本就忌讳动情,此刻真气一乱,她整个身子便愈发软绵无力。
回想林寒方才那番深情告白,她竟只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以往在烈云山庄,林寒嘴里念叨的永远是规矩、责任与义务。
她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要按部就班地嫁给师弟。
可就在她卸下心防、全心全意接纳了这位凤栖宫少宫主之后,林寒却跑来谈什么爱。
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别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怪渗人的。”鞠景听得后背一凉,这姑娘怎么有股子病娇的潜质?
他双手用力将丽人抱得更紧了些。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这人的占有欲可是极强的。”
他可舍不得撒手。一个小妾的名分,他这少宫主难道还给不起?放着这么一位温柔大气、胸怀广阔的侠女姐姐不要,那才是真的脑子进水。
“奴婢只是想向少宫主表明心迹。烈女不侍二夫,死而同眠。”戴玉婵稍稍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她自幼接受的便是这种老派江湖的死规矩,此刻说出这番话,没有半分虚假,配合着那副凛然正气的面容,掷地有声。
“真不至于。”鞠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是捡了个什么极端死心眼的宝贝回来?
“倘若哪天我真半道上陨落了,你还真打算抹脖子给我陪葬不成?我这人自私归自私,倒也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若是死于仇家之手,奴婢定会拼尽最后一口气为您报仇,大仇得报后当即自尽。若是死于修道劫难,奴婢也绝不苟活,定会立即追随少宫主于九泉之下。以此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怜爱之情与夫妻之义。”
戴玉婵甚至连半分停顿都没有,语速平稳地陈述着自己的决断。
她虽然修到了金丹期,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被世俗规矩和江湖道义死死缚住的女侠。
“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了。我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我可是注定要超凡入圣、踏足仙道巅峰的人物。”鞠景被她这番直白又惨烈的情话激得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向来寡言的戴玉婵,说起情话来竟是这般杀伤力惊人。
他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忍不住偏过头,在她那光洁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鞠景原以为,戴玉婵只是平淡地认命了。
毕竟两人在终南山秘境那段时日,感情并无实质性进展,最多也只是互不讨厌。
他万万没想到,在戴玉婵那刻板的规矩里,既然认了主,便已将两人的性命死死绑在了一处。
“少宫主吉人天相,自然不会陨落。非但不会,来日必定是如天上谪仙般的人物。”
戴玉婵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展颜一笑。
她本就比鞠景年长些,做惯了照拂人的师姐,自然不嫌弃他这般黏人。
她学着平日里慕绘仙讨好鞠景的模样,将脸颊凑过去,极为生涩地在鞠景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
这动作刚做完,她便察觉到角落里投来两道极其微妙的目光。
那是一直隐匿气息、降低存在感的慕绘仙。
被这位千娇百媚的合体期大能用这种看稀奇的眼神盯着,戴玉婵俏脸登时红透,赶忙停下了这等亲昵的小动作。
“奴婢绝不背叛少宫主。至于师弟……他眼下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奴婢转投他人。恳请少宫主莫要与他一般见识。略施薄惩,小惩大诫便可,切莫将他逼上绝路。”
提及林寒,这位正直坦荡的女侠又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纵然没了男女之情,那份从小看着长大的同门情分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深知鞠景的手段,只怕少宫主一个不悦,便会断了林寒的道途。
但她也绝非那种毫无原则的偏袒。
林寒今日跑来大放厥词、企图染指有夫之妇的行径,本就让她这重规矩的侠女深感不齿。
犯了错,自然要罚,只是希望鞠景能高抬贵手,掌握好分寸。
“不计较,我哪会真跟他计较。”鞠景大度地摆了摆手,“那小子可是给我送了一波惊天大助攻。若不是他跑来发这通疯,我哪能找到这么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这般结结实实地抱住你?”
方才那顿冷嘲热讽,鞠景已经骂了个通透。
看着林寒那副隐忍屈辱、宛如缩头老鳖般的模样,鞠景甚至都觉得再去踩上两脚有失身份。
更何况,他还因此讨到了戴玉婵的一个香吻。
仔细想想,林寒喜欢戴玉婵实属人之常情。
这等姿容气段,谁能免俗?
只可惜这小子太没出息,居然卑微地跑来乞求接盘,还口口声声承认师姐已是鞠景的女人。
这等龟男行径,着实让鞠景叹为观止。
“责罚却是必须的。若是一味溺爱纵容,只会彻底毁了他的根基。立功当赏,犯错当罚。少宫主切不可因为奴婢这层关系,便徇私枉法放他一马。”
戴玉婵却敛去笑意,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她任由鞠景搂着,嘴里却一板一眼地劝说起鞠景施加惩处。
“那可是你从小护到大的师弟,你当真舍得?莫不是在这里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鞠景低头看向她的侧脸,那颗泪痣在烛光下透着一股勾人的韵味。
“我这人向来耳根子软。你若真开口求情,我说不定心一软,就把这事儿给抹了。”
鞠景确实有些困惑。戴玉婵这女人,当初为了保全林寒的性命,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自己都不打算深究了,她反倒不依不饶地要求严惩。
“正因为他是我同门师弟,奴婢才更要罚他。昔日他以门规管束奴婢,告诫奴婢不可为了活命出卖皮肉;今日他犯了觊觎主母的死罪,奴婢身为师姐,自然有责任将他引回正途。绝不可任由他这般自取其辱!”戴玉婵字字铿锵。
这是烈云山庄的规矩,只要林寒还喊她一声师姐,她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
“也罢。做师姐的不去护短提携,反倒要严加责罚。若非我摸透了你的秉性,旁人听了,准要骂你是个恶毒冷血的妇人。”鞠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戴玉婵都这般坚持了,敲打敲打林寒也是应有之义,免得那小子真以为凤栖宫的门槛是泥捏的。
“所谓提携,当是赐他机缘,让他凭自身的修为与悟性去闯荡、去获取宗门长辈的认可。而非一味地将资源倾斜偏袒。若无规矩约束,只会养出他那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性子。”戴玉婵这番话剖析得极为透彻公允,就连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慕绘仙,也不禁微微颔首。
“孤看你是糊涂了!孤的弟子,孤喜欢便要宠着!这太荒界修士的寿元不过区区数百载,若不在活着的时候将心爱之人宠到天上,难不成等死了再追悔莫及?”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威严的嗓音陡然自虚空中炸响。
话音未落,待客厅的阵法结界未见半分涟漪,一道明艳不可方物的身影已然缩地成寸,跨越重重虚空立在了两人身前。
来人身披一袭织金点翠的香黄羽衣,身姿曼妙绝伦。正是凤栖宫真正的主宰,大乘期巅峰的孔雀明王——孔素娥。
“师尊?您不是回寝殿歇息去了么?”
鞠景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松开环在戴玉婵腰间的大手,连退两步,迅速理了理微微发皱的衣襟。
虽说师尊连他更出格的荒唐事都见过,但这抱着刚收服的小妾被抓个正着,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戴玉婵也猛地回过神来,失去鞠景大手的托举,她那惊人的饱满随之微微一晃。她赶忙垂下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侍女的福礼,大气都不敢喘。
孔素娥的目光冷冷扫过两人。
看到戴玉婵胸前那阵晃动时,孔素娥那张绝美的少女仙颜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原本慵懒放松的腰背,竟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孤本已打算歇下,察觉到这偏院阵法有异,便顺道过来瞧瞧。未曾想,竟听到这等惹人发笑的荒谬言论。”孔素娥冷哼一声,看向戴玉婵的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蔑视。
“徒儿倒觉得玉婵这番话有几分道理。夜深露重,这边已经无事了,师尊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先前助徒儿突破筑基,师尊定是累坏了。”
鞠景何等敏锐。
他一眼便瞧出孔素娥虽换了这身干爽的香黄羽衣,但发梢间还带着微弱湿气。
面容上那层薄薄倦色,更是掩饰不住。
大乘期修士固然手段通天,但方才为了平息混沌莲子的暴动,孔素娥可是实打实地耗费了本源仙乳。
那等极尽羞耻与损耗的举动,自然极大牵扯了她的精力。
“什么狗屁道理?孤与殷芸绮将你视作心头肉般万般宠溺,巴不得你在这太荒界横行无忌、嚣张跋扈。可你倒好,在这偏院里畏手畏脚。寻常修士讲规矩,那是因其背后无人兜底。你不同!你便是将这天捅出个窟窿,孤也能替你补上!在孤这里,你错的也是对的!”
孔素娥端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鞠景这性子太过温吞。
守着金山银山,却不懂得去惹事生非、欺男霸女。
每日里就只知道在这后宅里,抱着慕绘仙那等熟妇滚床单。
没出息到了极点。
“师尊这话可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徒儿自认行事已经够不做人了,全赖师尊这棵大树护得周全。师尊这般操劳,徒儿瞧在眼里,疼在心上。您若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徒儿可是要心疼坏了的。”
鞠景顺势上前,毫不避讳地使出了浑身解数。
自从经过大自在天魔弱水那番点拨,他算是彻底摸透了这位孔雀好妈妈的心理死穴。
孔素娥看似高高在上、满嘴强权公理,实则内心极度缺爱。
这等死要面子又护短的长辈,只要顺着她的毛捋,撒上两句娇,保管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果不其然,鞠景这声“心疼”一出口,孔素娥那满是戾气的面庞瞬间软和了下来。
紫眸中那股子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温情舒泰。
一旁的戴玉婵和慕绘仙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等大乘期强者与凡人徒弟之间的诡异互动,就像是硬生生往她们嘴里塞了一大块黏糊糊的糯米糕,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戴玉婵更是彻底绝了与孔素娥辩论规矩的念头。
在这凤栖宫,孔素娥的偏爱,便是唯一的道理。
“你这小滑头,怎地今夜嘴上像抹了蜜一般孝顺?莫不是背着孤在外头闯了什么大祸,急着来讨巧卖乖?”
孔素娥被哄得极为受用。
她甚至有些飘飘然地想,莫非是这小子方才饮了自己的仙乳,血脉相连之下,当真开窍懂得孝敬长辈了?
但直觉还是让她生出几分狐疑。
鞠景往日可没这么服帖乖顺。
“徒儿对天发誓,哪敢有半点隐瞒师尊?真真是心疼您罢了。师尊这般花容月貌,若是因徒儿的修炼而平白熬坏了身子,折损了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风华,那徒儿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鞠景神色坦荡。
他瞒的不过是不想孔素娥寻根究底,顺手捏死林寒罢了。
孔素娥的心眼比针尖还小,除了他这个被认作“儿子”的徒弟,旁人的性命在她眼里比草芥还不如。
“油嘴滑舌,真是一张会骗女人的巧嘴。你怎地就不把这番功夫用到外人身上去?”孔素娥虽是轻斥,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母亲的心态得到了极大满足。
“外头那些庸脂俗粉,哪及得上师尊这般光彩照人?对着她们说这话,徒儿自己都嫌尴尬。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鞠景见好就收,继续顺杆爬。
只要把孔素娥哄高兴了,天大的事儿也能化小。
“胡言乱语。孤乃是九天之上的骄阳,萧帘容那女人才配做月亮。”孔素娥傲娇地扬起下巴,将这番吹捧全盘照收。
随后,她话锋猛地一转,“方才究竟是何人这般不知死活,竟敢无视孤设下的禁制,擅自闯入这偏院?”
鞠景心头咯噔一下。到底还是没躲过去。他正斟酌着该用什么词汇来淡化林寒的挑衅,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回禀宫主,是……是奴婢那下宗的师弟,林寒。”
戴玉婵这实诚的侠女却抢先一步,老老实实地将方才林寒硬闯待客厅、大放厥词企图接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抖落了个干净。
鞠景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眼看着孔素娥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冷,他心底暗叫要糟。
“玉婵仙子所言极是。这点微末之事,确实只需略施小惩便可。景儿这孩子就是心肠太软。”孔素娥静静听完,凤眸微微眯起,语气却出奇地平缓温和。
她目光扫过戴玉婵那丰腴身段,轻描淡写道:“你如今已是金丹六转,根基稳固。景儿,你们这几日便选个吉时圆房吧。早日拿了她的转阴红丸,也好填补你筑基期的气海。”
“徒儿遵命。只是……徒儿想给玉婵正正经经地办一场纳妾仪式。玉婵待徒儿这般忠贞不二,徒儿绝不能委屈了她,总该给她个风风光光的身份。”
鞠景赶紧顺势应下。
若是搁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因这强扭的瓜而感到尴尬。
但有了今日林寒这一闹,戴玉婵已然归心,上床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抛出纳妾仪式,实则是想拖延些时日。
他太清楚孔素娥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背后藏着什么了。
戴玉婵这傻姑娘根本不知道,她这番如实汇报,已然触及了孔素娥的逆鳞。
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觊觎少宫主的私有物,在这位傲慢的明王眼中,便是死罪。
林寒此刻还能活着走出凤栖宫,并非孔素娥大度。
全是因为戴玉婵那保送地仙的“转阴红丸”还未落入鞠景腹中。
一旦这层最后的因果了结,林寒那小子的脑袋,怕是立刻就要搬家了。
正是:
玉骨冰肌不染尘,偏生造化弄痴人。
莫笑孤雁空寄恨,金风玉露已逢春。
九天凤阙俯众生,算尽机谋只为君。
一局残棋惊碎梦,恩仇散作九秋云。
这戴玉婵满心以为抛却名节、委身于人,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换来烈云山庄与同门师弟的一世安稳;却不知这凤栖宫的主母,早已在云端暗中布下了罗网。
那林寒心高气傲,自诩能在这群狼环伺的招新大比中杀出一条血路,殊不知自己早已踏上黄泉半步。
鞠景这拖延大典的缓兵之计,究竟能护得几时?
这转阴红丸入腹之夜,又会掀起何等翻云覆雨的香艳波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快乐
孔素娥的心思,鞠景只消一眼便能看穿。
这天下第一美人压根没把林寒的性命当盘菜,在她那视众生如蝼蚁的上位者眼中,捏死一个底层散修,与踩死一只虫子并无分别。
方才答应让鞠景择取吉时收了戴玉婵的红丸,背后藏着的却是冷酷杀局。
一旦这转阴体质的造化落入鞠景气海,林寒便彻底成了一枚毫无用处的弃子。
只需略施手段,让其死于某场试炼或某只妖兽之口,自是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戴玉婵事后得知会否寻死觅活,孔素娥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位凤栖宫的掌权者,心中仅存的温情尽数倾注在了鞠景一人身上。
旁的女子,哪怕是那名震北海的殷芸绮,抑或是眼前这各有千秋的慕、戴二女,在她看来,无非是自家徒儿身上挂着的物件罢了。
鞠景的打算却截然不同。
弄死林寒或许易如反掌,可这般过河拆桥的行径,他实是有些做不出来。
戴玉婵这般高傲清冷的侠女,宁愿舍弃一身清白与名节委身于他,为的不过是给烈云山庄满门老小、给同门师弟求一条活路。
若他拿了身子、得了无穷好处,转头却教师尊将人埋了,这等做派岂非连那世俗中收钱办事的贪官都不如?
更何况,鞠景自有一番打算。
此时的他,并不知晓林寒已在偏院中被大能残魂蛊惑、甚至生出了与万里堂合谋推翻孔素娥的大逆不道之念。
在鞠景瞧来,林寒不过是个被夺了心上人、无能狂怒的倒霉蛋罢了。
“纳妾仪式,那般繁琐麻烦作甚?”孔素娥红唇轻启,言辞中满是不耐,“既然人已是你房中物,直接拉去拔了头筹便是,何须这些虚礼?”
听闻此言,鞠景挺直了腰背,坦然迎上那双紫眸,不疾不徐地开口:“玉婵待我忠贞不二,今夜更是为了绝那林寒的念想,不惜自污清誉。这等重情重义的传统女子,弟子又岂能拿她当个寻常鼎炉随意采补?我想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以此回报她的忠诚。”
为了保住林寒的命履行承诺,鞠景唯一的法子便是拖。
筹办大典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借着这由头将收取红丸的日子无限延后,方能压下师尊心底的杀机。
待得时日长了,自然能寻到保全这桩因果的两全之法。
“在意这么多繁文缛节,你究竟想折腾出什么花样?”孔素娥的面色沉了半分,眸中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嫌弃之色。
正道魁首的耐心,从来不给外人留半分。
戴玉婵静静立在鞠景身侧,那修长的广袖下,一双素手不由自主地绞紧了襦裙。她那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此刻却满是愕然。
这位少宫主,竟在为了她据理力争。
她自幼在烈云山庄苦修,早已看透了修仙界这弱肉强食的铁律。
在那些世家大族与顶尖宗门眼中,底层散修莫说尊严,便是性命也不值几块灵石。
她这等拥有转阴灵根的女子,一旦褪去层层保护暴露在阳光下,结局注定是任大能欺凌予夺的鼎炉。
这凤栖宫少宫主若是想,此刻便可将她打横抱起,扔到里屋的床榻上肆意折辱。
她非但不敢反抗,更要咬牙承受那破瓜之痛。
方才鞠景那般肆无忌惮地丈量她的身段,眼里那股浓烈的欲念,她瞧得清清楚楚。
那等血气方刚的儿郎,面对这等唾手可得的大补尤物,怎会有常人那般定力?
可偏偏,鞠景忍住了。
“师尊明鉴。玉婵主修的乃是《玉女功》,这心法最重守心持正。若是没名没分地跟着我,做个见不得光的通房丫头,难免心生幽怨。心境一旦有瑕,只怕会坏了她的道基。弟子这也是为了她的长远道途作想。”鞠景字句铿锵,越说腰杆挺得越直。
找理由这种事,历来是只要开了个头,便有千百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在后头等着。
他自然眼馋那股足以将他拔高至元婴期壁垒的澎湃力量。
那饱满惹火的身段,他更是恨不得立时揉进怀里。
可他终究是个从现代社会穿行而来的文明人,守着心底最后那条不愿化作禽兽的底线。
“少宫主……奴玉婵其实并没有这般娇贵……”戴玉婵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她眼帘低垂,不敢去看那两人。
她这等江湖女侠,性子里本没有那等趋炎附势的媚骨。
什么高门大派的公子哥,在她眼里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酒囊饭袋。
可此刻,这个容貌只算得上清秀的面庞,在烛火映照下,竟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伟岸。
鞠景确确实实处在上位定夺她的生死,但鞠景非但没有用强权逼迫她屈服,反而处处护着她的颜面,甚至连她主修的功法都牢记于心。
丝丝缕缕的甜意,顺着经脉一点点化开。
戴玉婵脑海中陡然闪过慕绘仙的遭遇。
她忽然有些感同身受,明白慕姐姐为何会对这个凡人这般死心塌地。
被一个手握生杀大权却待你如掌上明珠的良人这般偏爱,当真是足以叫任何冰山化作春水的。
未等戴玉婵将推托之词讲完,鞠景大手一挥,断然阻了她的话头:“你方才自陈心迹,愿与我同生共死。虽然这正妻的面子我给不了你,但既然纳你为妾,便绝不容许草草了事!此事必须大操大办,广邀宾客,教天下人都知晓你戴玉婵是我鞠景明媒正娶的如夫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透着十足的诚挚。古人有云:投之以木李,报之以琼玖。戴玉婵已然将性命全盘托付,鞠景自该挺身而出,回以同等的厚重。
“大操大办?”孔素娥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殷芸绮过门时都不曾有这等待遇,你这般招摇过市,便不怕你那母老虎打翻了醋坛子?”
明王殿下并未察觉,方才她眼中那细微的杀机,恰好被鞠景精准捕捉。
鞠景借着这番阔论,硬生生将话题引向了家常里短,巧妙地化解了屋内的肃杀。
孔素娥自是不介意这个。
相反,她颇为了解并欣赏鞠景这般护短的做派。
若是养出个拿女人垫脚的薄情白眼狼,那才真叫她这做师尊的心寒。
“我家夫人哪里会吃这等干醋?”鞠景嘴角微扬,成竹在胸地回道,“再者说,当初我与夫人的亲事办得可谓是惊天动地。两位登仙榜前列的大乘期强者为了我徒手搏杀,打得天昏地暗。我又是坐着八抬大轿,被夫人迎进门的。这等排面,翻遍太荒界可是独一份。”
这可是实打实的底气。
深陷终南山秘境之时,殷芸绮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剖给鞠景看过。
那条霸绝北海的银发恶龙,在那无敌的威名之下,藏着的是对自身血脉与过往的自卑。
相较于孔素娥对掌控鞠景的执念,殷芸绮对鞠景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
莫说是纳个偏房,哪怕鞠景在这凤栖宫里胡天胡地,只要鞠景眉开眼笑,那龙娘定也是满心欢喜。
鞠景甚至能想到,待那北海龙君得胜归来,指不定会端坐在主母的位置上,乐呵呵地等着戴玉婵奉茶磕头呢。
此话一出,孔素娥那张绝世容颜陡然僵住,旋即浮现出一股浓浓的懊悔之色。
“那不过是孤当初信了正道的邪门规矩,一时失算罢了!”孔素娥气得玉容笼霜,咬牙切齿道,“啊呀!孤每每念及此事,便悔得肝肠寸断!当初孤为何要弄那些个劳什子的九劫考验去试探你?这般千挑万选出来的宝玉,竟叫孤亲手送到了殷芸绮那泼妇的被窝里!”
这是孔素娥栽过最大的一个跟头。
本该是凤栖宫独享的少宫主,硬生生因为几道破阵法,成了北海龙宫乘龙快婿。
她本以为这是此生最后悔的事,却不知宿命的轮盘才刚刚转动。
察觉到师尊隐隐要发作的怨气,鞠景赶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安抚:“师尊的不幸,全化作了弟子的逆天造化。您瞧,如今我既有师尊这等天下第一美人的良师护道,又有夫人那等绝顶高手的贤妻相伴。这世间最尊贵、最美好的事物,尽数落入我手,试问天下能有几人如我这般幸福?”
这番话讲得极有分寸。
鞠景不动声色地将孔素娥的名头排在了殷芸绮的前头。
这位喜怒无常的美艳师尊最吃这套阿谀奉承,只要顺着她的骄傲捋,天大的火气也能消散无踪。
孔素娥被这番吹捧惹得转怒为喜,紫眸流转,似笑非笑地打趣道:“哦?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占尽了?那你可莫忘了,那位太荒界最负盛名的美人妻萧帘容,眼下也落入了你的掌心。改日你定要当着萧帘容的面,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说一遍,好叫她晓得,在你心里她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被殷芸绮压了一头,孔素娥心中确有芥蒂。好在鞠景懂事,将她捧在首位,这让孤高自傲的明王倍感舒泰。
“使不得,使不得!”鞠景连连摆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师尊可千万别给弟子惹这等天大的麻烦。若论这天下第一会心疼人的好姐姐,难道不是我身边这位云虹仙子么?”
说罢,鞠景伸手一拽,将一旁沉默不语的慕绘仙扯入身前。
比起那位清冷高贵、宛如九天神女般的月娥仙子萧帘容,鞠景心底确实更为偏爱慕绘仙这等温柔似水的性子。
攻略萧帘容,那是攀登险峰的征服欲;而与慕绘仙在一处,这熟透的妇人给足了他凡俗夫妻间那份熨帖与情意。
慕绘仙被突然拉入这等闲聊中,登时慌了神。
“公子切莫拿奴这贱骨头来取笑了。奴不过是个破败之身,哪有资格去与那月娥仙子相攀比?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这姿容仪态,都是云泥之别。”
慕绘仙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
她深知进退分寸,明白鞠景此举不过是为博她一笑。
然而,随着这话语吐出,那张本就丰满熟艳的脸庞已是染上了一片红晕,如熟透的水蜜桃般娇媚可人。
“在我眼里,我家绘仙姐姐便是这太荒头一号的贴心人。那萧姐姐清高孤傲,哪里懂得像绘仙这般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地伺候人?”鞠景一把握住慕绘仙那双白皙丰腴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开口夸赞。
“行了,别在这儿酸掉牙了。”孔素娥白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也就只敢在孤面前耍这等嘴皮子。有本事,你当着萧帘容的面说去。”
这等眉目传情的戏码,孔素娥这些日子在冷眼旁观他们双修时已然看倦了。作为名义上的师长兼双修“指导”,她只觉得这两人腻歪得紧。
鞠景嘿嘿一笑,面露促狭:“萧姐姐身世够惨了,丈夫是个衣冠禽兽,亲传徒儿又叛出宗门反戈一击,就连亲生女儿也对她怨怼颇深。这等苦命人,我哪里舍得当面去戳她的心窝子?我总得好生安抚她才是。徒儿又不是那种不懂人情世故的憨货。”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鞠景在向孔素娥交底。
他毫不掩饰自己攻略萧帘容的手段,通过与师尊分享如何对付所谓的“外人”,进一步拉近了他与孔素娥之间的利益同盟。
孔素娥闻言,先是柳眉倒竖骂了两句:“花言巧语!巧言令色!你这小子专捏着别人的软处下狠手,心肠黑得很!”
紧接着,她话锋蓦地一转,面上满是护短的嘉许:“不过这般行事甚好,总归是没叫自己吃半分亏。”
这便是孔素娥刻在骨子里的护短法则。
在修仙界讲道义?
那是弱者才有的束缚。
只要鞠景不用这等手段来算计她,莫说是骗女人,便是鞠景将天下的女修全数坑个遍,她孔素娥也只会抚掌大笑,夸自家徒儿有能耐、好本事。
“师尊言重了,我一向老实本分,能吃什么亏?素来只有我占旁人便宜的份。”鞠景边说边将慕绘仙的柔荑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慕绘仙本就羞怯不堪,这大庭广众之下被这般轻薄,那芙蓉面上更是白里透红,流转着一股勾人心魄的艳色。
“分明是……是奴占了公子的天大便宜……”慕绘仙没有顺着鞠景那张狂的调子往下接,反而认真地反驳了一句。
鞠景闻言,立时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如遭背叛的夸张模样。
这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半点脾气都没有的仙子姐姐,今日竟敢在这事上与他唱起反调。
“得蒙公子这般垂怜,乃是上天赐予奴的无上福分……”慕绘仙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眼波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够了够了!”孔素娥实在听不下去了,挥手打断了这满厅的酸臭气。
“孤今日来此,可不是瞧你们这俩没羞没臊的拌嘴。景儿,你这哄女人的手段确是一绝。分明是强取豪夺来的女修,还是个丢下过往的妇人,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死心塌地替你讲尽好话。”
细细想来,哪怕是那对鞠景视若珍宝的北海龙君,论起这床榻缠绵的时日,恐怕也不及鞠景与慕绘仙的一半。
这等日夜交融,慕绘仙早已被鞠景从内到外打磨妥帖,彻彻底底成了少宫主的附庸,确是再寻常不过。
叙过闲话,孔素娥的神色复又归于肃穆,作为口口声声以“慈母”自居的长辈,她虽觉那大典有些多余,却也愿意顺着鞠景的意。
“你要大办也是无妨。这纳妾仪式,孤便允了。待明日便传令各峰筹备,倒要看看这凤栖宫上下,该如何铺排这场盛事。”孔素娥话锋一转,直接拍板。
“嗯……这个嘛。”鞠景见孔素娥答应得这般痛快,心知拖延时日的目标还未完全达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般大事,总归要等到夫人回转凤栖宫才能操办吧?师尊也是知晓的,夫人在这等事上看重规矩。玉婵入了我这门槛,理当恭恭敬敬地去给主母奉茶。少了这道主次尊卑的规矩,岂非坏了礼数?”
这一记拖刀计可谓是精妙绝伦。由于局势动荡,殷芸绮回返凤栖宫的日期犹如雾里看花。
果不其然,孔素娥柳眉深锁,这无疑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莫不是要拖到伏魔大会召开之日?”一想到要在这修真界的烂摊子里苦等殷芸绮收网,孔素娥心底便涌起一阵烦躁。
“若是夫人届时方才回转,那咱们便等到那时。”鞠景面不改色,依旧搬着那套冠冕堂皇的道理,“弟子这也是出于对正妻的敬重。夫人乃是明媒正娶,纵然师尊现下如我生母一般疼我,但后宅之事纳妾添房,总归是要正妻首肯,方显体统不是?”
鞠景字字句句捧着孔素娥这“长辈”的身份,又摆出后宅铁律。
哪怕孔素娥是大乘巅峰,手段通天,却也改不了这人情世故的死结。
孔素娥微微一愣,神情间竟有一点松动,似乎真被这段长篇大论给说服了。
然而,傲慢如孔雀明王,怎会轻易被凡人拿捏?
“且慢!”孔素娥猛地反应过来,冷哼一声不依不饶道:“你那夫人临走前,早已将你这一应琐事全权托付予孤料理。孤亲自出面主持这纳妾大典,她殷芸绮若是敢有半句怨言,孤便打断她的龙角!”
孔素娥此举,倒非是急着去取林寒的首级,更非畏惧夜长梦多。
纯粹是这天下第一强者的倔脾气一旦上来,偏要压过鞠景一头,决不允许有人拿借口将她推开。
见师尊油盐不进,鞠景只能继续搬出海量说辞。
“她心中无怨是一回事,但我给不给这份尊荣又是一回事!师尊试想,夫人与我成亲时虽排场极大,但仓促之下却未曾拜过天地走完流程。如今我纳个小妾倒是大张旗鼓、极尽奢华,正妻却未曾露面。传将出去,这太荒界的修士该如何编排我与夫人之间的情分?”鞠景说得情真意切,端的是个重情重义的无双夫婿。
纳妾敬茶,这是无论凡俗农家还是修仙宗门皆要恪守的章法。
孔素娥那张利嘴张了张,一时间竟寻不到更强硬的理由来反驳这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哼!就凭等那妇人回府,这一拖指不定就要五年光景!修仙路上,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这小子当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孔素娥仍做着最后的挣扎。
鞠景步步为营,论据可谓无懈可击。他不仅是在拖延,更是在为那素未谋面的林寒寻一条死中求活的缝隙。
“五年又如何?”鞠景摊开双手,坦然反问,“就玉婵那转阴红丸所提升的资质,难不成能让我在五年内一跃跨过元婴境的门槛?还不是要在金丹期打熬?我即便不借这等偏门外力,五年光景苦修,难道就修不到金丹了么?对于我等动辄数百年寿元的修士而言,区区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那些许资质的提携,放诸整个大道长河,又能算得了什么?”
鞠景深知五年于修士真不叫事,他放宽了期限去算,实则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来劝阻那个心狠手辣的师尊打消制造意外的念头。
他若是直接为了林寒这等货色去跟孔素娥撕破脸,纯粹是脑子进水。
在这步满盘皆输的死局里,他只能靠保住戴玉婵的红丸,采用迂回之法先稳住局面。
说到此处,鞠景无奈地斜睨了戴玉婵一眼。
他心底暗自发苦,这傻姑娘究竟是着了什么是魔,非要当着那疯批师尊的面,把林寒那点破事倒得一干二净?
这等老实本分的侠女做派,当真是在给自个儿的师弟往死路上推。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戴玉婵将鞠景那深沉复杂的目光尽数看在眼里。这位烈女并没有将其理解为抱怨,反而认定其是对自己的心疼。
她旁观了这番长篇大论,早已深受震撼。
在这个修仙界,愚蠢的鼎炉才会将主人的施舍视作理所应当。
她看到了鞠景为了护全她的身份,哪怕面对大乘期天尊也毫不退让的坚决。
这股暖流冲破了一切江湖道义与宗门礼法。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英气的俏脸上绽出毅然决然的神采:“少宫主实在不必为奴这般劳心费神!奴不过是一介卑贱之躯,随时皆可宽衣解带、侍奉少宫主临幸!纳妾的大典大可留在日后补办。能得少宫主这般垂怜,奴已是感激涕零,绝不敢有半分怨言!”
戴玉婵头一遭彻底抛开了侠女的矜持礼法,主动提出要让少宫主先拿了身子。她愿以此等最为卑微却又真诚的方式,来报答鞠景这份情意。
鞠景听闻此言,面部表情险些彻底绷不住,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哀悯。
这姑娘当真是个挑不出瑕疵的好女人。
仗义、忠诚、视死如归。
可唯独在这等波云诡谲的算计中,实在是个添乱的祖宗。
她这般大义凛然地送上门来,等同于立时宣判了林寒的死刑。
然而,世事之奇妙正在于此。孔素娥那张绝世容颜上的神情,在此刻却发生了微妙的翻转。
“使不得!”孔素娥忽然拍响了太师椅的扶手,语气一凛竟倒向了鞠景那头,“景儿方才所言极是!若是为了这等俗事损了你的根本功法、坏了你的长生道途,这等急功近利之举,孤绝不答应。再者说,景儿眼下气血充盈,还未到突破的紧要关头,实在不必仓促行事。”
鞠景方才已然心生绝望,不曾想这师尊竟在这节骨眼上一转攻势,摇身一变成了自己拖延战术的坚实盟友。
“孤可不能让景儿在心底里觉得亏欠了你半分。”孔素娥那双紫眸中透着看穿一切的精明,冷声警告道,“景儿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谁都不欠。这满天下的修士,只有旁人欠他的份!”
这便是孔雀明王清醒算计。
在她眼中,戴玉婵这等图谋报答的舍身之举,乃是典型的以退为进、企图在鞠景心底种下不可磨灭的愧疚与好感。
孔素娥绝不容许别的女人通过这等苦肉计来博取地位,哪怕要扮回蛮横的恶婆婆,她也要硬生生拦下戴玉婵的盘算。
况且,若是此刻强要了身子,真叫人毁了根基,传出去也是她这师长短视。
她与鞠景本质上乃是一类人——谁待鞠景百般好,她便对谁留三分情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护短的性子,如出一辙。
“罢了罢了。还有别的事要奏报么?”孔素娥整了整香黄色的织金广袖,算是做出了让步。
“纳妾的一应繁琐章程,孤自会让下面的人去张罗。你既有心要让你那心心念念的夫人出面,那便等着她归来便是。”
堂堂明王向自家乖徒儿低头服软,算不得什么丢脸的败局。
孔素娥伸出如玉般修长的手掌,在鞠景那张平凡却颇具担当的面颊上揉了揉,动作间满是溺爱。
“自然还有事!”
本见危机化解,就在大伙皆以为风波平息之际,鞠景的余光瞥见那依旧低垂着脑袋、羞怯不语的慕绘仙。
“哦?莫非你又要在这纳妾大典上,翻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乐子来?”孔素娥眉峰一扬,心底反倒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这小子总能变着法地给她寻花活儿。
“我要为绘仙姐姐讨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鞠景面色凝重,字句铿锵。
“既然要办,便不能厚此薄彼。绘仙姐姐这般尽心服侍,也是我心尖上的人。断不能叫她无名无分地做个通房丫头。”
先前论及戴玉婵的归属,可绝不能把这位温柔体贴的成熟佳人晾在一旁。
就冲着今夜慕绘仙豁出一切想要为他孕育子嗣的深情,他也绝不能凉了这美人仙子的心。
此言一出,孔素娥面色微变。
“你这莫不是烧坏了脑子?”她不轻不重地在鞠景脸上拍了两巴掌,借此让他清醒。
“那慕绘仙可是身家清白的正经有夫之妇!你仗着权势强掳来做个随身侍女,外头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是风流韵事。可若是真要强娶入府,你是打算把这凤栖宫的正道招牌,硬生生砸成邪魔外道的名头不成?”
凤栖宫雄镇一方,乃是这太荒界当之无愧的正派魁首。强行逼迫有夫之妇改嫁,这可是那些血债累累的魔宗才会干出来的勾当。
鞠景却是不躲不闪,反而一脸无辜地搬出了孔素娥昔日里放过的狂言。
“当初师尊可是信誓旦旦地教导弟子,要我在这修仙界为所欲为。还说哪怕天被捅塌了,也有师尊这尊大佛替我扛着。怎么如今我不过是想要给自家女人谋个体面,师尊便这般百般推脱、连个主意都不肯出了?”
这番反诘端的是天真,却又充满了对这位靠山的全然信赖。这话语犹如一柄完美的回旋镖,直挺挺地扎回了孔素娥这始作俑者的心口。
看着这小滑头将自己噎得哑口无言,孔素娥猛地将捏在鞠景面颊上的玉手缩了回去。
这理直气壮的质问,竟叫这杀伐决断的明王都生出一丝不知所措。
“快别为难明王殿下了,公子。”慕绘仙见这阵势,慌忙站出来打圆场。
她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女子。
“再说了,方才公子也讲得清楚,现下正值修行紧要关头,不欲过早繁衍后代。这等徒有其表的虚名,加在奴身上实是全无用处。”
慕绘仙清楚鞠景要顶着多大的非议去做这事,绝不愿心上人为了她损耗半点清誉。
此前情动之余想要个孩子,也不过是盼着能凭自己这副破败身躯为公子提携一份血脉。
眼下鞠景既已否决,她自当掐断了非分之想。
“此事也并非无解。真要走那正路,你上门去寻她那前夫,堂堂正正写和离书便是。断了那先前的因果,过后自可顺理成章地抬人进门。”孔素娥思忖片刻,扔出个直白方略。
但这方略却最为要命,直指问题中最鲜血淋漓的那道疤——她慕绘仙,敢当着昔日夫君之面,将这见不得光的苟且抖搂在光天化日之下么?
未等鞠景开口,慕绘仙已是神色泰然地摇头。
“回禀殿下,教面见东屈鹏那厮,奴心底并无半分波澜。自打他将奴弃如敝履,奴的心便已同那东氏一门斩得干干净净,尽数交托在了公子身上。至于外界传我是个名节有亏的妇人,奴也浑不在意。奴苟延残喘至今,唯独惧怕此等定论污了公子的清白。倒不如,就这般维持眼下的日子,反倒落得个安稳极好。”
慕绘仙将这利害关系拆解得再透彻不过。
鞠景如今在修仙界的名头本就正邪难辨。
偷偷纳个美妇在帐中,大多修士只当她慕绘仙是不守妇道,对鞠景也不过是嗤笑几句风流。
可若他当真带着大乘期威势踏破人家府门去逼迫和离,那强抢民妇的恶名,便算是彻底坐实了。
慕绘仙此举,当真是句句皆在替鞠景筹谋。无有子嗣的牵绊,名分便如草芥,绝不该换取鞠景背负天下骂名。
“是个脑子清灵的妇人。”孔素娥受用地颔首,那紫眸中满是赞赏之色。
这是个近乎完美的儿媳人选。
不争宠不添乱,一心归附鞠景,既有自知之明,又精通男女欢好。
这等省心的房中人,即便是挑剔的明王婆婆,也寻不出半分错处。
“景儿,你意下如何?”孔素娥随口一问。
鞠景腰背一挺,眼中厉光迸现,透出一股狠厉劲儿。
“这世上,从来没有爱惜羽毛能胜过爱惜自家女人的道理!既然有师尊与夫人在背后为我撑这片天,那我明日便亲自登门,强逼着那边签下和离书。就算是强抢,我也要把人抢回自家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来!”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霸气无匹。
鞠景并非不知这等做派乃是十足的反派行径。
但在他心底,郎本有情,妾更是情深义重,哪有辜负那等柔肠百转的道理?
他鞠景向来是个坦荡的人。
只要女人待他忠诚死节,他便敢将这天下的金银珠宝全数奉上。
慕绘仙那等卑微却愿意为他舍命的依附,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知道恶名会招来厄运又如何?
知道慕绘仙不需要虚名又如何?
他能舒舒服服地吃着大乘期靠山的软饭,却绝不愿做一个护不住身后女人的软骨头男儿!
那是抛却尊严、惹得全天下唾弃的深渊,但他鞠景,甘愿纵身一跃。
“好!痛快!”
孔素娥不仅未曾发怒,反而抚掌娇赞,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畅爽。
“孤就是中意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桀骜不驯的狂徒模样!不过你也莫要这般心急火燎,等时日到了,定教你逞足这番威风。”
这一切皆在那双看透世事的紫眸预料之中。
这数百个安逸享乐的日夜,丝毫未曾磨灭鞠景骨子里那股子狠厉的血性。
他依然是那个面临灭顶灾劫时,敢挺直脊梁挡在千丈狂龙身前的青年。
这等不顾一切的担当,正是孔素娥最为痴迷之处。
“早些断了根,便早些图个安心。哪里有什么还不急的借口?”鞠景见师尊又在打太极,立时紧追不舍地堵死后路,“师尊莫不是打着拖延时日、让众人将此事抛诸脑后的算盘吧?”
这等猜忌,瞬间挑动了孔素娥敏锐的神经。
“愈发没大没小了!”孔素娥玉容陡然冷沉,那双原本流转着温情的紫眸瞬间凝聚起大乘期那可怖的森寒威压。
“看来是孤平日里待你太过温和,才教你这般得意忘形。你莫不是将孤正道魁首的威严,全当了耳旁风?!”
这种不被信任的诘问,对自恃能够掌控天下的孔雀明王而言,便是最大的挑衅。屋内温度骤降,先前的旖旎一扫而空。
鞠景机锋一转,非但不躲这股子煞气,反而顺势低眉垂首,抓着孔素娥心底深处那缺爱的软肋,狠狠砸下了一记破防之锤。
“自然不是。那是因着师尊平日里待我实是太好太真。那种被百般呵护的踏实感,便像是……妈妈一样。弟子只是惶恐,怕师尊为了护佑我的那点荒唐事,去牺牲旁人的利益。”
最后那声“妈妈”,鞠景刻意咬准了地球故乡那软糯上扬的调子。
戴玉婵和慕绘仙这些土生土长的太荒界修士,自然听不懂这古怪的辞藻意味着如何厚重的血肉羁绊。
但在曾凭借混沌莲子窃取过鞠景现代记忆的孔素娥听来,这软绵绵的名讳,无异于世间最霸道的禁咒。
“当真……受不得你这般混账!”
孔素娥那绝美的少女面庞上泛起一丝红晕,贝齿紧咬朱唇。
这世上再无人能将这般混账可恶又孝顺到心坎里的小滑头降伏。
她原本已然压下的那股狂烈翻涌的气机,此刻全数崩溃。
只觉那具重塑不过须臾的少女娇躯,隐隐有一股无法名状的涨满感正从胸前不可遏制地倒灌而上。
那是因凡俗人伦那股子最为隐秘却最叫人舒泰的狂喜而催生的造化反应——仙乳,竟似又要满溢了。
那傲绝天下的明王再也无法在此处维持半分体面,衣袖猛地一挥:“早些滚回你那老实巴交的名声里去!闭紧嘴等着传唤便是!孤……孤须得回宫了!”
话音未落,那道香黄色的绝美倩影甚至顾不得撤去隔绝查探的阵法,便逃也似地施展咫尺天涯遁入虚空,只留下这面面相觑的三人。
待那股大能威压消散,鞠景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浊气。
他心底暗自庆幸。
这位脾气比天还大的师尊,着实是教人又爱又无奈。
她若宠起人来,能把那个人供到九霄云外去;可那股子孔雀傲视六合的臭脾气,也是真不好糊弄。
他转过头,只见戴玉婵与慕绘仙正相视一眼。
这两位气质迥异的极品美人,眼波中皆是盈满了难以言表的感动庆幸。
她们深知,鞠景方才所有的插科打诨与生死试探,全是真真切切地在替她们护着脚下的路。
这般生死间积累下的共患难,让这两位先前并无多少交集的女子之间,悄然生出了一股情谊。
两女默契地分立于鞠景左右。
“多谢公子怜惜……”
“奴婢多谢少宫主。”
未等鞠景反应,两道带着甜香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左右侧脸同时传来湿润绵软的触感。
那两瓣娇嫩的红唇,满载着生死交付的情意,珍重地印了上来。
鞠景错愕了半息。
当察觉到这两位佳人羞赧交加想要即刻抽身退离的意图时,这血气方刚的少宫主哪里肯放过这等齐人之福。
两只大手如长龙探海般猛地挥出,精准地揽住了那两截诱人柳腰,将想要逃跑的两位绝色尤物狠狠勒回了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正是:
巧舌轻弹退明王,偷天换日巧周张。
两厢娇蕊同献俏,一拥春色满怀香。
看官你道,这鞠公子凭着一腔血勇与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在大乘天尊的眼皮子底下翻云覆雨,不仅保全了局势,还赚得这等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
只是这满怀的温香软玉,今夜在这暖阁之中又将掀起何等翻云覆雨的旖旎光景?
他明日若真登门去那东家强逼和离,又会惹出怎样一场惊世骇俗的风波?
那在暗处毫不知情的散修林寒,究竟能不能逃过这死劫?
毕竟这凤栖宫少宫主的风流业障将结出何等异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坏人
鞠景端坐于居中大椅之上,左右各伴着一位人间绝色,真个是齐人之福,好不逍遥。
他安享这温香软玉,头脑中却如明镜般澄澈。
先前林寒在待客厅大放厥词,单是这份妄图染指少宫主房中人的狂悖,便已是将脚踏进了鬼门关。
鞠景暗暗思忖:“师尊那等人物,岂会容忍林寒的出言不逊?他此刻怕是早已被记在师尊的生死簿上。我若将这桩泼天凶险如实告知玉婵,以她那烈火般重情义的脾气,定要不顾一切跑去寻师尊理论。真到了那个地步,后果定然惨烈,绝难有半分挽回余地。所谓无知是福,我且全当不知,将这局死棋死死捂在自己怀中便罢。”
他深明大义,决意独力抗下这份暗潮。
眼下既然借着纳妾大典的名头,暂时用大义与规矩堵住了师尊那柄欲要饮血的兵刃,后续只需寻个稳妥由头,彻底化解孔素娥那护短的杀机,方可保全各方周全。
四下寂静无人,鞠景借着这难得的闲暇,施展起风流手段。
他双臂猛然发力,将两具截然不同却同样丰满婀娜的娇躯牢牢笼在怀中。
鞠景首度发难,偏首便将慕绘仙的红唇封住。
这位合体期仙子本就对他死心塌地,此刻遇上这等霸道索求,心中暗暗思忖:“公子这般强横男儿,奴这身子便是全盘交与他肆意施为,亦是甘之如饴。”心念电转间,仙子美妇周身筋骨俱软,一双藕臂顺势攀上男子的脖颈,檀口半启。
喉内登时溢出半声千回百转的婉转娇啼,任由那炽热阳刚之气破关直入。
两人唇齿辗转相依,慕绘仙唇齿间连连漏出蚀骨销魂的娇喘,她独有的熟艳芬芳愈发浓烈,直熏得人神魂飞荡。
尝足此间的丰美甘霖,鞠景真气一转,俯身便向另一侧的戴玉婵压落。
这位清冷侠女只觉眼前发黑,浑厚灼烫的气血之力瞬间将她整个人罩在当场。
侠女本能地欲护住娇柔的葫芦身段,心中却猛地清明起来:“我既发下重誓死节,这清白之躯早晚是他的,今日便随他采撷罢。”在少宫主雷霆万钧的举动下,戴玉婵登时乱去阵脚,一吻堪堪落下,玉女功那引以为傲的清冽真气立时溃退四散。
鞠景蒲扇般的大手顺势揽过那柔韧楚腰,逼得佳人仰首承恩。
戴玉婵素来刚硬的身段顿觉酸软无力,两片樱唇被雄浑内力轻而易举地撬开,生涩的丁香暗吐。
她何曾经过这等阵仗,急促的鼻息间不自禁漏出两声又羞又怯的娇柔轻哼,在男子撩拨下笨拙逢迎。
慕绘仙与戴玉婵余光偶一相触,皆是面染桃红。
两女心头明镜一般,同侍一夫的局促与女子特有的隐秘欢悦奇妙交织,一个是跌落凡尘的仙子尤物,一个是守礼持正的豪气侠女,此刻尽数折服于这青年的手段之下。
两股绝色芳香和着唇畔交缠的水光融为一炉,径直浸润至鞠景心田。
这筑基期少宫主惹得丹田内真火隐动,气血翻涌直上,几欲当场除去二人罗裙,就此成就一番风流美谈。
“哈哈……”鞠景仰面畅笑。
能将这等绝代佳人护于羽翼之下,任谁逢着这般阵仗,心底亦会激荡起万丈豪情。
他本无意显露这等轻狂,奈何身处此等境地,胸中那股气血翻涌难平,直冲四肢气脉。
这直白的欢笑落入两女耳中,戴玉婵面庞更烫,只觉有些无所适从。
慕绘仙却不同,她历经世态炎凉,将鞠景视若唯一的依靠,心中一动,寻思:“公子这般畅快,定是因着我二人侍奉得力。能令他这般开怀,我这残躯也算有几分用处。”她那看向鞠景的眼波流转中,反倒添了几分引以为傲的顺从。
“公子,能得我二人倾心相伴,当真这般欣喜么?”慕绘仙柔声软语,替眼前的小夫君寻了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鞠景不加掩饰地颔首认下:“那是自然。两位芳华绝代的佳人伴我身畔,试问天下男儿,谁能不羡?”言罢,他双臂顺势加了几分力道,欲将左右两位妖娆娇躯拢得更紧。
慕绘仙顺势依偎过去,柔顺如水。
戴玉婵功力深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挤,下意识地运起内家真气微微一卸,身形微侧,竟借势脱出了鞠景的怀抱。
这等寻常的应激之举,却在此刻显出了双方心境的参差。
慕绘仙早已是将整颗心、整条命全盘托付,任凭鞠景全权施为。
戴玉婵虽因林寒之变而决意献身,心底最深处,隐隐仍守着那么一线江湖侠女的矜持。
见戴玉婵脱开身去,慕绘仙怕生出芥蒂,当即朱唇轻启,主动揽住鞠景的脖颈,巧笑嫣然道:“公子,夜深了,咱们且回房歇息吧。多日未曾与公子一同温习那同修之法,奴实是盼煞了公子。”
这等美人主动邀宠,恰巧给了一旁的戴玉婵一个退步的余地。若两人皆僵持不动,反倒教气氛落入冰点。
“也好,我等这便回房。”鞠景气血方刚,听得这般直白的情意,丹田内真气鼓荡,当即顺势双臂一抄,将慕绘仙打横抱起。
美人突然离地,轻呼一声,本能地攀紧了鞠景的肩头。
鞠景心念皆在怀中娇躯之上,加上这大开大合的动作,一时间便未曾顾及立于一旁的戴玉婵。
眼见鞠景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戴玉婵那原本到了嘴边的告功赔罪之言,尽数凝滞于唇边。
她目光所及,恰是慕绘仙那身修长的轮廓。
绣裙如云般垂落,本遮掩了身量,但在拉扯之下,那足背与隐约勾勒出的小腿线,衬得这高挑娇躯愈发惹火。
美妇素手环在鞠景项间,宽大的云袖滑落至手肘,露出一截赛雪欺霜的玉臂。
这等半遮半掩的风韵,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少妇柔媚。
戴玉婵默默看着,心中一动:“难怪慕姐姐素日里爱研读那些讨好主君的奇书,昔日我甚是不齿这等做派。此刻看来,这等举手投足间的柔情手段,确有惊心动魄之效。单是这一个微薄动作,便教旁人晓得,少宫主当真得享了天大的艳福。”
一个是艳绝人寰的美妇,一个是平平无奇的少主,这等怪诞的映衬,便如白霜染墨、幽兰衬绿叶般,生出一种异样的和谐。
戴玉婵提了提裙摆,默默跟了上去。
她素来厌憎那些修习阴阳合欢法门的淫邪之徒,可唯独面对多情的鞠景,她心底始终生不出半点反感。
在这高门深院里,少宫主无论是调拨慕绘仙,抑或应对强敌,均坚守着自身的道义,待她更是恩同再造。
可即便是这般想,当亲眼看着鞠景将慕绘仙视若珍宝般拥入房内,而将自己晾在原处时,戴玉婵那古井无波的心间,终究还是泛起了一阵微微酸楚。
那是一种极难言喻的落寞,就像是本该被珍视的小物,忽然被人遗忘在风寒之中。
待行至客房门首,鞠景抱着慕绘仙夺门而入。房门闭合,不多时,内里便传出软语燕喃。
客房门首,鞠景抱着慕绘仙夺门而入。房门闭合,不多时,内里便传出软语燕喃。
换作往日,戴玉婵定然退避三舍。
这类男女欢好之事,于她这等修习正派剑诀的处子而言,实乃乱人心智之物,避之唯恐不及。
即便要奉命清理内室,亦会等到次日晨光大白。
今日,她神思恍惚,那双素足如生了根般钉在回廊阴影之下,迟迟未曾迈开离去的步子。
一门之隔,屋内红烛摇曳。
鞠景步履生风,几步跨至榻前,双臂顺势一抛,将怀中那丰腴惹火的娇躯丢落于云锦被褥间。
慕绘仙惊呼半声,身段如水波般在锦被上弹荡两下。
她这副娇躯本就丰艳,这一弹晃,胸前那对犹如发醒雪面似的娇绵玉乳便荡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旋即,美妇顺势翻作个侧卧的姿容,一截赛雪欺霜的玉臂半撑着床榻。
云袖滑落至肘间,露出如藕节般白腻的膀子,媚眼如丝地望向榻前长身玉立的少宫主。
鞠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美艳娇柔的云虹仙子。
褪去了名门正派的端庄伪装,此刻的慕绘仙,眉心那点桃花钿在烛光映照下妖艳欲滴。
她浑身上下透着股熟透水蜜桃般的甜蜜香息,那股交织着兰麝与微膻乳脂香的馥郁体香,在略显幽闭的卧房内迅速弥漫开来,闻之中人欲醉。
鞠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法袍的领扣,目光巡梭过美人妻起伏玲珑的曲线:“今日在那待客厅内,姐姐那番护主争宠的做派,深得弟弟欢心。”
慕绘仙心尖儿一颤,骨子里的臣服尽数化作水光泛上眼眸。
这等高高在上的姿态,非但未让她觉得折辱,反倒生出一种被主人认可的隐秘欢悦。
美妇檀口半启,吐出娇柔腻润的语调:“奴的一切皆是公子的。那林寒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公子跟前狺狺狂吠。奴只恨自己未能替公子将那狂徒直接打杀。能得公子欢心,便是奴天大的福分。”
“光是嘴上说得好听可不够。”鞠景低声轻笑,手腕一翻,自储物袋中摄出一物。
只见一柄雕工极尽精美的冰种玉如意现于掌中。
此物本是凤栖宫温养气血的玄阶法器,触手生温,玉质剔透。
鞠景运起体内那雄浑的筑基真气,一缕气机渡入玉如意中。
那法器表面登时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灵纹,宛若活物般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阵细不可闻的“嗡嗡”低鸣。
鞠景把玩着手中震颤的法器,缓步逼近床榻:“绘仙姐姐近来夜夜研读避火图,这侍奉的手段定是精进了不少。今日,弟弟便用这正道仙家的祥瑞之物,先来‘丈量’一番姐姐的深浅。”
慕绘仙闻言,不仅全无半点仙子受辱的委屈,那张丰艳的娇颜上反倒飞起两抹酡红,美艳不可方物。
她早已将名门伦理弃如敝履,只求能常伴这男子左右,哪怕沦为耽于情欲的尤物亦是甘之如饴。
见主君有意施为,仙子人妻极为识趣地坐起身来,素手轻解罗裳。
外衫如流云般委地,露出里头藕合色的肚兜。
那肚兜本就纤薄,哪里兜得住那对呼之欲出的浑圆雪乳?
只见乳缘处溢出大片雪肤,顶端那两点硬红蓓蕾更是将布料顶起惹人的凸痕。
鞠景眼底掠过一抹邪火,真气再度催逼。
那震颤的玉如意陡然玄光大盛,形貌竟在虚空中发生奇诡变幻。
不多时,原本古朴的玉器竟又分化出一套太荒世界少见的异域奇服——几缕玄色半透明的薄纱与一对墨色丝履,正是鞠景以现代记忆结合法宝幻化出的情趣内衣与丝袜高跟。
“好姐姐,穿上它们。”鞠景将那轻若无物的黑纱掷于榻上,目光放肆地扫过慕绘仙那丰腴的腰臀曲线。
慕绘仙只识得高跟丝袜这等太荒世界亦有之物,情趣内衣这等淫巧东西未曾见识过,但稍一比划,便知其布料极省,堪堪只能遮掩些许紧要之处。
美妇羞赧欲滴,那张冶丽的面庞红得仿若要滴出血来,动作利落地将那玄色网纱套上娇躯。
一双匀称腴润的浑圆大腿裹入那墨色薄纱之中,足尖探入那高高耸起足弓的鞋履内。
黑白分明的极度反差,衬得美人妻那裸露在外的雪肤愈发刺眼。
那细细的绑带勒入大腿根部的腴肉里,勒出惊心动魄的肉感;那勉强包裹着臀峰的薄纱,更是欲盖弥彰,将那嵌着一枚去皮对剖的裸白鸭梨般的浑圆翘臀衬托得淋漓尽致。
“公子……”慕绘仙如发情的母犬般屈膝于榻,盈盈抬首。
她深谙鞠景的背德喜好,当下朱唇微咬,烂红樱桃般的唇珠泛着水光,媚声唤道:“好孩儿,娘亲这身装扮,可还入得了你的眼?乖孩子莫要干站着,快来让娘亲好生疼你。”
这等颠倒尊卑的背德呼唤,直如火上浇油。
鞠景丹田内真火大动,他欺身上榻,一把握住仙子人妻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蛇腰,将那散发着甜腻体香的尤物狠狠压在身下。
鞠景俯身埋首于那对饱满花房之间,拨开那碍事的薄纱,寻着那樱色的乳蒂便含入口中,忘情吸吮。
慕绘仙浑身倏如蚁走电窜,喉间发出一声甜腻的鼻音,双手不自觉地插进青年的发丝中,紧紧将他压向自己的胸坎儿,仿佛要将这小夫君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门之隔的夜风中,戴玉婵孤零零地立在长廊转角。
她本欲转身离去,眼不见为净。
谁知方一迈步,双腿竟如灌了铅般沉重,周遭空气好似凝滞成了黏稠的泥沼。
她全不知这是隐藏在暗处的弱水布下的“迷障”,只当是自己连日来心神俱疲,致使身法迟滞。
夜静更深,万籁俱寂,这便教屋内的动静毫无阻碍地钻入她那修道有成的耳膜。
最初,是一阵极为细微的“嗡嗡”震动声。
这声响诡异,不似刀剑争鸣,反透着一股子令人腰眼发酸的黏腻感。
紧接着,那震动声与黏腻的血肉擦刮之音交织在一处,化作令人气血翻涌的“咕噜噜”细小液泡声。
水声渐起,伴随着锦被剧烈摩擦的窸窣声响,直击戴玉婵的听觉极限。
“唔……公子,这玉如意太凉……奴要受不住了……”屋内传来慕绘仙压抑的呻吟。那嗓音语调中夹杂着欲仙欲死的欢愉,撩拨着听者心弦。
“方才不是自称娘亲么?这等仙家法宝的滋味,姐姐便受不住了?”鞠景轻佻的嗓音紧随其后,夹杂着些许惩罚般的拍打声。
那清亮的裂帛声响,落在绵弹劲实的丰臀上,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淫靡涟漪,“放松些,夹得这般紧,莫不是娘亲想要将这如意绞断?”
“好孩儿……娘亲错了……你饶了娘亲这一遭……嗯嗯……再进得深些罢……啊……”高高在上的合体期大能仙子人妻,此刻竟用着声如蚊蚋的婉转娇啼,满口吐露着粗鄙淫靡之词,全然抛却了最后的名节,犹如一头摇尾乞怜的小牝犬,在这情欲交欢中迷失。
第一波听觉冲击宛如九天落雷,轰然砸进戴玉婵的识海。
她修炼的《玉女功》讲究清心寡欲、斩断情丝。
这等功法最忌心神不宁。
骤然听闻这等背德堕落之语,戴玉婵的身体本能地产生出悍格抗拒。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借痛楚维持道心清明。
那张清冷的瓜子脸蛋儿此刻煞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然而,玉女功的冰澈真气甫一运转,便被隔门透出的淫靡热浪击得粉碎。
那股灼烫气息不仅未被压制,反倒顺着经脉逆流而上。
戴玉婵只觉双腿发软,耳蜗里磁酥酥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怪异酥麻感自尾闾直冲头顶。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慕绘仙那雪润的娇躯、交缠的四肢,甚至能想象出那玉如意是如何在那幽秘之处擦滑、捣弄。
正道侠女那引以为傲的固有观念,正在这淫靡声中被一点点磨去棱角,化作一滩春水。
屋内,狂风骤雨方才真正降临。
震动的玉如意带着冰凉坚硬的触感,已在一次次浅进深出间,将慕绘仙的欲火挑起。
那处通幽曲径早已水漫金山,泥泞不堪。
鞠景大掌握住那法器末端,猛地将其抽出。
伴随着令人面红耳热的黏稠液丝拉扯声与一记响亮的啵声,慕绘仙发出一声难耐泣音。
法器被随手丢落榻下,鞠景再无半分耐心。
他身躯一挺,那挺拔尖翘之至的怒龙长驱直入。
这一击沉雄霸道,尽显他凡人武躯受天阶灵液洗髓后的强横肉身之力,瞬间将那温腻湿黏的花径玉门撑得满满当当。
“呃啊——!”慕绘仙被眼前这弱小修士肏弄得失去神智,昂着雪颈微微抽搐。
那被强势占有的幸福感,将这苦守活寡的美妇瞬间淹没。
颠龙倒凤功在体内轰然运转,阴阳交泰之际,鞠景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大耸大弄,每一次退拔都带出大股温热稠浓的汁水,每一次挺进都狠狠撞在那娇嫩的宫口之上。
“公子……嗯啊……大力些……嗯嗯……肏得娘亲……好生快活……呜呜……”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摇晃声“嘎吱嘎吱”作响。
男子的粗浓喘息与女子的痛快娇呼汇成淫靡琴曲。
慕绘仙一双修长玉腿死死缠在鞠景的熊腰上,那墨色薄纱在高耸的动作中已被揉得凌乱不堪。
美妇迎凑着,腰肢柔韧得不可思议,浑圆雪乳随着撞击剧烈弹晃如波,那两瓣丰腴臀肉更是被撞出桃花般的绋红。
这声音透出门缝,在弱水天魔魅音的推波助澜下,直接在戴玉婵的脑海中投射开来。
戴玉婵紧紧倚靠着冰冷廊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呼吸变得粗浓,冷汗早已将薄薄的中衣湿透,紧紧贴在玲珑有致的葫芦形身段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更令她感到无比羞耻与恐惧的是,伴随着屋内那沉闷有力的撞击声,她竟觉自己的腰眼阵阵发酸,小腹深处腾起一团连绵不绝的邪火。
仿佛那柄正在屋内大肆挞伐的龙杵,不是插在慕绘仙的体内,而是隔空一次次凶狠地撞击在自己的花心之上。
每一次那沉闷的“噗嗤”声响,戴玉婵的娇躯便不由自主地跟着痉挛一颤。
清冷侠女拼命并拢双腿,试图锁住那股陌生的悸动,双腿内侧却不争气地泛起阵阵温湿如兰的泥泞不堪。
那原本干爽的亵裤,此刻已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稀薄白浆浸得湿漉漉的,贴在腿心,带来又痛又痒的羞人快意。
“不要……停下……”戴玉婵双眼通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划破了皮肉,苦苦支撑着濒临崩溃的道心。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樱唇,生怕一张口,便会如屋内那堕落淫妇一般,溢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婉转娇啼。
恰在此时,屋内那场情欲交欢攀上了最顶峰。
鞠景一轮猛插,速度快得令人目眩神驰。
慕绘仙只觉识海中一片烘热,快感如浪潮般一波叠着一波,将神智吞没。
伴随着一连串如同暴雨狂风般的冲刺,鞠景猛地掐住美妇柳腰,将所有的滚热浓浆尽数浇灌进那深处的仙子幽秘之所。
慕绘仙在极乐的顶峰失控哭喊,眼眸散焦,十根雪腻的玉趾死死蜷缩。
美妇的声音断断续续,如诉如泣,却字字清晰地穿透房门:“公子……好厉的手段……那林寒算什么东西……连给公子提鞋都不配……玉婵那死脑筋的丫头……迟早也是公子胯下之臣……啊……娘亲全给公子了……公子射得娘亲好满……”
这句话,狠狠戳破了戴玉婵试图维持的“同门亲谊”与“为主清白”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在这荒淫交媾的绝顶之际,被拿来助兴与贬低的,竟是她与林寒!
戴玉婵僵在原地,脑中轰然巨响。
她忽地思忖道,屋内那个被折腾得淫靡不堪、抛却尊严的合体期仙子,此刻正真真切切地享受着被主君庇护于羽翼之下的极乐。
慕绘仙虽卑微入尘土,却在鞠景的怀中找到了实打实的依靠。
那声嘶力竭的娇啼中,分明透着一种胜利者的炫耀。
而自己呢?
自己为了全宗门恩情,为了救下那偏执懦弱的师弟,主动卖身,发誓效忠,甚至当众献吻以示决断。
可到头来,自己却如无足轻重的局外人,孤零零地立在这门外吹着冷风,担惊受怕地听着别人极乐呻吟,甚至还要被拿来作为床笫间取悦男人的谈资!
身份的巨大落差与一种隐秘的嫉妒,瞬间如藤蔓般爬满心房。
戴玉婵气那个不知死活的林寒坏了她的前程,更气自己这死守着江湖底线的规矩,硬生生将自己逼入了这等不上不下的难堪境地。
若是……若是今日躺在那榻上承受这等恩宠的是自己……
若是那滚烫的真精注入的是自己的体内……
这个念头方一闪现,戴玉婵如遭雷击。
丹田内本就暴乱的《玉女功》真气彻底反冲,宛若脱缰野马在经络中横冲直撞。
走火入魔的险兆瞬间降临,她的经脉仿佛被千刀万剐,眼前阵阵发黑。
强烈的羞耻与那抹背德的渴望两相交煎,逼得这清冷侠女几乎要吐出一口心血。
就在这情欲与妒忌交织的绝境顶点,一声带着妖异轻笑的话语在脚边突兀响起。
“啧啧,瞧瞧咱们这烈云山庄的贞女,听个墙角都能听得春潮泛滥,这身子骨,倒比那屋里的妖精还要敏锐几分呢。”
戴玉婵惊魂未定,急促呼吸,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机。她眼神慌乱间,赫然瞥见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异影。
那是一只体态浑圆的大白兔,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瞳正似笑非笑地盯视着她。
那兔眼之中,没有半分兽类的懵懂,反而透着看穿一切人心鬼蜮的戏谑与掩盖不住的妖异。
“姨娘……万福。”戴玉婵花容失色,双腿一软,险些跌坐于地,艰难地吐出称谓。
以戴玉婵如今的身分,尚不够资格与这等旷世天魔姐妹相称。
在此等听壁墙的情境下被抓个正着,尤其是方才那险些走火入魔、且双腿间早已泥泞不堪的窘态尽收大妖眼底,戴玉婵只觉颜面扫地,恨不能地上裂开一道缝隙将自己吞没,实是大为不堪。
大白兔前足在地上一按,口吐人言:“哦?总算晓得唤我一声姨娘了,倒也懂些规矩。放心,你这等春心荡漾的窘态,我断不会去小夫君跟前嚼舌根。今日这院里究竟生了何等变故?慕绘仙那妖精兴奋得气血逆行,小夫君更是如久旱逢霖;连你这平日里逃得比兔子还快的冷面侠女,竟也在此驻足徘徊。”
这弱水果然是洞察秋毫的大魔,单凭只言片语与众人气机流转的轻重,便断定发生了足以改换格局的大事。
“此处说话不便,劳驾移步……”戴玉婵向后连退两步,再不敢多听屋内那勾魂散魄的余音,纵身一纵,轻盈地飘落在庭院中央的白玉凉亭内。
大白兔四足一点,如鬼魅般横跨虚空,亦步亦趋地跟上,稳稳落于凉亭石桌之上。
只见它低下头颅,将下巴安放在毛茸茸的前臂间,饶有兴致地候着戴玉婵吐露真言。
戴玉婵整了整凌乱的思绪,缓缓道:“今日,我那师弟擅闯院落。自打上次认主为奴后,我与他本再无交集。我心底原本还盼着能维系些同门师姐弟的渊源……”
面对这心思深沉的天魔,戴玉婵全无隐瞒之能。
她将林寒如何登门闹事,自己如何当众献吻明誓,以及少宫主如何为她据理力争筹办纳妾大典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侠女行事坦荡,毫无虚言。
只是这番自白涉及女儿家隐秘,说得她容颜渐生红云。
待提及鞠景为慕绘仙亦求名分的关头,那局促方才稍加缓和。
大白兔听罢,绒毛脸颊猛地抽动,恍然大悟道:“这就难怪了!无怪乎慕绘仙那妮子这般死心塌地,将那身段紧紧贴着小夫君……敢情她是铁了心要收你们做偏房,来做我这姨娘的妹妹了!”
弱水行事毫无忌讳,将方才所见之姿以江湖混话毫不留情地点破。
戴玉婵顺着这等直白描绘,脑海中立时重现出那相拥进屋的景致,慌忙摇头收摄心神。
“蒙少宫主不弃,确有此事。不过少宫主说了,一应大典敬茶之礼,须得候到正房夫人回銮,得了主母首肯方能成行。”戴玉婵语带敬畏,面上既有期待,更藏着重重畏惧。
殷芸绮那绝代凶魔的名头,早已威震天下。
那等曾凭一己之力横推合欢宗满门的盖世狂龙,戴玉婵昔日连仰望的资格都无,遑论妄想去给这等煞星做妹妹?
“那你当真要焚香祈求,盼那母龙晚个一二载再回宫为妙,否则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怕是经受不住那排场。”弱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白毛,红瞳中闪过连串好戏上演的期冀。
戴玉婵却端坐不乱:“龙君殿下当真那般严苛么?想来嫉妒之念并不浓重。若她生了那等心思,又怎会容忍慕姐姐伴随少宫主身侧?”
在鞠景平日的描绘中,那威风八面的北海龙君实则是个极为贤良的妻子,除了事务繁冗,可谓不妒不娇,待夫君忠贞不二。
虽不知鞠景隐去了那嗜血残杀的底色,但戴玉婵仅凭管中窥豹,心底对此等强者倒更添敬意。
“你怎地扯到殷芸绮身上去了?”大白兔摇了摇头,红瞳中精芒如电,“我且问你,你对你那师弟,究竟抱的何等心思?”以弱水的阅历与对孔素娥、鞠景二人的拿捏,单凭戴玉婵只言片语,已然摸透了全局命脉。
“自然无关夫人……至于师弟……”戴玉婵双手交握,压在胸间,仔细查探自己内心的脉络。
大魔的话语暗含精神慑引之法,诱着她一层层剥开防备。
弱水步步紧逼:“怎地?这般难以启齿?莫非你心底仍对他怀着男女之爱?”这诛心一问抛出,戴玉婵心头陡然一紧,旋即又如拨云见日般释然。
“无有此等情愫。”戴玉婵神色坦然,“毫无男女爱慕可言。往昔总以为青梅竹马便是理所当然的夫婿,如今剥开迷雾方知,我待他,便如长姐待幼弟,全是家人般的照拂。方才少宫主抱着慕姐姐离去,我心头顿生酸楚;反观林寒与孔师妹同行,我心中却全无半点此等杂念。”
她轻叹一声,继续剖析:“我对他,更多的是愧疚。当初为求活路、为保烈云山庄,我抛下以往的默契投靠少宫主,确是亏欠于他。但这份亏欠,绝不统辖他今日的狂悖!他这般死缠烂打、跑到主君门前寻衅滋事,此等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爱憎分明,是非无欺,这便是戴玉婵。她认下先前的亏欠,却决不容忍今日林寒那懦夫嘴脸。
大白兔闻言,发出一阵怪笑:“极善!极慧!连你这做师姐的都对他生出厌恶,你且去猜猜,那坐在主位上的孔素娥会是何等心思?有一句话叫爱屋及乌,老孔雀待你宽恩,可不代表她会去宽纵一个扰了她眼目的蠢货!”
戴玉婵秀眉深蹙,尚未领会其中关窍:“明王殿下高居云端,究竟作何决断?”
弱水索性将那真相撕开:“你师弟这等出言不逊,在孔素娥那狭隘眼界中,便是引颈就戮的取死之道!以孔素娥大乘期之尊,要悄无声息捏死一个筑基期散修,你当真以为有多难事?”
此言一出,戴玉婵英气面容上血色尽褪,慌乱之色直涌眉梢。
“此话当真?师弟他……他不过末学晚辈,对明王殿下构不成半分威胁,殿下何至于去针对他?”
大白兔红眸微眯:“他确实无甚威胁,但他膈应了小夫君!孔素娥是将小夫君当做心头肉来护的。有只不开眼的苍蝇跑到自家后院来对着儿子的女人嗡嗡乱叫,当母亲的一掌拍死他,岂非是天经地义的正道法则?”
戴玉婵终于大彻大悟,她惊恐交加:“倘若师弟当真死在明王殿下掌底,我……我又该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我费尽心机,难道终究是什么都没能护住?”
哪怕只有纯粹的同门亲谊,若林寒因她之故惨死在孔素娥的算计之下,她哪还有颜面苟活于世?
大白兔昂起短颈,将鞠景的底牌无情掀开:“你莫要将小夫君那般谋划全当成风流!你真当他千方百计立规矩、办大典,纯是为了等母龙回宫吃茶?他全是为了你啊!你的转阴红丸一日保留在他手中,老孔雀便有所顾忌,不敢确定那林寒若死你会否走火入魔坏了红丸功效。小夫君是用这等手段,在为你师弟续命!”
大自在天魔对人心的揣度,毫厘不爽。
这冰冷震撼的实情劈头盖脸砸来,戴玉婵僵立当场。
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鞠景先前的种种反常。
本已是板上钉钉的采补之局,以鞠景那血气方刚的做派,面对这等助其破境的大补佳肴,竟能悬崖勒马。
戴玉婵此前只当是主君敬重自己,殊不知这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心动魄的保命博弈。
“少宫主……少宫主他为何独扛这等艰难,半句都不曾对我明言?”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将戴玉婵淹没。
她这才看清自己先前的进退失据,不仅未能分忧,反倒给鞠景平添了无尽负累。
弱水抖了抖长长的兔耳,讥谓道:“还能为何?自然是怕你那根直肠子兜不住底!告诉你又有何用?凭你这点道行,拿得借口去劝阻明王么?小夫君以身作盾拖延岁月,你除了在一旁慌乱六神,还能帮上他半分忙?”
大能字字诛心,直刺入戴玉婵这弱小散修的无力感。
弱水本欲挑起她的哀痛,继而掌控她的神志:“小夫君行事温柔。我不似他那般藏着掖着,我偏要将这等恩山义海摆到你面前,教你把这好生生记在神魂里,休要做个不懂感恩的忤逆之徒!”
戴玉婵连连摇头:“我岂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只是眼下局势危如累卵,我究竟该当如何破局?”她心乱如麻。
虽知林寒罪有应得需受严惩,但断不应落得个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一味拖延大典并非长久之计;若她敢以自身贞烈去要挟孔素娥,非但救不得人,反会招致雷霆之怒,令她与林寒齐齐赴死。
弱水观其心神崩溃边缘,知晓火候已至,当即幽声诱惑:“我自有妙法。我能替你及你师弟挡下明王殿下这滔天杀劫,保他条性命。只需你应承我一个微末请求。”
此话犹如落水之人的救命绳索。
常年的江湖搏杀让戴玉婵在生死关头保有一丝本能清醒,狂乱的心跳猛地一镇。
她惊疑不定地望向弱水,这位大自在天魔绝非善类。
“何等请求?”戴玉婵收拢裙袂,警惕发问。
弱水目光灼灼:“借你这副皮囊一用。”
大白兔此时的神韵,哪里还是庭院中无害的小兽?
分明是九天之上捕食苍生的绝代凶灵。
这股实质性的煞气轰然压下,戴玉婵只觉胸口如遭重击,连退三步。
她这才深切体会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可怖的禁忌存在。
同一时分,凤栖宫主峰青云直上的明王寝殿内,气氛同样冷凝如冰。
大殿正中,孔素娥高踞凤座之上。那双倾绝太荒的紫宸凤眸微微低垂,俯视着殿阶之下惶恐退步的长老叶荷琼。
孔素娥玉容间带着三分挥之不去的倦意。
再度被那混沌莲子强行抽走如海般的灵力,即便是这等大乘期天尊,亦须得费些功夫调息将养。
然则,体内虚耗虽甚,她心底却如饮琼浆般畅快。
鞠景今日这般曲意逢迎,甚至唤出那等牵动心脉的隐秘称呼,足见那小子终是开窍了,懂得了这番再造之恩的珍贵。
可还未及多加回味这份长辈的殊荣,烦心的宗门俗务便找上门来。
“这等事,且须得重申么?”孔素娥语气微冷,“孤颁下的法旨,大长老那一派居然敢横加阻挠?!”
孔雀明王言出法随,宗门内何人胆敢对这不世出的至尊统御生出二心?
那些迂腐老朽,莫不是以为这凤栖宫当真成了离了他们便转不动的死水?
而这核心之争,更是牵扯到了鞠景这少宫主法统的正伪,老母亲般的护短之念一涌,孔素娥顿生杀机。
叶荷琼伏跪于地,在这足以压塌虚空的威势下瑟瑟发抖。太荒乱世,魔道纵横,众长老若无这天尊庇护,皆是待宰猪羊,按理绝不敢触其逆鳞。
“宫主圣明,”叶荷琼大着胆子陈情,“大长老等世家一脉,素来对开放外族入门之策心存怨怼。他们视凤栖宫底蕴为羽族私产。如今阳奉阴违,竟妄图布下天罗地网,教那些新入门的外族弟子在即将现世的‘炎土秘境’中折戟沉沙,以此绝了宫主招纳外人的念头。”
这是足以引起宗门倾覆的阴毒祸心。
孔素娥素手蓦地捏紧了折扇扇骨,凤目中寒芒大盛,怒极反笑:“好个炎土秘境,算盘打得这般响亮!难不成他们连孤那乖徒儿、堂堂少宫主,也敢一并算计在内,叫他也陷死在里头不成?!”触动鞠景的安危,比之谋权篡位更令孔素娥暴怒。
叶荷琼赶忙磕头辩解:“回宫主,他们纵有天大的胆子,怕也不敢对少宫主下手。且不说少宫主资质逆天,北海龙君那等护夫狂魔的威名摆在那处,谁敢造次?龙君早言明少宫主有地仙之姿,大长老他们哪里料得少宫主不消旬月便接连破境,那秘境本未将他算计在内。”
在此界,动了鞠景,便等同于同时惹来北海龙君、孔雀明王与月娥仙子这三大天尊级人物的围剿。
这等粉身碎骨的买卖,大长老自是不敢起心动念。
“鼠目寸光之辈。”孔素娥冷哼出声,“以孤徒儿之天资,踏平那秘境不过反掌观纹。届时若是刀剑无眼,伤了景儿半根毫毛,孤要他们那一干老朽尽数点天灯陪葬!”
殷芸绮当初留下的评断尚属保守,如今有了混沌莲子的改命之功,加上太荒霸主亲自下场洗筋伐髓,鞠景早已脱胎换骨,非往日吴下阿蒙可比。
“那宫主之意,属下等当如何行事?是雷霆镇压,还是……”叶荷琼叩首请命。
她不敢抬头直视孔素娥,那张融合了威严与极致妖娆的绝世仙颜,即便是同为女修,多瞧一眼亦会乱了道心。
孔素娥怒气骤收,紫眸中闪过深不可测的算计。
她略一沉吟,红唇勾起冷冽冰寒:“且由他们去闹。引蛇出洞方能一网成擒,待他们将狐狸尾巴全数露出,这牺牲掉的草芥,便是堵住众老朽口舌的绝佳罪证!”
为了拔除毒瘤,这位正道魁首随时准备将底层弟子的性命作为棋子献于局中。
叶荷琼虽有不忍,却只能领命:“属下遵旨。若无旁事,属下先行告退。”
正欲起身,孔素娥却玉指轻抬,阻了她的去路:“且慢。孤还有一桩紧要差事,需你即刻动身,往那天衍宗走上一遭!”
正是:
青锋斩却美人恩,誓踏凌霄不顾身。
百载冰心原似铁,劫雷响处暗生春。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中,最难参破的便是个“情”字。
东苍临这小子,看透了生父的凉薄,硬起心肠拒了师妹的温存,宁可孤身犯险,也要在那刀山火海里搏个金丹六转的泼天富贵。
偏生他这师尊妙华仙子,修了百年的无情剑道,教训起徒弟来斩钉截铁,自己却因那雷劫阵中鞠景的一搂一抱,硬生生在无瑕道心上撞出个窟窿来!
有道是:面平底深,情障最是难防。
这大乘期的剑尊一旦生了凡心,只怕比走火入魔还要凶险十分。
当下这师徒二人,一个铁了心要在波谲云诡的天枢城内寻那虚无缥缈的机缘,一个却在客栈孤灯下按捺不住这平白生出的脸红心跳。
只不知东苍临这般无财无势,何以去夺那六转造化?
妙华仙子他日若是再撞见那霸道无赖的鞠景,又该是一副甚么形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变故
天枢城,四海客栈。
窗外冷雨潇潇,秋风宛若一柄锋锐无匹的无形气剑,狠狠扫过飞仙岛的残垣断壁。
昔日里烈火烹油、锦瑟齐鸣的聚宝会,因那天魔宗大妖槐相桂的赫然降临,已然化作一局满目疮痍的残棋。
江湖上风声鹤唳,各路正道散修纷纷如鸟兽散。
修真界向来便是这般弱肉强食的修罗场,遇着此等泼天大劫,根基深厚的大派大宗视其为捞取天道功德的试金石,而对那等微末散修而言,便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黄昏,阴云密布,客栈二楼的天字号房内却是一派肃然。古朴的紫檀木桌前,一盏孤灯如豆,灯火映照着房内的三人。
居中首位端坐的,乃是天衍宗的妙华仙子。
但见她披着一袭素洁道袍,除一头如瀑黑发之外,衣衫雪白,面庞清冷绝俗。
此刻她双目微闭,周身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光流转。
那大乘期天尊的深厚灵力,即便未曾刻意催动,亦教这狭小的客房内充盈着一股如渊如海的浩荡气机。
在她左首,站立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青年。
这青年剑眉朗星,身披水云纹锦袍,背负一柄古拙剑鞘,正是东苍临。
他立如渊渟岳峙,双手自然垂落于大腿两侧,双目中神光湛然。
在那秘境蛇窟之中历经生死搏杀,体内真气早已被磨砺得精纯无比。
右首则是一名容颜清丽、挽着飞仙髻的年轻女修,正是东苍临的师妹边惠萍。少女已将行囊收拾停当,静立一旁,等候师尊的法旨。
妙华仙子忽地伸出右手,搭在东苍临腕脉之上。
一股醇和中正的大乘期真气顺着少阳经脉,缓缓度入其体内。
东苍临只觉周身大穴一暖,丹田内那颗刚刚凝聚的金丹随之滴溜溜转动起来,灵力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妙华仙子探察片刻,徐徐撤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苍临,你体内的丹气已然圆融,金丹后期之境已然彻底稳固。上次在秘境之中,你便有了突破的契机,如今水到渠成,实乃天幸。”
“多谢师尊筹谋!”东苍临抱剑躬身,神态间满是敬重。修仙之途,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此番能顺利破境,全赖师尊四处奔走护持。
妙华仙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东苍临那坚毅面容上,心下暗叹:“这孩子天资绝伦,剑骨铮铮。只恨那四海商会的黄家鼠辈心生歹意,坏了秘境阵眼,致使那天地提前崩塌。若非如此,苍临在其中寻得六转造化,此刻只需闭关稳固即可。”
她心中计较,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淡淡言道:“你既已踏入金丹后期,接下来便是要寻觅机缘,提升金丹品质了。天衍秘境尚需数载方能开启,这几日为师便去替你寻觅几处世外洞府,供你打磨境界。金丹三转的灵物,天衍宗内自是不缺。可那六转的机缘,为师在这聚宝会上寻觅数月,始终未曾遇到合适的物件。”
说到此处,妙华仙子眉宇间掠过一丝黯然。
她虽已跻身大乘期天尊之列,毕竟时日尚短,根基未深,加之族中底蕴单薄,财力上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那四海阁内倒是有几株十万年火候的地阶灵草,标价却奇高,远非她眼下所能承受。
东苍临见状,立时朗声答道:“师尊何须挂怀。修行之路,本就该披荆斩棘。找不到金丹六转的材料便罢了,弟子自当在来日的天衍秘境之中,亲手夺下那六转造化。”
“若是当初你应了大长老的招揽,拜入他那一脉……”妙华仙子轻叹一声,“大长老掌管宗门宝库,区区金丹六转的灵物,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为师这做师尊的囊中羞涩,倒叫你受了委屈。”
“师尊此言差矣。”东苍临双眉一轩,背上飞剑发出清越剑鸣,“弟子若去求那凤栖宫少主鞠景,莫说六转材料,便是天阶神物也唾手可得。然修道先修心,我辈剑修岂能折了傲骨?弟子拜入师尊门下,所求并非那黄白俗物,实是敬仰师尊杀伐果决的剑道修为。师尊距离天仙大道不过半步之遥,弟子立志要随师尊踏平这通天坦途,这便是弟子的决断。”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青年胸中那股宁折不弯的豪气,充盈于斗室之间,令那昏黄孤灯也随之一亮。
妙华仙子听得“鞠景”二字,原本清如秋水的眼眸猛地一滞。
这名字直刺入她心底最柔软、亦是最不堪回首的隐秘之处。
那日在废墟白玉高台上的一幕幕,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回。
那日天雷滚滚,她为坚守剑修底线,决意除魔卫道。
她以血肉之躯御剑直冲引雷符篆,却遭阵法反噬重创,被槐相桂的藤蔓死死擒获高高吊起。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跌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鞠景那小子,明明修为低微,却用手背托住她,满口嫌弃之语。
当时她神智大乱,被那无赖气得羞愤交加,甚至搬出“专好人妻”的恶名来指责。
谁知天衍宗老宗主偏生出面施压,逼得她这大乘期剑尊当众低头致歉。
救命之恩、受辱之恨、肌肤相亲的异样触感,种种繁杂心绪搅成一团乱麻,令她至今难以释怀。
妙华仙子气血翻涌,厉声斥道:“鞠景……休要提那个狂徒!”她素来端庄稳重,此刻却无端发作,声音中透着罕见愠怒。
东苍临微微一怔。
他暗暗思忖:“师尊嫉恶如仇,定是气恼那鞠景仗势欺人,霸占母亲,更是用强权压迫师尊低头。这份恩怨,当真难以化解。”
殊不知,妙华仙子话一出口,便觉失言。
她堂堂大乘期天尊,岂能在一个晚辈面前这般失态?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默运玄功,脸色恢复了清冷:“抱歉,为师失态了。那日雷劫阵中,局势凶险,诸多变故……”她欲言又止,心头实是憋闷得紧。
“弟子晓得。”东苍临忙拱手应承,陪着笑脸说道,“鞠少宫主行事乖张,此前态度也极其恶劣,师尊心中有气,实属常理。”他以为鞠景对自己的态度,全赖母亲慕绘仙的缘故,而对妙华仙子,鞠景自是半点情面未留。
一旁的边惠萍见气氛僵住,连忙拉了拉东苍临的衣袖,低声劝道:“师兄,不是那个原因,你便少说两句罢。”她心思活络,深知当日局势的凶险。
东苍临被打晕送走,不知后事。
她可是亲眼瞧见鞠景如何驱使北海龙君,将那大妖轰得灰飞烟灭,又是如何将重伤的师尊抱下云端。
双方还当着天下豪杰的面争执过,内情绝非东苍临所想的那般简单,万一触了师尊逆鳞,定要遭逢雷霆之怒。
“不是这件事?”东苍临不明所以。
他伤愈出关后,错过了询问当时详情的时机。
随后坊间流传的版本中,皆是称颂妙华仙子孤身破阵的壮举,至于鞠景与殷芸绮,传言中更像是顺手摘桃子的角色。
一众大能皆心照不宣地瞒下了妙华受辱致歉的细节,故而东苍临并不知晓内情。
妙华仙子长叹一声,袍袖轻挥,散去了满室的压抑气劲:“不用深究了。你若欲与那鞠少宫主交好,为师绝不阻拦。当日那洗髓灵液,为师本该劝你收下的。”她经历生死劫难,又受了强权磋磨,那固守百年的正邪之防,已然生出了一丝裂痕。
言语间,竟破天荒地对鞠景有了一丝改观。
毕竟,言语或许会骗人,那小子舍身相救的行为却做不得假。
东苍临神色一肃,朗声说道:“师尊休要提此事。没有那洗髓灵液,弟子凭手中三尺青锋,照样能劈开天仙大道。弟子既选了师尊为师,便绝不后悔。”
他心中明白,人情债最是难还。
他一介金丹修士,除了那被困在凤栖宫的生身母亲,身上实无半分鞠景能看上眼的宝物。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妙华仙子见徒儿意志如铁,心下宽慰了几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不去讨论那个混账东西了。此次平息天魔宗之乱,为师亦算立下战功。待回到天衍宗,大可凭此战功去换取六转材料。你只需安心打磨剑意,切莫生出压力,并非一定要在秘境中寻求突破。”
她心中明白,那传扬出去的名声虽响亮,却不及殷芸绮一雷定音的威势。但凭着这份苦劳,拉下脸面向宗门讨要些资源,倒也并非难事。
“弟子明白,师尊不必忧心。”东苍临抱拳应允。
他失去了家庭温情,如今师尊这般设身处地为他筹谋,令他在这冰冷的修仙界中,再度体味到了亲情般暖意。
妙华仙子转过头,看向边惠萍,目光中多了一分严厉:“惠萍,你虽已踏入金丹六转,却切不可心生懈怠。你要知晓,金丹九转,绝非寻常的天材地宝便能堆砌而成,那是对天地大道、自身武学哲理的终极熔炼。若无破釜沉舟的求道之心,便是有那九转道蕴摆在面前,你也无法炼化。”
边惠萍被师尊训斥,连忙低头受教:“弟子明白,定当努力打磨金丹,领悟道意。”她生性务实,所求不过是地仙之境,保得一生平安富贵便可。
比起东苍临那等要在刀尖上跳舞、立志问鼎天仙的鲲鹏之志,她的道心着实不够坚韧,这份惫懒也令妙华仙子颇为无奈。
妙华仙子深知这徒儿的心性,也不加苛责,语气渐渐转为柔和:“此次回到宗门,为师大概率要参与讨伐魔道的战事。你们可继续留在此地参加聚宝会,也可各自归家,探望一下亲族。”
言罢,她目光转向东苍临,带着几分探寻:“苍临,你可要去凤栖宫见你母亲?你若是前去,为师大可厚着脸皮,护送你一程。”
这一问,直击东苍临灵魂深处。凤栖宫,那是困住他生母慕绘仙的牢笼,亦是那通天势力的所在。
青年挺拔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微微一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古井无波般的沉寂。
“回禀师尊,不必了。”东苍临声音干涩,“弟子如今这般微末道行,有何颜面去见母亲?待有朝一日,弟子修成绝顶大能,自会踏上凤栖宫。到那时,弟子要让母亲在绝对的力量庇护下,做出她内心的选择。无论她是愿脱离牢笼,还是情愿留在少宫主身边为奴为婢,弟子皆会遵从她老人家的心意。”
这段话,字字泣血。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在太荒世界立足。
他连自保尚需师尊庇佑,又拿什么去直面那残忍现实?
若母亲真是被武力胁迫,他这做儿子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等痛苦,他绝不愿面对。
妙华仙子心念电转,暗道:“鞠景那小子,其实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她本欲为鞠景辩白两句,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
她这做师尊的,前几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针锋相对,如今若是改口称赞,岂非立场全无?
“师尊别说了。”东苍临见妙华仙子神色变幻,开口道,“鞠少宫主是个好人。他虽说好色了些,但他是双修阴阳法的修士,比起那些滥交的魔道之徒要克制得多。弟子深知师尊与他的矛盾,但这并不妨碍弟子对他心存感激。我很尊敬师尊,但绝不厌恶鞠少宫主。”
这番话,端的是恩怨分明,侠骨柔肠。
妙华仙子听罢,更是默然。
她暗想:“你这倔脾气,你哪里知晓为师本也是要夸他的,倒教你抢白了一通。”她看着东苍临那执拗神情,心知年轻人总有自己的别扭,便将话语收住,不再多言。
边惠萍见两人皆默不作声,当即娇声笑道:“好了好了,师兄既不愿去凤栖宫,不如随我回净豪州边家玩耍几日?我父母常念叨天衍宗的新晋首席,若能请得师兄大驾,我正好向他们引荐咱们天衍宗第一天才。”
她知晓东苍临对东家心存芥蒂,断不愿回那个冰冷的家族,故而极力邀请。
东苍临闻言,脸色骤然一沉。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东家家主、他那合体期的父亲东屈鹏的面孔。
昔年,东屈鹏一身正气,手持长剑,在演武场上谆谆教导年幼的东苍临:“临儿,我辈剑修,哪怕面临刀山火海,也要有向死而生的胆魄。为父这柄剑,便是要护卫家族,护卫你与你娘亲。”当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宛若一副绝美画卷。
然而,当北海龙君那毁天灭地的威压降临,那个宛若神明般的父亲,竟毫不犹豫地将结发妻子推了出去,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权威崩塌,偶像落地,令东苍临对那虚伪的剑道大义深恶痛绝。
“探亲?”东苍临冷笑一声,面露讥诮,“弟子连金丹六转都未达到,哪里当得起第一天才的虚名。我宁愿留在此处,待聚宝会结束,师妹探亲归来,再拿着师尊给的地图,一同前去探寻洞府。”
边惠萍并未察觉他话语中的决意,笑盈盈地凑近半步,柔声道:“既然师兄要留在此地,那师妹便留下来作伴。免得师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这聚宝会上也是无聊。”
东苍临猛地退开一步,面容如铁,斩钉截铁地答道:“不必了!边师妹该回去探亲,我有我的事情,也不想带着你。聚宝会结束之后,你我宗门相见便可。”
这一句拒绝,直截了当,全无半分转圜余地。
边惠萍身形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恼怒迅速爬上脸庞,令她俏脸涨红。
少女咬牙道:“不想带就算了,师妹也就不打扰你了。师尊,惠萍先回家了!”
说罢,她再不看东苍临一眼,转身推门而出,动作间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妙华仙子见状,微嗔道:“苍临,你这般行事,未免太寒人心了。”
东苍临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若磐石:“苍临无心道侣之事,大道天仙才是苍临的追求。边师妹的想法苍临明白,但苍临绝不能给出回应。”
妙华仙子轻叹:“没有谁逼你,现在你与鞠景亦非死敌,你何必如此执着,将自己逼入绝境?”
东苍临反问道:“敢问师尊,您风华绝代,为何至今亦无道侣相伴?”
妙华仙子未料他有此一问,当即答道:“我是为了追求大道。”她昔年为拒家族联姻,险些破门而出,此事天下皆知,此刻倒成了她阻挡说教的最佳盾牌。
“弟子亦是如此。”东苍临顺势接道,“边师妹的心意,苍临注定无法回复。与其让她情根深种,不如早早告知,让她另寻佳婿。”
“之后你想要的时候便会后悔……”
“师尊可曾后悔过,错过良人?”
“没有!”妙华仙子斩钉截铁地答道。
她一生光风霁月,剑心通明,何曾有过半分动心?
可就在她回溯过往之际,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闪电。
那是鞠景近在咫尺的脸庞,那般霸道,那般蛮横。
妙华仙子只觉心口猛地一跳,那绝无瑕疵的道心,竟在这一瞬生出了一丝紊乱。她只觉脸颊微烫,暗暗思忖:“这大概……便是害羞罢。”
正是:
孤锋雪刃断尘缘,誓踏青云上九天。
百载冰心原不染,魔障偏生落眉前。
看官你道,这大乘期的剑尊,素来是霜雪铸就的性子,断绝七情六欲。
偏生遭逢那雷劫中的一番荒唐纠葛,那霸道蛮横的影子竟如附骨之疽,教她这无瑕道心悄然生出了一丝裂隙。
而那东苍临斩断情丝,孤身留在这波谲云诡的天枢城内,又将去何处寻那六转的造化?
不知这师徒二人后续又作何计较,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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