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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的荣耀】(55.6-55.11)作者:棺材里的笑声 第五十四卷 第6章
步行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入口。
门头古色古香,里面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热烘烘的人气扑面而来。
市场里头宽敞明亮,摊位排列整齐,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卖肉的、卖菜的、卖熟食的、卖干调的、卖现做小吃的,应有尽有,热闹得像在过节。
“这……比超市热闹多了。”
千草熏挽紧许斌的胳膊,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才是过日子的地方。”
许斌护着她往前走:“咱们先买点硬通货。”
目标明确,直奔熟食区。
几个卖红肠的摊位前都排着队,玻璃柜台里挂满了深红色的香肠,油润光亮。
“这家,本地朋友特意指点的。”
许斌指着其中一家老字型大小摊位。
柜台后的大叔系着白围裙,正麻利地给前面的顾客称重切片。
轮到他们,许斌上前说:“师傅,来一箱红肠,一箱儿童肠,要塑封好的。”
“好嘞!”
大叔嗓门洪亮,一边挑一边说:“咱家肠,肉实在,果木熏的味儿正!送人自个儿吃都行!”
他拿出真空包装好的红肠和细一些的儿童肠,又热情推荐:“再带点松仁小肚?
也是招牌,里面真有松子仁儿,香!”
许斌点头,“也来一个。”
接着,他们走到水产干货区。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鱼干、虾干、贝类。
许斌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一种橙红色、肉质厚实的鱼干问:“这是大马哈鱼吧?”
“对喽!
抚远来的大马哈鱼,秋天洄游的时候腌好晒的,蒸着吃、烤着吃都行,香!”
老板娘很健谈:“回家送老人最好,有嚼头,下酒!”
“来一条。”
许斌爽快地说。
老板娘仔细挑了一条品相好的,用油纸包好,又套上厚实的塑胶袋。
买完这些,许斌想了想,又带着千草熏转到点心区。
一个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老式糕点,江米条、长白糕、炉果,看上去朴实又诱人。
“这个也得带点。”
许斌说:“家里有老人孩子的话,这类点心受欢迎。”
挑了几样混合装了一盒,卖糕点的大姐笑着推荐:“再称点俄式列巴?
咱这儿的特色,个大顶饿,麦香味足!”
许斌看着那脸盆大小的深棕色大面包,觉得有趣:“也来一个吧。”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两人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
路过卖炒货的摊位,许斌又停下,买了些开口松子和榛子。
“零嘴儿也得有。”
走出菜市场时,两人都拎了不少东西。
红肠、儿童肠、松仁小肚的熟食香味,鱼干的咸鲜气,点心的甜香,还有列巴扎实的麦香混合在一起。
“这么多……”
千草熏看着手里的袋子。
“不多。”
许斌调整了一下手里的重物:“第一次跟你回老家,礼数得足。”
“红肠、大马哈鱼是特产,点心零食是给小孩老人的,肉和列巴是家里做饭能用的。
实在,不花哨,你家里人应该会喜欢。”
拦了辆计程车,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对司机说了去高铁站。
十一月的冰城,天黑得早。
下午五点半,高铁从哈尔滨站缓缓开出,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光影。
许斌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偏头看着身边的千草熏。
她靠着窗,侧脸的线条在车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眼睛望着窗外,睫毛微微垂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的扣子。
“还有多久?”
她轻声问。
“四十分钟。”
许斌看了眼车厢前端的电子屏:“下一站就是。”
千草熏“嗯”了一声,没说话,眼神竟在一时间有点迷茫。
许斌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紧张?”
千草熏回过头看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有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小时候回来过几次,都是去姥姥家。
后来姥姥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妈说老房子翻新了,完全不是以前的样子。
我怕……”
“怕什么?”
许斌有点明白了,这就是近乡情怯。
“怕认不出来了。”
千草熏靠在他肩上:“也怕我妈变样了。”
许斌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妈还能变哪儿去?
再怎么变也是你妈。”
千草熏被他逗笑了,抬起头看他:“你说的倒轻松。”
“本来就是。”
许斌笑了笑:“再说了,你是回来探亲的,又不是回来考试,紧张什么?”
千草熏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心情放松了些。
她靠在许斌肩上,轻声说起小时候的事。
“我姥姥家在镇子边上,门口有一棵大榆树,夏天的时候姥姥在树下乘凉,我就爬树玩。
姥姥总骂我,说我一个女孩子爬树不像话,但从来没真的拦过我……” 第7章
许斌听着她说,偶尔应一句,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列车行驶的声响规律而平稳,窗外的灯光渐渐密集起来。
“快到了。”
许斌看了看时间。
千草熏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挺好的。”
许斌笑着说:“老板娘亲自收拾过的,能差吗?”
千草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东西都拿好了吗?”
许斌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把背包取下来。
“拿好了。”
千草熏接过他递来的包,又看着他把自己那个更大的旅行包也挎上肩,“你拿得了吗?”
“拿得了。”
许斌试了试分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色笑着说:“也不重,我的身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坏蛋……人家当然知道。”
想起昨晚在酒店的床上,是怎么被这坏家伙折腾得高潮叠起,混身虚脱……
千草熏这会甚至都有点腿软,只是稍稍的一回味,内裤竟然有点湿了。
列车缓缓减速,月台的灯光从窗外掠过。
千草熏站在车门边,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许斌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腰。
车门打开,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十月底的冰城已经很冷了,月台上的人不多,都裹着厚厚的大衣匆匆往外走。
许斌和千草熏随着人流走向出站口,脚下的地面有些滑,许斌腾出一只手扶着千草熏的胳膊。
出站口灯火通明,接站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这里已经属于市郊了不算很繁华。
千草熏的目光越过人群,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看到了?”
许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也楞了一下。
出站口的栏杆边,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大衣的料子看起来软而厚实,腰间松松地系着带子,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身形轮廓。
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张脸,许斌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千草熏,又看了看那个女人。
太像了,不是简单的五官相似,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眉眼弯弯的弧度,唇角微微上扬的轮廓,甚至站在那里等人的姿态,都像是从千草熏身上拓下来的。
但又不是简单的年轻版和成熟版,女人的五官比千草熏更柔和一些,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味道。
皮肤白皙细腻,在出站口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身材包裹在大衣里,看不出具体的轮廓,但那种丰腴的质感,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不是胖,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饱满,肩背厚实却不显壮,反而给人一种温软的、可以依靠的感觉。
大衣的腰线收得刚好,勾勒出一截细细的腰身,再往下,是浑圆的胯部线条,被衣摆遮住一半,若隐若现。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等着,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是那种,许斌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女人味。
这个词被用滥了,但此刻他却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柔软和妩媚。
“妈……”
千草熏喊了一声,松开许斌的胳膊就跑了过去。
陈颖的眼睛瞬间亮了,张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女儿。
“熏熏。”
“妈……”
两个人抱在一起,千草熏的脸埋在母亲肩头,肩膀微微发抖。
陈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头发,嘴里轻声说着什么。
许斌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对母女。
心里不由的感慨着,好一对漂亮动人的母女花啊,没想到千草熏的妈妈会那么有韵味。
陈颖的眼眶红了,有泪光在灯光下闪烁。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赶紧用手背去擦,擦完了又笑。
抱了好一会儿,千草熏才抬起头,也伸手给母亲擦眼泪:“妈,你别哭。”
“我没哭。”
陈颖吸了吸鼻子,笑着嗔她:“倒是你,多大了还哭鼻子。”
“我才没哭。”
千草熏嘴硬,眼圈却红红的。
陈颖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目光这才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后面站着的许斌身上。
那目光在许斌身上转了一圈,从脸到肩到腰,然后又回到脸上,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暧昧。
许斌觉得那目光像是有实质似的,看得他后脖颈有点发紧。
“妈……”
千草熏拉着母亲的手转过身:“这是我朋友,许斌。”
说罢千草熏脸色一阵的发红,见到妈妈的这一刻什么近乡情怯都没了,血脉相连那种天然的亲近可以抵御一切。
她含着甜甜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不自觉的娇嗲起来,仿佛是一个在和妈妈撒娇的孩子一般。
陈颖笑了;那一笑,许斌只觉得眼前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年轻女孩明媚张扬的笑,而是成年女性特有的、带着几分了然和促狭的笑。
眼角微微弯起,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容生动起来。 第8章
“朋友?”
陈颖看着许斌,话却是对女儿说的,语气暧昧得很:“熏熏,你眼光可以啊。”
千草熏的脸腾地红了,却没有否认:“妈……”
“又高又帅。”
陈颖上下打量着许斌,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这身材比例,得有一米八五吧?”
陈颖挑了挑眉,看女儿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行啊熏熏,离婚以后你可比以前有品味多了。”
千草熏的脸更红了,但到底是在母亲面前,反而放得开。
她梗着脖子说:“那当然,要找就找个帅的。”
陈颖被她逗笑了,正要说什么,就听千草熏又补了一句:
“而且别看穿着衣服显瘦,一身都是肌肉。”
陈颖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在抖,丰腴的身子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大衣的衣摆也跟着颤动。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点着千草熏:“你这丫头,跟妈说这个?”
千草熏也笑,挽着母亲的胳膊晃:“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不是从小就教我,看人要看本质吗?
我这就是在看本质。”
“行行行,”陈颖笑得停不下来,“我闺女有眼光,行了吧?”
她笑着抬起头,目光又落在许斌身上。
许斌正看着她们母女笑闹,嘴角也带着笑。
被陈颖这么一看,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拘谨。
陈颖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那笑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许斌被那笑容看着,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喉结动了动。
不得不说东北娘们就是虎啊,在日本还很含蓄的千草熏,回到这里似乎解放天性了一样。
母女俩一起聊男人的身材,千草熏还能聊的那么自在,还能炫耀一番也是没谁了。
和年轻漂亮的女儿一比,陈颖这个美熟妇真的是更有女人味。
尤其这双眼睛,真正的眉目含春,看你似乎是在勾你的魂一样很是深情,他娘的这一比较当女儿还有点缺了意思。
“妈,你别老看他。”
千草熏晃了晃母亲的胳膊,“东西都在他那儿呢,让他一直站着。”
“哦对对对,”陈颖拍了拍额头:“瞧我,光顾着说话了。
走吧走吧,外面冷,车在停车场。”
她说着转身走在前面,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腰胯之间那道圆润的弧线。
一边走一边还继续打趣着自己闺女:“行啊,我家熏熏到底是长大了,都会关心人了。”
许斌和千草熏跟在后头,千草熏挽着他的胳膊,小声又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妈漂亮吧?”
许斌点了点头,何止是漂亮。
千草熏的漂亮是年轻的、鲜活的,像枝头刚开的桃花。
而陈颖的美,是熟透了的、沉淀下来的,像窖藏多年的酒,光是把盖子掀开一条缝,那香气就能把人熏得发晕。
刚才站在出站口,看见陈颖第一眼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难怪千草熏能长成这样。
第二个念头是,这母女俩站在一起,杀伤力未免太大了。
要是千草熏以后按照母亲的方式成熟下去,那真是越来越有魅力,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只有浓墨重彩的韵味。
“傻了?”
千草熏看他发呆,笑着戳了戳他的腰。
许斌回过神,低声道:“没有。”
千草熏哼了一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看我妈看傻了?”
许斌偏头看她,也压低声音:“看谁都一样,反正没有你好看。”
“油嘴滑舌。”
千草熏嘴上说着,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我也没想到,我妈现在那么漂亮了,可比以前漂亮多了。”
许斌嘿嘿的笑道:“有的人,年轻的时候很普通,反而是岁数一到就变得魅力四射了。”
两人小声说着话,跟着陈颖走出了出站大厅。
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许斌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停车场不远,陈颖走到一辆灰色的日产SUV前,按了一下钥匙。
“来,东西放后备箱。”
许斌把两个包放进去,陈颖已经拉开后座的门:“熏熏坐后面,让许斌坐副驾。”
千草熏钻进后座,陈颖关上门,自己上了驾驶位。
许斌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开着暖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车载香薰还是陈颖身上的香水味。
陈颖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然后又看了看副驾上的许斌:
“许斌,东北菜吃得惯吗?
会不会觉得腻?”
“吃得惯。”
许斌说,“我在家也经常吃炖菜。”
“那就好。”
陈颖点点头:“熏熏这孩子挑食,以后你多担待点。”
“妈……”
千草熏在后座抗议,“我哪儿挑食了?”
“你不挑食?”
陈颖笑着数落,“不吃香菜,不吃肥肉,不吃……”
“行行行,”千草熏打断她,白了一眼说:“我挑食,我挑食还不行吗?”
陈颖笑出声,许斌也忍不住笑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第9章
陈颖一边开车一边和女儿聊天,问她在日本怎么样,问旅馆的生意好不好,问她怎么想起这时候回国。
包括怎么肯下决心停了生意,把温泉旅馆租出去的决心,千草熏答着。
“你知子阿姨身体还好吗?”
陈颖问,“我在的时候她照顾我,我不在了她又照顾你,真是欠她太多了。”
“挺好的,旅馆那边的卫生都是她在做的。”
千草熏说:“就是老念叨你,说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陈颖笑了笑,没说话。
千草熏从后面看着母亲的侧脸,突然问:“妈,你一个人在这儿,寂寞吗?”
陈颖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笑着说:“寂寞什么?
每天上班下班,周末逛逛超市,看看电视剧,日子过得快着呢。”
千草熏哦了一声,没再问。
许斌坐在副驾,听着母女俩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颖。
她开车的样子很放松,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档杆上。
大衣已经脱了扔在后座,只穿着那件米色的毛衣。
毛衣的质地看起来很软,贴在身上,勾勒出圆润的肩线和饱满的胸脯。
不是那种年轻女孩的挺拔,而是成熟女性特有的丰盈,软软的,沉沉的,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而微微颤着。
许斌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但那一瞬,已经足够看清。
陈颖的身材比穿着大衣时看起来更加火辣,不是那种干瘦的苗条,而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腰身却还是细细的,被毛衣的腰线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光是那沉甸甸的乳球,从呼之欲出的曲线来看,是应该不逊色于岳母的饱满巨乳。
在这点上千草熏虽然胸起码是个C,但丝毫没遗传到母亲那让人咽口水的巨乳。
这便宜丈母娘应该是起码F甚至到G的尺寸,绝对一手握不住的丰满。
再往下,是丰腴的胯部,压在大腿和座椅之间,隔着牛仔裤也能看出那饱满的轮廓。
她偶尔偏头和千草熏说话,侧脸的线条柔美,脖颈白皙,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路灯的光影里微微闪光。
“许斌。”
陈颖突然叫了他一声。
许斌回过神:“嗯?”
“熏熏说你们是在旅馆认识的?”
陈颖笑着问,“你是去旅游的?”
“妈!”
千草熏从后面探过身:“你别欺负他,电话里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哟,”陈颖笑得更开心了:“这就护上了?”
“护就护。”
千草熏理直气壮,直视着母亲调戏的眼神说:“他是我的人,我不护谁护?”
陈颖被女儿的话逗得直笑,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好好好,你的人你的人,妈不问了。”
许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千草熏,后者正冲他挤眼睛。
他也笑了笑,心里那点紧张不知不觉散了大半,看得出在母亲的身边,千草熏也异常的放松。
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小路。
路两边是一排排的居民楼,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
路灯光线昏暗,照出路面上薄薄的冰层。
“快到了,”陈颖说:“前边那个路口就是。”
“对了熏熏,那么多年没回来,你应该也认不出来了吧。”
这一带不少老式的居民楼,应该看不见那些展新的商品房了,错落有致的是一个个典型的东北农村庭院。
“是认不出来了,这里发展的很快啊。”
千草熏也不禁感慨着。
这里有点城乡结合部的意思,居民楼和农家院混合散落着,满满的都是生活气息。
许斌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上的千草熏正望着窗外,脸上带着笑。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陈颖,她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温柔得不像话。
车子停在一个农家院前,是很典型的东北的那种农家院,但明显是新建的不像一些老旧的看起来那么有年代感。
“到了。”
陈颖熄了火,回头看着后座上的女儿:“熏熏,到家了。”
千草熏看着窗外那栋亮着灯的平房,眼睛又有些发酸。
“下车吧。”
许斌推开车门,冷空气再次扑面而来。
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把两个包拎出来。
陈颖已经下了车,走过来接过一个包:“给我一个。”
“不用,我来就行。”
许斌摇了摇头,笑道:“这点东西都拎不了的话,我不就一个废物了。”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颖一边锁门一边说:“这就是咱们家。”
许斌拎着包走上前,借着门灯的光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个小型的农家院。
大门是那种传统的铁栅栏门,漆成深绿色,看起来挺新。
院子里亮着灯,能看清里面的格局。
前院很大,靠路的一侧建着两间平房,都是新盖的,红砖灰瓦,窗户擦得锃亮。
院子另一边是空地,停着陈颖那辆灰色的日产车。
再往里,是一大片菜地,虽然这个季节没什么东西,但能看出收拾得很齐整。
“地方不小啊。”
许斌说道,就目测来看,起码近五亩地的大小。
“还行。”
陈颖推开大门,侧身让他们进去:“原来是老房子,后来把邻居家的院子也买下来了,重新翻建了一遍。
现在这院子,在镇上也算大的。”
“那时候这里还没开发,地方多价格低,买早了就是占便宜,要现在我可不敢出这个钱。”
千草熏跟在她身边,四处张望着:“妈,这两间房子是干什么的?
以前没有啊。” 第10章
“哦,这个啊。”
陈颖指了指靠左边的那间,“这间租给你姥舅爷家的表哥了,他开仓买。”
“仓买?”
许斌没听懂。
“就是小卖部。”
陈颖笑着解释:“东北话,仓买就是那种家门口的小超市,毕竟接地气的那种。”
她又指了指右边那间:“这间租给你舅姥爷家的表姐了,她开理发店,生意还很不错。”
千草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看着像铺面呢。”
“对,咱们这里前边临路嘛,不做点生意可惜了。”
陈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你表哥表姐都住附近的楼房,白天过来开门做生意,晚上门一关就回去了。”
“这两间房子也就白天热闹,晚上就空着。”
“你表哥那边其实还可以,晚上偶尔有人打着麻将,就赚几个钱贴补一下家用。”
说是租但陈颖明显不缺钱,估计就是意思一下在帮扶亲戚,这会还可以隐隐听见那个仓买里有打麻将的声音。
许斌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看。
两间平房确实都像商铺,墙上挂着招牌,左边那间写着“鑫鑫仓买”,右边那间写着“秀秀发屋”。
这会儿发屋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只有门灯亮着。
“这边是菜地。”
陈颖指了指院子另一边,“夏天的时候种点青菜,自己吃着方便。
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了,就剩点大葱白菜,你姥姥没事就过来收拾收拾。”
“姥姥身体还好吗?”
千草熏关心的问道。
“好着呢。”
陈颖笑着说:“老太太一天到晚闲不住,要么去地里转悠,要么去打牌,比我还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你姥爷走了以后,她就一个人住这边。”
“我这不回来了嘛,就陪着她。
现在家里就我和她两个人,清清静静的也挺好。”
千草熏没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母亲的胳膊。
陈颖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对了,咱家现在条件好了,早就不使旱厕了。
旁边不是有个楼房嘛,人家有上下水,咱们也跟着接上了。
卫生间在屋里,洗澡上厕所都方便。”
“真的?”
千草熏眼睛亮了:“太好了,我还担心这个呢。”
“担心什么?”
陈颖笑着点她的额头,“你妈还能让你遭罪?”
三人说着话,穿过前院往里走。
院子中间铺着水泥路,两边是空地,再往里就是正房了。
正房也是新翻建的,青砖灰瓦,窗户是那种塑钢的,看起来很现代。
“这房子盖了几年了?”
许斌下意识的问道。
“有五年了。”
陈颖说:“我回来以后就张罗着翻新,前后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弄好。”
她指了指正房:“里头有左右两个屋,一个大炕一个小炕。
大炕是给客人准备的,有时候你表姐她们来串门,晚了就住那边。
小炕是我和你姥姥住的。”
“那我住哪儿?”
千草熏问。
“咱们一家肯定住大炕啊。”
陈颖理所当然地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能让你住别处?”
千草熏嗯了一声,脸上带着笑。
陈颖说着掏出钥匙打开正房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的炕已经烧上了,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先别进去,”陈颖拦住要往里的千草熏,“外面有灰,把鞋换了。”
门边放着一个鞋架,上面摆着几双棉拖鞋。
三个人换了鞋,这才进了屋。
正房的格局很简单,进门是一个小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台电视。
左边一个门,右边一个门,分别通往两个房间。
陈颖指了指左边的门,“那个是大炕,等会儿带你们去看。”
千草熏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着:“妈,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
“还行吧。”
陈颖在她旁边坐下,“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收拾收拾屋子。”
许斌也在沙发上坐下,听着母女俩聊天。
“对了,”陈颖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我现在干什么吗?”
千草熏摇摇头:“你上次没说。”
“在镇上那个培训机构当老师。”
陈颖说,“教日语的。”
“教日语?”
千草熏有点惊讶:“镇上还有人学日语?”
“怎么没有?
这镇里光是去日本,韩国的餐馆打工的厨子就一大堆。”
陈颖笑着说,“东北这边,日语韩语俄语才是主流,学英语的反而少。
我这专业正好对口,课排得满满的,收入也不错。”
千草熏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离得近嘛。”
“对。”
陈颖说:“咱们这儿离韩国日本都近,去那边打工的人多,回来以后都想让孩子学点语言。”
“还有做生意的,跟那边有往来,也送孩子来学。”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这水准,在镇上算是最高的。
当年在日本待了那么多年,回来以后也没扔下,正好用上。”
“那挺好的。”
千草熏说,“你一个人在家,有点事做也不闷。”
“可不是嘛。”
陈颖笑着说,“要不然整天闲着,非憋出病来不可。” 第11章
气氛安静了一瞬,陈颖很快又笑起来,换了话题:“对了,还有件事没跟你们说。”
她看着许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回来那年,把离婚分到的钱拿了一部分翻新这院子,剩下的在镇上买了两套门市房。”
“门市房?”
千草熏问道,明显不只陈家豪,她也听不懂这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临街的商铺。”
陈颖说,“面积挺大的,两套都是。”
“那现在呢?”
千草熏追问。
“租出去了。”
陈颖笑着说:“一套租给人开烧烤店,一套租给一家朝鲜狗肉馆。”
“两个都是长租,合同签了好几年。
光这租金,就比一般人退休金强太多了。”
千草熏听了,眼睛亮起来:“妈,你这么厉害?”
“那可不。”
陈颖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妈还能亏着自己?”
“所以你那家旅馆租出去,就考虑回来和妈一起过,就算你不干活妈也可以一直养着你。”
许斌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感慨。
这个女人守寡以后果断的回国还置了产业,现在又有稳定的工作。
四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人把日子过得这么滋润,确实不简单。
她当年没带千草熏一起走的是对的,千草熏继承了遗产,最主要的是在那边完成了学业。
就这学业的含金量,回来以后和她一样当日语老师,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行了,”陈颖站起身:“别坐着了,我带你们看看房间,然后把东西放下。
你姥姥这会儿估计在仓买那看人家打牌呢,等会儿带你们去见她。”
她推开右边的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叠着几床被子。
炕头的位置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茶壶茶杯。
“这就是大炕。”
陈颖说:“这几天就住这儿。
炕烧得热,晚上睡觉舒服。”
其实现在还没冷到烧炕的地步,不过又不缺这点钱,算是体验一下生活也挺好的。
许斌走进去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谢谢阿姨。”
“别客气。”
陈颖笑着说,“有什么需要就说话,当自己家一样。”
她又指了指左边的门:“那边是你姥姥的屋,等会儿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千草熏站在许斌身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母亲生活的地方,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离开了这么多年又回来的地方。
“想什么呢?”
许斌低声问。
千草熏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陈颖在门口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
“走吧,”陈颖安排着把东西放好以后,笑着说,“先去见你姥姥,然后吃饭,姥姥是勤快人,肯定把东西都安排好了。”
放好了行李,千草熏站在大炕屋中间,看着这铺宽敞的炕,突然冒出个念头。
“妈,”她说:“晚上咱们三个一起在这儿睡吧?”
陈颖正在给她铺褥子,闻言抬起头,手里的枕头顿了顿:“嗯?”
“咱们三个,”千草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斌和母亲,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一起住这个大炕。
反正炕这么大,睡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姥姥那边说是小炕,其实也没小多少吧,晚上顶多烧炕的时候奢侈一下。”
陈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宠溺和几分无奈:“怎么,这么大了还想跟妈睡?”
“想。”
千草熏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跟妈多待会儿。”
“在日本的时候,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想着要是能跟妈躺一块儿说说话多好。”
陈颖看着女儿,眼里全是温柔,带着一丝愧疚。
她伸手摸了摸千草熏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行,那就一起住。”
“让你姥姥自己住小炕去,反正她睡觉轻,人多了反而睡不好。”
千草熏抬起头笑起来,又看向许斌:“你呢?
没意见吧?”
许斌摊摊手,脸上带着笑:“我能有什么意见?
你们娘俩团聚,我跟着沾光睡大炕,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定了。”
陈颖拍板,把手里的褥子铺平:“晚上咱们三个住这边,让你姥姥清净清净。
等会儿我去跟她说一声,省得她准备好了等咱们。”
三人说笑着出了屋,穿过小客厅,推开了前院那家仓买的后门。
后门一开,喧闹声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寒气和人声的暖意。
前院灯火通明,靠菜地那边支着一张麻将桌,四五个中年女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麻将牌劈里啪啦地响,夹杂着说笑声和偶尔的吆喝,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桌边还站着几个看牌的,有男有女,都裹着厚棉袄,一边看一边唠嗑,手里还捧着热茶,热气在冷空气里升腾。
“胡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把牌推倒,笑得满脸开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露出几颗豁了的牙齿。
她伸手去收桌上零散的零钱,动作麻利得很,没半点所谓的老态龙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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