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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L大师兄的日常】(14-15)作者:此非真人 标签:#反差 #后宫 #强奸 #调教 #无绿 #肉便器 #破处 第14章 假心魔?
江澈极少做梦。
自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他的睡眠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沉下去就是沉下去,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意识活动,醒来时往往是次日清晨,中间那段时间像是被人干净利落地剪掉了。
他认为这是神魂融合期的正常现象——原主的记忆和他的灵魂在识海中缓慢地互相渗透,这个过程消耗了大量的精神能量,根本无力再制造梦境。
但这次不一样。
他睡着了,然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脚下是水面,薄薄的一层,踩上去会泛起一圈极轻的涟漪,倒映着一个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的白色天空。
水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与体温齐平,站在上面像是在空气中行走。
“你终于来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和他的嗓音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和他长得完全相同的人站在十步开外。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骨架轮廓,一样的眉眼五官,甚至连嘴角微微上扬时法令纹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那个人的眼神——他的眼睛里全是愤怒、不甘和一种被背叛之后才会有的、灼热的怨恨。
他穿着一件江澈记忆中从未穿过的黑色长衫,衣摆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涟漪。
“你是谁?”江澈问,声音很平静。
“我是谁?”对面的人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诞的笑话,嘴角扭曲成一道近乎狰狞的弧度,
“我是谁?问得好!我当然是江澈!真正的江澈!这具身体的主人!而你——”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手指直直地指向江澈的鼻尖,
“你是个窃贼!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不知道从哪个世界滚过来的游魂,趁我冲击功法反噬时抢走了我的一切!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声音在白色空间中反复回荡,层层叠叠地涌回来,像是无数个人在重复同一句控诉。
水面被声波震得微微发颤,涟漪从四面八方朝两人脚下收缩。
江澈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听完这番控诉,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听别人家的账本。
“说完了?”他说。对面的人愣了一下。
江澈迈开步子朝他走去,每一步踩在水面上都只有一圈极轻极淡的涟漪。他走到那个人面前,直视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站定,姿态极其放松,微微偏了偏头说:“我就是江澈。我就是我,一直是我。”
“你……”对面的人瞳孔猛缩,像是挨了一记无形的重击,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却发现面前这个人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心虚或动摇。
那不是强撑的镇定,不是自欺欺人的伪装,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理所当然的坦然,像是被人问“你为什么要呼吸”时露出的那种困惑——还需要证明吗?
我就是我,还需要证明吗?
“你还不明白吗?”江澈打断他,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
“你以为你是穿越前的江澈?别逗了。你不过是我前世记忆心中那份自卑感和某种道德情操之类的情绪凝结的杂念而已。”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人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是在推一片羽毛,“你连心魔都算不上,你只是一道长得像我的影子,趁我难得睡这么沉跑出来闹腾一下。”
“不——我不是——我是真的……”
那个人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脚下的水面。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那张脸正在缓缓变形,从江澈的五官轮廓慢慢变得模糊,像是被水冲刷的墨迹,最后只剩下一个依稀的人形轮廓,连五官都看不清。
“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江澈收回手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哈,这样吧,我说那个穿越者夺舍失败被我吞噬记忆了你会舒服点吗?”
那道人影发出最后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声,然后整个人从中间开始碎裂,像是一面被敲碎的镜子,碎片纷纷扬地落入脚下的水面,溅起几朵细小的水花。
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倒映着白茫茫的天空和他独自站在原地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面,倒影只映出他一个人。
他对着倒影微微笑了一下,笑意里有释然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某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明晰。
他转身朝白色空间的深处走去,脚下的水面在身后重新凝结成完整的一体,不留任何裂痕。
(这段主要是想讲述主角两世之魂已经完全融合化为一人,避免一下后面)
身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快感。
一种极细微的、连绵不绝的温热包裹感,像是泡在一池恰到好处的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被湿润的柔腻层层叠叠地含着。
这股快感从他的小腹下方沿着脊柱缓缓往上爬,一寸一寸地渗透进他的中枢神经,不急不慢,像在用文火慢炖一锅高汤。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头顶那方有些发黄的床帐,。
窗外的天光从帘子缝隙里挤进来,淡金色的,看起来时候还早。
身下的快感还在继续,稳健而有规律。
苏小柒?他心里冒出第一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不对,苏小柒昨天在他桌下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直接昏过去被他抱上床,连衣服都是他帮着换的,不可能一大早就有这份闲心。
但万一呢?
他伸手抓住被子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拆一件不确定里面装的是什么的礼物,一点点掀开。
被子下面露出一团淡蓝色的东西。
她正伏跪在他双腿之间,跪姿乖巧而专注,那头从发根深蓝渐变到发尾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在他大腿内侧随着她头部的起伏轻轻扫过,沙沙的,痒痒的。
那顶标志性的白色兜帽从后颈延伸上来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淡粉色的嘴唇和一截分叉的舌尖——那条舌头正因卖力而微微伸出一小截,悬在嘴角轻轻晃动,配上她那张被兜帽遮住大半的精致面孔,看起来既妖异又憨态可掬。
脚踝处还保留着淡淡的蓝色渐层,像是穿了一双天然的短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条新生的尾巴,不长不短,刚好能绕过她自己的腰肢缠上一圈,尾巴的末端微微翘起,随着她吞吐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晃荡,像是在打节拍。
她含得比昨天在水潭里更熟练了。
但此刻她的口腔已经学会了如何收束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舌头也知道在每一次吞入时贴着那根东西的下方顺势拉出一道弧线。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喉口那一圈软肉在有意识地收缩和舒张,模拟着某种更深处的韵律。
不是苏小柒。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说不上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毕竟还以为操不到这个异族娘了
不过这种场景怎么似曾相识,这个登场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固定了?
算了,正事要紧。
丹田里那颗淡蓝色的水滴状晶体消失不见,化成这个家伙。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和昨天如出一辙地把她从自己那根已经完全硬挺的阳具上“啵”地拔了下来。
月奴被他拎在半空中,那条新生的尾巴本能地缠上了他的手腕,触感凉丝丝的,不像是皮肤,倒像是某种柔韧的藤蔓。
“主……主人。”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生涩而含混,像是刚学说话不久的幼童,每个字都咬得格外认真但发音还是歪歪扭扭的。
兜帽下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略带笨拙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昨天在水潭里被操得只会“哦哦呜呜”地叫唤,现在好歹能叫人了。
他盯了她一会儿,验证自己的猜测——昨天那潭水大概是怪诞化领域的核心能量池,母体和能量池之间是伴生关系,母体被击败后,能量池里的规则精粹被他吸收,在丹田中凝结成了那颗晶体。
“你……先回去吧。”他松开她的后颈,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能回丹田吗?”
月奴悬在半空中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点了点头,身体开始发光——和昨天在水潭里消散时一模一样的淡蓝色荧光,从脚踝开始,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液化,先是双腿融成两股淡蓝色的黏稠菌液,然后是躯干,再是双臂,最后是那颗戴着兜帽的脑袋。
整具曼妙的躯体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化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球体,表面滚动着无数细小的荧光气泡悬停在半空中随即猛地扑向他的手掌。
这团液体极其灵活地攀附上他的手背,顺着指缝和虎口蔓延开来,冰冰凉凉的,像是把手泡进了一盆刚从山涧里打上来的溪水。
菌液渗透进毛孔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手背上消失不见,然后他的经脉里便涨过一阵轻微的异物感——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经脉向丹田方向溯流而上。
他立刻运转灵力内视,只见一团蓝色荧光正沿着灵脉主干一路向下,最终汇聚在丹田正中央,那枚水滴状的淡蓝色晶体重新凝结成形。
这个过程称不上舒服,但也不算难受,只是视觉观感实在有点一言难尽。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最后一丝蓝色菌液钻进皮肤消失不见,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
总觉得自己身体里被灌了什么东西,以后得教她换个体面的进出方式。
他在心里默默给月奴列了几条规矩——第一,不准在他吃饭的时候钻进钻出;第二,不准在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从衣服里往外冒;第三,学会穿衣服。
他再次催动灵力将丹田内的晶体激活。
蓝色菌液从他掌心里渗出来,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月奴重新化出了人形跪坐在他面前。
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白色兜帽半遮着脸,头发从兜帽下面伸出盖住那对乳房,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似乎比刚才又活跃了几分,像是回丹田里充了会儿电,精气神更足了。
“我问你,有什么能力?”他盘腿坐在床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只披了一件外衫,但这也不妨碍他做正事。
月奴低着头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功能模块,然后一道神念传入他的识海。
第一个能力是辨谎。
能在一定感知范围内分辨对方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且由于这是基于怪道规则的能力,传统体系的法术和法宝暂时无法干扰或屏蔽,也没有人开发出针对性的反制手段。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精准测谎仪,而且暂时无解。
第二个能力是幕间。
月奴张开双手,周围的客栈房间景象忽然一阵剧烈晃动,然后整个世界像是被揉皱的纸团一样塌陷了。
木质的墙壁、老旧的床榻、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所有的一切都在数息之间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感到熟悉的奇异空间。
脚下不再是客栈的木质地板,而是一座老旧的戏台。
戏台的规模不大,像是一座前朝遗留下来的古物,朱红色的栏杆上镶着斑驳的铜饰,每根柱子都雕着繁复的纹样。
这些装饰早已在岁月侵蚀下褪了色,栏杆的漆面龟裂成细密的蛛网纹,柱子上披下来的不是帷幕,而是无数层灰白色半透明的蛛网,层层叠叠地垂落到地上。
戏台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椅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在等人来坐。
戏台正对面的看客席上,稀稀落落地摆着几张条凳,条凳上坐着几个木偶人。
每一个都歪歪倒倒地靠在椅背上,身上套着破烂的戏服,空洞洞的眼窝没有眼珠,用无形的注视聚焦于戏台中央。
屏风上照例画着那些似笑非笑的伶人,偶尔竟会自己动上一动。
空气里隐约可以听到稀疏的掌声和喝彩,可那几个木偶明明谁也没有鼓掌的动作,那些掌声就像是来自另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戏,在不知哪个维度的时空里继续回响,穿过墙壁隐约透进来。
“戏台……”
月奴开口了。
回到这片怪诞空间后,她的语言能力似乎流畅了不少,虽然依然磕磕绊绊,但已经能表达相对完整的意思了,“你是主,你是主——角,这是你台。在这里,你的规,规则——”她说到一半又卡住了,皱起眉头,明显是遇到了表达障碍,急得尾巴在身后甩了个圈。
她换了个更直接的方式,直接用神念将这片空间的功能灌进他的识海。
幕间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微型怪诞域,以戏台为核心意象构建而成。
他可以随时将附近意识沉入此地,也可以将选定的人强行拉入这个领域。
在戏台上,他就是这出戏的绝对主角,任何被他拉上戏台的“伶人”都必须在某种程度上受他的剧本约束,除非对方同样精通怪道规则并且修为远高于他。
幕间展开的瞬间,所有被判定为“伶人”的敌人都会受到一次强制性的神魂压制,而江澈本人则会获得“主角”的加持——在幕间范围内他的灵力恢复速度翻倍,每次闪避或反击时都会有一种微弱的前兆预感,像是剧情在为他铺路。
江澈可以在幕间内宣告一条“规则”,这条规则必须以戏文台词的形式说出,
且必须是所有在场者都能听懂的语言。
规则生效后,在幕间内具有强制约束力,无论是江澈自己还是敌人都必须遵守。
例如——“登台皆为客,刀兵不相见”——宣告后双方都无法使用金属武器。
“三更锣响,百鬼避退”——宣告后对鬼物类生物产生驱逐效果。“台上之人,不得离台三尺”——宣告后将敌人限制在戏台中央的范围内。
江澈听完这道神念,缓缓眯起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一个极其好用的新玩具。
哈哈,领域展开吗?江澈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概念。
他还想再开几次,但月奴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一次展开幕间空间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再加上刚才从头到尾的口活和连番解释,她的体能储备似乎已经见底,跪在戏台上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兜帽下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整个人“嘭”地一声溃散成一团淡蓝色菌液,逃也似的钻回他的手掌,沿着经脉一路缩回丹田,晶体表面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如果月奴在外释放能力就是耗费她的灵力,江澈发动能力的话就优先使用自己的。
戏台空间在她消散的瞬间也随之塌缩,现实世界的客栈房间重新在他眼前凝聚成形。
他让月奴恢复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召唤出来。
这一回把她累得不轻,出来之后连站都站不太稳,两条腿抖抖索索的,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地板上,兜帽边缘的荧光都暗淡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点电量的玩具,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嘟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江澈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不问了,休息。”
他起身下床准备洗漱更衣,弯腰去找昨晚被踢到床底下的靴子,一边找一边随口说了句:“月奴,帮我穿一下衣服。”月奴站在原地不动,沉默良久,一道困惑的神念传过来——不知道,怎么穿。
月奴歪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淡蓝色的菌丝从她的指尖渗出,沿着她的手臂和肩膀快速编织,几个呼吸之间一件完整的衣物便覆盖了她全身。
款式是月白色交领长裙,颜色却是深海般的蓝色,在衣领袖口和腰带的位置点缀着银白色的几何纹样,物本身还散发着极浅的淡蓝色荧光,在暗处会微微发亮,看起来既诡异又华贵。
“还不错。”江澈意地点了点头,穿好衣服后拉开客栈的房门,朝楼下走去。
清晨的阳光从十字街口斜斜地打过来,将青石板路面照得泛着淡金色的光。
街角的早点铺子已经开了张,豆浆和炸油条的气味混在一起飘过半条街。
街上行人不多,空气清冽而新鲜,带着远处山林里飘来的松脂香气。
……
苏小柒的清晨却是从一阵窒息感开始的。
而在此刻,苏小柒正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中。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变成了一只被藤蔓缠住的猫,藤蔓从四面八方绕过来,缠住她的四肢、腰肢和尾巴,不疼,但完全动不了。
她拼命蹬腿,四条猫腿在梦中乱踹,然后她醒了。
醒过来的第一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不是绳子,而是一双手臂,从她背后和腰侧环过来,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正对着他。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在苏醒后的第一瞬间就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几乎贴着他里衣领口敞开处露出的那一小片锁骨和胸肌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的额头蹭着他下颌的边缘,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方,呼吸时呼出的气流拂过她的发旋,温热而均匀,痒得她想缩脖子。
她的双手本能地蜷在胸前,十指微微收拢,正好抵在他胸口的位置,掌心和指关节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贴着他的胸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块结实肌肉的轮廓和温度,还有皮肤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而她的腿——她的腿更糟糕。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一条腿居然搭在了他的腰侧,膝盖弯曲着搁在他的髋骨上方,大腿内侧贴着他腰侧紧实的肌肉线条。
这个姿势让她的双腿之间微微敞开,一条腿的腿弯卡在他腰胯部的凹陷处,另一条腿则被他的右腿轻轻压着,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由于两人正对着相拥,她胸前那对饱满挺拔的乳峰正毫无保留地挤压在他的胸膛上,柔软的乳肉被挤压着从两人身体之间的缝隙中微微溢出,每一次她呼吸时胸口起伏,那两团软肉就会在他胸口蹭一下,乳峰顶端两粒敏感的蓓蕾早已不受控制地挺立起来,硬硬地顶着他的胸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触感清晰得让她想死。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她难受的。
最让她难受的是抵在她小腹上的那根东西。
那根又粗又长的巨物正硬挺挺地顶在她软趴趴的肚子上,由于两人面对面紧贴,它被夹在两人的身体之间,刚好嵌进她小腹中央那道柔软的凹陷处,隔着两人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温度和硬度,甚至能感觉到它随着他的脉搏在微微跳动。
他那根东西实在太长了,从两人下身贴合的位置一直往上延伸,顶端甚至戳到了她肚脐上方几分的位置,将他的亵裤顶起了一个骇人的帐篷。
她忍不住想——如果这根东西真的插进来,它会顶到哪里?
小腹?
胃?
还是更上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大腿内侧就微微抽了一下,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好奇的酥麻感从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而他的手——他的右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扣在她后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按紧了几分;左手则穿过她颈下,手肘弯曲着将她的后脑勺托在臂弯里,手掌自然垂落,指尖刚好碰到她的后颈。
两只手配合起来,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完全全地锁在了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等身大的抱枕。
江澈的胯部慢慢抽动,不紧不慢,没有要停的意思,某些青春期少年常常遗精,不自觉的就会蹭一些东西,成年人长时间不释放也会有这种情况,不过江澈算是天赋异禀,恢复速度极快。
她开始采取行动,先是极轻极慢地往后挪了挪腰,试图将小腹从那根滚烫的巨物上移开。
刚往后挪了半寸,扣在她后腰上的那只手立刻收紧,力道大得将她整个人又压了回来,重新贴上了那根东西,甚至比刚才贴得更紧。
因为角度的变化,那根东西的顶端正好顶在她的穴口处,隔着两层薄薄的亵裤和几层同样纤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那里渗出的黏液正缓慢洇开,浸透了两人布料间的缝隙。
苏小柒浑身一抖,脚趾在床单上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大腿根部在那一顶之下微微痉挛。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把差点溢出的呻吟憋回去,只觉得亵裤底部正在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濡湿。
她换了策略,先小心翼翼地试图把搭在他腰侧的那条腿抽回来。
腿刚抽回一点,他的大腿便跟着压了过来,将她的腿重新夹住,还顺势往前顶了一下腰——那根东西又在她穴口碾了一下。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苏小柒很怀疑江澈是不是在装睡。
这样反复拉扯了好几个回合,她整个人已经被折腾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被反反复复地碾压在未曾设防过的位置上,那种隔靴搔痒的折磨远比被直接插入更令人抓狂。
她甚至分辨不清亵裤上浸透的究竟是两人的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终于,在他一个侧身微微松开手臂的间隙,苏小柒看准时机,使出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往后猛地一缩,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他的怀抱中完整地挣脱了出来。
她翻身滚到床沿边上,双手撑着床板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脸颊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睡衣的领口在刚才的挣扎中被蹭得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圆润白皙的肩头。
苏小柒喘匀了气,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男人。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却空了,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在做某种无意识的寻找。
他的眉头依旧皱着,眉心那道竖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苏小柒盯着他那张眉头紧锁的脸看了一阵,站直了身体,犹豫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挪回床边,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按在他眉心那道竖纹上,极轻极慢地来回抚了两次,像是想把它抚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其实还是很生气的,做梦的时候甚至想剁了他,
然后苏小柒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睡脸,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江澈脸上,印出一道粉红的印子。
她打的…… 第15章 魔女
青石镇的早晨是沿江铺开的。
江水从镇子南边悠悠地拐了个弯,拐弯处积出一片平坦的滩涂。
镇民们便沿着滩涂修了一溜青石板步道,步道外侧是鳞次栉比的灰瓦店铺,内侧是泊满了小货船的简易码头。
空气里混着江水的腥鲜、早市炸物摊的油烟和远处山林中飘来的晨雾,几种气味搅在一起。
苏小柒,此刻她正蹲在一个卖竹编小玩意儿的摊位前,拿起一个竹骨扎成的蝈蝈笼翻来覆去地看。
走在三人最后面的李凌风眼神怪怪的,他注意到苏师姐从今早开始走路时总是和大师兄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也不刻意疏远。
他注意到大师兄偶尔随口说一句“前面有卖糖炒栗子的”,苏师姐会条件反射地回一句“谁要吃那种东西”。
他还注意到苏小柒偶尔和摊主砍价时骂了一句“你这老板怎么跟某些禽兽一样不讲理”——说完之后她自己先红了耳根,而大师兄只是弯了弯嘴角,什么都没说。
李凌风微微歪了歪头。
突然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江面上的一缕反光,随即便被他垂下的眼睫遮住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抱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剑剑,脚步轻而稳,像一道浅蓝色的影子。
江澈倒是一如既往地坦然。他负手走在青石板步道上,时而停下脚步看看江边的渔船卸货,时而踱进路边的灵药铺子翻看几味成色尚可的药材。
他当然注意到了苏小柒那些毫无章法的小动作,但他懒得点破。
苏小柒终于放过了那个竹编摊主,转身走到李凌风旁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凌风师弟,我们到前面那个船具铺子看看去!大师兄跟个老头子似的磨磨蹭蹭的,不等他了。”
李凌风被她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朝江澈投去一个似有若无的目光,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澈冲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逛。
就在这时,江面上传来一阵悠长的铜钟声。
那声音极沉极厚,不像是普通寺庙里那种清脆的晨钟,倒像是从水下深处慢慢浮上来的闷雷。
钟声的余韵在江面上层层叠叠地荡开,将晨雾都震散了几分。
沿岸的镇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经验丰富的老船工已经在朝江心方向指指点点了。
一艘宝船正从江水下游缓缓驶来。
它太大了,大到让青石镇码头所有的货船加起来都抵不上它一层的排水量。
船体总长超过百丈,舷墙高耸如城墙垛口,船首劈开江面时激起的白浪足有两人来高,浪花拍在码头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宝船的水下部分。
那层厚重坚实的灵铁木船壳在水线以下竟逐渐转为了某种透明的材质,像是琉璃又像是水晶,但质地远比两者都要坚韧,在水波的冲刷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透过这层半透明的船壳,可以看到宝船内部错综复杂的龙骨结构——那些支撑着百丈巨船的龙骨,竟是一整副完整的巨兽骨架。
兽骨在江水折射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陈年牙雕般的温润质感,有的骨节上还残留着已经石化的筋膜痕迹。
苏小柒本来正在拽着李凌风往前走,听到钟声之后整个人立刻转了回来,跑到步道边上扶着栏杆踮起脚尖朝江面张望。
她的眼睛在看清那艘宝船的瞬间亮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刚才砍价砍到一半的竹编蝈蝈笼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到。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青云宗本身就是天下数得上号的超级宗门,灵舟法宝她从小见了不少。
但那些大部分是宗门的制式灵器,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哪有这艘宝船来得华丽张扬?
更别说水下那副巨兽骨架了——那得是多大的海兽才能剩下这么完整的骨骼?
“那是天工商盟的宝船。”
江澈目光越过她的发顶看向江面上那艘庞然大物,语气平淡,
“整个东洲最大的商盟,专跑水路灵材贸易。那副龙骨应该是深海妖兽的遗骸,品阶至少是化神期,估计是在哪片遗迹里挖出来的,天工商盟就爱干这种事,把妖王骨架嵌在船底当龙骨用,既省了造船材料,又能在水路上震慑低阶妖兽。”
“这艘船应该是在沿途城镇停靠采购部分粮油食物的,下一站就是我们青云宗山下的坊市,那里粮食贵些。”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侧头看了苏小柒一眼:
“既然碰上了,去船上逛逛吧。正好我也想采买些东西。你们也上去玩玩,难得出来一趟。”
苏小柒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就拽起李凌风的袖子往码头方向跑了过去。
江澈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宝船靠岸时码头边的水位被压得上涨了好几寸,舷梯从甲板上缓缓降下,稳稳地搭在青石台阶上。
船上已经有伙计在朝岸上喊话,报着本航次的主要货品清单。
江澈三人登船之后才发现这艘船的内部比从岸上看还要开阔得多,甲板上被划分成了若干个半开放式的货栈区,每个区都挂着天工商盟的铜牌标示,从灵丹妙药到法器符箓,从妖兽材料到凡人手艺,品类齐全程度不亚于一座中型坊市。
船上穿行的有修士也有凡人,南腔北调的讨价还价声、叮叮当当的法器碰击声、木箱开合的吱呀声混成一片。
苏小柒一上船就像一只被放进了菜园子的兔子,哪哪都觉得新鲜,拽着李凌风的袖子东奔西跑,又在一个卖南方灵果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江澈独自一人沿着甲板缓步走向船中段的灵材区。
走开几步之后,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竹笠戴上,几个呼吸之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衣着朴素的散修,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宝船上有一块不起眼的小铺面,藏在两间高大的法器店铺之间,门脸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进去,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蟹爪文刻着“合欢小筑”四个字,笔画软塌塌的像是被水泡过。
这种字迹是修仙界通用的古老铭文,凡人看不懂,修士却一眼便知——这是一家专卖双修器具和情趣法宝的铺子。
江澈闪身进去的时候,店里没有伙计,只有一架架悬浮在空中的透明琉璃格,每个格子里陈列着一样样品,顾客自己取用浏览,看中了便用灵石在格子底部的阵盘上结账,安静而私密。
他第一个拿起来的是一对“鸳鸯铃”。
以阴阳双玉为铃核,分雌雄两枚,各自佩戴后,只要一方往铃中注入灵力,另一方的铃铛便会震颤不止,震颤的频率和强度可以随灵力大小调节。
铃铛上刻着一行小字批注——《鸳鸯铃:以阴阳玉为核,灵力相通,万里之外亦能共振。批注:震动频率可调,最高档慎用,曾有女修在宗门大会上当场失仪。》
江澈把这对铃铛在手里掂了掂,放进了购物袋。
然后是“缚仙索·情丝版”,以情花藤炼制而成的软索,捆住之后非但不会伤人,还会让被捆者浑身酥麻、灵力凝滞,越是挣扎越是无力,最后只能软绵绵地瘫在原地任人摆布。
批注写着——《情花藤索:困敌于柔情之中。注意:对心志不坚者慎用,曾有散修捆了自己结果解不开的案例。》
他觉得这东西很适合用来对付某个嘴巴欠收拾的人,也丢进了袋子里。
角落里还摆着一盒“小傀儡符”,贴上之后可以暂时获得替身人偶的反馈能力。
盒子上还有一行细小的注释——《小傀儡符:分神附于偶人,偶人所感即汝所感。限时一炷香,超时自动断开。单人使用,请勿尝试多人联机。》
最后他在琉璃格的底层翻到了一排朱红色的蜡烛,烛身上刻着极细的符文。
名唤“剖白烛”,烛光所及范围之内,说假话便会心口绞痛,说真话则无事。
批注写着——“曾有一魔修用此物逼供正道弟子,结果正道弟子死咬牙关撑了三个时辰,魔修倒被烛火的情绪渲染功能影响,哭得稀里哗啦。”江澈看着这条批注沉默了两秒,觉得有些鸡肋,但还是把这根蜡烛放进了袋子里。
他将这些东西打包结账,将包裹收入储物袋,退出铺子,正打算往船中段的法器区走去。
路过一个拐角时,他的脚步忽然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隐在宝船上下数百人的灵力杂讯之中,寻常修士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他的神魂经过《大梦照玄经》和怪道精华的双重淬炼之后,感知力早已远超同阶,更重要的是这股灵力带了怪道的力量。
他不动声色地拐过一个堆放缆绳的木架,目光越过一排货箱的缝隙,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
那女人正站在灵材区与法器区的交界处,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面色涨红,手里举着一株干瘪的灵草,正在大声嚷嚷着什么。
黑袍女子身形修长,比他高出半个头,浑身上下被一件宽松的玄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下巴,以及两片抿得极紧的薄唇。
她的站姿笔直而僵硬,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极其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中年男子越说越激动,声音已经大到周围几个摊位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他举着那株灵草在黑袍女子面前挥舞,嘴里骂着“以次充好”“骗钱”之类的词。
黑袍女子始终没有开口,直到男子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面前的空气时,她才微微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苍白而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到手背下淡青色的血脉。
她的指尖轻轻一勾,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水波一样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
那个中年男子的表情忽然变得茫然,眼睛眨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像是突然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草,困惑地皱了皱眉,转身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从头到尾,那女子没有说一个字,连斗篷都没有动一下。
围观的几个路人似乎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当是那男子自己闹够了就走了,很快各自散去。
江澈靠在货箱后面,竹笠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道术法他看得很清楚,是一种极为精妙的惑心小术,施法速度快到几乎不需要结印,灵力波动也被压到了最小。
这种水准的术法操控力,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而且——她的斗篷之下,隐隐透着一股怪道的气息,落星谷那些伪人花和月奴身上都有类似的味道。
虽然极其微弱,被某种禁制压制着,但他的丹田里那颗水滴状晶体已经开始微微发光了。
他把竹笠往下压了压,从货箱后绕出来,朝黑袍女子走过去。
他姿态松弛,脸上挂着一个随意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像极了那种在集市上随便搭讪女修的轻浮散修。
“方才那道忘忧诀使得不错。”
他在她身侧两步远的距离停下,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黑袍女子的身形顿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头来。
兜帽下的面孔在货栈区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鼻梁的轮廓和一对极淡的、几乎没有颜色的嘴唇。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他。
江澈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用那种随意的语调往下说:
“道友莫怪,在下就是个散修,难得在船上碰到个有意思的人,随口攀谈两句。你是天工商盟的人?”
“是。”
“那你是打算去青云宗售货?”
“……是”
辨谎能力同时传回了两道清晰的反馈——谎言。
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谎言。她不是商盟的人,也不是去青云宗卖货的。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
“道友不常搭这趟船吧?这条航线我跑了不下十趟,船上的熟面孔我都记得,道友倒是头一回见。”
黑袍女子依旧没有回话,沉默地退了半步,然后转过身去,径直朝宝船内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极轻极稳,整个人像是一道流动的黑影,很快就消失在通往船舱底层的楼梯口。
江澈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楼梯口,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个极品。
这种判断不涉及修为高低,不涉及身份背景,纯粹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本能的直觉。
至于她打算在青云宗搞什么名堂——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可以等抓到人之后再慢慢问。
他将神识又扫了几遍,确认宝船上没有更离谱的存在之后,抬脚朝黑袍女子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宝船内部的结构比甲板上还要错综复杂。
沿着楼梯下到底层之后,头顶的日光甲板遮住,而她所去的地方是龙骨内部,里面只剩下每隔几步嵌在舱壁上的灵光灯笼提供照明
这里温度也明显比甲板上低了好几度。
黑袍女子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拐入了龙骨正下方的一个偏僻隔间。
江澈收敛了全部气息,无声地走到隔间门外,这里还布置了许多重阵法,一般的结丹期想靠近必定触发阵法,但他好歹是青云宗的绝对天骄,同阶段内都是超级六边形战士,这些小东西自然拦不住他。
一丝微弱的红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同时一股极其浓烈的铁锈味从缝隙中涌出。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被凿空了的小型货舱,舱壁的木板已经被人为拆卸了一部分,露出了里面粗壮的巨兽肋骨。
骨质地板上被人凿出了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内部填满了某种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那液体正在极缓慢地流动着,表面不断翻涌出细小的气泡,每一次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带着微弱红光的气息。
那是一方被硬生生嵌在船体龙骨上的血池。
黑袍女子正站在血池蜡,背对着门口。
她那件黑色斗篷,挂在一旁的骨刺上。
斗篷之下是一具极纤细的身体,肩背单薄,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胛骨之间,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血池边缘,激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她接下来这个动作让江澈瞳孔微缩。
她弯曲手臂,反手伸到背后,十指抵在脊柱两侧的肩胛骨下方,用力一抠,将自己后背的整张皮肤慢慢地撕了下来。
那张“皮”从她的脊柱位置从头一直延续到尾椎,缓缓地被剥离、掀起,露出了皮下的真实。
后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疤痕。
那些疤痕不是刀剑伤,也不是鞭痕,而是一种极规则极整齐的灼烧印迹,每一道都有小指粗细,互相平行,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
在血池的映照下,那些疤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每一道都在发着暗红色的幽光,微微凸起,时不时还会轻轻跳动一下。
江澈站在门外,面色如常。
这种在体内植入怪道规则的魔修,和青云宗奇物堂那个云鹤老头走的完全是两条不同的路。
云鹤是拿灵器去测怪道,小心翼翼得像个在河边不敢湿鞋的学究;
而眼前这女人,是把怪道规则直接种进了自己身体里,以骨血为土,以神魂为养料。
这种做法他在宗门典籍里见过几笔零星的记载——那些零星的记载统一用了一行朱砂批注来结尾:禁术,勿修。
她绝对不是路过。
一个体内种了怪道规则的魔修,出现在离青云宗不到半日路程的宝船上,恰好卡在师尊离宗飞升的当口。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不过那都无所谓,落到他手里,他自然有办法问出来。
然后他直接推开了门。
“美人儿,客人到了噢。”
他靠在门框上,竹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一个嘴角上挑的弧度,语气轻佻而不正经,目光缓慢地扫过她赤裸瘦削的背影。
“嘶,这套纹身不便宜吧——全青云宗方圆三千里都找不出第二个纹身师敢接这种活。来,报个价,说出来让我也参照参照,回头我也纹条龙。”
黑袍女子的动作猛地僵住。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她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了血池的红光之中。
那是一张极素淡的面孔,眉眼细长而凌厉,鼻梁高挺但不突兀,嘴唇薄而苍白,轮廓分明得近乎凛冽。
配上那副瘦削到极点的身板、锁骨下方两圈浅浅的钢环装饰和胸前那对精致而微乳的白皙隆起,整个人像是一把被磨得太薄的刀。
有那么一瞬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胸口——峰顶两点淡粉色的皮肤竟也钉着两枚小巧的银环,在血池的红光中微微发亮。
她的眼神冷得能让整方血池结冰。
下一秒,血池炸了。
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从凹槽中冲天而起,在空中拉成十几道细长的血线,每一道都像活蛇一样朝江澈的面门抽来。
她连袍子都顾不上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直扑门口,拳头上裹着一层沸腾的血光。
江澈侧身闪过十几道血线,又用手背格开她接踵而至的两记重拳,脚下一转退到走廊中央。
他和她对了两招,拳掌相交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她灵力中的那股怪道气息在疯狂地往他经脉里钻,试图侵蚀他的灵力运转。
但那侵蚀之力刚侵入他的经脉,就被他丹田内的怪道核心晶体全部吞了进去。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轻佻散漫的男人居然也是个怪道修士,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手下丝毫没有放缓,反而借着他格挡的力道反身跃上走廊天花板,赤足在天花板上倒悬着跑了几步,然后拧腰转身从空中一记鞭腿劈下来。
江澈抬手用小臂硬接了这一腿,闷响声中衣袖炸裂,碎布纷飞。
她在空中强行拧转卸掉力道,整个人翻到了房间另一头,落在血池流淌出的那一摊暗红液体中。
她落地的时候赤足踩在血水里,后背肩胛骨上的灼痕猛然大亮,像是有十几条红色的蛇在她皮肤下游走。
两人的交手不过短短数息,但动静已经震得整条底层走廊嗡嗡作响。
头顶传来甲板上乘客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和纷乱奔跑的脚步声,有伙计在扯着嗓子喊“底层货舱起火了”,有人在往楼梯口涌,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混成一片。
黑袍女子迅速披上了那件玄色斗篷,但动作终究快不过江澈的眼睛。
他在格开她那记鞭腿的瞬间,目光已经从她修长的脖颈扫到了精致的脚踝。这女人的骨架长得极好,瘦归瘦,但比例无可挑剔。
这让他不由想起自己下山游历时狩猎过的那些猎物。
她身上那些疤痕背后的故事也不是他能一眼看穿的。
不过没关系,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难度的猎物。
“老子最烦打架的时候有人碍事。”
他朝天花板瞥了一眼,像是在看那些正在甲板上奔逃的凡人和低阶修士。
然后他右手一翻,五指间凭空涌出一团淡蓝色的荧光菌液。
他将那团菌液压进胸口,一道戏台帷幕般的蓝色光幕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极速展开。
骨壁像是被水冲刷的墨迹一样层层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朱红色的老旧栏杆和垂落的蛛网帷幕,头顶的天花板化为高耸的暗红穹顶,脚下蔓延开裂痕密布的古旧戏台地板。
几十个木偶人从条凳上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眼窝里亮起幽幽的蓝光,南腔北调的咿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袍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正在成型的戏台地板,又抬头看向站在戏台中央那个戴着竹笠的男人。
她终于开口了:“怪诞域……你是怪道修士。”
“答对了,但没有奖励噢。”
江澈摘下竹笠随手扔给旁边一个木偶丑角,露出庐山真面目。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几十个木偶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用尖锐到近乎刺耳的嗓音同声唱道:
“新角登场,报上名来。”
黑袍女子强撑着不说话。
两人的身影在戏台上再次撞在一起,木屑纷飞,蛛网飘摇。
几个木偶人被冲击波震得滚到了台下,又咯咯笑着重新爬了上来。
整座宝船都在微微震颤,甲板上传来更响亮的惊叫声。
而此刻的甲板上,苏小柒正抱着一袋刚买的糖渍梅子,站在货栈区的一个摊位前,嘴巴塞得鼓鼓的。
船底传来的第一下震动让她手中的梅子袋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开始慌乱的人群,没什么反应,继续往嘴里塞了一颗梅子。
第二下震动更猛烈,甲板上好几个堆货箱被震得移了位。
“下面是不是在打架?”
苏小柒嚼着梅子含糊不清地问旁边卖灵果的摊主。
摊主已经在手忙脚乱地收摊了,哪里有空理她。
李凌风不知何时右手悄然握住了剑柄。
他侧耳听了片刻,忽然眉头微微舒展,用一贯温吞的语气轻声说道:
“苏师姐,我们还是往船尾移步吧,这里货物堆得太高,万一塌了危险。”
苏小柒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回头望着通往底层的楼梯口,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
她有一种奇异的直觉——船底的动静跟大师兄脱不了干系。
她犹豫了一下,想下去看看,但身边有凌风师弟,她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
而且……那个禽兽打架需要她帮忙?
她去了大概也只能站在旁边喊加油,说不定还会挨他一记白眼说“别碍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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