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的雪花番外之红尘之殇同人结局】(9)作者:taideng99
2026/05/30发表于:sis001,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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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1,278 字 想加快剧情速度了,后面很多剧情打算简写,我想写开淫趴啊,鼓捣剧情没
有淫趴有意思,下一章之前,我打算先去写两篇仙侠系列和法环系列的新章手枪
文缓解一下。 柳薇按凌然的话,指挥古堡庄园的人员把凌然的安排都部署了下去,期间她
完全没有避讳古天和方若雨,还时不时询问他们的意见。 柳薇很害怕刚和古天重逢,又因为这件事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生龃龉。 最后,柳薇给古天和方若雨准备了新的房间,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她知道
古天劫后余生,一定有很多话要和自己的小姨讲,把空间留给了姨甥两人。 柳薇轻轻带上房门后,宽敞私密的套房里瞬间只剩下古天和方若雨两人。柔
和的暖黄色灯光从水晶吊灯倾洒而下,映照着柔软的丝绒沙发和大床,厚重的天
鹅绒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木香与新换床单的清新
味道,却掩不住两人之间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古天站在窗边,胸口剧烈起伏,他
转过身,目光落在方若雨身上,竭力压抑着情绪。 「小姨,你还好吗?」 方若雨坐在沙发边缘,身子微微发颤,她低垂着头,雪白的手指紧紧绞在一
起,指节泛着青白。她不敢直视古天的眼睛,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浓浓的愧疚
与自卑。 「小天,那些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对吗?」 古天喉结滚动了一下,迈步走到方若雨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熟悉
香气。他看着小姨低垂的侧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既心疼又愤怒,
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痛楚。 「凌然和马威给我讲了很多……还给我看了……很多……视频。」 方若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雷击中一般。她死死咬住下唇,泪水终于忍不
住滑落下来,顺着精致却苍白的脸颊滚落。她抬起手想擦,却在半途无力地垂下,
声音里满是破碎的自厌与绝望。 「小天,小姨是不是很贱啊?」 古天再也忍不住,猛地蹲下身,双手用力地拉住方若雨冰凉的双手,仰头与
她对视。他的眼睛通红,里面翻涌着自责、心疼、愤怒,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心碎。 「小姨你不要这么说,是我不好,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小姨那天说的话是什
么意思,是我太傻了,还在那里春风得意沾沾自喜,却不知道你们已经……只是
小姨,冷月也就罢了,为什么你和妈也要瞒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们一起扛……
为什么啊!」 方若雨被古天拉着双手,泪水像决堤般不停滑落,滴在他手背上滚烫滚烫。
她浑身轻轻颤抖着,眼神里满是痛苦、愧疚与深深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小天,小姨错了……」 话说到一半,她再也忍不住,突然主动向前扑去,紧紧抱住古天的脖子,把
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继续说道: 「但是,但是我也会怕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反抗了,真的,我反抗了,
但是我每次反抗都失败了,每次反抗都会被他们更残忍的对待,我看不见希望在
哪里,看不清出路在哪里。 古天感受着小姨紧紧环抱的力道,心头一酸,却努力让声音变得温柔。他一
只手轻轻抚着方若雨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另一只手则环住她的腰,将她
抱得更紧一些。 「没事了,小姨,没事了,我陪着你呢,从现在起我们一起想办法,只要我
们一家人都还在,就还有希望。」 方若雨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缓缓从古天肩窝里抬起头,不再把脸埋着,双手
依旧环着他的脖子,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断滑落,却带着
一丝被温暖触动的柔软与信任,声音低哑的说道: 「你妈也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古天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妈她……」 方若雨深吸一口气,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她
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古天脖子后面轻轻摩挲,像在借此汲取勇气,声音带着疲惫、
愧疚与一丝坚韧: 「你妈她比我坚强的多,她一直在想办法反击,张家已经完了,张天泽和张
帆都死了,张扬也进去了,还有穆磊,姐本来把他也送进去了,只是为了我,没
有和穆家彻底撕破脸,穆磊他……有我的把柄。就是林世宇那边,暂时没有什么
办法,我们都以为你被他囚禁了,小天,你妈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你可以怀疑
我,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要怀疑她,好吗?」 古天听着方若雨的话,眼眶也渐渐湿润。他用力环抱住小姨的腰,声音低沉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守护的火焰。 「她是我妈,我怎么会怀疑她呢,我也绝不会怀疑你的,小姨,你们是我最
亲最亲的亲人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终于松动。方若雨轻轻把额头
抵在古天额头上,古天则将她抱得更紧一些。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在一起,在温
暖的灯光下,久久没有分开。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那份劫后余生
却仍带着隐痛的相依。 另一边,一架正飞往尤西亚的湾流G550上,机舱内灯光柔和,宽大的真皮座
椅微微摇晃着,窗外只有深沉的夜色与偶尔划过的云层。机舱里安静得只剩下低
沉的引擎嗡鸣。 一位外表年轻俊朗、剑眉星目的男子靠坐在靠窗位置,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
一条腿随意搭着另一条膝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尽管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
出头,他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沉稳与从容,他轻轻抿了一
口茶,话音平稳,带着自然而然的松弛感。 「古耀华的死,应该没有什么阴谋,就是单纯的突发急症,他们有把他送到
医院急救,但是人没有救回来,目前内线收到的消息,对方上报是主动脉夹层破
裂的可能性最大,考虑到古耀华被囚禁的环境都算不上好,也确实有高血压病史,
我们判断内线收到的这个说法还是比较可信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尸检。」 坐在他对面的凌然微微皱着眉头,手指下意识地在扶手上轻叩,年轻的脸庞
上写满了担忧。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与自责,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出了这种事……实在是……,本来替古耀华翻案也是我们争取古天信
任的重要筹码的,现在这种情况,万一要是古天因此对我们有所芥蒂,不接受我
们的方案,到时候我怎么和姐姐交代啊。」 年轻俊朗的男子放下茶杯,微微抬头与凌然对视,语气平静地开口安抚道: 「心里压力没必要那么大,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上面本来是把他们视为
同一个团伙的,要不是你的报告,他拿不到受害者的身份,也不会有现在的条件。」 「那份报告您也签字了,还有组里的大家,不然我一个人哪有那么重的分量。」
凌然轻轻摇了摇头。 「毕竟人都有恻隐之心。」男子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 「了解到他们的遭遇之后,既然明知原本的方案有错误,就应该加以改正。」 男子说话间,目光自然下移,落在了凌然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孩子知道是谁的了吗?」 「哎,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凌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轻轻放在自己腹部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复杂的
情绪,既有疲惫又有某种坚定。 「计划看样子要成真了。」 男子微微挑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有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很难跟上你们年轻人的思路。不过,你真的想好
了吗?」 「只要您答应我的事儿没变。他欺负了我姐姐,我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他。」 男子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随你吧。还要不少时间才会落地,卧室让给你了,没有别的要谈的话,就
去睡会儿吧。」 「这不好吧,您是领导。」 「领导,领导也不应该和孕妇抢卧室,何况只是借来的飞机,睡眠对我们来
说没那么重要,去吧,你在这儿我想抽根烟都没法抽。乘务员小姐,麻烦帮孕妇
把卧室的床铺一下。」男子摆了摆手,随即招呼起厨房的空姐。 空姐快步走来,礼貌地轻声回答: 「好的,严先生。」 随即转身进入卧室,开始熟练地铺床整理。 凌然站起身来,对着男子微微欠身。 「那我去了,严局。」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过了一会,空姐走了出来,轻轻地关上了门。 此时前机舱里只剩下严局,他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缓缓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在柔和的灯光下缓缓升起。 此时的帝都,林世宇正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新合作伙
伴提出的要求让他倍感头疼,对方明确点名要方若云作陪,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
过。可他刚刚失去了控制方若云的最后筹码,即使方若云自己并不知情心里十分
纠结,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云姨,在家呢?」林世宇多少有些心虚,语气不免客气了几分。 「有屁快放!」话筒对面的方若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刚刚谈好一位新的合作伙伴,对我们将来的事业非常重要,来趟帝都,一
起吃个饭吧,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 「能不去吗?」 「恐怕不能,人家强烈要求想认识下方董,云姨就赏个脸来一趟吧,张家的
事儿我可是做足了诚意,难道云姨还……」 「行了,别说了,反正又是那种事呗,时间发我。」 「后面短信给你,到时候我派人去机场接你。」 「没别的事挂了。」方若云略显急躁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林世宇有些疑惑,今晚的方若云脾气好像格外暴躁,他哪里知道
电话对面的方若云是因为被他的电话打断了自慰,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另一边,方若云躺在宽大的床上,一手还举着刚挂断的手机,另一只手握着
那根沾满爱液的电动按摩棒。她盯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她知道林世宇早晚会再找上她,只是没想到竟然正巧是这个尴尬的时机,讽
刺意味十足。对于林世宇的要求,她倒是没有太多所谓,清白之类的东西对现在
的她来说,若说还在乎那才是自欺欺人。张天泽那里她都去了,别人也没什么区
别,以后想办法讨回来就是。 随后,她放空大脑,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打算继续享受私密时光。 方若云凤眸半闭,微微分开修长圆润的美腿,将那根粗长的电动按摩棒对准
自己已经湿润的骚穴,缓缓用力插了进去。 「啊……嗯啊……儿子……」 伴随着第一缕晨光,湾流G550平稳降落在古堡附近的机场。凌然和严局下机
后,早已等候的车辆迅速将两人送往古堡。 清晨的古堡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金色的晨光洒在古老的石墙和尖顶
上,显得庄重而宁静。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古堡主入口处。 柳薇早已接到消息,独自站在主入口的台阶上等待。她双手微微交握在身前,
表情带着一丝紧张与疲惫。 车门打开,凌然率先走下车,快步走向柳薇,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吓坏了吧?」 柳薇被抱住的瞬间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声音有些低哑: 「没……没事。」 凌然松开拥抱后,转身看向身后走来的男子,为柳薇介绍道: 「薇薇,这位是严局,我的上级。」 柳薇立刻微微躬身,恭敬地打招呼: 「严局长好。」 严局神态沉稳,微微点头,伸出手与柳薇握了握,声音低沉有力却不失礼貌: 「你好。」 「古天他们没出什么问题吧?」凌然环视四周,不见古天的身影,询问道。 「他们没事,我带你们过去见他们。」 「那个尚总怎么样了?」 「关在地下室,有安排人时刻看着。」 「好,一会儿再解决他的问题,先去见古天他们吧。」 三人来到房间门前,柳薇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在厚重的橡木门上叩了三下。 「小天,若雨姐,我带人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随后是古天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柳薇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凌然率先迈步走进房间,
严局紧随其后,步伐沉稳从容。柳薇最后进来,轻轻将门带上,发出「咔嗒」一
声轻响,仿佛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的暖黄色灯光依旧柔和。古天站在窗边,方若雨坐在沙发上,两人刚
刚似乎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到来人便都停了下来。 凌然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古天身上。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向
他,动作自然地张开双臂,像方才拥抱柳薇一样,轻轻环住了古天的腰。 「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切的心疼,「抱歉,我没想到马威这么
不知轻重,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古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身体短暂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放松
下来。他没有回抱,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凌然抱着,声音低沉而平静: 「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他顿了顿,「我更关心将来的事情,你也该
告诉我了吧?」 凌然松开怀抱,后退半步,抬眼与他对视。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又有
一丝坚定,唇边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说完,她转身,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一旁沙发上的方若雨身上。 方若雨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握在膝上,姿态端庄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她
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冷淡地平视着凌然。 凌然向前走了两步,礼貌地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若雨姐姐,让你受惊了,抱歉。」 方若雨的目光在凌然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不敢。我才要谢谢凌小姐救了我们家小天一命。」 话语礼貌周全,字字挑不出毛病,可那语气里的疏离与防备,像一堵无形的
墙,不轻不重地立在两人之间。那句「我们家小天」,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宣
示主权。 凌然唇边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化作一声略带尴尬的轻笑。她没有再继续深
聊,只是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后半步,将空间让给了身后的人。 寒暄过后,站在门口附近的那位一直沉默观察的年轻男子终于迈步上前。他
步伐稳健从容,与室内所有人——凌然的歉意、方若雨的冷淡、古天压抑的沉郁——
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仿佛他就是那种在任何复杂局面下都不会乱掉节奏的人。 他在古天和方若雨面前站定,面带笑容,主动伸出手,分别与两人握了握。
他的手掌干燥、稳定、有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力度。他开口说话,语
气平和,声线沉稳,像是在谈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古天,方若雨,关注了两位很久,也算是见到真人了。严卫东,凌然是我
的人。」 古天听到这句话,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微妙。他的下巴微微绷紧,眉头不自觉
地皱了一下,眼神在凌然和严卫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
是一种他试图压制但没能完全掩饰的别扭与不适。 「严局长!严大叔!」 凌然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古天的表情变化,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
着几分无奈地抱怨道:「你们亚人都这么喜欢玩双关语吗?组里每个人几乎都这
样。」 古天原本还在品味那句话带来的不适感,却被凌然话里的某个词猛地拉住了
注意力。他眉头微挑,目光从凌然脸上移回严卫东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与审视: 「亚人?」 他的目光在严卫东那张过于年轻的脸庞上停顿了两秒,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
这位的外表与实际年龄之间的差距。 严卫东见状,微微一笑,收起了方才那种略带玩笑的语气。他的神情沉静下
来,目光变得认真,直视着古天的眼睛,语气正式了许多,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
清晰节奏: 「很明显了不是吗?好了,不开玩笑了。正是自我介绍下,严卫东,公安部
五局巡视员,9.27专案组组长,凌然她是我的线人。」 他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三个字,9.27「专案组」,像是扔
进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在古天和方若雨心中各自泛起截然不同的涟漪。古天垂
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目光与严卫东对上,他知道,真正的、关于「将来」的
话,现在才开始要讲了。 「坐下说吧。」 严卫东率先在沙发区落座,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古天看了一眼方若
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分别在严卫东对面坐下。凌然没有坐,而是走到窗
边,半倚着窗台,双手抱臂,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 古天坐定后,目光直直地落在严卫东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语气里带着试探
的意味: 「专案组?那救下我也是你们的手笔喽?」 严卫东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态松弛,语气平稳地回答: 「凌然的随机应变。但即使没有那件事,我们也会找合适的时机和你接触。」 古天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没有移开,追问的语气更沉了一层: 「为什么是我?」 严卫东与他对视,他沉默了一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 「我们负责调查林世宇的网络,而你……」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自然地转向了一旁沙发上的方若雨,又收回来,落在古天
脸上。 「和你的亲人们,都是其中一员。」 古天听到这话,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惊讶或愤
怒的神色,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嘴唇,目光低垂了一瞬,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方若雨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 她原本交握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严
卫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愤怒,几乎是抢在古天之前开口插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你知道他对我们做了什么
吗?」 严卫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直视着方若雨的眼睛,神情认真而严肃,没有
一丝敷衍或轻慢,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十分郑重: 「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语气更沉: 「所以,请听我把话说完。」 方若雨与他对峙了两三秒,最终抿了抿嘴,微微别过头去,没有再打断。古
天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 「坦白说,你们的处境,比你们自己以为的更复杂。最开始,我们只是想要
争取你们作为污点证人。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半圈,最
后落在窗边的凌然身上,又收回来。 「凌然提交的一份报告改变了这一点。随着调查的深入和更多细节的浮出水
面,我们也承认,最初对你们的认定是有偏差的。因此,那份报告被交了上去。
对于你们的遭遇,首长也很同情,有些风气也是该杀一杀了。」 「所以,上面觉得应该给你们一个机会——作为受害者全身而退的机会。当
然……」 他抬眼,目光平视着古天。 「是有条件的。」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方若雨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压
抑着的不满已经几乎要从她抿紧的唇线里溢出来。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方才冷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难以
掩饰的质问意味:「既然都已经认可我们是受害者,为什么还有条件?」 「方小姐。」 严卫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有些事情,难道要我都一一列举一遍吗?在林世宇这件事里,你们确实是
受害者。但你们每个人身上的其他事情,真的经得起查吗?」 方若雨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的手指再次绞紧,
指节泛白,目光垂落下去,紧紧盯着地毯上的某一点,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
她确实无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干净。 古天看了方若雨一眼,看到她垂下的目光和绞紧的手指,心里微微一紧。他
没有替她辩解,严卫东既然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就说明他们手里掌握的东西远比
古天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就在气氛即将沉入低谷的时候,严卫东的语气忽然微微一转。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方若雨低垂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一些:「不过,
对于方小姐干掉那个混蛋的行为,我个人是欣赏的。那种败类,罪有应得,我想
方小姐知道我说的是谁。」 方若雨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直直地看向严卫东,
他的表情依然沉稳,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戏谑或威胁的意味。 方若雨与他对视了几秒,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辩解或解释
的话。她只是缓缓地、几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紧绞的手指也稍微松开了一
些。她没有说谢谢,但她的姿态里,已经多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古天沉默了片刻,抬起目光看向严卫东。 「那么,条件是什么呢?」 严卫东与他对视了一两秒,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凌然的方向。 「具体的条件,让凌然和你们来讲吧,毕竟这是她努力争取来的。」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我去会会那个尚总。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惊了林世宇。」 说完,他没有再多作停留,朝凌然的方向招呼了一下,便迈步向门口走去。 凌然明显愣了一下。她原本半倚在窗台边,听到严卫东的话后迅速站直了身
体,快步跟上他,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严局,现在可以跟他们交底吗?」 严卫东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侧过头,同样低声回答。 「随你。他们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现在不说以后也会知道。」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凌然站在门边,背对着房间里的两人,像是做了一个
短暂的深呼吸,然后转过身来,表情已经调整到一种平静且认真的状态。 她走到严卫东刚才的位置旁坐下,目光先在古天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方若
雨,然后开口: 「古天,若雨姐姐,我先说一句,这个条件,不是我定的。」 古天与她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讲吧。」 凌然垂下目光看了自己交握的手指一瞬,然后抬起眼来,语气平稳地陈述: 「你们两家集团,古氏和通云,经营权要交出来,国资接手。你们手里的股
权,国资按市场价收51%。剩下49%,你们可以留着,继续分红。」 她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至于林世宇他们的股权,会直接没收。」 房间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凌然没有立刻
继续,她给了古天和方若雨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前两句话,然后才开口,语气比
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平静的、几乎像是宣读结论的语调: 「古氏和通云会变成由国资控制的企业。抱歉,古天,你复兴古家的梦,可
能要到此为止了。」 她转向方若雨,目光带着歉意,声音更轻: 「若雨姐姐,恐怕从此之后,魔都就不再有方家了。你们能保全的,只有个
人。」 最后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是石子沉入深水,没有激起太大的声响,但那波
纹缓缓扩散开来,触及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方若雨没有开口。她坐在沙发边缘,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个不聚焦的点,姿态
没有僵硬,也没有刻意放松。她的沉默不是对抗,也不是回避,更像是一种安静
的、近乎疲倦的接受。 古天没有注意到小姨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坐在那里,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
低垂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凌然,话里带着一丝难以完全压住的、轻微的
不: 「凌然,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到了这个程
度?」 凌然与他对视着。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急着辩解。她沉默了一两秒,
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语气比他预想中更坦诚一些。 「古天,我知道你觉得这不公平。但是在别人看来,你们家每个人,你妈、
你小姨、包括你自己,都在那个圈子里分到了一杯羹,这是事实。」 她顿了一下,没有移开目光,语气平稳地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我知道这话你肯定不爱听,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掺杂着肉体关系
的利益联系,你见到的难道少吗?被迫还是自愿……很多时候都是在模棱两可之
间,就看怎么去理解。」 古天没有立刻反驳。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
他懂她在说什么,但那句话仍然像一根刺轻轻地扎在了某个地方。 凌然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微微放低了一些: 「考虑到你们的遭遇,对你们个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方家原本就是肃清的
对象。古家……」 「说实话,古家本来已经退场了。你是自己一头又扎进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
丝自嘲的意味: 「当然,这一点上凌家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古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方家和古家……怎么了?」 凌然靠在椅背上,目光与他对视着。 「哎,也没必要瞒你。专案组的目标只是林世宇的网络。但专案组能成立这
件事本身,就是在配合更大的行动。」 她停了一下,看着古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想想吧。你父亲当初是为谁马首是瞻,你外公和谁交好。你最大的依仗、
林世宇的后台,某种程度上,即使你和林世宇闹成这个样子,在别人眼里,也不
过是内斗。」 古天的目光在她说出这句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她话里的意思。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几乎是下意识的确认: 「你们要对付的是……那位?」 地下室的光线比主堡冷得多。墙壁是裸露的砖石,一盏孤零零的灯泡从天花
板垂下,在潮湿的空气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尚总被铐在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铁
椅上,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由远及近。尚总抬起头,看到一个外表极为年轻、身
姿挺拔的男子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来视察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年轻男子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开口: 「尚总是吧。」 尚总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里带
着警惕与不屑的混合: 「你是谁?」 年轻男子没有急着回答。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翻开,递到
尚总面前。证件上的照片与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完全一致,国徽在昏黄的灯光下
依然清晰醒目。 「严卫东,公安部刑侦局。」 尚总的视线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怀疑,甚至带着
一丝嘲讽的冷笑: 「假的吧?你这个年纪能到正厅?」 严卫东收回证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叹了
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哎,总是这样。」 他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征兆,尚总只看到他从腰侧抽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紧接
着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地下室里炸开,震得灯泡轻轻晃动。硝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
来。 尚总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
恐。他甚至没有立刻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严卫东的左手手掌上多了一个还在
冒着轻烟的焦黑弹孔,鲜血正从伤口渗出。 「你——你疯了?!」 严卫东没有理会他的惊呼。他翻转手掌,将手心一面朝向尚总,五指微微张
开,像是在展示一件标本。 尚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手吸引过去。 那个弹孔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边缘缓缓褪去,新
生的粉色组织从伤口四周向内生长,鲜血停止渗出,伤口缩小、闭合。 严卫东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尚总,语气平静依旧: 「明白了吗?」 尚总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那只手掌上慢慢移回到严卫东的脸
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眼前这个……他用干涩的声音说
出了那个词: 「亚……亚人。」 严卫东点了点头,然后他放下手,语气忽然变得轻描淡写起来,带着一种近
乎闲聊的口吻: 「明白就好。不过我跟你讲啊,手上挨一枪还是挺痛的。这可都是为了向你
证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再次让尚总来不及反应。他俯身,一只手抓住尚
总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铁椅上提了起来。尚总的脚尖几乎离地,衣领勒住喉咙
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呛咳。严卫东的手臂纹丝不动,那张年轻的脸庞近在咫尺。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你也感同身受一下?」 尚总的脸涨得通红,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骄傲和算计。他的声音变形了,
带着明显的惊恐与服软。 「领导!领导,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饶了我……」 严卫东与他对视了两三秒,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戾气,更像是一种评
估,一种确认对方已经达到了所需的屈服程度之后的收手。然后他松开了手。 尚总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严卫东在他对面拉过一张简陋的木凳,坐了下来。他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
条膝盖上,姿态放松,语气也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 「听着。我懒得和你掰扯那些有的没的。你身上有多少事儿,你自己心里有
数。既然你落在我手里了,全身而退是别想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活着出监狱的机会。事情做好,给你算个自首加戴
罪立功。」 尚总喘匀了气,抬头看向严卫东,目光闪烁。他毕竟是商场上滚过几十年的
人,即使被吓住了,脑子还是在转的。他抓住了一个细节,试探着开口: 「领导,这里也不是神州啊。您不能在这里抓人吧?」 严卫东听到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是平和的
笑容。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尚总,语气依然轻松,但那轻松里已经带上了一层明
显的凉意: 「你说的没错。」 他顿了一顿。 「那咱们也甭聊了。换那个年轻人来和你聊吧——你欺负人家女眷,我觉得
他肯定也很高兴这里不是神州。」 尚总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连忙开口,声音里甚至带上
了一丝急切的讨好。 「别、别!领导,您说什么事吧,我做,我做就是。」 严卫东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收了回去。 「听好了。你在这个古堡里看到的、听到的、遇到的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
出去之后,该收购收购,该签合同签合同,按原计划做事。林世宇问你什么,就
说玩的开心,一切顺利。」 「拿完钱,回你的地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暂时我们还不会找你。聪明的
话,趁这段时间安排好家里。」 「当然,你要是想跑,也没关系。不过记住了,别让林世宇起疑心,我们可
以走流程,该红通红通,该追逃追逃,能跑掉算你的本事。但你要是把林世宇给
我惊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重,却字字清晰: 「到时候找你的就不是公安,而是亚人协会了,懂了吗?」 尚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明白!领导,我保证把事情做好,也绝……绝对不跑。绝对不跑。」 严卫东站起身来,把木凳推回原位。他低头看了尚总一眼,没有再说话,转
身向楼梯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渐渐远去,留下一盏晃动的灯泡和
一个瘫在铁椅上、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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