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虽然是一个比较大的竞赛,颁奖流程却非常精简。 凌珊和其它金奖获得者合照的时候听了梁书月的建议,狠狠咬了一口奖牌。 很明显,就算咬了也不知道这是纯金还是包金,她只觉得牙齿有点酸痛。 她们匆忙收拾好行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回到了A市。 两座城市温差实在太大,长时间的飞行和转机,再加上倒时差带来的疲惫感,凌珊在落地就已经有了感冒的症状,等傍晚回了家就开始发烧。 这个季节凌珊经常反复低烧,每次白天感觉好一些的时候晚上又会重新烧起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养半个月才能勉强好转。 这次的发热来势汹汹,吃了药也不怎么管用,等到第二天晚上竟然就直接飙到了39度。 凌珊测完体温后有些害怕,只能打电话向诊所的阿姨求助,在等待有人来之前只能闭着眼睛休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两天的高烧让她对自己的体温反倒没了感知,额头热热的,汗也发不出来,她不敢和平时一样乱动,只能乖乖裹着被子发呆,希望这样可以多流点汗。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很明显感觉到剧烈的心跳,甚至那种鼓动的感觉越来越夸张,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样,连带着锁骨的位置都开始轻轻抽搐。 高烧带来的一切身体现象都让她恐慌,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零件部位都开始死命超频工作,连眼球都开始发痛。 往年她也就是无伤大雅地低烧一阵子,有靳斯年帮她擦脸擦手还负责喂药守夜,这样无助地等待谁来的情况是第一次。 她睁开眼睛时眼角无意识开始溢出液体,越是眨眼淌得越多。 凌珊知道这也只是身体的一种应激表现,不应该为这些眼泪赋予什么特殊意义,但是她依旧不受控制地开始埋怨靳斯年,非常突然且没有原因的。 她艰难拿出手机,往靳斯年手机上拨了一通电话,不出意外的欠费通知,又没打通。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充话费,为什么不回消息。 凌珊被高烧折磨得精神状况异常脆弱,一个冲动就往靳斯年的手机号上连续充了一千块话费。 赶上月末,还是大晚上的,就算是充过去也没法马上生效,凌珊还是没有打通靳斯年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脚步声很急,还有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可能是刘医生来救她了,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烧死了。 “你等会……还是我来……” “没事……我就这样看着她……” 她耳边嗡嗡的,总觉得有人在旁边自问自答,没等转头看清楚便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牵了出来,随后熟练地往手背上扎了一针。 “刘……刘阿姨……” 凌珊虚弱地喃喃,想伸手去抓床边人的衣角,胡言乱语道,“我、我打不通电话……” “没事啊,你打通了呀,我这不就来了吗,别怕,我们打完这两瓶就好了……” “不是……我没有……” 凌珊还在一直念叨着打不通电话这件事,脸皱起来,又烧得红彤彤的,之前服用的药终于开始起作用,头发全部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刘医生忙完后帮凌珊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向正在帮凌珊捂手的靳斯年,无奈地问,“斯年,你怎么大晚上往小珊家来,而且现在不是正在集训吗?” 凌珊好像是听到两人对话中靳斯年的名字,突然开始皱着眉头哽咽起来,手也不老实,一只被制住,另一只就往床边挥。 “……我偷偷回来的,明天有一天休息,您别告诉我妈。” “哎,这孩子……你人都不在那里了还指望你妈妈发现不了吗……” 靳斯年低低地回答,声音放得特别轻,生怕给凌珊听到,整个人掩盖不住长时交通带来的疲惫。 因为实在是太想凌珊了。 国际奥赛完美收官,得奖学生自然被媒体抢着拍,凌珊站在各种校长领导后面合影,在电视里看起来小小一个,还傻了吧唧咬着奖牌,看起来特别开心的样子,就只是瞥了一眼就止不住想要见她的念头。 他实在没办法,偷偷问心软的秘书借了五百现金,去高铁站窗口买了张站票。 靳斯年其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太蠢了,他不知道凌珊参加竞赛的日程,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国外,他应该用要来的钱先去充一次话费的。 他的脚很痛,腿也不停打颤,从出发到现在站在凌珊家楼下都没休息过,甚至连地铁上都没有座位,就这样一路站到现在,脚踝都有点肿起。 凌珊的房间很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所以当他被刘医生带着上楼,看到烧得一直说胡话的凌珊时,靳斯年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这种愧疚来得奇怪。 凌珊发烧不是他导致的,两人分开的时间硬要说的话还不到半个月,之前集训更长时间也有,可他就是又心酸又愧疚。 刘医生放心不下他们两个人,去客房简单整理了被子,招呼靳斯年去休息。 “小珊这边第二瓶快挂完了,体温已经稍微下来了一点,今晚我多注意一下,你快去睡吧。” “没事的,阿姨,我想……” 靳斯年半跪在地毯上,两只手捂着凌珊那只因为打针异常冰凉的手,捏一下松一下,最后顿了顿,低头下去把脸颊贴在手背上,一副怎么都劝不动的样子。 “哎……等半夜我还要过来量小珊体温,那个时候如果你还熬着我就马上把你撵回家,知道吗?” “……嗯,知道了。” 靳斯年歪着头看凌珊,她的表情没有一开始看得那么不安,体温降下来后也终于开始在不适中生出一丝睡意。 “小珊。” 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叹了一口气,难以忍耐地说,“对不起,我好想你,不是故意不回消息,我……” 凌珊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只是身体稍有好转就开始不老实想把手脚伸出来凉快凉快,全部被靳斯年抓住然后塞回去裹好。 她依旧没办法准确感知身边的变化,只觉得旁边这些动作连力道都很熟悉,就像靳斯年真的如她所想一样回来陪她了。 “靳斯年……” 凌珊胡乱地喊,越喊越生气,反过手把靳斯年的手腕牢牢攥住。 “嗯。” “靳斯年。” “嗯。” 她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因为靳斯年闷葫芦一样的回答怒火更盛,于是哽着嗓子说,“讨厌你。” “……好,没事的。” “讨厌你……” “好。”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凌珊又一次四肢并用,把被褥弄得四处漏风,吓得靳斯年只能扑上去压住她,生怕她流了汗又吹风,吃的药打的针全部白费。 她说了很多句讨厌,可一直在流眼泪,一直在哭,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于是靳斯年只能一遍遍柔声回应,和哄小孩子一样说,好的,没事,最后只能和她对着来,她说讨厌他就说喜欢。 凌珊手被按在被子里乱动,不小心在靳斯年胸前推了一下,痛得他蜷起来缓了好一会。 对了,这个……还没和凌珊说。 如果说了她就真要讨厌自己了吧,大概。93.疼痛的等级 靳斯年趴在床边上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做了个梦。 他很少做梦,内容基本都和凌珊有关系,这次也没有什么意外。 梦里凌珊非常生气地骂他,气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连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不是这样。” 靳斯年在梦里解释得吞吞吐吐,掩饰一样把衣服往下扯了扯,不小心蹭到伤处,疼得他又应激一样弓起背,浑身发抖。 这种疼痛不像是在梦中,清晰且绵长,他不得不直面现实,睁开眼盯着凌珊睡着的脸发呆。 “斯年,怎么还没回家?” “这样坐在地上眯着了,等小珊好了你反而病了,傻不傻。” 靳斯年感觉自己头顶被轻轻拍了拍,随即就看到表情严肃的刘医生披着外套正站在门口,一副真的要把他立刻撵回家的架势。 他往前探身,在凌珊的额头上摸了好几遍,在确认她温度降下来后没有了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只能朝着门口点头应声,乖乖回了隔壁。 A市这几天好像又进入了新一轮的降温,冷得吓人。 靳斯年这次回来也十分匆忙,压根没有带行李,只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车站跑,直到回来被冻着了才后知后觉。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路,他被冻得牙齿打颤,手脚发冷,等站在自己房间的浴室中淋着热水发呆时才勉强缓过神来。 他从一旁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胸前两颗红肿的乳头,和嵌在两边小小的圆形银钉,又开始止不住的心虚,整个人变得沉默又萎靡。 可能是此时花洒的热水淋在皮肤上过于舒适,他看着那两颗在镜子里闪着冷光的钉子又开始走神,莫名想到决定去打钉子的那天。 其实那前后他没有和任何人产生任何矛盾,无论是集训时对他异常严苛的老师,还是这次全程都盯他盯得很紧的母亲,在那几天都是非常风平浪静的。 靳斯年甚至都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没有流畅的网络,只有绑定亲情号才能享受的免费通话时长,还有总是加载不出来,到后面都不怎么能收到的凌珊的信息。 他那天放学的时候心血来潮,走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小路,路边全部都是苍蝇馆子和挂着老旧招牌的茶室和棋牌室,唯独在转角开着一家装修非常时髦,灯光可以说是非常诡谲的纹身店。 “……” 靳斯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那对耳洞已经很久没有流血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莫名其妙地把耳钉一个个都拆下来,又一个个慢慢带上。 这些耳朵上的穿刺已经变得不会痛也不会痒,甚至连那对让凌珊和他都无比苦恼的手穿耳洞,现在也可以不对着镜子就能戴好了。 “小伙子,要纹身吗?还是穿孔?” 门口有个看起来很凶的壮汉正在冲着他打招呼,对着他的耳朵抬了抬下巴,笑着说,“你这耳朵还行。” ……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感觉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更红肿了,只能叹口气,擦干身体往外走。 当时帮他消毒敷麻药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谨的工作人员,在看他拿出纸币付款时还再三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要打吗,我们的售后只包含消毒换钉,没办法后悔的,很痛的。” 很痛吗? 靳斯年并不是有多迷恋这种疼痛的感觉,当然是个人都会怕痛,可能他那个时候只是单纯觉得身上需要有一些属于凌珊的,疼痛的痕迹。 打这种身体上钉子和普通的耳洞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操作人员必须熟练冷静,在仔细消毒后使用长钉手穿,为了后续的恢复必须尽量找准径直的通道,那种扎进来持续戳刺的疼痛非常尖锐,并且像永远不会结束的折磨一样持久。 他是在结束左边的处理,正在穿另一边时开始后悔的。 不是一般的后悔,是非常,非常后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夺门而出,可是不行,针已经刺进来了。 这种后悔的情绪一旦从心底冒头,穿刺带来的疼痛就会更加真实,等到他强忍着全部结束的时候,背上的汗甚至已经把一次性床垫印出一个隐约的人形。 “这很难恢复的,三到六个月打底,要好好消毒,没事多转转那钉子。” 靳斯年默默点头,弓着背一瘸一拐回了酒店。 一路上胸口的肿胀,摩擦,异物的刺激都让他无所适从,他把手机里和凌珊的聊天框打开,在一直加载的对话框中打字,又删除,最后还是决定能瞒多久是多久。 凌珊知道一定会伤心,或者生气,觉得他不爱惜身体。 而这两颗钉子,在他打完之后的一周内才逐渐缓过神来,明白当时到底在后悔什么。 把疼痛和对凌珊的感情联系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非常矫情又错误的事情,那些情绪只是他在喜欢凌珊的长久过程中自顾自产生的一些伴生物。 其实靳斯年自己都明白,凌珊从头到尾都没有想用痛苦来维系两人之间的关系,倒不如说她一直希望他幸福。 这种东西对凌珊来说不是什么证明或标记,只是蛮不讲理的束缚。 他给胸前的伤口做了点日常护理和消毒,套了件短袖,连头发都懒得吹就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睡不着。 靳斯年在床上躺了又起,起了又躺,冷风一阵阵灌,等到窗外鸟鸣声逐渐密集起来时还是没能睡着,又起来对着镜子朝胸口喷酒精。 “咚咚。” 门口突然被很小声地敲了两下,听起来非常礼貌。 靳斯年疑惑地去看手机时间,才凌晨四点半。 这个点? 来人好像穿了一套有很多金属配件的衣服,等待的间隙一直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好像只有他妈妈喜欢穿这种显得非常利落的衣服,走起路来会“叮呤哐啷”,很有气势。 “咚咚咚。” 那人又耐心地敲了一次,那种凌乱碰撞的声音更大了,靳斯年站在门前,手有点抖,不知道打开门之后该怎么解释,怎么样才能让他妈妈不要迁怒于还在发烧的凌珊。 凌晨能赶来抓他回去,那应该是已经快要气炸了吧。 “对……” 靳斯年用力闭了下眼睛,还是决定面对现实,小心地把门旋开一条缝,还没等打开一个人的宽度就被一股力气撞开,整个人被带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腰碰到椅子才停下来。 “对、对不起……” 他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至少他妈妈绝对不会这样亲密地抱住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快速道了歉。 “……我就知道不是做梦,你是……你是偷偷溜回来的吗,我才要说对不起……” 靳斯年听到这有气无力的声音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他慢了半拍,转头去看手机屏幕,再次确认现在的时间,深呼吸好几次才看向眼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是刚刚还可怜巴巴躺在床上发汗的凌珊。 她身上有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靳斯年一闻就知道她趁着状态还行偷偷去洗了澡,头发也没完全吹干,脸上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被憋的,总之红彤彤一片。 “我……我实在睡不着了,鼻子难受。” 凌珊说几个字就要喘好几下,发音也闷闷的,头发黏在脑门上,脸颊两侧,整个人乱糟糟的,羽绒服里面绕了个皮草小围脖,外面还要再加一条针织的围巾,大大的加绒兜帽把她的小脸包了大半,表情都有些瞧不清楚,靳斯年只能看到她异常水润又特别明亮的眼睛。 “怎么不好好休息,等白天又烧起来怎么办,脸上这么热?” 靳斯年放慢语速,企图平复超速的心跳,动作缓慢地把凌珊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又用力把最外层的围巾系了个看不出形状的蝴蝶结。 凌珊被他的动作弄得眯起眼睛,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回答,“我是……当然是……我是跑过来的。” 凌珊站不稳,虚虚扶着他的腰随他摆弄,那种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更明显了。 “对了,对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从衣服里艰难掏出一块奖牌,带着心口的余温,一同被挂在靳斯年的脖子上。 “我得了金奖,你知不知道?” 凌珊又低着头十分依赖地抱住他,用一种缱绻的语气缓缓说,“我当时在拍照的时候就觉得,如果你在旁边就好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可惜的,现在我也可以送给你,给你看这个。” 她说话的断句很奇怪,可能是因为鼻塞,也可能是前几天的高烧让她的脑袋无法正常思考,只是抱着他反反复复说,要给他看自己的金牌。 “嗯,真的特别厉害,新闻里也看到了,你站在最中间的。” 靳斯年抱着凌珊小声回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羞赧地说出了那几个字。 “我好想你。” “我特别想你。” 凌珊搂得更用力,抢在靳斯年说完之间也这样说出口。94.我可以摸一下吗 “嗯。” 凌珊听到靳斯年说想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按捺着开心简短地应了声,转而更用力搂住他的腰,整个人靠过去。 “……!” 她感觉靳斯年突然身体剧烈地抖了几下,随即用了点力气将她推开一些距离,弓着背小声喘气,略带歉意地说,“不是……” “你怎么了,哪里痛吗?” “没、没有。” “那为什么这个姿势,难道不想我抱你吗?” “不是……” 靳斯年表情闪过一丝心虚,眼神乱瞟,就是不敢和凌珊对视,最后还是咬咬牙坦白了。 他用了一种也许凌珊不会那么生气的说法。 “我又打了新的钉子,刚刚不小心碰到,可能流血了。” 凌珊听完皱起眉头,踮起脚去数靳斯年的耳钉数量,来来回回确认了两三道,又在他脸上逡巡,沉默好一会才反问,“我怎么没看到。” 靳斯年洗完澡只穿了件宽松短袖,此时也只能在凌珊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拉起衣服下摆,露出红肿挺立的乳头和闪闪发光的银钉。 房间的暖气很足,他却感觉裸露出的胸口冰冰凉的,乳晕周围的皮肤在凌珊模糊的视线下被刺激出突起的颗粒。 这好像和之前他发照片给凌珊的那些低端色诱手段也没太大差别。 靳斯年想到这里,反而破罐子破摔,在一些奇怪的心思下挺起胸口,往凌珊眼前凑了凑,眼神也暗下来,呼吸不知不觉间快了许多。 他那里又红又肿,凌珊稍微侧了点视线才看到被挤在一边的两个小小的圆形银钉。 “你打在这里干什么……!” 凌珊愣了足足半分钟,比起生气更多是因为当下情景而感到无措,只能红着脸毫无威慑力地教训靳斯年,一眼都不敢多看,伸手取下挂在他脖子上的奖牌,转移话题道,“没收奖牌。” “嗯,这本来就是你的嘛。” 靳斯年默默点头,还配合凌珊的动作弯下身体,看着她把奖牌放在一边的书桌上。 那两颗小钉子随着靳斯年说话的节奏起伏,在某些角度下还有点晃眼睛,凌珊看着看着突然发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嗯……你随便……” 说是要摸,可是凌珊伸出手的时候还是转了个方向,轻轻贴在他肿起的乳头上用指腹来回摩擦。 她不太敢去碰穿刺的地方,只反反复复像挠痒痒一样抚摸靳斯年的胸口。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凌珊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被这种温度传染,整个人好像要再次烧起来一样。她脚底发软,一屁股坐在靳斯年的床边,仰起头继续说,“算了,你亲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她的表情柔软,脸色潮红,没有吹干的头发在她脸上粘成一缕一缕的,嘴里说着主动的话,反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是练习?” 靳斯年故意问,俯下身用鼻尖去蹭她的脸颊。 凌珊听了似乎想起什么尴尬的回忆,板着脸说,“不想亲就算了。” 他在碰到凌珊下唇的时候浑身都在抖,连胸前的肿胀与垂坠感都莫名加重了几分。 “……对了,那个蛋糕冻太久,好像吃不了了,都没那个口感。” 凌珊突然开口,语气还有些抱歉。 靳斯年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懂后突然变得激动,抱着她又亲又舔,分开时连那条皮草小围脖都被顺着下巴淌的口水沾湿,变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立在那里。 “有点想……” 凌珊小声嘟囔,开始背对着靳斯年脱衣服,脱到一半又犹豫着转过头,用那种湿润的眼神看着靳斯年,希望他能主动接下这个话茬。 她穿的衣服过于多,剥了一层还有无数层,像个裹成球的团子。 “想什么想,还嫌烧得不够难受,再多睡一会。” 靳斯年下身硬得发疼,好不容易坚守住最后的良心,在凌珊快要脱个精光之前赶紧抱着她,两个人一起钻了被子。 她被牢牢抱住,说话之间呼吸还是有点沉重,鼻子堵了只能用嘴巴吐气,弄得靳斯年颈窝一片潮湿。 “我已经退烧了。” “那也不行。” “真的退烧了。” “……不行,快睡。” “其实没有很难受……” “……那只能再亲一下。” 凌珊和他来来回回掰扯几道,在听到对面无奈的妥协后像是诡计终于得逞的狐狸一样眯着眼睛抬头,迫不及待用舌尖去舔他紧闭的唇缝。 靳斯年本来就已经忍得辛苦,凌珊还在小口小口舔他的嘴角,边舔边重重呼气,被这种潮湿气息包裹着的感觉让他更加心浮气躁,只能攥紧手抵抗心底涌起的快感。 凌珊闭着眼睛在他脸上一通乱蹭乱舔,只觉得现在略微有些高的体温反而把她烘得骨头发酥,和许久未见的靳斯年紧密相贴让她感到安心,同时又夹杂着无数的冲动,让她的动作也变得大胆起来。 她侧着身子,抬起一条腿挂在靳斯年腰上不停动腰磨蹭,手上也没闲着,继续刺激他敏感的乳头。 “……怎么已经这么湿了?” 靳斯年实在有点忍不住,翻身压住本来就没想抵抗的凌珊,手探下去用力揉她的阴户,没过一会就把沾湿的掌心伸出来晃来晃去,点了点她的鼻尖。 “唔……” “刚刚不是说了吗,”凌珊皱着眉去看靳斯年的手指,亲亲他的下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十分坦率地回答,“因为很想你呀。”95.是不是有点太压抑了 “我、我又换不过气了……等……等一下……” 凌珊被压在床上亲得缺氧,头抵在靳斯年右肩处大口喘,不停发出弱弱的哼声。 可能是因为发烧感冒导致的频繁鼻塞,只是被勾着舌头简单弄一下就马上受不了叫停,靳斯年没法,只能趴下去舔她胸。 “现在后悔了吧,还睡不睡?” 他给了凌珊最后一次机会,从被子里钻出来捏她的脸,问她是要做爱还是要睡觉休息。 “……我也没后悔的。” 凌珊鼻音很重,说话自带一种之前很少有的黏糊糊语气,末了还吸了吸鼻子,“等会我鼻子通了再叫你,那个时候你可以继续亲,嗯……好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专注地盯着靳斯年,看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泛着水光的嘴唇,刚刚接吻的时候她总感觉今天靳斯年很不一样,浑身都香香的,连嘴巴都有一股水果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涂了什么润唇膏。 “你怎么今天特别好闻。” “是吗?” 靳斯年又往下钻了一点,压得床垫发出“嘎吱”的声音,他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在凌珊的腿间拱出一小个半圆,闷闷地接了句,“我怎么觉得是你香香的。” “嗯……不知道……” 凌珊下意识拢起腿,却在下一秒被用力拉开,她看不见靳斯年的动作和表情,只觉得腿间两瓣肉被他高挺的鼻子抵住,随着被子隆起的幅度深深吸了两口气。 她内裤里面已经湿透了,冷不丁被按住吸气,刺激得她跟着抖了几抖。 靳斯年沉浸在帮她舔逼的快感之中,口手并用,边咬她阴蒂边用修长的手指不住抠挖,那口濡湿的肉穴很快就变得嫣红软烂,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凌珊叫床的声音一直都很小,很含蓄,之前被逼急了也只是细细地哭,更多时候是语速稍快地埋怨靳斯年,从来没有过度失控的时候。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靳斯年用舌面从穴尾一口气舔到蒂头时,凌珊整个人都在哆嗦,喘得异常厉害,每一次呼吸都重重的,尾音跟带着勾子一样,挠得靳斯年根本停不下来。 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他含住红肿的阴蒂快速用舌尖拨弄,手指也加了两根,用更大的力气去摸她阴道里凸起的敏感点。 “这里……好舒服……” 凌珊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了,似乎是正在用手紧紧捂住脸,连脚趾都开始随着靳斯年舔舐的节奏分开,再缩紧。 “是不是要高潮了?” “唔……好像……” 她快要逼近高潮,越是爽越动弹得厉害,想远离靳斯年的舌头缓缓,却还是被两手拖拽回来,死死按住继续吃穴,一来二去把靳斯年的脸又糊成一团糟。 “太热了……” “宝宝,是你体温有点高……” “不……是你舌头太……” 凌珊摇摇头反驳,迷迷糊糊想着,明明是靳斯年嘴巴温度太高了,舌头也是,还舔那么重那么快,她小腹都被舔得隐约有一阵阵过电的感觉。 她用力把靳斯年从被窝里捞出来,盯着他湿漉漉的帅脸看了一会,突然说,“……我鼻子不堵了。” “其实可以换一种说法,比如你想和我接吻,之类的?” 靳斯年抹了抹脸,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向凌珊展示了一下自己满是淫液的手掌,补充说,“这么喜欢我,一只手都接不住这么多水。” “……” 凌珊被他说得整张脸连带着耳朵尖全都红透了,只能弱弱回了句,“……你是不是有点太压抑了,总是说这种话。” “我好像记得一开始是……是谁提出来要做这些事,说有点感兴趣的?” “……我忘了。” “忘了?” “嗯……唔……” 凌珊被含住嘴巴亲,在津液交换的间隙尝到一点淡淡咸咸的味道,于是更不好意思了。 她本来就已经快高潮了,好不容易缓下来一会儿,靳斯年又开始用他那根肿胀的鸡巴蹭穴口,蹭得她头皮发麻,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炸开。 “哈……太涨了……” 太涨了,但是好舒服,完全忍不住高潮的冲动。 这次靳斯年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狠下心一口气往那口冒水的肉洞里插,插入的过程中他被吸得手脚发软,差点真的直接射出来。 凌珊的情况好像比他更糟糕一点,被肏得连眼神都开始失焦,濒临高潮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中开始憋气,脖子上都爆出几根细细的青筋。 “小珊,我没有吃药就直接插进去了怎么办?” “啊……” 凌珊反应慢了半拍,还在努力从抽插的节奏中找回自己正常的思维,于是磕磕绊绊地回应说,“射……射在外面……”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腿间私处突然失去了控制,在刚刚简短的对话中延伸出无尽的想象,连抽插时候摩擦肉壁带来的细小快感都被放大了一百倍,一万倍一样。 “嘶……嗯……怎么突然夹这么紧,这样子肏得你很舒服吗?” “嗯……嗯……” 凌珊被撞得浑身发汗,靳斯年更是热烘烘的,跟个火炉一样。两个人在被子里磨磨蹭蹭,最后还是全部掀开,和凌珊那一堆脱下来的衣服一起丢在角落。 靳斯年借着有些蒙蒙亮的天光仔细地看凌珊。 她被干得身体都已经快红透了,比一开始还在发烧躺在床上说“讨厌他”的时候还要狼狈可怜,可表情看上去又有些淫荡,每次被顶到深处往上的时候都会吐出一丁点舌尖,眼睛微微翻白。 “轻点……轻点……靳斯年……” 凌珊用脚跟往后踢,想用自己的力气把肉柱往外吐一点,偷偷休息一下,还没等成功便被卡着略微有些外翻的肋骨狠狠撞上去,入得更深了。 她就这样裹着还在隐隐跳动的粗硬鸡巴高潮了。 “太舒服了……小珊……宝宝……万一我没忍住射在里面怎么办……?” 靳斯年感觉自己像什么发情的动物一样,都还没忍过凌珊的不应期就开始不停肏弄,把她撞得一颠一颠的,奶子也跟着上下跳,甩出好看的形状。 他和凌珊一样,浑身不停冒汗,实在是太舒服了,连眼角都开始发红,有些控制不住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我有点累,靳斯年……我……” 凌珊断断续续示弱,可靳斯年只是粗喘着用手把她无力的大腿挂在臂弯处,使她的下身几乎快要折迭起来。 “哈……小珊……好舒服……” 靳斯年有点失去理智,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着凌珊的屁股往里肏,穴里被干出白沫都不算完,凌珊居然开始从交合处持续不断流出些透明的粘液,又随着皮肉的拍击糊满整个臀舨。 “你……你真的射进来了吗……” 凌珊头埋在枕头里艰难地发问,手指也顺着往下要来摸,靳斯年暂缓了动作,看着她一边抽搐一边还要仔细确认的样子,又起了一点恶作剧般恶劣的心思。 “嗯……射得满满的,你都含不住,多的全部流出来了……” “啊……” 凌珊顿了顿,似乎无条件相信了靳斯年的说法,也没多想就收回了手。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无奈,又很纠结,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红着脸安慰靳斯年,“没、没事,等会抠出来就好……下次……下次不能这样……” ……啊啊啊。 靳斯年看着凌珊的表情,感觉确实是有点忍不住了,马眼一阵一阵地往外涌前列腺液,穴肉裹上来的感觉也变得异常明显,他只能轻轻捂住凌珊的脸,不停深呼吸控制住射精的欲望,吸气扩张胸腔时还因为太过用力扯到了穿孔的伤处,总算是找回一丝丝控制。 “宝宝,你不要对我这么善良……” 他有点无奈又无比痴迷地亲凌珊,像是坏人反倒要去找好人麻烦,蛮不讲理地说,“你这样就好像……我做什么都能被找到借口原谅……” “可是……” 凌珊这个时候鼻子又开始堵了,只能换着角度躲避靳斯年的亲吻,费力地说完,“可是你又不是什么坏人……也不会做让我难过的事……我就是相信你而已。”96.女人床上的话可不可信 虽然每次做爱都是凌珊有意无意主动邀请,但是结束的时间却不是她单方面能决定的。 她确实是对这种事情有一点感兴趣没错,但体力最多只能支撑她高潮一次,每次都撑不到靳斯年射出来就开始哼哼唧唧喊累,想结束。 “慢一点……慢一点……” 凌珊躺久了很容易腰痛,靳斯年粗喘一口气,猛地插进去便俯下身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能稍微缓解一点的骑乘位。 这种体位进得实在太深,她只能紧紧抱住靳斯年,因为阴道里滚烫的温度和拥挤的触感而不停发抖。 她用了点力气坐起来,在靳斯年注意不到的角度偷偷往下看那口已经被捣成深红色的软烂肉穴,却只能看到被白沫糊住的交合处以及靳斯年微微发红的耻骨。 “……有点累了。” 凌珊小声嘟囔。 靳斯年这个体位不太好动,只能抱着凌珊,双手从后面按她的酸软的腰上软肉,好脾气地回,“那就休息一下。” 他在凌珊耳后不停深呼吸,吐息的时候会一直抖,和之前的小习惯一样,凌珊猜他可能还想再做几次。 即使已经射了一次还硬得不行,根本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靳斯年只觉得那种要命的快感从下身一波接着一波,从尾椎骨开始过电一样酥酥麻麻,大脑和理智都快被啃食殆尽。凌珊好像被肏到累极,一被抱住就软软地靠上来,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只有下半身还在轻微抽搐。 “要休息就别这样夹我……” 他又吐出一口气,连手指尖都有些控制不住,把凌珊的腰掐出几个淡淡的指印。 “这个我怎么控制得住……” 凌珊似乎很委屈,声音稍微大了点,“那你说人能停止呼吸吗?” “你一直放在里面,我只是感觉太涨了……嗯……你能懂吗?” 她边说边证明似的用力一缩,穴壁上层层迭迭的肉褶瞬间便从各种方向和角度开始吮吸鸡巴最敏感的部分,靳斯年甚至感觉马眼处都被一股柔软的肉感堵住,爽到发疼。 他闭着眼静默了一会,忍得额头开始大颗大颗出汗,最后还是没忍住,边轻轻捏她乳头边诱惑她,“……那就继续做。” 凌珊的胸不算大,这样猫着背的时候反而会垂成圆润饱满的形状,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握个满手,乳肉还会从指缝里溢出来,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这样说起来,他曾经帮凌珊排队买过一种季节限定的草莓大福。 店家最大程度保留了草莓的形状,用巧克力在四周厚厚浇了一层,最后裹上粘牙的豆沙和糯米皮,外面再撒一层椰蓉碎,整个成品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唯独顶尖空出一圈,留出粉色的草莓尖尖。 当时靳斯年没多想,只觉得这东西太甜了,便从中间竖着一刀直接切开,横着又补了一刀,自己只取其中一小块,剩下的全都留给了凌珊。 “靳斯年……” 他被凌珊的呻吟声拉回现实,突然觉得自己的牙齿发痒,牙根又十分酸软。 眼前那对正在小幅度摇晃着的柔软胸乳就好像很早之前那颗他只吃了一小口的草莓大福,具体的口感他早就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特别甜,甜到只是张开嘴巴,口腔内的神经感知到糖分的存在就会引起和蛀牙同等程度的疼痛,分泌出吞咽不及的津液。 蛀牙就蛀牙吧,他只是找凌珊讨回当年那份没有吃够的草莓大福而已。 “嗯……” 也许是很久没见,今晚两个人都有些急躁,前戏没做多久就直接插进去开干,凌珊被这样冷不丁又咬又吸,刚刚随着高潮流失的快感又迅速聚集到胸前。 有点想再做一次。 靳斯年正在埋头专心舔,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邀请,只能按照之前的经验轻轻晃屁股,一阵粘腻的水声从下身传来,被眼前嘬舔的声音掩盖住,还算隐蔽。 “小珊,和你做真的好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还没完全收进去,发音也含糊不清,“好想一直做……你好久都没有……标记消失了。” “我是什么小狗吗?” “那是小猫。” “……我就不能是人吗?” “你是小珊。” 凌珊戳戳靳斯年头顶的发旋,看他一副沉迷性欲的表情,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不免有些恶趣味地伸手去揉他受伤的乳头,把他刺激到不停倒吸冷气后又故意说,“哦,刚刚不是还说要睡觉吗?那现在不做了,我想睡觉。” “我也没有很坚持……” 靳斯年的舌尖殷红,被口水沾湿,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亮晶晶的,分离开时会从奶孔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随着说话的动作再骤然断裂。 凌珊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一瞬间一齐断掉飞走了,本来还想多逗弄一会,看靳斯年这样一副含情脉脉又极致放荡的情态,反而先一步害羞起来。 “哦,好吧,其实我……我也……” 她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回应了靳斯年,“我也觉得很舒服,和你一起的……那个……” “因为是我,还是因为做爱本身?” 靳斯年又舔了很一会儿,舔得凌珊肚子都一缩一缩的才迟迟从她胸口抬头,往后靠在枕头上,双手突然卡在凌珊胡乱动弹的细腰上,“被我抓住了。” 凌珊被舔得晕晕乎乎,用手莫名其妙去抹掉奶子上即将滴落的津液,随即呆呆点头,“嗯,抓住了。” 不对,他说抓住什么? “不要这样子动,这样顶不到。” “……顶、顶不到什么?” 凌珊被抓着在靳斯年胯骨上前后用力动,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磨得浑身发软,只能趴着小口喘。 “你的敏感点。” 靳斯年的声音从耳后缓缓传来,“每次我往前肏你都会很抖得特别厉害,还有偏右一点的位置,你好像都特别喜欢。” 他每说一个方向就扣着凌珊的屁股往那边挪,不出意外看到她缩着腰往外爬的慌乱动作。 那口过度使用的小逼已经很肿了,肥肥两片把被精液和淫水糊住的鸡巴牢牢裹住,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带出里面更加娇艳颜色的穴肉。 “你说喜欢我,就不欺负你了。” 靳斯年边说边拽住她用力往上挺,甚至两手并用,一只手去揉她勃起的阴蒂,另一只手还想抠进穴里去摸她另外的敏感点,没过一会就把凌珊刺激得喷在他的手心里,淅淅沥沥的。 “会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凌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子又开始堵,脑子也有点缺氧,“那你知不知道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 “你先说,我再考虑信不信。” 靳斯年顿了顿,马上又补充,“你骗我我也信,百分百信。” 他说完后便习惯性涌上一阵强烈的惧意,倒不是说他害怕凌珊说什么出乎意料的话,单纯只是因为自己走过那么久,此刻无限接近终点的疲惫与释放感让他畏手畏脚。 为了抵抗这种奇怪的心情,他放下仅剩的最后一点矜持,没有管凌珊微弱的挣扎,托住她就开始绷紧腰腹往上死命操弄,水一直往下淌,还没推在小腹上就被撞得四处飞溅,差点眯了凌珊的眼睛。 “喜、喜欢……” 凌珊也顾不上和他犟嘴,穴里跟马上要到沸点一样湿烫,腿没力气,腰没力气,手上更是没力气,只能头一埋往靳斯年身上趴,逃避一样高高撅起屁股,试图拉远和那根鸡巴的距离,却被靳斯年牢牢控制住,反而撞得更凶。 好痛,好烫,好爽,好安心。 她在这种矛盾的感觉中崩溃大哭出来,求饶一样连声回应: “喜欢,喜欢你,特别喜欢你……!”97.生命中重要的人与事 凌珊被做到昏睡过去的这一个小时内,靳斯年一共接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来自隔壁照看凌珊的刘医生。 她语气一开始非常慌张,在确认凌珊正在他家睡觉后又迅速变得严肃,再三警告靳斯年不准对凌珊动手动脚,让她好好休息。 靳斯年嘴上只能应着。 他当时正在小心翼翼从凌珊红肿的小穴中抠挖射进去的精液,刚刚因为射到太深,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抱她去洗澡的时候让她抬着屁股排了点出来,可还是不太够,只能伸手进去抠。 “唔……” 凌珊似乎在困倦中也有所感应,夹紧双腿忍耐着声音,直到靳斯年挂了电话才双耳通红地舒了一口气,皱着眉继续睡觉。 靳斯年看着手机迟来的刷屏话费充值通知,默了一会,在凌珊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产生了一种迟来的愧疚感。 就像刚刚做爱时他坦白的那样,其实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或者高尚。如果可以的话,和凌珊磨磨蹭蹭做多少次他都不会厌倦,就算做到射不出来了也可以一直缠着她接吻,办法总比状况多。 不过凌珊才勉强退烧,而且还是容易反复烧的体质,看着她浑身是汗连身体都撑不起来的可怜样子,靳斯年还是没有办法借着两人已经逐渐明朗的感情去继续做实质为一厢情愿的强迫行为,甚至还在后悔自己今天怎么不装得再坚定一点。 他准备了几块新的毛巾,准备在天亮前帮她把多余的汗擦掉,顺便监督她不能胡乱踢被子。 好安静啊。 像他们这种比较老旧,但户与户之间并不太密集的独栋小区,凌晨都没有什么很嘈杂的声音,顶多会有一两声不太闹人的鸟鸣,是适合发呆的好时间。 就这样盯着凌珊睡觉也挺好玩的,连数睫毛这种很幼稚的事情也变得让他无来由感到幸福。 第二通电话则是在他掖好凌珊脚边的被角时打来的,显示为绑定亲子号。 “喂,妈妈。” “在家?” “……嗯,对。” ”……” 靳斯年听到那边沉默了很久,期间混杂着敲打键盘的声音,好像什么审判前的倒计时一样。 “小珊呢?” “她睡了。” “见面了?” “嗯。” 靳斯年回答得简短,那边敲键盘的声音也逐渐减弱,最终变成打火机的声音。 “斯年。” 电话那头的母亲似乎是重重吐了一口烟,语气比刚刚第一通电话还要严肃,“如果你没想清楚小珊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不要去做可能会伤害她的事。” 她没有等靳斯年回复。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话的内容在传统的亲子对话间已经超纲,又或者是觉得两人曾经在这个话题上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下意识想快速结束或避开,只在后面淡淡地继续补了一句,末了连说再见的时间都没留就挂断了电话。 “把你书柜最下面抽屉的东西拿出来,秘书已经帮你买好票了,今天下午的。” “想好了,就回来练琴。” 靳斯年面色如常地回了房间,还是先检查了一下凌珊的体温和被子,动作尽量轻地打开了他妈妈所说的书柜抽屉。 他记得最下层的抽屉原先什么都没有放,是专门空出来的,可是此刻里面放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琴盒,皮质外壳的边角用英文花体刮出了他的名字。 那是一把做工非常精美,出自大师之手的定制小提琴,连预约都要提前按年来算。 琴盒里有一张小小的贺卡,看字迹是他妈妈,写着18岁生日快乐,很简短,没有什么催人泪下母子情深的小作文,落款也足足提前了两个月,和他生日差了十万八千里。 其实靳斯年真的没有多喜欢小提琴。 他学小提琴的动机不纯,练琴很痛苦,小提琴之神当然也不会回报给他和热爱同等的成果,所以他永远高不成低不就。 小提琴是他的高考敲门砖,不是他的什么理想,谁给他安排了什么谱子,制定了什么练习计划,用的是一手、二手、三手小提琴其实都无所谓。 他确实在认真练习,手上的茧子已经很厚了,也能拉出流畅且复杂的曲目。说句难听的,他如果想刻意在凌珊面前装一下,其实也完全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即便如此他还是对拉小提琴这件事毫无波澜。 他以为是这样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抚摸到这把做工精细的小提琴,在它因为手指划过琴弦发出一些称不上音节的声响时,他的心跳确实加快了很多。 到底是这把小提琴高昂的价格带来的触动,还是什么其它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 靳斯年突然想到了凌珊试图送给自己的那块奖牌。 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的,虽然大概率只是包金,可那是万里挑一的,是优胜者的勋章。 他是不是永远给不到凌珊同等程度的回报,永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能够让凌珊为之骄傲的东西。 明明凌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靳斯年再次伸手下去摸那把小提琴。 ”靳斯年……” 凌珊在背后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叫靳斯年的名字,“……几点了?” “再睡一会,还早,天都没亮。” “你呢,不睡吗?” “我现在睡了。” “……哦,好,你快过来吧。” 靳斯年把东西妥帖收好,努力止住纷杂的思绪,顺着凌珊的动作,钻进被子把她轻轻环住。 凌珊的体温某种程度上是他的镇定剂。 “凌珊,我是不是很普通……不,是很差劲。” “我也很普通。” 她说话声音困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不,你很厉害。” “可是在我这里你也不需要厉害……” 凌珊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去蹭靳斯年的脸颊,下意识想用这种方式消除他的不安,“感到幸福或者快乐本来就很难,你已经很努力了。” “那你呢?” 凌珊已经有点处于似梦非梦的状态,但还是下意识回复着靳斯年的话。 “反正有你就很好了……”98.邀请函和纽扣 [拟邀请郑歆女士参加第16期冬季集训汇报演出。] 凌珊在自家的信箱里收到这张邀请函的时候反复确认,最后还是觉得这东西寄错了地址,毕竟他们两家的门牌号做得并不算显眼。 她上次退烧当天睡醒也没什么力气送靳斯年到机场,到今天为止又整整过了两周。 这期间两个人的联络总算恢复了正常。可能是凌珊那晚实在是给他预充了太多话费,总之靳斯年又可以及时回复信息了,甚至还偶尔能附上会跑掉很多流量的图片,例如自拍照之类的。 这两天他好像又忙了起来,凌珊不太敢打扰,看到这个邀请函的内容才反应过来,这次的集训居然正式到有汇报演出这个环节。 她给郑阿姨去了通电话,简单说明后却得到“这张是专门寄给你的”这样的回答。 “为、为什么?” “嗯……因为阿姨那天要和国外的客户开会?有时差,赶不上。” 凌珊甚至怀疑这通电话也算是打乱了她的工作进程,本不想浪费时间说什么无意义的话,可想到那天靳斯年背着琴盒被接走赶飞机的表情,还是咬咬牙从头开始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你们吵架,靳斯年还偷偷跑回来,是不是落下很多课程呢,我……” 她说得自己都有些难堪,从那段没有持续几天的实验性恋爱到因她而导致的误会和争吵,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全都说了出来,仿佛说得多才算反省。 对面好像花了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但回应时的语气也没有多意外的样子。 “小珊,你没什么对不起的,阿姨从来都没有怪你。” 郑歆在那头叹了口气——她最近叹气的频率好像直线上升——她推开眼前的工作文件,仰倒在椅子里,缓慢地安慰她: “你因为一段不确定的关系而恐慌或者动摇,这不算错,随随便便进入一段关系并不是好事。” “走弯路也没什么,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我要管教斯年,是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没有承诺的能力时,要硬把你拖下水这件事。” “你也不是一定要偏心他。” 凌珊似懂非懂,在没人看到的房间呆呆地点头。 听上去每句话都在为她着想,她不好意思反驳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只不过凌珊觉得,她和靳斯年的事,他们两个人这么久都理不清,如今也只是勉强找到一根线头而已,没必要这样苛责靳斯年。 更何况他确实因为自己许多错误的决定受伤了。 她挂了电话后盯着那张邀请函发呆,觉得自己应该准备点什么小礼物再过去。 这好像是凌珊第一次在比较正式的场合里看靳斯年拉小提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象那样的场景都会变得有些期待和兴奋。 她拿出手机搜索小提琴、演奏会之类的关键词,找了一场播放量比较高的点进去看,看着看着就觉得靳斯年大概也能拉得这么好,也能站在最中间,也能在所有人停止动作的时候一个人负责最高潮的独奏部分,那个时候演奏厅天花板上最亮的两束灯光会顺应洒在他身上,应该会很好看。 对,靳斯年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下真的大赢特赢了。 不过凌珊出发前还困扰了一下。 她听说去演奏会要穿比较正式的衣服,可衣柜里符合当地温度的衣服都太随便,选来选去还是正装校服最合适。 学校的校服一共有三套,除开夏冬两套运动服,还有专门用来颁奖和应付领导检查的小西装。 凌珊她们这一届统一都是低调耐看的绀蓝配色,加上她本身就文文静静的,看上去还真像品鉴艺术那么回事。 她不准备带很多东西,衣服是最后塞进行李箱的,只能卡在最上面。 “怎么关不上……” 行李箱在她用力时接连发出脆弱不堪的挤压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仔细检查了一圈才发现是校服外套的扣子被夹在了行李箱开关锁的缝隙中。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 “老板说她今天来不了,让我过来后台看看你还缺什么东西。” “没有,都还挺顺利的。” 靳斯年正在休息室的角落擦松香调音,低声提醒秘书出去的时候动作小一点,别撞到了其他人的乐器。 秘书看向他贴着胶布的几根手指,又给他递了管药膏,有点担心地问,“这段时间练得太过头了,要不要涂一点?” 靳斯年乖乖接过,看着上面“防冻疮”三个大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没什么用,而且还会影响手感和琴音。” 休息室突然一下变得躁动起来,外面好像隐约有人叫他们提前去排演就位,他只能快速撕下胶布,把那几根指头向依旧放心不下的秘书晃了晃,解释道,“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但是其实已经又开始长茧子了,这层长好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秘书看着那几根明显摁出琴弦形状,还从皮肉里面翻出点点深红色痕迹的手指头,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后又想到什么: “对了,之前你拜托我录像,我还特地去问了承办的老师,说可以去最后一排录,只要不影响观众、拍照不要开闪光就可以,我今天特地带了设备,都已经架好位置了,正中间。” “啊……那个……” 靳斯年也随着其他人站起来,朝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垂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摇摇头。 “算了吧叔,等之后有机会再录,这次就先不了。”99.即使是这样的青梅竹马(正文完) “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哦哦,在这里。” “郑歆女士?” 凌珊来得有点早,一个人站在门口签到点紧张得不行,偏偏负责登记的人格外认真,非要揪着她从名字开始核对信息。 “不,这是她转赠给我的,你……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问。” 靳斯年他们的汇演定在了这个剧院里最大的一个音乐厅,一进来就能看到围满装饰的提示牌,连接待登记的前厅都很精致,地板亮得直晃人眼睛。 凌珊不敢大声说话,这里实在是过于安静,接待员翻阅册子的声音,模模糊糊高跟鞋踢踏的声音,还有似是幻听的乐器声和木质物体互相碰撞的声音都让她神经紧张,总觉得自己和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毕竟她是一个音乐天赋为零,唱歌都五音不全的人。 靳斯年曾经也和她提过几次集训的生活,说是很辛苦,做梦都是背谱子或者被老师训,会因为手指上不自觉的动作惊醒,没有一顿好觉。 如此辛苦练习,最后可以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展现出成果,总的来说应该能算作一件幸福的事。 她在结束的时候必须要用力鼓掌才行。 那位严谨的接待员在凌珊四处张望时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她一脸无害又拘谨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印有隔壁市学校名字的校服,于是语气放缓和了一点,“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好,我记得郑女士是靳斯年的妈妈,那你是……?” “我……我……” 凌珊被问愣住了。 “朋友?同学?还是一家人?” “发小,我们是……” “哦,你们是好朋友。” “不……” 她看着面前的人在表格里写上了“好友”二字,还是犹豫着补了一句,“……其实写亲人也许更……。” 更什么呢?更好吗? 算了,没有必要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只会给人增加没必要的工作量。 “写朋友就好,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凌珊说完后便站在一旁等人放行,期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这其中基本都是家长,带着专业的相机和录影设备来记录自家孩子演出的,还有很大一部分甚至拖家带口,要不抱着孩子,要不就是扶着老人,这样对比下来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有点过于显眼了。 登记签到的通道在凌珊等待的期间排起了长队。她最先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没想过要排队,所以一直等在角落,等意识到大家都在排队时才老老实实走去了队尾。 不过大家怎么都准备了花。 凌珊在走向队尾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抱着包装好的鲜花,虽然样式各不相同,但都是满满一捧,有的还夹了小小的明信片,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这是参加这类活动的必备环节吗? 万一最后只有靳斯年一个人没花怎么办。 她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距离开演不到二十分钟。 在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前面的队列突然变得很快,轮到凌珊时换了一位登记员,挥挥手就让她进去,并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不过她还是在邀请函马上要被打孔标记时一个激灵抽回了手。 凌珊迎上前面疑惑的眼神,反手把身份证代替邀请函往那人手里猛地一塞,又往前凑了凑,恳切地说,“麻烦您记住我的长相,我想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小姑娘,马上要开演啦,你得快点儿。” “我、我一定快点……!” 她跑了整整两条街才看到一家开在非常不起眼街角的花店,冲进去就大声问: “我想买花!” “哎呀,有点不巧,今天进的都基本被订光了,这附近是不是办了什么活动呀?” “嗯……算是吧。” 凌珊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又不死心问了一次,“真的没有了吗,那附近还有花店吗?” “附近没啦,不过我还扎了一束,就是不太适合日常送人,有点正式。” 正式?能有多正式? 而且靳斯年这个汇演本来就很重要,正式一点也不为过。 “老板你帮我拿一下吧,我很急,就要那个了!” - 凌珊回到厅里灯光都已经全部暗下来了。 幸好座位在靠过道的地方,不然抱着这么大一束花,还真没办法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走到位置上。 这花…… 她轻轻把花放在脚边,看也不敢看,放下去之后手跟烫到一样缩回来蜷在袖子里来回搓,直到周围大家都开始鼓掌才静下心来。 演出正式开始了。 整个流程和她在网上搜到的差不多,他们汇演的选曲凌珊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只觉得构成很复杂,各种声部乐器配合和编排都非常自然动听。 凌珊一下子就找到靳斯年了。 他在偏左面的第二排,坐得比别人都要直挺一些,正在认真地对着面前的谱子,眼珠子动得飞快。 演奏已经开始了,他不能有太多的动作,只能在等待间隙小口小口呼吸,看上去紧张得都开始有点可怜。 最中间站着一位看起来年纪非常小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白色礼服,和其他人黑色的服饰区分开,很明显是这次表演的首席。 她琴音流畅,表情从容,几乎是用自己的节奏配合指挥带着正常演奏往前顺利进行——即使她都还没有有些身材高大的人坐起来要高。 靳斯年一直和她说,自己比不过这类人,比不过那类人,可凌珊直到今天亲眼看到前都没有这个概念,她觉得小提琴这种东西,大概也和学习一样,只要努力想努力学,就一定可以追上别人的步伐。 可是比不过也没有什么,凌珊觉得在认真完成自己部分的靳斯年也很好,特别好,一场完美的合奏如果只有首席也完不成,所有人都是很重要的构成部分。 而且这次是这样的结果,下一次也未必。 可能有天赋有热情的人会被偏爱,但机会也不是一定不会落在笨拙的努力家的头上。 靳斯年的手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红红的,尤其是指尖,做一些大幅度在琴弦上滑动的动作时会紧紧皱起眉头,一看就是一副忍痛的模样。 她只在靳斯年最开始学琴,指尖连嫩茧都没有的时候看到过这种表情。 很奇怪,明明最高潮独奏时旁边的灯会暗下来,所有人都会去欣赏首席绝妙的指法和演绎,可凌珊还是在灰扑扑的、没有灯光照到的地方把靳斯年从头到脚都看得好清楚,看到他低垂的眼眸,放松下来时不停在发抖的手腕,甚至还有因为腿太长只能委屈缩起来的别扭内八字。 整个演奏大约四十分钟。 开始时凌珊没有反应过来,结束也是看到旁边的人都开始起立鼓掌才意识到,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所有参与演奏的人员,包括幕后统筹全部上台鞠躬谢幕,而后广播通知响起,请所有人移步前厅,领取伴手礼,吃些自助下午茶,最后一个环节是拍照留念。 凌珊看着自己买的花,有点不好意思出去。 其他家长好像自带社交属性,说着自家孩子的表现就聊上了,也没有人想和一个小孩交流这些。 她弯下腰,手脚一起护住摆在座位旁边的花,看着刚刚坐满人的音乐厅逐渐变得空无一人,等到连台上的凳子都被收走,所有灯光都熄灭时才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靳斯年。 - “你的相机是摆在中间吗,我等会带回去吧。” “没事,叔,你快回去开会吧。” 靳斯年拎着琴包在最后一排找秘书遗留的设备时听到了座位附近传来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 这种声音和他在前厅听到的捧花装饰纸被挤压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他往下望了望,黑黢黢一片什么都没看到,只能继续去收沉甸甸的设备。 等全部装好后,他突然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 那阵恼人的摩擦声又开始了,激得他后背发痒。 靳斯年摸索到最近的一盏小顶灯,打开后转过身冷冷地说,“我有……” 其实他想说他有女朋友的,结果他话中的“女朋友”就从一大捧玫瑰花的后面抬起了头,表情尴尬得下一秒就要打洞钻走了。 “演奏……演奏特别好,能顺利结束太好了。” 凌珊因为手上的花,说话也变得不太利索,着急忙慌地解释,“我看大家都买了,我不想你没有,但是都被买完了。” “店主只是说太正式不适合日常送人,我不知道是这么多玫瑰……钱都付了,加上又特别着急,我……” “而且你看,其实也很漂亮吧,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玫瑰,不知道有没有999朵……哈哈……” 靳斯年看她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脸上越来越红,心里的感觉非常奇怪。 这是一种介于幸福与失落之间的微妙心情。 幸福的是凌珊毫无征兆出现在这里,宛若美梦一般的现实,失落的是这场汇报演出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好像也不值得这么多花来庆祝。 真要说的话,外面人手一份的伴手礼里附着一只漂亮的假花,那个也许还行。 “其实你送我玫瑰也没有什么,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很开心。” 他还是压抑住失落的情绪,费力地将花接过来,深吸了一口,感叹了一句,“真的好香。” “而且你还说过喜欢我的,对不对?” “啊……嗯……” 凌珊呆呆地想了几秒,终于想起靳斯年说的是哪次,整个人都要害羞到烧起来了。 她为了掩饰这种心情,又啪嗒啪嗒说了很多,比如赶过来的路上回头率百分百,还有人起哄和拍照,还差点因为看不到眼前的路摔跤。 “太尴尬了,毕竟这真的很大一束,你看,我们两个人隔着花都抱不到对方了。” 凌珊绕过花尝试抱住靳斯年,两只手胡乱挥着。 靳斯年陡然卸力把花松开,凌珊就像是主动往他身上扑一样抱了过来,被稳稳接住。 “这样就抱到了。” “哦、哦……我就是随口一说……” “其他人看你带着这么大一捧玫瑰花,会不会想着‘哇这个人是不是要去告白’?” 凌珊低着头想了好久好久,抱在他腰上的手不安地发抖,抖得还特别厉害。 “……别害怕,我也是随口一说。” 靳斯年轻轻说。 “我怎么可能害怕,我只是在想……”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认真地看着靳斯年,眼底不知道为什么浮起一层水雾,湿润润的。 “你希望这个是真的吗?” 没等靳斯年回应,凌珊又开始自顾自地转移话题,“今天你在台上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手指又练破了疼得不行,但是没有失误完成表演,真的特别厉害,我好为你开心。” “你怎么知道没失误?” “我就是知道,你要是真的拉错了就不是那种表情。” “哦——好了解我,小珊太厉害了。” “那当然了,我这种程度可以排到第一吧?” “嗯嗯,你是第一。” …… 话题结束。 凌珊不安地抿嘴,想来想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没有再铺垫多余的东西,摸索着就要用力往靳斯年手指上套。 她的动作不是很流畅,也没找准靳斯年的手指位置,最后把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全部圈了进去。 “我真的很差劲吧。” 凌珊把他的手牵到跟前,双手捧着往上抬,闭着眼睛说,“我还是没有信心能给你承诺,可是……” 这会儿靳斯年终于看清楚了,凌珊给他套的是他们校服外套的扣子,镀银的小小一颗,被一根扎头发用的黑色皮筋套住,牢牢勒在他两根手指根上。 他低头看了眼凌珊的衣服。 他们这套校服外套本来就只有两颗扣子,现在少了第二颗,甚至都没办法妥帖地扣上,只能敞开,露出她乱糟糟的衬衫,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着。 “对不起,一直做让你伤心的事。” “对不起,我真的很珍惜你。” 她捏住靳斯年的手指,由于过于用力,纽扣背后的突起将他的指背按出凹陷的痕迹。 那句话说出来真的很难对吧? 靳斯年看着凌珊的表情,莫名就想起木犀开得正盛的那天,他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冲动表白、说想要改变两人关系的那天,或许和此时的凌珊是同样的表情。 “特别喜欢你,特别需要你,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特别安心,今天……今天也是,哪怕是没开灯的时候我都一直在看你。” 凌珊把难为情的话混在中间一通乱说,试图减少其中的肉麻程度,可还是失败了。 她抱得更紧了。 外面好像传来要拍照倒计时的声音,热热闹闹的,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一位学生,还有他登记为“好友”的受邀人。 “靳斯年,我们……我们谈恋爱吧。” 凌珊垫着脚凑到靳斯年打满钉子的耳朵附近,带着一点不安和羞赧轻轻说。
【完】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6_05_30 9:05:1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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