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45-48)作者:给我写爽了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5-31 16:54 已读440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四十五)敛眸不妄视


    自那日后,曼苏尔拜访郡主府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他言道,离开长安前,总该好好见识一番大晋风土。玉娘想着对方毕竟远道而来,再过月余便要离开,也就勤勤恳恳地作陪。

    这日春时晴光正好,曼苏尔又来了。

    门房见是他,已是熟门熟路,知晓他的来意,这回连通传都省了,只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曼苏尔沿着回廊缓步而行,边走边打量着这座郡主府。

    初次来时,他是为正事,又顾及礼数,未曾留意。如今细看,才发现府中各处都陈设了许多颜征将军的旧物。他心生好奇,不由慢慢驻足,一路看过去,循着那些旧物,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园子。

    隔着牖窗,隐隐有琴音淌出。曼苏尔下意识停住脚步,好奇地透过窗牖镂空的雕花往里望去。

    正见玉娘身着一袭轻薄春衫,随着乐音翩然起舞。宽大广袖不知何时自腕间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莹白得近乎晃眼。她腰肢柔软,步履轻盈,衣袂随着动作层层舒展,像是被春风托起的流云,又似临水照影的梨花,风流袅娜。

    曼苏尔一时看痴了,只觉得此刻的她真叫人移不开眼。

    正沉醉其间,却见她忽而旋身,几个轻盈的平转,流水行云般翩然向前,末了轻轻坠入抚琴之人怀中。

    曼苏尔微微蹙眉。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这人竟是初次来访时见过的那个年轻琴师。

    ……真的只是知己么?

    他怔怔伫立,一缕难言的涩意悄然漫上心头。

    还没待他细细体会,接下来一幕让他骤然惊怔,再无暇思考其他……

    玉娘素手执起旁边案上一颗鲜润流光的樱桃,轻轻含入口中,却并未咬破,只是衔于齿间,仰头凑近闻澜。

    朱色轻点樱唇,艳色流转间别有旖旎。

    闻澜眸色深深,俯首接下,但探入她檀口的大舌却并未收回,而是就势在里头绞缠起来。二人唇舌相接,情意缱绻,舌尖卷着那颗嫩红樱桃,在彼此口中来回传递。

    樱桃在温热的津液中缓缓滚动,被两人的舌尖反复轻舔吮弄,却始终未曾咬破,只被裹上越来越多的涎液,变得越发莹润光泽,像一颗浸透了春露的相思果,在唇齿间闪烁着诱人的水光。

    曼苏尔的心神全然被吸引住,仿佛自己就是那颗被她衔在口中的樱桃,小舌温柔至极地吞吐含咬,甚至还会勾着他缠弄爱抚……

    不过片刻,他便感觉身下热流涌动,几欲炸开。他大口喘息,想强令自己移开视线。

    无论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都与自己无关不是么?

    他不该做这种妄加窥探的事情。曼苏尔怔怔想道,脚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挪动分毫。

    玉娘被闻澜吻得气息渐乱,星眸半阖,眼波迷离中带着一丝羞怯的媚意。她软软地坐在男人怀中,素手轻抵在他肩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给予回应。丁香小舌缠着他的舌尖一同戏弄那颗樱桃,津液在两人唇间交融,拉出细细的银丝,又被重新卷回口中。

    曼苏尔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心中默默念诵古兰经,指望能藉此平复心火。

    终于,两人分开。闻澜从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难以克制地抚上玉娘的脸庞,温柔地摩挲,眼底是如水波荡漾的情意。

    “玉娘……”他低低唤了一声,似叹似痴。

    曼苏尔心中一动。恍惚间,他竟觉得这一声喟叹,仿佛已在自己心头盘桓许久。

    玉娘勾住闻澜衣襟,用早有潮意的腿心蹭了蹭他身下那根炙铁般的硕物,偏头看他,眉目含情:“郎君,不想要么?”

    闻澜点了点头,又似有几分犹豫:“我抱你回房?”

    玉娘摇头,柔媚一笑,伸手扯下他腰带,微微提臀,猝不及防坐了下去:“只怕你是等不得了。”

    闻澜对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颇感无奈,认命地揽住她的细腰,腰身猛地发力,大力往上耸动起来。

    玉娘方才骤然坐入,只觉体内这长硕之物仿佛一根无情的铁杵,粗壮硬实,将自己下头插得满满当当,几乎一下就顶到了胞宫里,饱胀得近乎有些难受。现下动起来倒好了许多,坚硬炙热的棒身来回摩擦,不断碾磨到穴内媚肉,带起强烈的酥麻快感,肿大的肉冠毫不费力地直抵花心,反复戳刺,令小腹深处泛起阵阵酸软。

    不久前的闷痛倒成了此时此刻叫人无法自拔的甘美。她无意识地摆了摆腰,迎合上肉棒的顶弄,雪臀跟随身体的起伏调整,一次次主动以花心相就那灼热的肉首。

    “好棒……好舒服……”她心头畅美满足,忍不住轻哼出声。

    闻澜似乎也找到了新奇的乐趣。硕大的肉冠每戳一下花心,那小口便会颤抖着喷出大股花液,他得趣般一次次狠狠戳刺那处,抵着它研磨钻弄,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让那里彻底失守。

    敏感的花心在这番不依不饶的攻势下,果然疯狂抽搐起来,如同泉眼一般,狂泻不止,就算肉根抽离也依旧源源不断地喷吐淫水。

    “闻澜……慢……慢些……”玉娘被顶得语不成句,眼尾浮起一层浅浅的潮红,声音又软又颤,“要……要坏掉了……”

    她被身下猛烈的顶弄和体内强烈的快感刺激得神魂颠倒,娇吟连连。广袖披衫在剧烈的颠簸下,早已飘落在地,襦裙亦被扯得松散,现出大半个乳球,隐约可见顶端两点樱红。

    曼苏尔透着牖窗,只能看到她那段莹白如玉的雪背。背脊线条柔美流畅,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仿佛匠人精心雕琢而成。两条纤细却不失圆润的臂膀裸露在外,搭在那人肩上,随着身躯的起伏微微颤抖,似是娇弱难支。

    她忽然仰头侧过脸,伸长秀美的脖颈,仿佛一只垂死的白鹤,长吟一声。那声音婉转悠长,仿佛饱含无尽的欢愉与痛楚。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曼苏尔仍能清楚地看见她转过来的半张脸。黛眉似蹙非蹙,面上既像极致的愉悦,又似难以忍受的痛苦。凝脂般的肌肤下透出淡淡的粉红,仿佛被情欲浸染,泪光盈盈,眼波楚楚,娇颜如醉。

    那一瞬,曼苏尔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他下意识地握紧窗棂,指节泛白,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移开视线。

    心底仿佛有什么无声坍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中悄然疯长。陌生、躁动、渴望,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与不甘,在心口缓慢翻腾。

    他一时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唯一清晰的是,从站在此处那刻起,就始终压在胸腔的淡淡涩意。

    他加快了默念古兰经的速度,甚至轻诵出声,仿佛这样便能驱散心头纷乱,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尽数按下。

    可那些熟悉的字句此刻竟变得模糊不清,他口中仍在低声诵念,耳边却始终还回荡着刚才那声婉转悠扬的长吟,带着哭腔又透着极致的满足……

    晦涩低沉的经文与她娇媚的呻吟交迭,理智与某种陌生情绪彼此撕扯,他好像被生生分成了两半。

    玉娘在高潮中咬破了口中的樱桃,清甜微酸的汁水顿时在舌尖爆开,让她微微醒了下神。

    她气喘吁吁地吻上闻澜的唇角,坏心眼地想要拖他下水。

    凭什么自己每每都被他弄得魂飞魄散、欲仙欲死,他却还能在自己身体里这样冷静,迟迟不肯缴械。

    清冽的汁液顺着两人的唇角缓缓溢出,闻澜却未觉一丝酸味,满口尝到的都是甘美甜蜜。他看着一滴晶莹的果汁混着两人的涎液,陡然掉落在玉娘软白丰腴的乳肉上,宛如一朵红梅绽放在雪中,随后顺着圆润的乳弧缓缓滑落,划出一道细细的艳红轨迹,最终消失在深深的乳沟间,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晕痕。

    他欲火中烧,从碟中抓起更多的樱桃喂给她,又伸出大舌在她口中将它们狠狠捣碎,直弄得玉娘呜呜求饶。

    这樱桃……当真如此甜美?曼苏尔定定望着窗内,只觉口干舌燥,心火难平。不知不觉间,连方才低声诵念的经文都已停下。

    大股鲜红的樱桃汁从他们二人唇边溢出,顺着玉娘雪白的下巴滑落,沿着颈侧蜿蜒而下,最终大片大片地浇落在她胸前。艳红的汁液在莹白的乳肉上显得格外醒目,也将嫩红的奶尖衬得更加丰美诱人。

    闻澜低头含住她胸前玉乳,舌尖卷着甜美的乳肉大力咂吮,将混着果汁的软肉吃得啧啧有声。鲜甜的樱桃汁混着她肌肤的香气,让他流连忘返,大舌一遍遍卷过,舔舐着每一滴艳红的汁液,恨不得将整只乳儿都吞入口中。待将雪白的乳肉舔吃干净,他又咬住那两点无上美味的樱红乳尖用力吮吸,直至将它们吸得又红又亮,乳晕涨大,乳珠硬挺充血,仍还在恋恋不舍。

    玉娘抱着胸前那颗埋首的头颅,看着他痴迷沉醉的表情,心下酥痒难耐。她忍不住将他的头更紧地按向自己胸口,同时努力地挺起雪白的胸脯,将丰盈的乳肉更多地送入他口中。

    “好麻……好痒……闻澜……再多吸吸它……”她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媚吟,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小腹深处再度泛起淫痒。

    “帮帮我……帮帮我……”玉娘含泪恳请道。

    曼苏尔闭了闭眼,喉结滚动,这一刻他竟恍惚到以为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身体里那团隐秘的火越烧越旺,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凶物正蠢蠢欲动,几欲破笼而出。

    不能再看了。他抓起一截断枝,毫不迟疑往自己手臂内侧扎去,剧烈的疼痛顷刻间驱散了炽烈的情欲,他终于勉强寻回一丝清醒。

    他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去,一路疾行,仿佛逃离什么一般。

    待浑浑噩噩地回到别馆,胸口却仍是一团乱麻。

    曼苏尔在随从帮助下简单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又打发走闻讯赶来的穆萨,只含糊说是不慎摔了一跤。

    可这样蹩脚的理由,显然瞒不过一位智者。穆萨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多问,只将房间留给了他一个人。

    他看得出来,此刻的曼苏尔早已神思不属,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这样的情形下,自己留下来恐怕也毫无用处,甚至会适得其反。

    待众人都退下,房中终于安静下来。

    曼苏尔仰面倒在榻上,抬手掩住双眼,只觉从未有过的疲惫漫上四肢百骸

    胸口仍乱得厉害。

    修长的雪颈,汗湿的脊背,还有她娇媚入骨的呻吟与沙哑带着哭腔的哀求,混杂着自己狼狈失控的心绪,纷乱地纠缠在一处,挥之不去。

    在极度疲倦与失血带来的阵阵晕眩中,他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梦中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泣吟和喘息,他循声走去。

    朦胧中,只见一对男女正坐在一棵巨大的樱桃树下。怪异的是,他分明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却又无比清晰地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

    一颗软嫩多汁的樱桃在女子湿滑柔软的舌尖上轻轻滚动,被香津浸润得晶亮饱满。可他却觉得,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远比樱桃更加诱人,让他想……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那颗樱桃猝然从她口中掉落,直直坠向深邃的乳壑。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眼前景色骤然颠倒混乱。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惊愕地发现自己正背靠一棵树干坐着,身前紧紧缠着一名女郎,那张脸赫然便是玉娘!

    她气喘咻咻地靠在自己胸口,美目含情,不胜娇羞。而他的手已然探入她绵软细腻的乳肉中,正在里面摸索抠弄,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不由自主地顺着原先的动作继续揉捏。掌心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软弹丰盈,他眸色渐渐变得浑浊,受蛊惑般低下头,深深埋了进去……

    从梦中醒来,曼苏尔已是一身冷汗。乌发微湿,额间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胸膛仍起伏不定,呼吸急促,梦中那些荒唐的画面却死死烙进脑海,难以忘却。

    他只觉喉间干涩得厉害,抬手掀开锦被,起身欲去案边取水。

    可刚一动作他就发觉不对,下身那处格外明显的湿凉滑腻,让他神情愈加难看。

    他呆坐在桌边,面色阴沉,再也无法入睡。

    就这样沉默地坐了一夜,直到翌日天色熹微,晨光穿过窗棂落在案角。

    曼苏尔似被惊醒,忽然站起身,走到院中唤来几个随从……


(四十六)世间万事,过犹不及


    玉娘仿佛自长梦之中醒转,周身酸软,四肢僵滞。她神思昏沉,望着头顶陌生的车篷,满心茫然。

    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她竭力回想,待转头看见端坐身畔的曼苏尔,这才如梦初醒。

    “曼苏尔!你怎么能这么做?!”她素来极少动怒,此刻却再压不住情绪,声音近乎失控。

    他怎么敢!

    天子离京巡幸五陵,长安城内守备稍疏。他以道别为由,遣人递信,说离京在即,想最后见她一面。她不疑有他,还特意备下许多赠别的礼物,可到了藁街别馆,一杯酥酪茶饮罢,天地便旋即倾覆,人也沉沉睡去。

    全无遮掩,毫不委婉,他就这样强行将她带离长安。

    一念及此,她慌忙掀开车帘。外头黄沙漫野,戈壁连天,早已不见半分京畿风物。风卷起细沙,碎石与黄土一路绵延,远处山势低伏,草木稀疏得近乎没有,天地间尽是苍茫枯黄。

    至少也已西出陇右。若照行程推算,长安距此,少说也有五六百里。

    “我到底睡了多久?”  她声音冷沉。

    曼苏尔这次倒未再隐瞒,老老实实答道:“五日。”

    说完,又像怕她误会一般,低声补了一句:“是侍女照顾的你。”

    玉娘闭了闭眼,有些无力。事到如今,她纠结的又何止是这种事。

    “送我回去。”她抬眸看向他,索性开门见山,“我不能跟你走。”

    曼苏尔抿紧唇,没有说话,但面上显而易见是拒绝。

    玉娘缓了缓语气,试图与他讲道理:“曼苏尔,你该明白,若魏琰发现我失踪,两国邦交必受影响。到时候麻烦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甚至可能波及两地往来的生民。”

    她顿了顿,又放软声音:“而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不该这样对我。”

    曼苏尔沉默片刻,忽而低低吐出几个字:“不是朋友。”

    玉娘一怔。这些时日她陪他游长安、赏风物,自认待他已算尽心,竟连朋友都算不上?

    “……”曼苏尔抬起眼,一字一句道,“我的心上人。”

    玉娘骤然睁大眼睛,心神巨震。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竟然……?

    可对上他执拗的神情,玉娘明白劝说已然无用。

    他年纪尚轻,还未及冠,又哪里分得清爱慕与执念?或许是贪恋这些日子的温存,或是将依恋错当成了爱意,生出的占有之心罢了。

    乾元九年,白鹿原兵乱平定后的第一年,海内丰稔,四方来服。值清明时节,天子亲巡五陵,告慰列祖列宗,以示天下既定、海内清平。銮驾仪仗绵延百里,旌旗蔽空,至第五日方回长安。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

    魏琰与魏瑾方回宫不久,便听闻永乐郡主府中仆从求见。

    来人一路疾步奔入殿中,神色仓惶,额间隐见薄汗。一至御前,就立时躬身伏地,声音发颤,将近日玉娘前往藁街别馆后失踪之事一一道来。

    末了,他神色惶恐,连连叩首请罪:“求陛下宽宥!陛下驻跸陵寝,路途遥远,小人难以及时面奏,进退无措,以致延误至今。”

    魏瑾闻言勃然大怒:“定是那波斯竖子所为!他竟敢这般胆大妄为,公然悖逆行事,强行掳走玉姐姐!”

    殿内气氛紧绷,魏琰抬了抬手,示意早已吓得战战兢兢的仆从退下。

    待人走后,他才抬手按了按额角,只觉连日奔波未歇,如今又骤闻此事,太阳穴隐隐作痛。

    怒意、忧虑与底线被触犯的不快沉沉压在胸口,却都被他强自按了下去。

    “兄长,曼苏尔归国必经安西地界,请准我领兵前去拦截!”魏瑾按捺不住急切,躬身请命。

    魏琰却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魏瑾猛然看向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为什么?”他努力压着情绪,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质问,“皇兄难道半点不在意玉姐姐安危么?”

    魏琰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心头本就烦乱,此刻被这样一问,更生出几分恼意。

    不在意?魏瑾不能失去玉娘,他又何尝可以?

    可眼下当务之急,是寻出万全之策。

    他稍作平复,方缓声道:“玉娘失踪已有五日有余,曼苏尔蓄谋已久,一行人必定昼夜兼程、全速赶路,你此刻动身,多半也追之不及。”

    他顿了顿,复杂的目光落在魏瑾身上:“更何况,你我乃一母同胞,身份牵系朝堂。西域边境素来敏感,诸部势力来回倾轧,皆在暗中窥视。你若亲率兵马追击波斯使团,于边境大动干戈,旁人看到的便不是秦王救人,而是大晋天子兴兵。”

    “到时,稍有不慎,便会牵动整个西域局势。”

    魏琰沉沉的话音落下,魏瑾呼吸微滞。

    他心知轻重,当然明白不应以私情误国,若真为了自己一时冲动误了毁了边境和平,恐怕玉姐姐也不会原谅他。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却并非自己能控制,一颗心在胸腔里直直下坠。

    波斯远在天方,距长安万里。一旦真让曼苏尔带着她离开,翻越关山,渡尽荒漠,也许此生……都再难相见。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便恐慌得几欲窒息。

    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微哑:“那兄长可有对策?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玉姐姐被带往异乡。”

    魏琰唤来邹文义。

    “即刻安排人,以良鸽传信镇北王世子沈昭,”他声音沉稳,不容置疑,“命他于碎叶城不惜一切代价,截停波斯使团。”

    魏瑾一怔,碎叶城乃安西西陲要冲,西行商道汇聚于此,波斯使团若想返国,几乎避无可避。于此截停,确实最是稳妥。

    魏琰转头看向他:“鸽驿轮换良鸽,一日可传八百里。曼苏尔他们速度再快,也绝赶不上。”

    也不知这话,究竟是在安抚魏瑾,还是安抚自己。

    殿外天色阴沉,清明细雨未歇,魏琰望着晦暗天幕,指节微微收紧。

    如今,也只能盼着一切还来得及。

    玉娘跟着波斯使团一路西行,转眼已过去数日。

    这些天里,她仍未放弃,每日都要想法子去劝曼苏尔一回。

    可惜收效甚微。甚至劝得多了,曼苏尔如今一见她靠近,竟开始刻意回避。

    玉娘对此颇有些无语。将自己绑来的人,如今倒先躲起她来了?

    不过她向来比较看得开,既然暂时无计可施,索性便先顾好自己。

    一路西行,每到一处,她都要尝尝当地风味。对此,曼苏尔虽未曾露面,倒也是有求必应。

    这日,车队停驻轮台。

    玉娘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羊汤。

    汤色浓白似乳,面上浮着一层莹润油花,香气扑鼻。羊肉切得厚实,早已炖得酥烂脱骨,肉香混着淡淡葱椒气息缓缓漫开。入口鲜香醇厚,毫无腥膻,温热汤汁滑入喉间,连日赶路积下的寒意仿佛都被驱散。

    西境春寒未尽,这样的时候喝上一碗,实在令人熨帖。她懒懒靠在羊皮垫上,幸福地眯眼。

    玉娘正喝得心满意足,车帘忽然被掀开,穆萨走了进来。

    一看见她这副全无愁色、甚至吃得颇香的模样,他脚步微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后在她对面坐下。

    他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辆马车宽敞华贵,地上铺了西域氍毹,连边角都用鞣制革料包裹。羊皮软垫厚铺数层,绒软蓬松,车内暖意融融,几乎不逊于埃米尔自己的车驾,纵然多坐进一个人,也并不显局促。

    “永乐郡主。”穆萨缓缓开口,“您……不想回长安么?”

    玉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想。”

    穆萨沉默片刻,看了看她手边那碗几乎快喝见底的羊汤。

    “那您为何……”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如今食欲还这样好?”

    玉娘:“……”

    她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他。

    “曼苏尔不听我劝,我如今连他的人都见不到。”她摇了摇头,“事情暂时解决不了,我总不能先把自己饿死吧?”

    穆萨一时语塞。这些日子,他又何尝没劝过曼苏尔,只是少年一意孤行,像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不肯回头。

    原以为是永乐郡主不够着急,如今看来,还是曼苏尔自己在逃避。

    他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开口:“我们再过几日便会抵达碎叶城。碎叶乃大晋西陲重镇,也是离境前最后一道要冲。过了那里,便真正离开大晋疆域了。”

    他顿了顿,看向她:“到那时,您想再回长安恐怕就难了。”

    听到这里,玉娘顿时觉得手里的羊汤也没那么香了,她愁眉苦脸地放下碗。

    “智者阁下,”她亦唉声叹气,只觉自己头都疼了,“您还能再帮我劝劝他么?”

    穆萨苦笑:“我会尽力。也请您……不要放弃。”

    说完,他没再多坐,径直起身离开了。

    当晚下榻驿馆后,穆萨叩开了曼苏尔的房门。

    房内灯火昏黄,曼苏尔坐在榻边,眉眼沉郁,显然早知他来意。

    穆萨轻叹一声,缓缓开口:“曼苏尔,她既不愿意,你又何必强留?”

    “你当真带她回巴格达又如何?”他顿了顿,如同昔日在宫廷中上课那般,婉婉劝诫,“一株生于长安的花,被强行移栽至千里之外,纵然你日日浇灌,也未必还能如从前一般盛放。”

    “她会思念故土,思念亲人,思念故国。即便你待她再好,有些孤独与隔阂,也无人替代。”

    他望着曼苏尔:“沙漠能养活枣椰树,却留不住长安的牡丹。难道你真愿见她有朝一日困于异乡,慢慢枯萎下去么?”

    曼苏尔沉默片刻,语气却依旧倔强:“不会。她不会孤独,更不会枯萎。”

    他抬起眼,固执又认真:“我会一直陪着她。”

    穆萨一时竟有些气闷。若这份决心能用在正事上,该有多好。

    他扶额,无奈道:“我的埃米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曼苏尔却明显不愿再谈。

    “您不必再说这些,我心意已决。”他说完,侧过身去,目光落向墙壁,姿态已是明显的拒绝。

    穆萨默认无语。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声问道:“曼苏尔,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波斯的埃米尔,你可曾想过那些往来晋地经商的波斯商人?可曾想过两国邦交?你难道当真要为一己私情,让无数人替你承担后果么?你……”

    “乌斯塔德!”曼苏尔大声喝断了他。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事发之后,波斯商路将会受阻,两国关系生隙,最先被波及的,从来不会是王公贵族,而是那些千里奔波、倚赖商路谋生的普通百姓。

    他甚至不敢去看穆萨的眼睛,可心底那份灼烧肺腑的执念,却始终无法熄灭。

    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旦退让,便会彻底失去玉娘。

    ——真正的爱本就不该退缩,若迟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远去。

    穆萨久久看着他,眼底终于浮起落寞。

    “我与哈伦哈里发,一直都很看重你。甚至盼着有朝一日,由你继承哈里发之位。”他轻声道,“可这次,埃米尔阁下,您真是让我失望。”

    他看得出来,曼苏尔并非毫无动摇,也并非没有不忍。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私心,放弃了他的子民。

    或许归根结底,是自己这个做老师的没有将他教好。

    穆萨苦笑着叹了口气,转身欲走。临至门口,却还是停住脚步。

    “埃米尔,勇敢追寻真爱本没有错。”他声音很轻,“可你要记得——???  ??????。”

    凡事一旦越了界,爱与执念,也会走向反面。

    穆萨走后,曼苏尔缓缓脱力,不再像方才那般紧绷。他整个人向后倒在软榻上,怔怔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散乱,没有焦距。

    老师的话并非对他全无影响。

    他自然明白穆萨说得没错。玉娘自幼生长在长安,那里有疼爱她的兄长,有爱护珍重她的恋人,有故土亲朋,有她熟悉的一切。

    而巴格达于她,不过是一座陌生至极的异乡城邦。她不懂波斯语,不熟悉那里的人与风俗,纵然自己愿倾尽所有陪伴她、照顾她,又当真能填平那些陌生与孤独么?

    更何况,他也看得出,玉娘这几日愈发焦躁。

    她是真的不愿跟自己走。一想到这里,胸口便隐隐发闷。

    他忍不住闭上眼。该放她走的,即便她会慢慢忘掉自己……

    但——

    “再等等……”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近乎叹息。

    再多给他一些时间吧。他不想,不想自己只是一个春日逝去后、她便再不会想起的过客。


(四十七)凭何断定,爱有谬误


    玉娘近日终于还是多了几分危机感。

    再这样拖下去,自己当真要被带出国境了。

    她暗自下定决心,这两日无论如何都得截住曼苏尔,好好与他谈一谈。

    谁知还未等她主动开口,曼苏尔反倒先找上了门。

    玉娘一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调侃:“啊呀,我还以为你都不打算理我了。”

    属实是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曼苏尔看着她,神情一时有些复杂,似是无奈,又似是郁闷。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不会的。”

    他抬手,将一套衣裙递给她:“换上。”

    玉娘低头一看,那是一套华丽的波斯贵族裙装,薄纱轻软,金丝织纹,其间缀满细碎宝石,流光熠熠。她一时有些惊疑不定:“你不会是打算偷偷带我潜逃吧?”

    曼苏尔只是定定看着她:“若是真的呢?”

    玉娘慌得一把拉住他的手,正欲开口劝阻,却听他话锋一转:“骗你的。穿上它,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随后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几分:“听话,我会放你走的。”

    被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少年这样哄着,玉娘莫名觉得新奇,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又听到曼苏尔会放自己走,她心中十分欢喜,接过衣衫迅速换上。

    待她穿好,曼苏尔看了她许久,久到玉娘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是哪里不对吗?”她惴惴不安地问,“我从没穿过这种波斯衣裙。”

    曼苏尔摇了摇头:“没有,很好看。我只是想趁着此刻,多记住你一些。”

    这样直白的话语落在耳中,玉娘脸颊微热,生出几分赧意。

    夜里,因这片戈壁太过广袤,一日行程难尽,车队索性于一处绿洲停驻扎营。

    草草用过晚膳后,曼苏尔来寻她。站在驼帐门口,他状似随意地问:“今晚的烤羊腿好吃么?”

    “好吃啊!”一提起这个,玉娘眼睛顿时亮了,“皮色焦黄,油香袅袅。肉质酥烂入味,汁水丰盈,辛香透骨,食之满口甘美。”

    最后她由衷总结,“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羊腿!这辈子都忘不了!”

    曼苏尔闻言,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连心情似乎都好了许多。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喜欢就好。毕竟以后离开我,你就吃不到了。”

    玉娘怔住:“啊?是你做的?”

    曼苏尔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常年行军在外,会这些不是很正常么?雕虫小技罢了。”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眼里却分明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玉娘懂了,她十分捧场:“太厉害了!这样的手艺,在膳行里堪称天授奇才!”

    曼苏尔:“……”

    有点过了吧。

    不知道为何,他今晚仿佛又变回了在长安时的模样,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沉默,也不再总拿那种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她,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玉娘虽不明缘由,却还是替他高兴。

    曼苏尔摇头失笑,替她披上一件厚实的狐绒披风,然后牵着她走了出去。

    营地外,两匹马早已备好。

    曼苏尔偏头看她:“自己骑,还是我带你?”

    玉娘几乎是立刻翻身上马:“我自己骑!”

    曼苏尔微微一顿,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她这样避嫌,也早在意料之中。

    两人一路策马,最终停在一片浩淼湖泊前。

    夜色辽远无界,湖泊澄澈得近乎不真实,月轮高悬,湖面平静如鉴,寒光流转,恍若天上明镜坠入人间。四周雪山沉默伫立,峰顶覆雪映着清辉,隐隐泛出淡淡幽蓝。风起时,湖尽头云气翻涌,层层漫上天际,一时竟让人生出天地倒悬,误入仙境之感。

    “这是亚俾斯湖。”曼苏尔望着湖面,娓娓道来,“我们方才扎营的那片绿洲,水源正是来自这里。也是因为它,这片戈壁才得以留存生机。”

    说着,他先一步翻身下马,又朝玉娘伸出手。

    玉娘借力落地,被眼前景色吸引,不由自主朝湖边走去。夜风微凉,吹得裙摆高高扬起,腰间缀着的细碎宝石泠泠相击。

    曼苏尔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后才转身将两匹马牵去系好,又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长形琴囊,走到树下席地而坐。

    解开琴囊后,露出一把样式独特的乐器,他抬手轻轻拨动琴弦。优美的弦音缓缓流淌而出,苍凉里带着温柔,像月色笼罩下的沙丘。

    玉娘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待看清他手中乐器时,眼睛不由一亮。

    她曾在长安夕市见过这种乐器,极为少见,却因向来对乐舞格外留心,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乌德琴,琴身呈半梨形,圆润厚重,是波斯一带流传甚广的传统弹拨弦乐。吟游诗人常携此远行,贵族出游时,也多以此遣兴自娱。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显然取悦了曼苏尔,他眸底笑意愈发柔和,琴音也渐渐舒展铺开。

    月色静静倾落,曼苏尔坐在胡杨树下,长指拨弦,夜风吹动衣袍与发尾。乌姆鲁勒·盖斯的诗歌低回绵长,随风散入湖畔。

    曲声与眼前月影湖光交融一处,玉娘不知不觉便听得入了神。

    忽然,琴声一顿,玉娘抬起眼,不解地看向他。

    夜色中,曼苏尔的眼眸映着月光,仿佛另一汪深湖。湖水漾开波纹,在寂静中他徐徐开口,声音低沉悦耳:“玉娘,你说我只是一时执念,并非真正的爱。”

    他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地勾过琴弦,一缕低缓弦音散入夜风。

    “那么我想问问你,在你心里,什么才算是爱?”

    玉娘被问得微微一愣,脑海中一瞬闪过许多身影,她敛眸垂眼,缓缓答道:“是孑然守望也无怨无悔,是心有爱慕却隐忍不扰,是困顿之际始终不离的陪伴,亦是危难之时、舍却安危的倾力相护。”

    曼苏尔安静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很好,也很动人。”他没有反驳,修长手指划过琴弦,带起一串清亮的大调,“所以,你也认同爱的形式各不相同,对吗?”

    玉娘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曼苏尔眸光微动。

    “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是另一种?”

    夜风拂过胡杨枝叶,发出沙沙的絮语,他低叹道:“我并不否认你说的那些,克制、守候、陪伴、成全,那都是真心。”

    他望向远处湖面,月光碎落在水波里。

    “……只是我之爱意,全然不同。”

    “或许最初始于风雪奔逢,沉沦自渴念的欲望。但诚如诗中所言,爱如沙丘长风,不循常理,难守冷静。我情难自抑是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亦是真。”

    他收回视线,认真看向玉娘:“情意从无定式,真心便不该因为它不够冷静,就被否认。”

    “所以,又凭何断定,我的爱有谬误呢?”

    玉娘被他一番话震得心神激荡。

    当缱绻多情的诗歌再次响起,她却久久无法回神。

    “再过两日,到了碎叶城。”他轻轻拨着琴弦,面上带着释然的笑意,“我会将你交托给城里的镇守使。他会送你回长安。”

    玉娘惊讶地看向他,原来白日里那话并非哄她。

    曼苏尔弯了弯唇角,继续说道:“今日能同你道明我真正的心意,我已然心满意足。”

    “爱不占有,亦不被占有;爱在爱中,已得圆满。”他含笑注视着她,低低吟唱。

    见他似乎终于放下执念,她心里也跟着松下来,款步朝他走近。

    却听曼苏尔忽然开口:“玉娘,临别之前为我跳支舞吧。”

    玉娘一怔。

    曼苏尔垂眸拨了下琴弦,声音轻了几分:“那日,我在窗牖外,看见你和那个琴师……”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玉娘却瞬间明白了,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

    他看见了?他竟然看见了?!原来那日……竟还有人在外面!

    羞窘一瞬漫上心头,她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走,眼眶都跟着发热,泪意几乎止不住涌上来。

    月色太亮,她眼角细碎的泪光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曼苏尔停住拨弦的动作,起身走近,抬手替她温柔地拭去眼角泪痕。

    “没事的。”他像是认真思索着措辞,半晌才低声补了一句,“……很美。只是我也想有一支属于我的舞。”

    风拂过湖面,天上与湖心两轮明月相映,银辉将世间万物都照得澄澈而明亮。

    玉娘抬眼看向他,那双深邃眼眸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自己。

    片刻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琴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比先前更绵延低徊,带着某种温和的离别意味,像风掠过荒原,又像远行之人最后一眼的眷恋目光。

    玉娘踏歌而舞。华美的广袖垂落如云,裙摆翻飞,衣裙上成串宝石在月色下光华流转,明灭璀璨,仿佛满天星辰都缀在了她身上。

    月华为衣,星芒作饰,此刻的玉娘,在他眼里仿佛已化作胡里耶。

    美得令人不敢惊扰。

    然而——

    远处忽然传来隐约喧哗。

    转瞬间,一簇火光猛地自营地方向窜起。

    紧接着,火势骤然蔓延,熊熊烈焰映红半边夜空,热浪仿佛连风都灼得扭曲。

    琴声戛然而止,玉娘猛地转头,脸色骤变。

    那是,营地!

    曼苏尔倏然起身,目光沉沉望向远处。夜风里,隐约传来兵戈碰撞与嘶喊之声,他的神情瞬时冷了下来。

    下一刻,他转身快步走到玉娘面前,双手扶住她肩膀。

    “待在这里。”声音沉稳而不容置疑,“不要乱走,我去看看情况。”

    玉娘心头发紧,却也知道此时不能添乱,只得强压不安点头。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你要答应我。”她凝望着他,声音微颤,神色却强自镇定,“万事以自己安危为重。你一定要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你。”

    热风的余浪席卷而来,吹动两人衣袍,曼苏尔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角。

    半晌,他轻轻点头:“好。”

    他翻身上马,马蹄声骤起,很快没入夜色。

    玉娘站在湖畔,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头隐隐不安。

    玉娘在胡杨树下等了很久。她根本坐不住,只能在湖畔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往营地的方向张望。

    夜越来越深,明月渐渐升至半空。长久的紧绷与担忧压得她胸口发闷,整个人都有些发晕,连指尖都泛起细微凉意。

    直到远处终于传来急促马蹄声,玉娘猛然抬头。

    夜色中,曼苏尔策马疾驰而来。

    他身上衣袍明显被烟灰蹭脏,肩侧与袖口还隐约沾着未干的血迹。身后跟着一队举火策马的胡人轻骑,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夜色映得忽明忽暗,却看不清具体面貌。

    “上马!”曼苏尔远远朝她喝道。

    玉娘心头一紧,连忙朝马边跑去。可就在她伸手欲攀马镫的瞬间,破空声骤然袭来——

    一支铁簇弩箭猛地贯穿马颈。

    马儿发出凄厉长嘶,前蹄骤软,轰然栽倒在地,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玉娘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脑中一片空白。

    正在此时,曼苏尔已疾驰至她身前。缰绳微收,马速稍缓,他探身朝她伸出手。

    玉娘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她稳住心神,借着他的力道踩住马镫,利落一蹬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前。

    马匹骤然提速,风迎面扑来,荒漠夜风凛冽如刀,刮得脸颊生疼。玉娘下意识压低身体,尽量伏贴马背,将自己缩进披风与曼苏尔怀间。

    风声呼啸,后方马蹄轰鸣不绝,夹杂着嘈杂的呼喝和叫骂声,她根本无法与曼苏尔说话,只能死死抓紧马鬃,稳住身体,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却都只能强压下去。

    突然,她感觉身后一沉,像是有人忽然倒在了自己背上,玉娘心头陡然悬空。

    “曼苏尔?!”她慌忙喊道,“曼苏尔!”

    没有回应,耳边只剩风声。

    她心跳骤乱,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片刻后,耳边终于传来一道极轻的气音,带着难掩的颤意:“玉娘……继续跑,别停下。”

    玉娘心里狠狠一沉,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数十骑仍紧追不舍,火把连成一片晃动的长龙。

    不要怕!她对自己说。在长安你不是骑得很好么!

    玉娘深吸一口气,先抓起曼苏尔的手臂,用腰间系带牢牢绑在自己身前,防止他失力跌下马去。随后又扯过裙装上华美的头纱,严严实实覆住口鼻。

    她稳住缰绳,脚跟猛地一磕马腹,又打了个催马短哨。

    马匹长嘶一声,骤然提速,风声顷刻灌满耳畔。

    夜色越来越沉,不知跑了多久,月轮渐渐隐入厚云之后。风越发凛冽,细碎雪粒不知何时开始落下,迎面打在脸上,冰冷刺骨。玉娘的手早已被寒风吹得僵硬,指节发麻。长时间疾驰让腰背酸痛欲裂,股下从最初疼得厉害,到后来竟渐渐麻木,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她眼前阵阵发黑,睫毛上结满冰霜,压得她几乎看不清前路。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只能咬牙带着曼苏尔,一路向前。

    风雪渐重,又渐渐停歇。不知过了多久,厚云终于散开,月亮重新露出来,只是颜色浅淡许多。东方天幕泛起一层将明未明的幽蓝,隐隐已近黎明。

    马似乎也终于到了极限,速度一点点慢下来,粗重地喘着气。

    风没先前那样猛烈了,玉娘终于勉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远处空空荡荡。

    不知何时,追兵竟已不见踪影。

    她心里却半点不敢松懈。大雪中,他们早已偏离方向,眼前是一片陌生的牧场,极远处隐约可见一顶毡帐,上头似乎还隐约飘出几缕炊烟。

    玉娘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策马朝那边赶去。待终于到了帐前,她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连同身后的人,一起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竟是——

    幸好,出来时曼苏尔还知道挑两匹好马。


(四十八)盖章成契


    玉娘自一片暖意中醒来。她下意识想起身,才刚一动,便“嗳哟”一声,又跌了回去。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疼,腰背僵得厉害,大腿内侧火辣辣地发痛,连骨头都像被颠散了架,想来都是昨日夙夜奔行所致。

    她缓了缓神,抬眼打量四周。

    帐内暖意融融,空气里浮着浓重的酸乳与皮毛气息,还夹杂着微涩烟味。她正躺在一张宽大的暖炕上,炕面铺着厚厚毛毡,一眼望去,竟还宽敞得足够数人并卧。不远处一只胡炉烧得正旺,火光轻轻跃动。

    难怪这样暖和。

    玉娘心头忽地一紧,曼苏尔呢?

    她连忙转头去寻,果然见他正伏在不远处,似乎仍未醒来。

    既然起不来身……滚过去总行吧?

    玉娘暗暗蓄力,正准备一鼓作气往那边滚,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哎呀,可兹,你才睡了一天一夜,又在折腾什么?”一位中年阿娜走了过来,见她这副模样,好气又好笑,“昨日把你们抬回来时,你身上磨得青一块紫一块。我好不容易给你换好衣裳、擦了药,你倒一点也不晓得爱惜自己。”

    话虽带着数落,语气却温和得很。尤其见玉娘生得这样漂亮,她原本那点故作的严厉也不由软了下来。

    阿娜顺着玉娘的目光望过去,顿时明白了:“你是担心和你一道来的那个乌兰?”

    玉娘小时候在北庭待过,对突厥与回鹘语并不陌生,也能听懂些寻常对话。

    她轻轻点头,望向阿娜,眼里难掩担忧。

    “阿娜,我有些不放心他。”她顿了顿,又轻声请求,“您能帮我看看吗?”

    “昨日我家乌兰已经替他看过了。”阿娜见她实在担心,便笑着宽慰道,“背上中了一箭,不过箭头没伤着要害,我们已经替他拔了箭、敷药包扎。他身子骨结实得很,昨夜还发着热,今早便退下去了。”

    玉娘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她连忙向阿娜一家道谢。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玉娘这才知道,这户人家养了不少牛羊,家里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常在碎叶城帮商队做事,这两日正赶上接羔时节,特意回家帮着守产,再过后日便又要回城里。

    玉娘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若到时曼苏尔伤势稳定,或许他们两人可以搭伙一道去碎叶城。

    又过了会儿,玉娘有些疲惫。前夜一路风雪疾驰,如今身子还没缓过来,很快倦意便再次漫了上来。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对阿娜轻声道:“我想再睡一会儿。”

    阿娜一看便笑了。

    “快睡吧,可兹。”她替玉娘掖了掖毛毡,“你们昨日那样跑过来,没伤着命就已是真主保佑。”

    玉娘轻轻“嗯”了一声。

    炉火暖融融地烧着,不知不觉间,她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曼苏尔是在玉娘再次睡着后才恢复意识的。

    他微微动了动,背后伤口立刻牵起一阵钝痛。不过伤处已被妥帖包扎过,连姿势都被细心调整成俯卧,身下暖炕也烧得温热,想来是获救了。

    尚有些疼,但也不是不能忍。曼苏尔缓缓撑起身子,勉强往玉娘那边挪去。

    她仍睡着,许是之前累得太狠,眉眼间倦色未褪,唇色也淡了许多,甚至露在毛毡外的指节仍犹有红肿。

    曼苏尔静静看着,只觉胸口发沉,愤怒、难受,还有些说不出的无力,一时翻涌上来。

    该死的粟特人!

    他明明才向她剖明心意,只想同她好好道别,转眼却又让她陪自己一同身陷险境。

    她在长安分明从未吃过这样的苦!

    曼苏尔心疼地拢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眸光幽邃。

    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夜回到营地时,他看到的只有冲天火光,驼帐被火焰吞没,惊马嘶鸣,四处皆是奔逃的随从与混乱厮杀的人影。他悄悄隐在一堆驼箱之后,趁乱抓住一个眼熟的随从,低声逼问出了何事。

    那人惊魂未定,只说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伙粟特人,携带大量火矢。护卫们虽有警觉,但防不胜防,驼帐很快便烧了起来。

    曼苏尔却并不相信这会是寻常碛贼。

    普通碛盗绝无这样的能耐,能悄无声息突破黑甲亲卫与游骑防线。

    后来,他在地上捡到了一具弩,寒光森森的青铜弩机一眼便能看出制式。

    分明出自晋军,可这显得更不合理了。

    至少,他不相信魏琰会这样做。以他对那位晋国天子的了解,对方很爱惜玉娘,甚至到了珍而重之的地步。纵然派人追来,也只会设法和平交涉,绝不至于放任这样一场毫无顾忌的袭杀。

    更何况,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甚至连财物似乎都不怎么关心,像是只为了毁掉一切。

    这太奇怪了。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仍是找到老师。不仅因为穆萨曾教导过自己。更因为这样一位精通诸国语言、算术、几何、天文历法,甚至通晓医术与机巧之学的智者,于波斯而言,本就弥足珍贵。

    曼苏尔在营地找了一圈,却始终没能找到穆萨。但某种程度上,这反倒算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他极有可能逃出去了。

    老师会去哪儿?曼苏尔正沉思间,忽然察觉一道视线。

    一名粟特人发现了他,那人眼睛骤亮,异常激动,仿佛从始至终等的便是他。

    曼苏尔眉头一皱,几乎下一瞬,他便悍然出手,那人甚至来不及呼喊就倒了下去。

    他心中隐隐已有些头绪,可更多“碛贼”已然赶来,曼苏尔不得不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扫了一眼。火光之下,那群人手中十之八九都配着制式弩机。

    毫不掩饰。

    这一刻,他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玉娘再醒来时,发现曼苏尔正坐在自己身旁。他不知何时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心温热,甚至已隐隐沁出些湿意。

    这太暧昧了。她脸颊微热,将手轻轻抽了回来。

    曼苏尔原本还在沉思,被她的动作打断,低下头,正对上她含羞带怯的小脸。

    艳若桃李,娇媚动人。曼苏尔心头一晃,思绪顿时偏到了别处。

    果然,自己的眼光一向很好。他在心里十分满意地评价。

    “曼苏尔,你的伤……”玉娘却没注意到他的走神,只略带担忧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坐起来吗?”

    “总不能一直躺着吧。”曼苏尔耸了耸肩,语气倒显得轻松,“而且,伤了以后就应该多活动活动,好得更快。”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补充:“从前在军中,我一直都是这么养伤的。”

    玉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她到底也没什么经验,想了想,干脆对此事不做评价。

    “让我看看你的伤吧。”她换了个话题,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曼苏尔抬手利落褪去外衫,宽大衣料滑落肩头,露出肌理利落、线条遒劲的胸膛。他非但未有半分局促,反倒微微倾身,主动朝玉娘凑近几分。

    滚烫醇厚的男子气息骤然笼罩下来,密密将她裹挟,玉娘觉得帐内似乎有些过分热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他胸前,对一个未冠少年来说……这还真是有些过分健硕。

    燥热无声漫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悄然乱了节拍。

    这么想着,却见男人的胸膛在她灼热的目光下猛地一跳,结实的肌肉微微鼓起,仿佛在无声回应她的注视。

    玉娘悚然一惊,身下却忽然涌出一股温热的花液。

    她……她湿了?玉娘惊呆了。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能湿?

    太淫荡了。她愈加羞耻,脸烧得更红,慌忙敛目不敢再看。

    曼苏尔见她几乎不敢直视自己,轻笑了一声,提醒道:“你不是说要看我的箭伤?”

    玉娘这才回过神,忙点了点头。

    曼苏尔转过身,将背对着她,玉娘这才终于看清那道伤。

    伤口落在左后肩偏下,靠近肩胛内侧。箭伤虽已处理过,可周围皮肉仍微微翻卷,边缘泛着青紫,药草气息混着淡淡血腥味,看着仍有些触目惊心。

    她呼吸一滞,心疼得抚上那道伤口。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她都不敢用力,只是越发轻柔。

    曼苏尔觉得那处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整个人在她手下变得骨酥筋软。他年纪尚小,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而低哑的轻哼。

    玉娘被这呻吟吓了一跳。她早已熟于风情,当然十分清楚那声音里饱含的情欲,于是下意识抽回手,却见他眼中满是委屈与渴望。

    “再多摸摸那里,好不好?”少年恳求地看向玉娘,双眸泛起潮意,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耐的轻颤。

    她心中一软,明知道不该如此,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曼苏尔都放下了,自己怎么还能……这样撩拨他。

    玉娘一边自责一边再次抬手,纤长的指尖一点点摩挲过伤口的边缘,仿佛在抚弄什么无比珍贵的事物。柔嫩的手指带起阵阵噬骨的酥麻,在小腹不断流窜汇聚,曼苏尔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日偷窥她淫戏的时候。

    “给我也舔一舔,好不好?”他渴求地看着她,只觉再往前一步,自己朝思暮想的场景便会成真。

    玉娘有些迟疑,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某条危险的界线边缘。又或许,她心中早已越过,只是自己不愿承认。

    “你们晋国的医书说,津液可以促进伤口愈合,”曼苏尔已看穿她的动摇,再添了一把火,“玉娘……”

    他俯身抵着她耳际,带着难耐的轻喘,低声诱哄她:“我的好姐姐,我的乌赫提,你就帮帮我吧……”

    这一声姐姐叫得玉娘瞪大双眸。和魏瑾不同,眼前这个桀骜又极富野性的异国少年,相识才不过四月,就用这样带着几分狎昵意味的称呼撩拨她,可真是叫人……难以自持。

    这一刻她倒有些理解那群男人了。

    玉娘最后还是满足了曼苏尔,吐出湿滑灵活的小舌,温柔至极地舔舐着伤口的边缘,小心翼翼避开内侧,只无比细致地抚慰外沿。柔软的舌尖带着湿润的津液,一遍又一遍地吻过狰狞的伤疤,仿佛要将所有的痛楚都化作甜蜜。

    曼苏尔此刻已全然感受不到伤口未愈的痛意,身后温热酥麻的痒意缓缓爬上脊椎,整个人如坠云端,异常满足。他敛眸闭目,静静沉溺于这刻的温存中。

    终于,他也成为那颗被她小心翼翼含弄呵护的樱桃,那时的虚妄幻梦皆化作真实……

    其实这一箭他本可以避开的。多年沙场淬炼出的警觉,让他早已洞悉身后那支弩箭。

    可他最终没有躲,因为她就在身前。

    作为一个法里斯,守护心上之人,本就应当绝不退让。

    好在真主最终也未曾辜负这份勇气,她的目光终于开始为自己停留。

    曼苏尔沉醉于她这番温柔缱绻的口舌侍奉,只觉心魂皆系于她唇间。待玉娘起身,他身下早已高高支起一顶帐篷,即使盘膝而坐也难以掩饰。他看了眼面色绯红的玉娘,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带到自己腰间。

    可以吗?他用灼热的眼神无声询问。

    玉娘娇羞地嗔了他一眼,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眸光中风情流转,媚态妍丽。

    她也有些意动,男人滚烫的体息自唇间和鼻端蜂拥袭来,强势地侵入她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

    如今的她,已然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曼苏尔心中狂喜,带着她的柔荑探入亵裤,裹住了那根早已胀大滚烫的粗长肉棒。

    “啊——!”他喟叹一声,只觉那小手滑腻绵软,和自己的肉根如此贴合,每一寸都被紧紧包覆。柔嫩的掌心仿若凝脂,很快就被蹭出一片红痕。他看得淫欲丛生,不断用龟头往她手心撞去,将马眼里泌出的前精全都涂在她掌中,细腻的小手很快裹上一层晶莹的黏液。

    玉娘也感觉到了这根硕物异于常人的热度。坚硬炙热的肉根突突跳动,仿佛活物一般在自己手中小幅度滑动,不知是汗液还是其他体液,将她的掌心染得一片湿腻,在抽动间发出唧唧水声。她面红耳赤,身下一波一波的蜜液倾泻而出,她尽力想夹住,然而面对这些过于滑腻汹涌的液体,这份努力显得有些于事无补。

    正当她疲于抗拒体内翻腾的情欲,一只戴着银托红玉髓戒指的大手骤然伸向她腰间,玉娘慌乱地按住它。

    “不可以!这里是阿娜的家……”她努力平复体内翻滚的情欲,轻喘着制止他。

    曼苏尔看上去颇有些失望:“那我就在外头。”

    说着,他猝不及防摸向玉娘腿心,入手一片湿滑。他暧昧一笑:“看来我的乌赫提也需要帮助。”

    他隔着轻薄的亵裤刮了刮敏感的穴口,玉娘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颤抖。

    “呃……”她娇喘吁吁地看着他,目光中隐隐藏着一丝企盼。

    是和自己同样的渴求,曼苏尔心情大好。他隔着那层丝绢用粗粝的指腹反复刮擦着穴口,酥麻的快意刺激着越来越多的淫液泄出,很快就将腿心浇得湿透。布料紧紧勾勒出花阜的轮廓,已隐约透出下面的粉嫩饱满。

    “啊……曼苏尔……快……快一些……”玉娘只觉身下愈发空虚,渴望着更快更重的碾弄,“……再重、重一些……”

    见她满面春情地一声声呼唤自己的名字,曼苏尔听得血脉贲张,几乎失了理智。

    鼻端飘来一股淡淡的甜香,他凑近她的腿心,只觉这香气愈发浓郁。他深吸一口,想就在此处狠狠贯穿她,让这股淫香铭心刻肺。

    但又正如她所言,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他闭了闭眼,平复着体内过于澎湃的情潮。

    再睁眼时,他眼中恢复了少许清明。他抚了抚右手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戒指,那是他的皇印戒,也是埃米尔身份的象征。不同于普通贵族的印章戒,他手上这枚的红色玉髓格外饱满厚重,大了足足一圈,上面刻有他的名字和头衔,用来封文件和诏书。

    他曲起无名指,用玉髓高凸的弧面抵住她腿心柔软的凹陷,狠狠碾磨起来。

    “啊啊啊啊啊!”玉娘尖叫着,小腿乱蹬。那颗玉髓太大,上下顶弄间,不时磨蹭到敏感的花核。戒面上深深的刻痕与凸起的棱角毫不留情地摩擦过娇嫩的肉珠,激起一阵粗暴的快感,酥麻酸软自那扩散至四肢百骸,令她魂消体软,额上香汗涔涔。

    “曼苏尔……曼苏尔……”她口中喃喃喊着他的名字,想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快感太过剧烈,让人失控,令她既感到害怕,又无法否认此刻身体的欢愉。

    曼苏尔也喜欢她用这样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这让他近日的痴念煎熬都随着这些淫媚的呻吟逐渐消散。

    他越发疾速地刮蹭着她幼嫩的穴缝,薄薄的亵裤早已湿透到挡不住什么,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饥渴蠕缩的穴口和硬挺充血的花核。他对着敏感的媚肉狠狠顶磨,赤红的玉髓衬着嫩红的软肉,又是淫靡又是绮丽,每顶一下穴口都颤抖着喷出大股花汁,一片片浇在他的戒指上,将他整个大掌浇得湿漉漉。

    玉娘双眸失神,显然已被过盛的快感淹没了理智,口中只余忘情的低泣:“曼苏尔……啊……太多了……要坏掉了……”

    眼看她即将失控,曼苏尔抓起她的手开始大力套弄自己的欲根。细嫩的小手几乎被握得变形,玉白的肌肤被蹭得通红,紫红的肉根在纤指圈合的肉洞里不断冒头。狰狞的肉首一次次撞上虎口,前端的马眼狠狠刮擦着软肉,曼苏尔只觉自己爽得头皮发麻。

    一只手专注地肆意亵玩她,另一只手大开大合地纾解着自己的欲望,他要和她一起攀上这极乐的巅峰!

    待玉娘小腹抽搐着迎来高潮,曼苏尔也终于精关一松,爆射在她手中。汹涌的浓精几乎将她整只手吞没,顺着莹白的小臂一直流到手肘,然后才滴滴答答地落下。

    曼苏尔眼疾手快用一张丝绢垫在了下头,这才没弄脏人家的暖炕。

    玉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有些惭愧,自己怎能这般不分场合地干这种事……

    曼苏尔笑了笑,幽邃的目光落在右手上,看着被花液润泽得格外晶莹的红玉髓,他用指腹轻轻摩挲,感受着上头还依旧残留她那处的余温。不动声色地嗅了嗅,那馥郁的香息似乎也已将玉髓浸透。

    不知道日后若是常常在她的蜜液中泡着,这枚皇印戒会不会也历久弥香……

    “玉娘,我们已经盖章成契,你的身体印刻上我的名字,”他将她拥在怀中,灼热的吐息萦绕耳畔,沉沉宣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储妃。”

    长安,大明宫,紫宸殿。

    魏琰面色沉郁,垂眼看着方才呈上的急报。

    玉娘与波斯使团,在距碎叶城百里之外失踪。现场只余被焚毁的驼帐与散落行箱。除去少数已死的使团成员与粟特人尸首,其余大部分人,包括曼苏尔、穆萨,以及玉娘,至今下落不明。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砰——”案上茶盏被狠狠掷碎,碎瓷四溅。魏琰猛然起身,胸中怒意与郁气骤然翻涌,强烈的窒闷几乎令他喘不过气。他死死攥住御案边缘,指骨绷得发白,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

    只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难道真是天意弄人?

    他的玉娘……

    心底阵阵抽痛,积郁难舒。可良久之后,魏琰终究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吩咐邹文义,严令此事不得向秦王泄露半分。

    邹文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魏琰闭目半晌,待额角隐痛稍稍退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他提笔疾书,命沈昭即刻秘密搜寻永乐郡主。以碎叶城为中心,方圆三百里,掘地三尺,也要将人带回来。

    若其身侧尚有旁人——

    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笔锋沉重,墨迹深深沁入纸背。

    写罢,他将飞书折起,递给邹文义:“即刻送往鸽驿。”

    邹文义退下后,殿内重新归于沉寂。

    魏琰倚靠在榻上,半张脸隐没在昏暗阴影里。他忽然觉得疲惫,纵使邦交维稳重要,边境安宁亦很重要,但若是没有她,那自己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邹文义再次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心禀道:“陛下,少府监已将皇后受册所用袆衣、礼冠制妥,尚服局清点无误,请您过目。您看……是否宣召?”

    魏琰原本欲抬手回绝,动作却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后,他低声道:“让他们进来。”

    尚服局宫人捧着锦盘鱼贯而入,袆衣、蔽膝、大带、佩绶、翟履,以及礼冠,被一一呈于殿中。

    金线流光,珠翠生辉。

    待众人退下后,魏琰缓步上前。他一件件看过去,仿佛已经能够想见,玉娘若穿上这一身,该是何等耀眼夺目,光彩照人。

    想到这里,他唇边微微浮起一点笑意,连方才翻涌不休的头痛,都似乎稍稍平息。

    最后,君王的目光却落在那顶十二花树上。

    金枝十二树,高低错落,以象冕旒。

    那是皇后之仪,亦是天下母仪。

    他伸手抚过最中央一枝金花。珠旒轻颤,在掌下发出细微声响。

    只是……他的玉娘,究竟要何时才能回来。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5_31 16:55:0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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