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光阴录】(146)作者:许大棒子
2026/06/1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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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AI辅助参与:是 (11%) 第146章 混乱的宁江
一月光阴倏然而过,春日余留的浅浅微凉,被五月中下旬扑面而来的燥热彻底涤荡殆尽。 京城一隅,静谧书房窗门紧闭。男人静坐案前良久,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沉吟再三,终究眼底一凛,拿定了决断。 千里之外,宁江西郊深处,一座青砖灰瓦的古朴老宅隐于葱郁林木之间。 年过七旬的叶敬渊,安坐于堂中雕花太师椅上,鬓发如霜雪般洁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原本闭目凝神,呼吸匀长,似在调息养神,下一秒,双眼骤然睁开,目光如寒星穿透重重暮色,遥遥锁定京城方向。 城郊老槐树下,蝉鸣渐起。少年紧随身旁男子身后,沉心苦练格斗技法,出拳、移步、格挡,每一个动作沉稳利落,起落之间,已然初具章法。 市井烟火如常,可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圈层,暗流汹涌。各方势力暗中角力,消息在隐秘渠道里悄然流转,有人蛰伏静待时机,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每一次试探都藏着步步算计,每一场交锋都关乎着利益的重新洗牌。 时日悄无声息流转。 江南省路桥集团顶层大会议室,董事长刘卫民意气风发,侃侃而谈,介绍着集团下半年需要重点推进的项目,台下集团高管、合作方代表端坐列席,神情专注恭谨,心底却各怀心思,暗自掂量着如何从这些重点项目中分得一杯羹。 刘卫民面前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只有几个字的短消息。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笑容。 “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刘卫民语气平稳地放下激光笔,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集团于副总,“老于,接下来城市轨道交通项目由你来继续讲” 于副总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刘卫民一眼。按照原定议程,这一段本该由刘卫民亲自主导,怎么突然就交给他了?但于副总很快调整状态,点点头接过话头: “好,那我接着说……” 刘卫民趁着于副总发言的空隙,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继续。”说完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众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谁也没多想,继续听着于副总的介绍。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几名身着正装、神色肃穆的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已经空出的主位。他们目光扫过会议室,最终落在于副总身上,其中一人开口道: “刘卫民同志在哪里?我们有重要事情需要找他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于副总愣了一下,回答道:“刘董事长刚才说去洗手间…...” 工作人员立刻脸色一变,迅速分头行动。十分钟后,有人从洗手间方向快步回来,低声汇报:“洗手间没人……监控显示刘卫民已经离开大楼了.......” 刘卫民失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时间就传遍了宁江的官场和商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刘卫民是市委书记徐明远的嫡系,两人的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这次纪检部门出手,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漏给徐明远,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宁江的天,好像要变了。 傍晚时分,残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廖欣蜷缩在沙发里,指尖冰凉,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脏骤然一紧——是远在美国的丈夫刘强。 “喂?”廖欣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的刘强,语气急促得像是在逃命:“老婆,刘卫民出事了!你听我说,现在立刻、马上处理掉国内的所有财产,房子、车子、股票,能卖的全卖掉!至于转账我会安排人联系你的,你也尽快出境,越快越好!” 廖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那……那天一呢?他怎么办?” 提到这个儿子,电话那头的刘强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冷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那个孽子?随便他!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让他拖累了你!” 话音落下,电话被匆匆挂断。忙音在听筒里尖锐地响起,廖欣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掌心全是冷汗。她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与此同时,在省委大楼的办公室里,省纪委书记陈峰在接到报告后勃然大怒,重重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混账,立刻成立专案组!严查内部泄密!刘卫民必须全力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随着陈峰一声令下,一道道紧急指令层层加急、快速下达,通过党政内部专线火速传导至各级部门。 短短三十多分钟内,刘卫民的照片、详细个人信息以及正式通缉文书,便迅速覆盖全省公安、纪检、政务内部系统,全网布控、全面排查,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悄然铺开。 所有人都以为,在这般严密的全网封锁、全方位追捕之下,刘卫民插翅难飞,短时间内必定落网。 可令人错愕的是,整整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全省遍地布控、层层排查,大街小巷、交通枢纽、监控卡口无死角筛查,却始终没有捕捉到刘卫民的半点踪迹。 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没有留下一丝行踪轨迹、半点蛛丝马迹,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 清晨,灰纱般的晨雾笼罩着盘山公路,东山墓园显得格外安静肃穆。偶尔传来几声清脆婉转的鸟鸣,清亮的声响划破沉沉雾色;枝叶间凝结的夜露被晨风拂动,断断续续滴落,落在枯草与青石上,发出细碎轻柔的滴答声。 细碎的脚步声,缓缓从小路传来,一行三人沿着石阶缓缓向上。 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身素净深色外套,眉心处有一颗暗红色的痣格外醒目,一眼望去便知气度不凡,只是眉宇间透着深沉的疲惫与决绝。 不多时,三人驻足在半山腰一座青黑色花岗岩墓碑前,十二行金漆名字在晨雾中泛着淡淡的冷光。中年男人缓缓蹲下身,膝盖发出轻微的骨节声,指尖轻轻抚过最上方那个名字——“郭红兵”。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之人,眉心那颗暗红色的痣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醒目。 良久,他才收回指尖,微微直起身,没有回头,只低声抬手示意。身后一人立刻上前半步,默默递来一瓶未开封的飞天茅台。玻璃瓶身凝着薄薄的雾珠,触手冰凉。 中年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攥住瓶身,指腹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稍一用力,紧握瓶盖轻轻旋拧。 “啵”清脆的开瓶声清亮通透,划破了墓园的宁静。 酒液缓缓泼在碑前的青草上,落在湿润的泥土里,浓烈的酒香裹挟着青草的湿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又被晨雾慢慢稀释,变得绵长而沉重。 “师傅,我要走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告别,像是在跟长眠的人倾诉,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过往诀别 话音刚落,墓碑后面的小树林里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响起。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三十多岁、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却在看到墓碑前蹲着的中年男人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中年男人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身形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立刻上前一步,右手下按向腰间的隐蔽处,眼神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仇良!”中年男人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抬起手,轻轻拦住了手下:“你要抓我?” 男人径直走到墓碑前,目光在十二个名字前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仇二宝”三个字上。他的眼神复杂,眉头微微皱起,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刘叔,这些年……我们几个能读完书、能有个像样的生活,多亏了你。” 刘卫民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膝盖又发出一声轻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苦涩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因笑容而愈发深刻,声音低沉得像是沉在水底:“有些事,不提也罢。总归是我欠他们的,欠这碑上所有人的。” 仇良目光微沉,拳头在身侧轻轻握紧又松开,他抬眼看向刘卫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低声提醒道: “山下风声已经很紧了……尽快离开吧,这里……不宜久留。” 刘卫民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墓碑上那十二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愧疚与决然。 晨雾依旧浓重,鸟鸣声在远处断断续续响起,整个墓园仿佛只剩下了两人人沉重的呼吸声,酒香渐渐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祭拜结束,刘卫民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两个随从,缓缓向山下走去。他的步伐依旧稳重,却比来时多了几分仓促。 走到山脚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静静停在路边,车身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低调而隐秘。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苍白而阴郁的脸——眉眼间与刘卫民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一股桀骜与戾气,正是他的儿子,刘廷龙。 几乎是车窗降下的瞬间,仇良的目光便穿透浓重的晨雾,与车内的刘廷龙撞了个正着。那是一双年轻却浑浊的眼睛,里面积满了嚣张与不屑,对上仇良锐利的目光时,不仅没有半分闪躲,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仿佛在炫耀自己能安然脱身,也仿佛在嘲讽仇良不敢动手。 仇良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怒火瞬间窜上心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前的冲动——他太清楚这个年轻人犯下的罪孽,若不是有刘卫民在背后庇护,他早已锒铛入狱,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脑海里反复闪过刘廷龙往日作恶的种种画面,还有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绝望的眼神,仇良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砰”刘卫民弯腰坐进副驾驶,几乎是车门闭合的瞬间,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急促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脚的寂静,轮胎狠狠碾过潮湿的路面,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带着一股仓促的逃离之意,迅速汇入浓重的晨雾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车辙,很快便被雾气吞噬,不见踪影。 仇良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攥紧的拳头迟迟没有松开,眼底的怒火与挣扎交织在一起,晨雾落在他的肩头,打湿了黑色夹克,他却浑然不觉。 作为一名警察,自从穿上这身警服的那天起,他就刻意与刘卫民等人保持着距离,他不愿让自己的职业生涯,被那些灰色甚至黑色的过往纠缠,不愿违背自己的初心和职责。 可他心里清楚,刘卫民重情重义,走之前,一定会来这里,祭拜他的师傅,祭拜那些当年一起出生入死、最终殒命的工友。 “刘叔……唉....”仇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车里。后排座位上,警服叠得整整齐齐,时刻烙印着他的身份,也时刻审视着他的每一个选择。 仇良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方向盘,掌心微微出汗。他发动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脚响起,打破了晨雾的静谧。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雾气弥漫的盘山公路,眼神迷茫而坚定,久久没有动身。 片刻后,他终于咬了咬牙,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墓园,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车内的气氛格外压抑,仇良的脸色阴晴不定,眼底的挣扎从未消散。 后排的警服静静躺着,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无声地审视着它的主人。 一个多小时后,他将车停在一家环境清幽的心理诊所门口——这是他妻子江韵就职的诊所,n那一双温柔的眼睛,总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挣扎,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抚慰他心底疲惫与矛盾的人。 仇良熄了引擎,坐在车里静了片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整理了下额前凌乱的碎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挣扎压下,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晨雾已经散去大半,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凉。 推开诊所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立刻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大厅里光线柔和,浅木色的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晨光; 墙角摆着几盆长势茂盛的绿萝,翠绿的叶片垂落下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不浓不烈,让人一踏进来,紧绷的神经便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仇良刚走进大厅,脚步还未站稳,便与一个颇为帅气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那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米白色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深色西裤,衣着整洁却难掩周身的疲惫——他的步伐有些沉重,眼神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郁。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仇良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颊和紧攥的拳头,不等仇良多想,对方便机械地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 仇良收回目光,眉头微皱,转身沿着木质楼梯向二楼走去。楼梯踏板有些陈旧,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铺着浅灰色的短绒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动静;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挂着几幅淡雅的风景油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仇良沿着走廊缓缓前行,走到最里面的诊室门前停下,指尖顿了顿,才轻轻敲了敲门,“笃、笃、笃”,三声轻响。 “请进。”一个柔和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心尖,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几分焦躁。 仇良推开诊室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薰衣草的香气扑面而来。妻子江韵正站在窗边,晨雾散尽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白色窗帘,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面容温婉清丽,皮肤白皙细腻,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挽在脑后,用一支简约的银色发簪固定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纤细的脖颈,没有多余的修饰,却透着一股干净而温柔的气质。 米白色的羊毛针织衫搭配浅灰色及膝裙,妆容淡雅,整个人散发着宁静与温柔气质,让人一见便容易生出信任感。 江韵看到丈夫走进来,嘴角的笑容瞬间柔和了几分,眼底的暖意更浓,连眉眼都弯了起来。她没有多问,转身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动作轻柔地拿出一个陶瓷茶杯,放入一小撮茶叶,缓缓倒入滚烫的热水,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一缕淡淡的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诊室里。 她端着温热的茶杯,轻轻走到仇良面前,将杯子递到他手中,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轻声说道:“见到人了?” 仇良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一丝暖意,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缓缓点了点头,“见到了……” 江韵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和掩饰不住的疲惫,心底瞬间泛起一丝心疼,轻轻走过去,伸出双手,温柔地扶住他的手臂,“别想那么多,这几天你都没睡好,在我这休息一会儿吧。” 仇良轻轻点了点头,疲惫地躺在诊室中央的诊疗椅上。 江韵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温柔地按压在他紧皱的眉心和太阳穴上,指腹一圈圈缓慢地揉按着,力道轻柔而均匀,舒缓着他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 没过多久,仇良便在妻子的低语和温柔的指压中渐渐睡去,只是眉心那道紧锁的痕迹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 江韵确认丈夫已经睡熟,才轻轻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诊室里十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滴答”声,窗帘半掩,过滤了外面刺眼的晨光,只留下一缕缕柔软的光线,落在浅木色的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拿起桌角一份摊开的病例,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姓名一栏清晰地写着“肖刚”两个字。这是肖刚第三次来做心理辅导,相较于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狼狈——全身颤抖、语无伦次,几乎无法开口说话,他这次的状态已经好了一些,至少能诉说自己的困扰。 江韵微微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的场景。 肖刚躺在诊疗椅上,呼吸已被她引导得绵长而均匀,浅催眠状态下,他的脸部肌肉却仍绷得紧紧的,像随时会崩裂。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温柔得像裹着棉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节奏感: “放松……很好……你现在很安全……告诉我,你在那个错拿的移动硬盘里,看到了什么?” 肖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破碎,带着浓重的痛苦,像从胸腔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 “我……我在硬盘里……发现了一些视频……是我妻子……还有我丈母娘……她们……她们和三个男人……在乱交……” 江韵秀眉微蹙,伸出温暖的手掌,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缓慢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很好……继续说……你现在很勇敢……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它们伤害不到你……” 肖刚眼角渗出泪水,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我妻子……她赤身裸体地跪在床上……被她学校的校长从后面抱着……他那根又粗又黑的阴茎……比我见过的大太多……一下一下,狠狠地插进她下面……声音又湿又响……她叫得像要哭出来……” 江韵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像母亲哄孩子入睡:“呼吸……深呼吸……吸气……慢慢呼气……很好……很好……继续……” 肖刚的呼吸渐渐平稳,却仍带着明显的战栗: “丈母娘被我的导师和另一个男人……他们两个一起……丈母娘的乳房很大……被他们同时揉捏……一个用力吸她的奶头,另一个把粗大的阴茎塞进她嘴里……她下面也被插得……水一直往下流……” 江韵眉头微微皱起,手掌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痉挛。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更温柔的力道包裹住他颤抖的手掌,声音低柔却带着强大的安抚力量: “很好……肖刚……放松……那些只是画面……深呼吸……吸气……呼气……” 肖刚的眼泪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几乎破碎: “……三个男人……把丈母娘压在中间……一个从前面操她……另一个从后面插她的屁眼……还有一个把阴茎塞进她嘴里……三个洞都被填满了……他们一边操一边笑,说她们母女俩真骚……” 说到最后,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抠住诊疗椅扶手,指节泛白。 江韵俯身用掌心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声音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流淌: “很好……肖刚……放松……那些已经过去了……深呼吸……吸气……呼气……很好……” 肖刚的喘息渐渐平复,愤怒的情绪像退潮般慢慢消退,语气却变得空洞而诡异,仿佛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们母女俩……被几个男人轮流操弄……还一边操一边逼她们叫‘爸爸’……求他们别停……那个唐校长……他的性能力真的很可怕……持久得吓人……我从没见过可人被操得那么频繁地高潮……她一次又一次被他操到喷水……身体不停抽搐……哭着喊‘爸爸……不行了……太深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机械地继续: “……唐校长把她们母女两人叠在一起……,乳房挤成一团……他就站在后面,用那根又粗又长的阴茎……轮流插进她们两个人的下面……母女俩的淫水混在一起,流得到处都是……” 江韵的手指轻轻按压他的肩膀,顺手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帮助他更好地平稳呼吸,直到他的颤抖彻底平缓下来。 脑海中,一个念头却像闪电般划过。她声音仍温柔,却带着一丝极轻的试探: “你知道……那个唐校长叫什么名字吗?” 肖刚在催眠状态下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木然地吐出三个字: “唐伟国。” 当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江韵的瞳孔骤然放大,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直冲头顶,像有冰水从后颈灌入。 …… “呼噜……呼噜……”耳边忽然响起丈夫仇良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将她从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 江韵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诊疗椅旁,动作轻柔地给丈夫盖上一条薄毯。确认他睡得安稳后,才回到座位,缓缓抽出一份病例。 姓名栏里,赫然写着——唐伟国。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厉色,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像在敲一扇即将打开的黑暗之门。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最近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江薇,原本定好的婚礼突然取消,和这个男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江薇这些日子情绪崩溃得几乎失控,而现在,这个名字又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出现在另一个病人的创伤记忆里。 作为唐伟国的心理医生,她已经为他做了两年多的心理辅导。她太清楚这个男人:严重的抑郁症,私生活混乱到令人作呕,却始终对前妻抱着深重的负罪感。 江韵看了一眼仍在诊疗椅上熟睡的丈夫。此刻,她和丈夫一样,心里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是否要违背职业道德,做出她从未想过的事? 诊室里只剩下挂钟细微的滴答声,和她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的呼吸。 突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诊室内炸响。 仇良被铃声吵醒,他猛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接通电话,原本带着睡意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而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发现浮尸?……好,我马上过去。”仇良语气果决,挂断电话的瞬间,整个人已经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江韵见状起身走到他身边,温柔地帮他理了理皱起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紧绷的下颌,轻声叮嘱:“别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仇良心中一暖,连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几分,他匆匆点头,伸手轻轻揽住江韵的腰,在她光洁的额头快速印下一个吻,“抱歉,这几天估计又要忙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着诊室门口走去。 江韵站在原地,望着丈夫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只是握着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决断。 仇良驱车疾驰在街道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城东老桥地处偏僻,怎么会突然出现浮尸?是意外溺亡,还是他杀抛尸?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城东老桥。远远望去,河边已经拉起了一圈醒目的黄色警戒线,警戒线旁停着几辆警车,警灯闪烁,映得周围的草木都泛着冷光。 几个派出所的民警正神色严肃地维持秩序,手臂横在身前,把围观的群众拦在警戒线外,语气严肃地劝阻着试图靠近的人。 河岸上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像是一群炸开了锅的蜜蜂。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警戒线内张望,脸上满是好奇与惊惧。 仇良推开车门,快步走向警戒线,出示了证件后,弯腰钻了进去。警戒线内,河滩上一片狼藉,泥泞的地面上布满了脚印,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正穿着防护服,蹲在地上忙碌着,手中的工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具尸体被一块白色的棉布盖着,平放在河滩的一块平整石头上,棉布下隐约能看出人体的轮廓,只有一双苍白浮肿的脚踝露在外面,皮肤已经被水泡得发皱,毫无血色,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警员小蒋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走到仇良身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仇队,你可来了!身份已经查明了,是本市居民,清研文化公司的董事长钟大洪,男,46岁。陈法医初步判断是溺亡,但死者背部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伤口规整,不像是意外撞击造成的,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两天之内,具体还要等详细尸检报告。” 仇良眉头皱得更紧了,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掀开白布的一角。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夹杂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目光落在尸体浮肿的脸上——那张曾经在宁江文化界呼风唤雨、春风得意的脸,如今已经肿胀发紫,五官扭曲变形,皮肤被水泡得透亮,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河滩,声音低沉而沙哑:“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吗?” 小蒋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指了指周围的地面:“不好说。河岸这边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也没有血迹或拖拽的痕迹,也可能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仇良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现场的每一处细节——河岸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芦苇,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踩踏痕迹,但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群众和民警留下的,杂乱无章,根本无法分辨出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警戒线边缘,目光透过缝隙,死死盯着白布下的尸体,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那凶光里夹杂着恨意与快意,却又很快被掩饰下去。 他看了不过几秒,便微微低下头,压了压头上的连帽,趁着人群骚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挤出了围观的人潮。 “通知技术队,把上游五公里范围内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另外,尽快联系钟大洪的家人…” 河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潮湿与寒意,拂过仇良的脸颊,也吹动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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