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话(我过分保守的妈妈)】(58-63)作者:小鹿不知归处(lzh1223)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01 11:24 已读3127次 2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情话(我过分保守的妈妈)】(58-63)

作者:小鹿不知归处(lzh1223)

  第58章
  我拥住她,静躺在床上,手指摩挲着她柔顺的长发。
  “那~”
  她声调里带着一丝狡黠。
  “妈妈的奈奈好看不?”
  “好——看?”我心头一颤,试探地回答。哪能不好看,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胸乳,以后也不太可能被超越了吧,
  要是没亲眼目睹过,我都想象不出来,找不到一点儿瑕疵,美到超越了认知。
  只是,她古灵精怪的脑瓜里装着什么奇思妙想?又要灵机一动了吗?
  她听到我的话后,扭动着身体,爬到我身上,肉腿朝我身体两侧分开,一团美乳在我眼前敞露无遗,看着我,满眼期待:“那你想不想~吮一下妈妈的乳头~”
  嗯?
  “好。”我知道她想干嘛,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下巴,看着她,轻声回答。
  我们小杜,是想做“妈妈”了。
  重温回味一下做“妈妈”的感觉。
  这也让我眼前一亮,就像她知道我的顾虑,把我先前的担忧轻轻抹去:
  我担心弄伤她的娇嫩乳头出发点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多余。
  乳头存在的初始意义就是进行哺乳。
  是啊。
  我可以用嘴巴。
  这个我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况且小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
  她听到我的答复后,双手抱住我的脑袋,闭上双眼,右眼却留了一小条缝隙偷偷瞄着,身体一点点上移,饱硕的乳球距离我越来越近。
  要是正常女性做出这种举动。
  我想,应该是俏皮灵动的。
  但很可惜,做出这些行为的女性,是我妈,她这个颜值这个年纪,以及她身上的所有特质融汇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光“俏皮灵动”就不够了。
  用“娇媚”反倒更显贴切。
  她流露出的,是一种让我喉咙发紧,心弦被稳稳攥住呼吸凝滞的风情。
  媚意自生,旖旎动人。
  看着她把娇嫩乳头一点一点,送到我嘴巴前。
  我近乎本能地口齿微张,用唇瓣轻轻接住,衔在嘴里。
  她轻抚我的头发。
  我没有吸吮,也忘了吸吮,沉浸在她淡淡的体温、平稳的心跳与呼吸里。
  用眼睛看到的粉嫩,和嘴唇亲自接触,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婴儿时期被封存的原始记忆被开启。
  与此刻缓缓连接在一起。
  熟悉与陌生相互交汇补全。
  原来妈妈的乳头……吃奶的感觉是这样的,小时候被我含在嘴巴里,千千万万遍……
  现在。
  我重拾它的温度、它的形状。
  它的……味道。
  我意外打破了时空。
  让时光进入了悬停。
  ……
  许久。
  “舟舟,你怎么不动?”
  我恋恋不舍,松开一点唇瓣,抬眼看她:“我在回味,”我说,“小时候吃奶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她愣了一下,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笑意盈盈:“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小时候呀,妈妈一掀开衣服,你自己就会闭着眼睛,闻着味凑上来,跟个小猪崽似的,拱呀拱,找头头。”
  我也笑了。
  笑得安心,心湖宁静。
  她把我的脑袋轻按回去,回忆起以前:“但有些地方却没变,小时候,吃奶奶的时候,你也和现在一样。”
  “不会太用力,也不会咬,弄疼我,所以那时候,妈妈也不会像别的妈妈一样,害怕或者抗拒给宝宝喂奶,反而挺期待,你的小嘴巴啜呀啜,还挺舒服~妈妈也很享受。”
  她的话贯穿了我整个已有的人生。
  我不是在进行什么新的尝试。
  只是在做我一直会做的事。
  “现在和以前,‘味道’一样吗?”她问道。
  “嗯,一样。”我轻声说道。
  亲切,熟悉。
  还是细腻的淡淡奶香味。
  我停顿了一下:“只是……“
  “只是什么?”
  “我好久好久没吃过了,不太确定,可能需要多尝几次,才能确认。”
  她愣了一秒,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捏捏我的耳朵,把胸前的饱满往下压来,让我的脸一整个盖在其下,乳肉四溢,奶香扑鼻,让我更好地吸吮:“小无赖~”
  她的乳头在我嘴唇的缝隙里开始一点点勃起挺立。
  让我毫不费力,吮住乳头轻吸。
  刚刚被我手指意外碰到后的婉转啼吟似乎还在我耳畔萦绕。
  妈妈的敏感我是知道的。
  我微微张嘴,舌尖绕着她乳晕的轮廓,围着乳蒂转了一圈。
  等待她的反应。
  软糯糯又满带情欲的声音从她嘴巴里叨起,语无伦次:“哼~停~啊~停下~stop~”
  我抬头看她,英语都出来了:“现在呢,还和小时候一样吗?”
  妈妈娇嗔道:“我让你吮一下,谁让你~”
  受不了了。
  “唔~”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主次转换。
  没等她说完就吻上去堵住了她的嘴巴,看着她此时面若桃花,摇曳风情,满眼妩媚。
  一股想狠狠“疼爱”她的冲动从我心底不停滋生。
  抛除她的身份不谈。
  这也是所有男人最迷恋,也最想拥有得到的那种女人吧。
  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我吸住她的下唇瓣点点拉伸,缓缓松开,让它轻轻弹了回去。
  “妈,我觉得有一句话就是用来形容你的,好贴切。”
  “什么?”
  我低下脑袋,对着她的耳朵细语:“又菜,又爱玩。”
  她鼓起嘴巴。
  嫩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往我裤裆里探去,轻车熟路,再度握住了我坚挺,同时被前列腺液滋润,变得滑溜溜的下身。
  表情瞬间切换,轻声笑语:“都这样了,还笑话我。”
  “不一样,我菜我承认,我说过,我看湿了。”
  她眼睛滴溜一转。
  “那我也承认了呀,谁没承认啦,我也说了,再继续下去我会忍不住,要控住不住自己了~”
  “那我们一样菜。”
  “不,你更菜,你都射了,满裤子都是。”
  “我没有。”
  “有。”
  “那是前列腺液。”
  她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确认我话语的真实性,用拇指肚子在我滑溜溜的龟头上揉按了几下:“前列腺液会流这么多?”
  眨巴着双眼。
  不再互相拆台,又变成了好奇宝宝。
  “对啊,只是一般情况下,嗯……正常人是不会的,但你的诱惑太大,带给我的刺激太多了。”
  接着无奈道:“只是看了看我妈妈的乳房,我就流了这么多汁液,要是看了你下边,我都有些不太确定,我会不会失去控制。”
  我妈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睛里精光一闪,贴着我的耳朵。
  吹了口气,婉转起伏:“那你,要不要~现在看一下~妈妈下边?验证一下~”
  “我不看。”
  “看一下嘛~就看一下~”
  你就是想看我出糗。
  “不看。”
  她的手动作不停,一直刺激着我的龟头,就像只引诱我犯罪的小狐狸,言语恳切,乞求道:“那你像妈妈一样,用手摸一摸,好不好?”
  我略作思考。
  “行吧。”
  “嘻~真乖。”
  “妈,我有点害羞,不太好意思,我能不能,躲到被子底下?”
  她的表情停滞了。
  笑声漾起,阵阵涟漪。
  两大团没有内衣束缚的奶球也随着一颤一颤。
  把手从我裤裆里拿出来,伸到我眼前,掌心全是我的汁液。
  我转身从桌上抽过纸巾,替她擦试干净。
  她双手扯住我的脸:“好,惹~小家伙,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那你先起来,别压住被子。”
  她听我话坐起身来,爬到一边。
  我把被子铺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她说道:“你先躺上去。”
  她眼角和嘴角都挂满了笑意。
  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乖乖爬到被子上躺好。
  两条严丝合缝得肉肉长腿微微弯曲。
  满眼期待,等着我。
  “然后呢?”
  “然后……你矜持一点。”
  “噫?呀~”一声惊呼传出。
  说时迟那时快,我拉住被子边缘,快速用被子裹着她的娇躯,转了一个圈,干净利落,趁她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束缚在了被子里。
  “乖乖待着啊。
  “我去做早餐。”
  在她俏脸上轻吻:“你再这样,你儿命不久矣。”

  第59章
  我家厨房
  仗着生理期豁免权肆意妄为,搞不清状况的无知“少女”,让你……嗯,生姜,山楂,荔枝干,红糖,这是化瘀止痛的。
  先放到一边。
  加水,煮15分钟。
  妈妈经量不大,这我从小就知道。
  这个对她很有效。
  然后桂圆,红枣,莲子。
  这是暖身祛寒的。
  再加点小米和糯米,用来煮粥。
  还有我自己的,煮个青菜瘦肉面吧。
  一切准备好,我妈还没从房间出来,我走到房间门口前,推开门朝里边看了一眼,她还躺在床上,裹在被子里。
  “妈?”
  她闻声看向我,摇摇头。
  我走进房间,坐在她身侧,俯下身去,好奇问道:“你干嘛呢?”
  她继续摇头。
  我爬到床上,压在她身上。
  晶莹澄澈的眼睛看着我。
  “哎呀,你走开,我现在是木乃伊,不可以说话,也不可以动。”
  我嘴角扬起,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我一直都很听话呀,你让我乖乖待着的。”
  “好吧,上等兵甘,那我现在给你指示,可以活动了。”
  “服从您的命令,长官。”
  她在被子里扭了扭,满脸无辜:“可我活动不袅~长官~”
  “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什么?”
  “你往回滚一下,就行了。”
  她眼珠子轻瞪着我。
  “放我出来~”
  我没管她。
  起身拉过书桌前的椅子面朝她坐下,右脚踝放到左腿上,翘起腿,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来,大宝贝,给小爷表演个节目,在床上滚滚看看。”
  她看着天花板。
  “出去~”
  我笑着起站身:“早餐做好了。”
  出门前“贴心”地帮她关上门。
  回到厨房把食物端到餐桌。
  想到我们小杜老师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样子,我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笑出声来。
  嗯?今早的面好香。
  卧室的门传来轻响。
  看来我们小杜老师已经滚完,要去洗漱了,我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拌了下面条。
  “小狗还有猫咪~长辈还有老师~都看不出我的心事~”洗手间里传出妈妈婉转的歌声,灵动欢快。
  我们家的洗手间百灵鸟又开始一展歌喉了。
  只是她稍微变了个调,和我平时听到的声音不太一样,现在更偏少女一点。
  “渴望有人关心~我寄几~
  “幸好我能碰到你~
  “其实我呀~已经换了牙齿~
  “再穿不下~去年那条裙子~我看着镜子,我有点好奇,我和你长大以后~那个样子~~~”
  这个我熟,这首歌小时候抱过我。
  我身心放松。
  伴随着她的歌声。
  惬意无比吃起面来。
  这姑娘,老天爷真是一点不吝啬对她的偏爱,生怕她会饿着,追着给她喂饭。
  汇集万千宠爱在身上。
  身材颜值都是万中无一就算了。
  偏偏还让她既能歌,又善舞。
  一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吃。
  上一首已经被她从头到尾完整唱完。
  一小会儿后,水声停了,歌声又断断续续响起,我妈切歌到下一曲了:“哼哼哼~我是小小欢乐魔法师,神奇本领你就要看到,把这平凡世界变美妙。”
  “烦恼通通变欢笑。”
  这个我更熟了。
  这歌小时候岂止抱过我啊。
  它带过我。
  “看吧~”我妈俏皮地夹了一下。
  我觉得,她不该教语文,她应该教音乐,儿歌圣体与生俱来,小朋友一定会很喜欢她。
  也让我有种想立刻冲进卫生间,把她高高抱起,在她脸上不停嗦的冲动。
  “北风北风~变成了赛跑的小孩~月亮变成朋友,陪我散步~”我同样小声哼了起来,嗯?不对,她自己改了歌词。
  “黑夜黑夜~变一个甜甜的美梦~”
  “妈妈变成了~”这句是她念出来的,“妈妈”两个字被她念得特别好听,能让耳朵怀孕那种好听,温柔中带着俏皮,俏皮中带着甜美,甜美中带着纯真,纯真中带着干净,干净里透着自然。
  就像她是在和自己说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漂亮女生~”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翘起。
  卫生间门被她打开。
  我转头看去。
  我妈洗漱好从卫生间里走出,朝餐桌走来,她已经换好衣服。
  一眼便让我移不开眼球。
  这我哪里见过。
  妈妈确实变成了漂亮女生。
  让人忘了呼吸的那种漂亮女生。
  她穿着我那天给她选的那套能盖住翘臀的乳白色针织开衫和阔腿裤,里边内搭一件白色低胸收腰小吊带,款式很简单。
  平时盘在脑后的长发被她解开。
  从肩头四散垂落开来,蓬松轻盈。
  哇哦。
  好美。
  她平时有个小习惯,喜欢在卫生间里就把自己收拾打理妥帖,也把头发绑起来。
  我很少见她长发垂肩的模样。
  这也让她现在,相比穿蕾丝睡裙的时候,那种诱惑神秘,满是人妻味儿的美。
  多了些柔和松弛,慵懒随性,软乎乎的,带着呼吸感。
  往胸前看去,露出三分之一的浑圆乳球随着她的步伐起伏,乳波荡漾,呼之欲出。
  两粒凸起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那件小吊带小了点。
  仿佛下一瞬乳肉就要兜不住,从吊带下边弹出来。
  我现在好想跑回房间里拿起手机,立马给周越发条消息过去炫耀一下。
  (兄弟,你见识过一步三颤,又摇又晃的大奈子吗?我见过。)
  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人家都说,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最是诱人,确实又纯又欲。
  怪不得我妈平时总是穿大一号。
  从来不穿那种显身材的。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比起显身材完全将身体线条勾勒的穿搭,宽大一些的衣物,随着动作偶尔展露的那一抹轮廓与线条,不是更具诱惑,愈发引人浮想联翩吗。
  人脑是会对朦朦胧胧的东西自动进行补全和美化的。
  漂亮的女性,尤其是绝顶漂亮身材傲人有魅力的女性,这种朦胧某种程度上就成了原罪,容易“三年就三年”,诱人犯罪。
  妈妈离我愈来愈近。
  我痴痴地看着她。
  手心开始微微发热,体温攀升。
  她走到我跟前,侧身坐到我的大腿上,翘臀扭了扭调整了一下坐姿,搂住我的身体,傲人美乳贴到我身上,低下脑袋,轻咬我的耳廓,娇声传来。
  “坏~”
  满是亲切感。
  这一下也把我拉回到了现实。
  我很难描述这种感觉。
  满足又骄傲,骄傲又满足。
  坐在我大腿上这位绝代芳华,惊羡了时光的大美人,她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人儿,她是我亲妈。
  “你们三个,早上好啊。”我看着她无死角的绝美侧颜说道。
  “三个?”她满脸困惑,睫毛绵密又纤翘,自喃自语。
  “三只大白兔。”
  我妈理解了我话里的意思,握拳轻锤我的胸膛,掩嘴浅笑。
  嘟了下嘴巴。
  撅着嘴软声软语:“是小白兔~”让我身子都跟着一起发软。
  “哪有这么大只的小白兔。”
  妈妈看着桌上已经准备好的食物:“可是大白兔~是奶糖~”又低头对着我的耳朵娇声软语:“喂我~”
  酥到骨头里。
  这明媚端庄的女人撒起娇来,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我端起为她准备的桂圆红枣莲子粥。
  调羹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自己尝了一口。
  递到她娇润的唇瓣前。
  她小口微张。
  我一口一口重复。
  看着她喉咙吞咽,小口小口吞进肚子里。
  家里很安静。
  只有调羹偶尔碰到碗沿的声音。
  “小时候,你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小口一小口送进我嘴巴里。”我轻声问道。
  “嗯哼。”
  “妈。”
  “怎么了?”
  “你刚才是在对我撒娇吗?”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纤翘的睫毛颤动,眼珠上抬,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诶呀~”
  闭上眼睛,整个人凑上来,乳肉被挤压成了饼状,脸颊和我的脸贴到一起。
  娇润唇瓣间香舌轻推,把半粒还没嚼碎的莲子送进我嘴巴里。
  在我脸上不停蹭着,睫毛来回扫过我的脸颊:“好像,被宠坏了~”

  第60章
  餐后,阳台
  我坐着一个小凳子,妈妈也坐着一个小凳子。
  我的脑袋靠着她软乎乎的大腿肉,趴在她腿上,晨光温暖我的脸庞。
  “你内衣呢?”
  “不是你选的衣服,你也没拿内衣呀。”
  我……你……还能这样理解吗,好吧,你说得对。
  “舟舟~”
  “嗯?”
  “妈妈要出几天门。”
  “去哪里?”
  “去找我的好闺蜜。”
  “你好闺蜜?”
  “对呀。”
  “黄阿姨?”我思索了一下,“周越外婆身体不好,黄阿姨回老家去照顾一段时间,没在家里。”
  “那就是小软阿姨?”
  “是的。”
  这倒是不难,妈妈的好闺蜜就三位,很好猜。
  黄阿姨就不用多说了,周越妈妈,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才搬走的,和妈妈也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再加上两个孩子本就同龄,又是同学,妈妈又是老师。
  黄阿姨对周越那恨铁不成钢的心。
  两个妈妈待在一起。
  围绕孩子的话题永远讲不完,说不尽。
  只是一般都是周越妈妈说,我妈侧耳倾听。
  还有一位常年在欧洲的苏可儿小苏阿姨,小苏阿姨是她们几个里最小的,三十岁都不到吧,只是她很少回国,我见的次数也不多,小时候见过几次,对她了解很少,没什么具体印象。
  至于最后这位小软阿姨。
  妈妈认识她,比黄阿姨和苏阿姨都要更早一些,在我刚出生不久,她们就认识了。
  小软阿姨姓阮,阮征。
  小时候我一直都以为她叫阮微,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那时候认识的字太少了,难免闹了个乌龙。
  征,宫商角徵羽的征。
  万幸的是,我一直都是叫她小软阿姨,因此也没人知道我认错了名,不然得被笑话了。
  我妈可是语文老师。
  小软阿姨同样是个大美人。
  身材颜值都是一顶一的傲人。
  只是气场上,她和妈妈就不太一样了。
  妈妈的美是完全和她所处的环境相融,不争不显,就像整个世界都是背景板,为她点缀映衬。
  《道德经》五十六章里说的和其光同其尘,就是她这样的状态。
  妈妈的美在旁人看来,虽然有距离感,抓不住摸不着,难以靠近,但不会有攻击性。
  小软阿姨不一样。
  小软阿姨锋芒毕露,盛气凌人。
  她身上有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嗯……就是网上常调侃的冷艳美人,霸道女总裁,如烟大帝之类的。
  只是这句话放在她身上,就不是一句调侃了。
  小软阿姨……
  她真是霸道女总裁,具体做什么的我不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应该是金融相关吧。
  她巨有钱,超级超级有钱。
  有好几栋楼的人替她工作。
  最重要的是,小软阿姨出生很普通,普通工薪家庭,她如今的成就不是来自于配偶和家里人的支持,是她自己打拼出来的。
  真正的顶级富婆。
  她自己就是自己的豪门。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让我发自内心敬佩的人并不多,小软阿姨是一个。
  只是小软阿姨,有些神秘。
  妈妈以前学舞蹈的时候,是可以在网上搜索到蛛丝马迹的。
  小软阿姨没有。
  按理说,像小软阿姨这样的,即使不上富豪排行榜,在当地也是很出名的公众人物,应该有一定热度才对。
  可她就是如此神奇地从中文互联网上消失了,就像被人为抹除掉了所有痕迹,我完全搜索不到和她相关的信息,只有一片空白。
  也是那时候,我才意识到。
  世界很大。
  不仅仅只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也不是所有富豪都在排行榜上。
  那个榜仅供娱乐和饭后谈资。
  真正手握巨额财富的人,大多数就像小软阿姨这样,是不会抛头露面的,而是完美隐身在市井里。
  但是,是的,这里又要但是了。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带过我。
  又或许是因为我对她有着童年滤镜。
  她和妈妈一样,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气场同样对我失效,让我成为了例外。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叫她小软阿姨,而不是小阮阿姨。
  不是同音字。
  妈妈和小软阿姨都知道的,我嘴巴里喊的是“软”,不是“阮”。
  在我小一点的时候。
  我看着妈妈和小软阿姨在一起聊天说笑,觉得她们是好朋友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后来我上初中,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我们家和小软阿姨的收入水平,贫富差距大到如同两个世界。
  这还是其次。
  主要还是妈妈。
  她的为人处世,行为模式,和小软阿姨完全不一样。
  现在我又长大了一些(十六),反倒看清楚了。
  人以群分。
  这两个女性。
  她们应该是好朋友,就该是好朋友。
  剥开日常表象看本质。
  妈妈和小软阿姨,是同一类人。
  她们都有着一套自己建立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成熟完善的认知体系。
  独立于系统之外。
  有自己的准则,不受世俗约束。
  从普世角度看待,就显得特立独行。
  反映在妈妈身上,就是她毫不费力地接受和孩子产生更亲密的连结,并且欣然前往。
  而小软阿姨……
  “小软阿姨不会又要结婚了吧。”
  “是呀,唉呀,别乱动,戳到耳朵~”
  我妈在给我掏耳朵。
  “我记得上一位是体操运动员,上上一位在景区卖烤肠,这一位是?”
  “男模。”
  妈妈停顿了一下,觉得好像这么说,我可能会理解错误,补充了一句:“会所男模。”
  “冒昧问一句,这位‘叔叔’,有多大了?”
  她思索算了一下:“应该比你大三岁吧,那就是……十九了。”
  “行吧。”
  大三岁的“叔叔”。
  我能说我已经习惯了吗。
  小阮阿姨的荒唐和惊世骇俗,一点不比我和我妈差,她隔一段时间就要办一次婚礼,换一个伴侣,我小时候有幸也和妈妈去过两次。
  这也是我说她们俩行为模式天差地别的原因。
  “干嘛?
  “你是在笑话小软阿姨越吃越嫩了吗?”
  “没有,她不是一向如此么。
  “我是觉得吧,小软阿姨好像在下一盘隐秘的大棋,就像《唐探2》的医生一样,要收集齐十二生肖,十二星座的男性之类,用来青春永驻,召唤神龙什么的。”
  她暂时停下给我掏耳朵的动作。
  悦耳动听的笑声传来,花枝招展,不停揉着我的头发:“那我和她见面的时候,一定要问问她,小舟舟问,你是不是要准备召唤神龙。”
  “我妈。”
  “咋啦?”
  “要说嫩的话,你比小阮阿姨更胜一筹。”
  她一手捏住我的耳廓。
  一手带着挖耳勺探进我耳朵里,动作舒缓,轻掏起来。
  语气平淡,软声开口:“不对~”
  “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是分开的。
  “成长呢,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就像宝可梦一样,并不是你满十八岁了,到了等级,就从一个孩子,过了零点就“嘟嘟~嘟嘟~”的背景音乐响起,开始进化成大人。
  “成熟更多的是指心智上的完善,并且能控制,决定自己的行为,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全部责任。
  “这也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
  “它与年龄无关。
  “虽然你还很稚嫩。
  “但妈妈并不认为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思考模式。
  “好多人活到三十岁,四十岁还不如你呢。
  “嗯~举一个最最简单的例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面对我,如此近距离接触我的身体,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不对我做出粗鲁的行为的。
  “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按脚的时候不?当时妈妈的大白腿就在你眼前,你是怎么做的?”
  “我记得那晚挺凉的,我给你盖毯子。”
  “对呀,这也是妈妈现在可以和你平等对话,不必向下兼容的前置条件,成熟从来都不是年龄的附属品。”
  我懂她的意思。
  “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我说。
  “但你对妈妈的爱护,是排在欲望前头的,这也是你和别人最大的区别啦,妈妈在你身上感受不到猥琐,有的只是从容大方,坦荡自然,顺心而动。
  “如果你还是讨好的心态,是那种小孩子和妈妈要糖吃的行为模式,没有树立自己的信念作为支撑的话。
  “妈妈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你发生更亲密的联结的。
  “这是在误导偏离你的成长轨道。
  “也是在以强凌弱,以大压小。
  “仗着自己是母亲,有监护人的权柄。
  “欺负你。
  “和诱奸猥亵并无多少区别。
  “而生理年龄呢,更多的是用来界定法律责任。
  “我国古代大部分时间里呀,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是主流仪式,这个时候二十岁就是成年了。直到汉律才开始明文规定‘年未满十八,皆不坐’,然后延续至今。
  “而国际通用达成共识的十八岁为成年呢,是一战二战催生的,战争需要补充兵员,所以美国法律规定,十八岁就可以应征入伍,但进行选举投票的最低年龄限制呢,还是二十一岁。
  “所以在1971年的宪法修正案里,投票权和其他配套法律就一起下调为十八岁了,也被多数州采用,当时美作为世界巨头,它的变革也被诸多国家看齐,效仿,然后就成为了一种国际共识。
  “还有我们的邻国日本,前几个月,嗯……六月左右吧,才刚刚通过民法修正案把成年标准从二十岁下调至十八岁,现在还没有正式实施呢。
  “还有一些没有效仿的。
  “像印尼,缅甸什么的还是十五岁。
  “而英国的苏格兰地区呢,则是十六岁,所以要是我们是生活在这些国家,你现在已经成年了。
  “如果从身体发育的角度切入的话。
  “十八岁则是指这个时候,就算是最晚发育的生殖系统也已经达到性成熟。
  “注意哦,它是指最晚,但个体发育的进程,差异是很大很大的。
  “十八岁只是一个‘最大公约数’。
  “看待个体的时候,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拿着标准和理论丈量所有人,硬套是不对的。
  “那是掉进书袋子里了。
  “你的小弟弟那么大。
  “已经性成熟了~”
  这既是她对我的认可,也是许可。
  只是,小弟弟大?
  “妈,你是和谁做对比,得出大的结论,你不会是自己上网查的吧?”
  “emm……我好奇,不行吗?”
  “尊敬的杜浅斟老师,我可以看看您的浏览器搜索记录吗?”我好笑道。
  “不给~”她欢快回应。
  “中国男性阴茎平均长度?”
  “管我~”
  “还是十六岁少年勃起后阴茎直径xx厘米是否正常?”
  “诶呀,闭嘴。
  “小嘴巴,不说话~”

  第61章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我枕着她的肉腿,闭着眼睛舒服说道。
  “不要。”
  “为什么?”
  “你刚才欺负我了~”
  “你是想去看这位小‘叔叔’的男模伴郎团,带我一起的话不方便吧。”
  “诶呀?被猜到了~
  “小软阿姨可说了,帅哥超级超级多,让我早些去。”
  “那你可得好好看,好好挑。”
  “怎么?想要妈妈给你带个新爸爸回来?”
  “好。”
  “噫?这么爽快?”
  我继续闭着眼睛,缓缓说道:“我妈对另一半的要求可高了,能让她倾心恋慕,愿意把自己交付。”
  我停顿了一下。
  想了下那个人的样子。
  “那得有多优秀啊。
  “我相信她的眼光,也相信她的判断,这样的人,我也想见见。”
  她笑了笑。
  嗔了我一句:“王婆卖瓜~”
  “我妈,我以前其实有点不太理解,你和小软阿姨是怎么成为好闺蜜的,你们对另一半的要求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我也会偶尔疑惑,你这样的大美女,想找什么条件的男人找不到,只需要稍微释放一点魅力,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趋之若鹜。
  “为什么不效仿一下小软阿姨,没感觉了就放手,重新找一个,随时有重新开始的勇气,永远不委屈自己。”
  妈妈笑着回应:“我图他们条件好,他们图我大美女。”
  “我成什么啦?
  “上了年纪的男人,花期那么短,只有那么几年。
  “等过了几年。
  “他们的精力和身体机能开始下降,开始变老变丑变油腻,要是事业还从上升期进入了低谷期。
  “那我还是大美女。
  “他们条件还好吗?”
  我大抵是病了,这段任何场景,从任何人嘴巴里说出来都是有问题的话。
  从我妈嘴巴里说出来。
  我居然出奇地觉得好平常,她是对的,只是在描述客观事实,而且好有道理。
  但好像无差别攻击。
  连带着我也一块儿被吐槽了。
  “那我不是吃亏了~”她继续说:“两性关系本身不应该建立在交换服务之上,我要是也像小软阿姨一样,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位的话。”
  “每认识一位,那我要不要去倾听,他从吃奶到现在的所有经历,还有人生感悟,还有功成名就前吃的那些苦呢。”
  “可我不感兴趣。
  “无聊透了。
  “我才不要去给别人做情绪保姆,这只会消耗我。
  “我也不是小阮,做不到那么有激情~我太懒了,要的是安定,平稳,要听那么多人讲故事,会累坏我的~
  “可要是我不听,不去尽力理解并与之同甘共苦,不就成了一个没教养的女人了吗?
  “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不过于价值只剩下男女那点事还有生孩子。
  “这样的女人是永远得不到男人尊重的。
  “生育价值和性价值,最终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衰老,消散。
  “而家政、对孩子的教育、还有心理的疏导和倾听呢,这些都是可以花钱买到的,并不稀缺,也不具备唯一性。
  “当然,也包括了性。
  “那要是我听了,并与之同甘共苦呢,很可惜,一个人可以吃苦,两个人却是不行,不然都会以为,自己做的一切,是为了对方,而苦,是对方带来的。
  “所以呀,在一段长远的,可持续的关系里。
  “我们需要的。
  “是能与之并肩同行的伙伴。
  “而不是提供服务的人。
  “这很难的。
  “然后妈妈最重要的事情呢。
  “是把你好好养大。
  “我要照顾我的孩子,不要把注意力和感情分给不重要的人。
  “我不会骗自己,也不会骗别人。
  “那这样的话,对人家是不是不公平,亏欠了人家呢,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会让我不舒服~很不喜欢~
  “还有。
  “对方会怎么对待我,怎么对待我的孩子。
  “这些都是未知的。
  “也是不稳定因素。
  “我需要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考察和评估。
  “这人会对我的生活。
  “还有我的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妈妈最好的选择,就是选择不消耗自己,也不去消耗别人,我要我,忠于我。”
  “这也是你选了顾自强的原因?”我问道。
  “嗯……差不多吧。
  “他不算好,但也谈不上是坏。
  “就是这社会上挺多的,普普通通的那一类人。
  “因为一些机遇,从社会底层走了出来,经济地位迅速提升,但价值观和思维模式没有跟着同步更新,脑子和所处的位置不配套,潜意识里就有一种茫然和不配得感。
  “因此就变得爱慕虚荣,要面子,奉行享乐主义,有了钱呢,就想着炫耀挥霍去消费,花天酒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钱有实力,用购买力,还有别人对他的阿谀奉承,来获取对自我的情感认同,完成自我的价值体现。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人。
  “顾自强不是。
  “他有欲望。
  “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钱从何而来。
  “要维持住这种体面,就不会走极端。
  “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不能。
  “简单的说,就是他比较谨慎,有点怂啦,手里拿着芝麻,又想要西瓜,但比起西瓜,他更想稳住基本盘,抓好手里的芝麻。
  “一但嗅到芝麻有危险,他会马上缩回去,放弃西瓜。
  “他有弱点,但大体上是靠谱的,不算老实,偶尔也会擦边,也会胡乱投资,但也算守本分,不会真的触碰红线,为了谋取利益去铤而走险。
  “因此他的轨迹是可以预测的。
  “不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麻烦。”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想要这套房子,是不满你这些年对待他的态度,要报复你,”我对她说,“听你说了这些以后,现在看来,他赚的钱恐怕都挥霍掉了,手里应该没什么钱,大概,是真需要这套房子吧。”
  “他在外边赚不了多少钱,”我妈说,“他赚的是我的钱。”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讥讽,很温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做不了那么多事情,妈妈也说了,顾自强呢,就是普普通通的那一类人,资质平平,没有天赋,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他既热衷享乐,又心比天高,想着自己能发大财,钱会自己跑进口袋里,可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一点不去深耕了解,又急着证明自己,没有耐心,稍有点风吹草动就缩回去。
  “所以大亏小赚,平摊下来的话,一直在亏钱。
  “当财富和脑子不匹配,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返流给社会。
  “这些年,妈妈每个季度都会有一笔钱打进他的账户里,作为他扮演丈夫和父亲的报酬。
  “虽然不算多,但要是他不挥霍无度的话,不需要他理财,这么多年积攒下来,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感慨了一句:“那他就不是顾自强了,也做不了我十六年的爸爸。”
  是啊,如果他不这样,我妈未必会选他,我也成不了如今的我。
  “对呀,所以我也不想多管他~
  “人类最大的认识呢,就是认识到自己改变不了别人,每个人的意识形态,都由他已有的认知经验,还有价值观长期塑造。
  “质疑否定一个人的观念,就是在质疑他已有的人生,这就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当一个人在扞卫自己的观点时,同时也是在扞卫他的出生,所接受的教育,选择还有坚持。
  “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错的。
  “因此越讲道理。
  “对方反而越固执。
  “所以呢,放下助人情节,不要尝试去改变别人的观念。
  “尊重他人命运,也尊重自己~
  “至于妈妈为什么选择把房子给他。”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缓缓开口:“妈妈十五岁和他认识,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也是在你之外,妈妈最熟悉,也最了解的男人,即便他一直以来,都对我抱着抵触情绪。”
  “舟舟,那个女孩怀孕了是吗?”
  “嗯,他告诉你的?”
  “没有,我猜的。
  “那个时候,我们的约定是这段婚姻维持到你高中毕业,在此期间他的私生活我不过问,但他明面上的身份只能是你的父亲,同时呢,妈妈也会给他足够的经济补偿。
  “可现在他主动放弃,提前终止了这份契约。
  “也只能是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我以为知道这个的时候,我会不在乎,是冷漠的。可真到了这一天,我还是由衷希望他能组建属于自己的新家庭,也希望他能收获自己的幸福,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吧。”
  “就当是,送他最后一程。”她轻轻说道。
  妈妈的话也把我对顾自强的态度点破,我从小对他说不上恨,只是不喜欢,认为他没做好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一个……好男人。
  因此和他关系淡漠。
  可要是他只是受雇于妈妈。
  是妈妈雇来演给大家看的。
  我还有什么理由讨厌他呢,对他的那点厌恶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喜欢看菜下碟的人很多很多,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在这个社会立足,天然处于劣势,要遭受的不公对待也更多。
  “大家嘴上不说。
  “心里都清楚。
  “一位母亲要独自抚养孩子,她就不敢去轻易得罪人,工作对她来说也十分重要,她需要经济收入。
  “妈妈和孩子都容易受欺负。
  “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很细腻的,这些都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他……”
  我知道,她既是在说我们,也是在担心那个叫罗欢颜的姑娘,还有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我安慰补充道:“小时候那些调皮捣蛋的小朋友,一般不会来找我麻烦。”停顿了一下,笑到:“我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让他去给我家长会了,因为顾自强那体型,往我身边一站,在小朋友眼里,看上去确实挺凶的。”
  我妈也笑了笑:“对呀,不光是你,妈妈也一样,他在外边可是威名赫赫,各行各业,三教九流都认识,那些想打妈妈主意,对我有小算盘的人行动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去打听打听,能不能惹得起他。”
  “这个时候呢,他的爱面子就成了一个先天优势,一道天然屏障。
  “我们是他的老婆孩子,这不涉及他对我们的情感,只要老婆孩子被欺负啦,那就是对他作为男人尊严的直接挑战。
  “想占我的便宜,意味着要承受顾自强的怒火呦,到了这一步别人基本就会选择放弃了,顾自强知道后会怎么做,他们不敢赌,也不敢尝试,这大概率会让他们惹一身骚,甚至直接丢掉工作,没有立足之地,所以呢,这些年也给我屏蔽掉了不少麻烦。”
  我接着她的话说:“你选择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他可以履行职责,做一位好丈夫,好父亲。而是看中了他在外边的威风。”
  “名义上他是你老公,但底色是你自己喂养出来的一条小狗。
  “不需要他真的咬人,但需要他在外边四处晃悠,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你们是合伙人,互利互惠,合作共赢,你的目的达到了,他想要的也得到了。”
  “对呀,想来我们家偷东西,可是会被院子里的狗狗追着咬屁股的呦~”我妈给了个奇妙小比喻,开心笑道。
  我们不再玩笑。
  安静了下来。
  似乎在想的,是同一件事。
  是啊,这些年来,顾自强,他就像那条看家护院的小狗。
  在我的主观感受里,他没做好。
  但在不明真相的世俗眼里,他真的没有做好吗?
  虽然他夜夜笙歌,但有着自己稳定的事业,就像妈妈以前哄我一样,爸爸应酬是为了要赚钱养家,照顾我们,他也很辛苦。
  妈妈没有骗我,也没有说谎,社会角度下的评判就是这样。
  社会对男性的衡量标准。
  正如常用来调侃女性的那句“一白遮百丑”一样。
  会赚钱就行了。
  不会赚钱就是废物。
  其次都是其次。
  大家看在眼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就是在为这个家拼搏付出。
  至于他赚的钱,有没有花在家里。
  这并不重要。
  关起门来自家的事情。
  旁人管不着,也看不到。
  虽然情感层面。
  他不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
  但在社会职能层面。
  他怎么能不是呢,无论我们承认与否,这些年来我们家的生活能过得安稳,我和妈妈能得到相应的尊重。
  即便他自己或许也没意识到。
  在那些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在为我们保驾护航。
  他替我和妈妈威慑,挡住了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诸多恶意,也为我的成长保驾护航了十六年。
  如今,另一位母亲和孩子需要他。
  妈妈没有理由拦着他。
  我,同样也没有。
  “他会是一个好‘爸爸’的。”我轻声开口,给出结论,这是我对顾自强的最终评判,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他有着自己的局限性,但我依然承认他存在的意义。
  “嗯,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做爸爸了。”我妈轻声说道。
  “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顾自强和我说过,我不是他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商定的,但我想,作为试管婴儿的我,和你卵细胞最初结合形成受精卵的那枚精子。
  “既然不是顾自强的,那就只能是精库筛选匹配后你自己选择的结果。
  “是吗?”
  “对呀,你问这个做什么?”妈妈好奇道。
  “我是想问,顾自强知情吗?”
  “那当然知道呀,我们是合法渠道进行的试管,他作为我丈夫,有知情权,也需要他的签字同意才可以,妈妈一个人做不到。”
  那就没问题了。
  我缓缓开口:“也就是说,从生物学上讲,如果基因溯源的话,我是有一个生物学父亲的,但那位匿名的捐精志愿者只是我的基因来源,他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和我也没有关系,因此不能算是我的亲生父亲。”
  “也从来没有人给顾自强戴过绿帽子,自始至终,无论是法律上,还是社会职能的事实上,他都是我爸。”
  “是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妈妈没有听明白你想表达的东西~”
  “我是想说,我妈妈虽然嘴上说她和顾自强只是合作,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她不愿意把自己交付给一个不爱的人,和他共度余生。
  “但她从来没有干涉过顾自强和我相处,也没有剥夺我们父子关系发展的可能性。
  “甚至她还会主动让顾自强去给我开家长会,这些都是在创造顾自强和我相处的机会,同时也给了他做爸爸的客观条件。
  “当然了,她不是不担心顾自强把我带坏,学了他身上那些不好的习惯。只是她用自己的言传身教,把自己变成了那条横亘在中间的标尺,让所有人都成为我的老师,让我学会见贤思齐,见不贤而自内省。
  “然后她把选择权交给了顾自强。
  “也交给了我。
  “之所以那个约定是到十八岁。
  “是因为我妈的底色。
  “一直都是柔软的。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做的,引导,而不是替我做决定。
  “有心人都能看懂,你这么做,并不是我到了十八岁,成年了,独立了,就可以和他切割,不再需要爸爸了。
  “而是我成年了。
  “你就可以交接,放下监护权了,让我自己做出选择,要不要认顾自强是我爸,以后要不要赡养他,这些都是我可以自行决定做主的。
  “也是由顾自强选择对待我的方式决定的。
  “好的坏的,都是他自己选的。
  “说到底。
  “我怎么会不是他的儿子呢。
  “即便你和他离婚了,不再是夫妻。
  “可他是不是我爸,比起血缘,更多的是由我们共同的情感与经历决定的。
  “许许多多不孕不育,孩子和父母没有血缘关系的领养家庭,已经给出了答案,难道他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
  我叹了口气:“他其实没有讨厌我的理由。”
  “只是他自己没有摆脱传统思想的束缚,始终认为我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不是他儿子。
  “因此不愿意在我身上耗费自己的时间,对我投入情感。
  “他过不去的。
  “是他自己心里那一关。”
  我轻声述说:“我妈妈,没有亏欠他,也把柔软和细腻,同样给了他。”
  “只是他没有看懂过。
  “要是我妈只是把他当工具人,又怎么会给他做了十几年的饭,把他的咸淡喜好都默默记在了心底呢。”
  “好啦,过去的事情呐,就让它过去吧,不说这个。”妈妈轻声说道,给过往画上句号。
  “好。
  “那我们继续聊聊小软阿姨吧,所以,你和小软阿姨啊,都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我们都很喜欢说情绪稳定,也喜欢情绪稳定的人,那到底什么是情绪稳定。
  “妈,我觉得,情绪稳定与其说是好脾气,不如说是更高层次的认知,也就是理性,温柔本质上就是理性,越温柔越理性。
  “但极致的理性外放出来,和冷漠很相像,这也是你和小软带给不熟悉的人的感觉。
  “所以,越温柔的人儿,往往看上去越难靠近,也难以走近她们心底,这也让她们很难对不熟悉的人释放善意,只能保持着相对礼貌的距离。
  “你是这样,小软阿姨也是这样,虽然她处过很多对象……”
  “好了,转过来,另一边。”
  我把脑袋转到另一侧,妈妈手里的挖耳勺探入我的耳朵里。
  “对呀,一样的。
  “区别就是妈妈一直有你陪在身边。
  “所以不需要像小软阿姨一样寻找伴侣来获取情感价值。
  “钱呢,可以自己赚。
  “我们有足够的经济基础,也不需要特地找个男人来依附。
  “而男人能带给我的所有情感体验呢,我的孩子都可以,但我的孩子能给我的情感体验,他们完全不具备。
  “只有自己拥有的,才是自己的~”
  她低声喃喃:“我手里抓着最喜欢的麦穗,自然可以闭着眼穿过整片麦田~”
  “然后现在。
  “完啦~
  “他们身上唯一的那点,可以给女性带去肉体欢愉的优势区间,在我儿子面前也没有咯~完全失掉竞争力了~”
  “你这张嘴还真是适合做老师。”
  “干嘛?”
  “物尽其用。”
  “谢谢~”

  第62章
  “小软阿姨的话,用眼睛看是看不明白的。
  “要用心。
  “她的少女时期呢,爱上过一个男孩,也在一起了,长跑好多年。
  “后来男孩选择出国留学。
  “征询过小软阿姨的意见。
  “小软阿姨普通家庭出生,那时候她妈妈身体不好,需要长期服药,也需要人照顾。
  “她爸爸毛手毛脚,文化水平不高,也不怎么上心。
  “小软阿姨不放心她爸爸照顾。
  “她妈妈的药呢,也不便宜,她的家庭没有那个条件,也负担不了。
  “就选择了留下来。
  “但男孩出国前,也郑重地做出承诺,回国就向小软阿姨求婚。
  “那个年纪的小软阿姨对爱情充满乐憧憬,当然坚信不疑呀,就开始了漫长等待。
  “但又有多少情侣能跑赢时间和距离呢。
  “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社交圈子。
  “有大洋,有时差,有……
  “小软阿姨要照顾妈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渐渐的男孩和小软阿姨也就无话可说,没了分享热情。”
  原来是这样。
  “再后来,就彻底失联了是吗。”我问道,这并不难猜,狗血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也符合客观规律。
  妈妈语气平淡:“嗯,男孩学业完成后回国了,但他没有再联系小软阿姨,他们也没有再见过。”
  “小软阿姨去找过他吗?”
  “找过。”
  我抿了抿嘴。
  至于后续,不重要了。
  小阮阿姨是很骄傲的。
  她能主动去找他……
  我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小时候,总是很温柔地抱着我的姑娘,有些心疼她:“那个时候,小软阿姨一定很爱他吧。”
  “是呀~
  “也让青春留下的遗憾困了她半生。”
  我想了想:“小软阿姨找了那么多次对象,不看对方的工作,也不看对方年龄,其实她是在收集那位初恋给她留下的记忆碎片,想把他完整的拼凑起来吧。”
  “嗯,或许是眉眼像,或者是声音像,或许是背影像,又或者,只是感觉像。”
  “妈。”
  “嗯?”
  “小软阿姨每次找对象,都会举办一场婚礼,是不是也是为了弥补遗憾,填补她内心深处的空白。
  “她不是在找爱情,她只是在纪念,那个说要娶她的人。”
  “嗯。
  “那个人的离去,也让她的心房关闭。她没有领过证,只是举办一场场婚礼,用一次次仪式,来怀念那个相信爱情的自己。”
  对此我完全可以理解。
  婚礼可以交给婚庆公司筹备,小软阿姨只需要到场参加就好。
  这件在普通人里很贵很麻烦,也很庄重的事。
  对于小软阿姨,就像随手买了件衣服买了个包一样的小事。
  花一点点钱。
  就可以送自己一份浪漫的仪式。
  而且她邀请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
  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对她几乎没什么负面影响。
  “可是小软阿姨这么做的话,也把自己困住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霍乱时期的爱情》里一样,兜兜转转还能再遇见最初的那个人。”
  “人就是这样子的,道理我们都懂,可做到好难,”妈妈说,“理性只是我们用来指导现实生活的武器。”
  “但在面对自己。
  “和自己所爱之人的时候。
  “理性是且只应当是情感的奴隶。
  “是为了情感服务的,因此即便知道没有结果,是不对的,也还是会选择奋不顾身,有哭有笑有遗憾的人生才不虚此行嘛。”
  “你最开始做出的决策,就是因为小软阿姨吧?”我问道,“担心我在思想还不够成熟的时候,嗯……就像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那个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影响到了我?”
  妈妈轻“哼”一声回应。
  “是,但不全是,你呢,因为是妈妈带大的,所以身上带着一些女性的细腻和敏感,加上你和妈妈一样,感受力强,洞察力高。
  “因此对别人情绪的捕捉能力也比一般的男孩子要强,知道如何照顾和满足别人。
  “这是一种稀有的天赋。
  “但这种天赋需要守护。
  “小细节会被你放大,你能感受到的美好和幸福是比别人要多的,质量也更高一些。
  “但这种天赋有时也有负面作用,成了负担,别人的情绪容易影响到你,好的坏的,开心难过都是情绪,你获取到的正面情绪是翻倍的,负面情绪也同样是翻倍的。
  “你会不自觉地把别人的情绪背负在自己身上,把别人的喜怒哀乐和自己画上等号,总是优先考虑对方的感受,容易忽视掉自身真实的情绪和需要,形成内耗。
  “这些会在不知不觉间消耗你的能量。
  “姑娘们很少会想到这些。
  “但妈妈会呀。
  “妈妈不阻止你关心别人。
  “爱上别人。
  “但妈妈希望,在和妈妈相处的过程里,你将妈妈作为参考对象,进而去识别出。
  “谁值得信任。
  “谁在滋养你,谁又是在消耗你。”
  我用自己的话说道:“我知道,就是你想让我爱别人前,先好好爱自己,只有我自己足够稳固了,去接住别人的时候,才不会一起倒下,让自己和对方平稳落地。”
  “嗯哼,答对了。”她话头一转:“舟舟,你要不要把小软阿姨拿下?”
  “为什么?”
  “占便宜呀~
  “小软阿姨超有钱,你把她也拿下的话,妈妈就不用努力,也不用每天去上班了,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窝在家里做喜欢做的事情~”
  我好笑道。
  “你这个梦想还蛮接地气的。
  “但和你的独立女性宣言冲突了。
  “所以比起她的钱,你真正想的是让你的姐妹做你儿媳妇,叫你婆婆,占便宜不假,但占的是这个便宜吧。”
  “我哪有~没有~”
  “我都听出来了,你还没有。”
  她接着说:“可你确实能拿下小软阿姨呀,而且很简单,你怎么对待妈妈的,再对小软阿姨用一遍就行了。”
  “有一句妈妈很喜欢的网络格言,大概是这样子说的。
  “在我们的一生中,遇到爱,遇到性,都不算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妈妈觉得你做到了。
  “你听妈妈说了小软阿姨的这些经历后,你的感受是心疼小软阿姨。
  “对不对?
  “而不是觉得她的行为很荒唐,不负责任,把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情当作儿戏,也漠视别人的感情,是个坏女人。”
  “嗯。”我轻声回应,“小软阿姨没有领证,那就不是正式夫妻,只是情侣,她只是为自己和伴侣举办了一场特殊的仪式,像小软阿姨这样的人,她可以把那么多员工管理得井井有条,肯定不会在私生活和感情上给自己留下隐患,不领证应该是她和对方充分沟通后达成的共识。”
  “既然这段关系里的双方都同意,我想旁人没有过多指摘的道理。”
  “对呀。”
  她摸着我的脸:“爱某种意义上,就是不加任何社会评判和凝视的了解呀。”
  “小软阿姨一直找啊找,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对象,其实是因为她没有遇到正确的人,也不知道,一个真正爱她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把人生过的很忙。
  “忙着上班,忙着下班,忙着去这里,忙着去那里,有许许多多的目的地。
  “总是着急打卡。
  “忽略了沿途的风景。
  “遇见一个愿意停下来好好听你说话,照顾你情绪的人呢。
  “是很难得的。
  “人类最稀有,也最高级的情感就是共情,并不是拥有的人少,大家都有,只是人们往往把这个能力只用到了自己身上,只能和自己共情。
  “所以。
  “被人理解就成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他会轻轻接住我,小心呵护我的心事,懂我细腻柔软的情感,陪我做一些幼稚的小游戏,看我的眼神就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我会遇见他。
  “然后爱上他。
  “然后我们更加爱对方。
  “所以妈妈始终认为。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
  她抱起我的脑袋,低头在我额头亲吻:“是心疼。”
  “它会变成一束光,彼此照亮。
  “你对小软阿姨的感受是心疼,也就读懂了她,就是她一直以来苦苦寻觅的人。
  “女人呢,就像一条条在大海上随风飘流的小帆船,终其一生都在等待,寻找那座可以停靠自己的岛屿。
  “有人找到了,有人没找到,于是,有人化了风、有人成了岛、有人变作蒲公英。”
  “为什么是蒲公英?”
  “书里就是这么写的~”
  “哪本书里?《小杜的育儿手册》里,是吗?”我玩笑道。
  “我不告诉你~”
  “那你是风是岛还是蒲公英。”
  “我是精卫~”
  我呆滞了两秒钟,才理解。
  这女人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啊。
  谁说胸大无脑的。
  “这也是《小杜的育儿手册》里写的?”
  “哼哼~”
  “可是,妈,我们可以做到现在这样,是因为我从小就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所有的人生你都有参与,既亲近,又熟悉。
  “你的喜好我才会全都知道。
  “你说的那些,换一个人,我其实也做不到。
  “就像你说的,人的精力有限,所以需要放在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上。
  “只是因为是你。
  “所以我愿意。
  “比如替你按脚,还有亲你的脚心。
  “可要是那个按脚的对象不是你。
  “是另一个女人。
  “亲她脚心这种事,我是无论如何,不想做,不愿做,也做不到的。
  “而且极度抗拒,光想想现在我就已经在抗拒了。
  “在我的所有认知和我所接受的教育里。
  “端水给妈妈洗脚这件事虽然微不足道,但这是专属于我妈妈一个人的特权,除了我妈妈,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配得上我去吻她的脚。
  “如果我做了,那就是对我自己的背叛,我的大脑,我的身体本能,都不会容许我做出那些行为。
  “所以呢,”我轻松说道:“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小软阿姨,看上去确实很容易。”
  “但实事求是,扪心自问的话,我是做不到的。
  “我或许也会喜欢上小软阿姨,喜欢上别的姑娘,但我永远不会像对待你一样,用对待你的方式,去对待她们,这没有办法复制。
  “她们终究不是你。
  “也替代不了你。
  “那不是技巧。
  “那是我妈用漫长岁月里的点点滴滴陪伴我、影响我、教会我的。
  “心疼归心疼,你也说了,同理心是人类最基本的能力,我能去尝试着理解小软阿姨,是因为这是我妈教会我的。
  “同时我妈也教了我另外一件事,爱是扶级而上又相辅相成,只有遇到那个同样拥有这份能力。
  “我愿意了解她。
  “她愿意被我了解的人。
  “我的共情才有了价值。
  “等一下,不对,你不带我去,不是妨碍你看帅哥了,我初一的时候见过一次小软阿姨就没再见过,差不多三年了,她现在看到我估计都认不出来。
  “你在说啥么,窝芥末丁不懂吖?”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杜浅斟,你又在套我话了。”
  “我怎么啦~”
  “口是心非,虚情假意,两面三刀,阳奉阴违,图谋不轨,不讲规矩。
  “嘴巴里说着让我拿下你闺蜜,又把我藏得好好的,和你闺蜜见一面的机会都没给。
  “话说得很‘大方’,动作诚实得‘小气’。
  “不会是担心你儿子现在这么帅,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小屁孩了,怕小软阿姨真看上我了吧?
  “我没有~”
  “不给小软阿姨吃就算了,看都不给小软阿姨看。”我趴在她腿上,闭着眼睛笑着,继续调侃:“我得去告诉小软阿姨,她这个姐妹好塑料啊,还会护食。”
  “哪有,我哪里担心啦?小软阿姨身边那么多男模,谁不是帅哥嘛,她又不是没见过,怎么会看上你了呢?”
  她用手指搓了我的脸一下:“还有,哪有人,会说自己帅的,谦虚一点~”
  “真没有吗?”
  “没有~我才不担心呢~”
  “真可惜,我是我妈生的,完美继承了她的优秀基因,那这就不是自大了,我妈都不谦虚,我继承的是她的金字招牌。
  “我妈有多好看。
  “我就有多好看。
  “干嘛要谦虚。
  “她说了。
  “只有自己拥有的,才是自己的。
  “这是自信。
  “从我妈身上一脉相承,骄傲,坦坦荡荡的自信。”

  第63章
  我和我妈想说的话、该说的话、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她早一些的时候出了门。
  小软阿姨在江城,离xx市很远。
  六个小时的路程。
  下午才能到。
  接下里的几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收拾好厨余垃圾,打扫了一下卫生,我拎着垃圾袋下了楼。
  接下来去菜市场逛逛吧。
  把这几天的食材买一下。
  “沉舟,扔垃圾?”
  慈眉善目的妇人打开门,刚好见我下楼,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嗓门敞亮。
  “嗯,王姨,睡过头了?”我笑着回应。
  王阿姨是我家楼下的住户。
  有个女儿,比我大,去省外上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当地工作成家了。
  她在小区门口有个铺面,开了个理发店。
  我的头基本都是在她那里剪的。
  王阿姨手艺很可以。
  别看她嗓门大。
  她对待自己的工作很认真的,耐心细致,也很专业。
  让她理发很舒服。
  听她说,早些年她可是专门帮T台模特做造型的。
  “哎呦,昨晚打麻将打到凌晨,那几个婆娘死活不让我走。”她一边换鞋一边说。
  “看来你赢了不少?”
  “没有,后边又全还回去了,不吐出去她们哪能让我回来。”她和我一起下楼,“你妈呢?在家吗?”
  “找朋友玩去了。”
  “还是老师好啊,一年到头大假小假的。”王阿姨感慨道。
  我把垃圾往垃圾桶里一扔。
  “你也不赖嘛,想什么时候开门,就什么时候开门,比我妈自由多了。”
  “自由啥,不开门电费都交不上。”
  “莉姐每个月给你两千生活费,你哪用得着自己赚钱,还是说,你赚的是晚上去打麻将的钱?”我揶揄道。
  她白了我一眼。
  “就你小子机灵。”
  我们寒暄着,到了她理发店门口。
  她去开门。
  “要不要来王姨这坐坐?”她邀请道。
  “不了,你赚你的麻将钱吧,我出去转转。”
  “臭小子。”她笑骂一声。
  我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步子。
  转过身:“王姨,你今天一天都开门不?”
  她回头看我:“对啊,咋了。”
  “那我晚点再来找你玩。”
  “好,啥时候来都行,王姨都在。”
  “好。”
  我妈那乌黑柔顺,光泽满满的满头青丝,先前她长发垂肩的妩媚模样还历历在目。
  是我自己被男性视角局限了。
  到了她这个年纪,在同龄女性眼里,比起美不美,有没有钱,身材气质什么的。
  恐怕她那惊人的发量。
  才是最让女人羡慕的。
  那些东西太主观,也有人选择性忽视,毕竟身材颜值个体差距太大了,娘胎里就决定的东西,即便后天再怎么料理努力,五五分的身材也不可能变成三七分。
  但头发这东西就长在脑袋上,实实在在的每个人都有,它很客观,谁也忽略不了的。
  发质和发量什么样。
  一眼便能看清楚。
  虽然我妈插根一次性筷子在脑袋上都是美的。
  但她那一头秀发啊。
  只是像个丸子一样盘成一团,用橡皮绳简单在后脑一捆的话。
  未免有些简陋。
  她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妆容不宜太过精致,引人注目。
  但女性的盘发编发,造型款式,那可就太多太多了,捣鼓头发这件事,浓缩了古往今来几千年女性追求美的精华,也留下了无数她们妆点自己的智慧和小巧思。
  可以和王阿姨学习一下,刚好王阿姨店里有许多假发可以练手。
  等我妈回来。
  就可以时常给她换一换造型,或许以后还能让她美美站在讲台上。
  我边想边往前走。
  “沉舟。”
  一声亲切和蔼的男声响起。
  我顺声向马路对面瞧去,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男性朝我挥手。
  我脸带笑意,和他打招呼:“刘叔,早上好。”
  刘叔是社区民警。
  住在王阿姨家对面。
  他叫刘国安。
  一个很神奇的人。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我和他认识……我记事多少年,我们就认识多少年了。
  可我从来都记不住他的脸。
  都是靠他身上的警服和声音来认人。
  他的身形和样貌很普通,就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样,要是他脱下警服,换上便衣,在人流里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要去哪?”他同样笑着朝我打招呼。
  “噢,去菜市场逛逛,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你婶已经去了。”
  我朝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
  菜市场
  平时最能吸引我妈目光的那个摊位前。
  “往前走,往前站,都来这里看一看。”
  我停下脚步。
  “随便挑,随便选,全场清仓大甩卖,有男装,有女装,挑啥买啥都划算,买件衣服送老公,老公把你放心中……”
  二十块三件的短袖。
  八十块的“耐克”球鞋。
  还真是让人心动。
  朝里头看了看,我的目光马上被一双女鞋吸引,我朝前走了几步,伸手拿起那双我妈买一送一买的,先前被我扔进垃圾桶的同款黑色高跟鞋。
  想起她念念不舍,三步一回头的样子,我下意识地问出口:“老板,这鞋子怎么卖……”
  拎着鞋盒,我从摊子前走开。
  让老板拿了一双同款,这双比把她脚跟磨破皮那双要大一码。
  之前不该直接扔她鞋的。
  应该来问问老板。
  码数不对能不能换。
  我怔在原地,低头哑然一笑。
  我这是?
  怎么了?
  ……
  “小顾,今天又是你来买菜啊。”吴婶热情地打着招呼。
  吴婶是丁叔的老婆。
  丁叔,就是我和我妈第一次来买菜,和她搭讪的那位菜摊老板。
  我嘴角带笑。
  “嗯,丁叔,吴婶,早上好啊。”
  “早上好,今天要点啥?”吴婶笑道,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伸手朝吴婶身前的摊位上指了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两斤。”
  “好嘞。”吴婶没过秤,把我要的东西装进袋子里。
  我也挺无奈的。
  之前不要我的钱。
  在我说过“要是不要的话,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了”之后。
  他们倒是收我的钱了。
  但每次都会照顾我,从来不过秤是其一,还会塞给我一些其他东西。
  每次都满满当当从他家菜摊离开。
  对此我只能是多来他们家了。
  一来二去。
  也成了丁叔吴婶家的固定顾客。
  “对了,丁叔,吴婶。”
  二人听到我喊他们后,一齐抬头看着我。
  “我改姓了,和我妈姓,所以以后,要叫我小杜了。”我笑道。
  一双柔软的手掌忽而捂住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第63章 (520特别篇)
  若干年前
  古色古香的院子里
  “奶奶。”
  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少女趴在桌上,肉乎乎的小手杵着下巴,小腿在身后一荡一晃,眨着澄澈的大眼睛,带着求知欲,一脸认真:“你爱爷爷不?”
  五十岁左右的美妇人扶了下眼镜。
  她身段依然婀娜,风韵犹存。
  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孙女。
  要知道,眼前这小丫头片子才六岁。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现在的心智范畴。
  但美妇人没有搪塞,认真回答。
  她笑了笑,满眼慈爱:“当然了,怎么,我们小浅斟,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小姑娘摇摇头。
  干脆否认:“没有。”
  “但是奶奶,爸爸昨天带我看电影,电影里有个叔叔,他喜欢上了一位阿姨,他们在一起了,只是后来分开了,好多好多年后,他们都老了,叔叔又见到了阿姨,可阿姨这个时候已经结婚了,孩子已经很大了。
  “然后叔叔就打电话给阿姨,阿姨挂了电话。
  “叔叔一个人去了海边。
  “阿姨找到了叔叔。
  “他们在海边的车上亲亲。
  “奶奶,浅斟不明白,阿姨是爱叔叔呢,还是自己丈夫呢,阿姨既然爱那个叔叔,已经嫁给了他,怎么能和这个叔叔亲亲呢,要是阿姨爱的是叔叔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他,和他结婚呢?”
  奶奶思考了一下:“因为人呢,心很小,但路很长,有时候有着走着啊,就走散了,但喜欢的心还在,再遇见,那个亲亲不是对,也不是错,他们只是最后对彼此说一句告别,‘我还记得你’。”
  小浅斟似懂非懂,看着奶奶:“奶奶,你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别的叔叔吗?要是再看到的话,会和他亲亲吗?”
  妇人和蔼笑道:“奶奶只喜欢爷爷,所以不会和别人亲亲。”
  “那浅斟以后也只喜欢一个人,只和一个人亲亲。”
  “好,”奶奶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但这是奶奶的选择,你呢,是可以和奶奶做出不一样的决定的。”
  “可以吗?”
  “当然可以,爱的形式和名称千变万化,但内核却是永恒不变的。”
  “浅斟听不懂。”
  “慢慢懂,那奶奶呢,我们浅斟不喜欢奶奶了?”
  “喜欢呀,但是爸爸说了,对家人的喜欢和对爱人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小女孩认真回答。
  “是吗?爸爸怎么说的呢?”奶奶问。
  “爸爸说,家人的喜欢是亲脸蛋儿,爱人的喜欢才可以亲嘴巴,等我以后长大了,变成了大人,会遇到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子,我会喜欢他,喜欢到想亲他的嘴巴,那时候就可以和他亲亲了,用亲亲告诉他,浅斟喜欢他。”
  美妇人看着眼前的孙女。
  “奶奶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爱不是只有两种,有很多种。”
  “还有什么?”杜浅斟天真问道。
  “奶奶也不知道,奶奶只遇到了爷爷,所以爱上了爷爷。”
  她声音不急不缓,满眼宠爱:“我们浅斟也一样,会遇到那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男孩。”
  “可我现在还小,他要等我好久好久,我才会长大。”
  “奶奶。”小女孩有些腼腆,羞涩地看着奶奶,但眼中满是期待。
  “怎么了?”
  “他会是什么样的呢?”
  “他呀,会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样去爱浅斟,照顾浅斟。”
  “真的?”小女孩欢喜雀跃,两眼放光。
  “嗯,他会的。”奶奶面带微笑,肯定回答。
  小姑娘在桌上撅起小屁股,先把下半身拱起来,又立起上半身,坐好。
  连续追问。
  “他和爷爷一样,浅斟喜欢吃什么,都会给浅斟做吗?”
  奶奶点点头,笑着应道:“会。”
  “他会像奶奶一样,给浅斟梳好看的小辫子,给浅斟做好看的小裙子吗?”
  “会的。”
  小女孩越来越开心。
  也越来越期待。
  “他会像妈妈一样……”小女孩看向不远处老树下坐着轮椅的妈妈,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
  奶奶看在眼里。
  牵起小女孩的手,温柔抚摸:““他也会像妈妈一样爱浅斟的。”
  “嗯。”女孩甜甜答应。
  不再看妈妈。
  也不再想。
  “那他还会像爸爸一样,给浅斟讲睡前故事,陪浅斟做游戏,带浅斟出去玩?还有……”她继续出声问道。
  小孩子的情绪调节能力就是这么快。
  上一秒的不愉快已经被她抛之脑后。
  奶奶点点头:“当然了,他都会,爸爸不会的他也会。”
  “哇,奶奶,他是葫芦藤吗?”小杜浅斟满眼都是小星星。
  “为什么是葫芦藤?”奶奶笑着问道。
  “葫芦娃呀,爸爸前几天带我去看的,葫芦藤上有七个不一样的葫芦娃,就像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葫芦藤上带着所有的葫芦娃,是吗?”奶奶满脸疼惜,顺着孙女的思路说道。
  “嗯,他好腻害。”
  少女忽然蹙了下眉,有些泄气。
  “可是奶奶,我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万一我认错了,或者没认出他,怎么办。”
  “浅斟,你去奶奶房间,给奶奶拿个东西。”
  “好。”小姑娘甜甜答应,“拿什么呀?”
  “奶奶床底下的抽屉里有一个深褐色的小木匣,你去拿给奶奶。”
  “好。”小女孩一蹦一跳就去了。
  不多时,房门前探出扎着辫子的小脑袋:“奶奶奶奶,是这个吗?”
  “不对,另外一个。”
  “噢,好。”
  又过了片刻。
  小姑娘搬过一个小凳子,踮起脚尖站在窗前,只是即便这样,也只露出一对澄澈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小手在窗前高高举起,一晃一晃:“这个吗?”
  “嗯,对。”
  小姑娘下了凳子。
  怀里抱着木匣子,朝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跑来。
  “哎,小心,乖宝,你慢点。”奶奶连忙站起,朝女孩走去,一边伸出手准备接住小姑娘,一边说道。
  ……
  庭院桌前
  “奶奶,这是什么?好漂酿。”
  少女一脸对新事物的疑惑与好奇,很是乖巧地坐着,脑袋微微前倾。
  看着木匣子里不知道什么材质,通透古朴的簪子。
  发簪浑然天成,巧夺天工。
  簪子上绽开的不知名花朵叶片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花朵呈渐变的粉白色。
  越往中心越是娇艳欲滴。
  若是对比,便会发现,发簪上的花瓣和小杜浅斟的肤色竟惊人地保持一致。
  “这个,是芍药发簪,”奶奶缓缓述说,“在古时候呢,芍药被称作‘将离’,也叫‘定情花’,是正妻之物,遇到喜欢的人呢,就会赠之以芍药,然后呢,用一生去等待,相知,相守。”
  小姑娘半懂不懂地听着。
  “我们浅斟不是担忧要是以后遇见那个男孩子,认不出来的话怎么办呢,啂,有这个就没问题了。
  “现在奶奶把它交给你保管。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给我哒?”小杜浅斟眨着大眼睛,点着头。
  奶奶摇摇头:“不是,要等我们浅斟长大了,遇到了那个特别的男孩子,那个时候,就把这个送给他,如果他就是那个人呢,他会亲手给我们浅斟戴上的,这个时候才是你的,都是你的。”
  “奶奶,要是被我给错了人,给了他的话,不就成了他的了吗,他要是不还我了怎么办?”小姑娘揪着眉头说。
  奶奶愣了片刻,笑出声来:“你相信奶奶吗?”
  “嗯,相信。”
  “我们浅斟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像信任奶奶一样,信赖他呢?”
  小杜浅斟展颜一笑:“对噢。”
  奶奶理了一下小丫头额头零碎的头发:“他会给我们浅斟带上的。”
  美妇人盖上小木匣。
  放到孙女手中。
  “好了,现在去把它好好藏起来,等遇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再拿出来。”
  “好,奶奶,你先自己玩,我现在就去,待会再来找你。”
  美妇人宠溺笑道:“去吧。”
  小姑娘怀里抱着木匣子,一顿小跑。
  “爸爸。”
  看到来人后,小丫头到他跟前站定,软声喊道,童音响起。
  年轻帅气的男子半蹲下身。
  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女孩像小猫一样,晃晃脑袋。
  “你手里拿着什么?”
  “嗯…奶奶说,这是芍药花簪子,是奶奶给我的宝贝,让我去藏起来,好好保管,以后要送人的。”
  芍药?杜爸爸先是一愣,想到了什么,温柔说道:“那可以让爸爸看看你的宝贝吗?”
  小女孩从背后伸出手。
  把盒子举到爸爸眼前,小手轻轻打开。
  杜爸爸看了一眼。
  站起身来。
  “那去吧,这可是奶奶的宝贝,要藏好咯。”
  “浅斟知道啦。”小姑娘边跑边说。
  “你慢点,小心台阶。”杜爸叮嘱道。
  直到女儿消失到拐角处。
  他才摇摇头,心中凌乱,无奈嘀咕:“这东西,就这么交给这小丫头了?”
  看了不远处的美妇人一眼。
  走了过去。
  “妈。”
  美妇人朝他点点头。
  “偏心了啊,我们家的传家宝,你就这么交给了浅斟,我这个家主都没轮到。”
  “你的不早晚是她的,还家主呢,心眼子那么大点,和一个小姑娘抢东西。”
  “只是这信物,以后就不信杜了。”男子感概道。
  “你这思想,怎么比我还封建保守?”
  美妇人意味深长,从容笃定,像看透了时光,饮了一口清茶,怡然自得地小声说了一句,只是男子没听到:“你怎么知道,这簪子以后就不是姓杜了。”
  “坐,我有事问你。”
  男子拉过一旁凳子做好。
  “你一整天带小丫头干些什么?她现在问得问题千奇百怪,有些问题角度刁钻,让我都有些答不上来。”
  男子一乐:“不是吧,妈,她问你什么了,你可是新中国最受人尊崇的教育家,桃李遍天下,还能让一个小丫头难倒吗?”
  美妇人白了儿子一眼。
  “她说你带她看了个电影,然后问我,一个叔叔和阿姨相爱,但阿姨和别的叔叔结婚了,但叔叔又和那个阿姨接吻了,孰对孰错,我该怎么样用一个六岁女孩能听懂理解的话进行解释?”
  男子明显一愣。
  开怀大笑。
  摸了摸鼻子:“是够刁钻的,换成我,也得好好想一下。”
  “也没什么,有一部电影,叫《天堂电影院》,噢,导演你也认识,托纳。多雷,挺有才华的一个人,我和几个圈内朋友看了后,评价都很高,一致认为这注定在影史留名。
  “刚好我不是对意大利语也有些了解,大家就想着,之前的中文字幕做的不太行,一起做一下汉化翻译,人多做起来也能取长补短,集思广益。
  “浅斟在一旁看着。”
  男子继续笑道,有些得意:“这小丫头,一个字不认识,光看画面剧情让她看了个七七八八,电影剧情相差很多年,男女主都老了,她还看懂了电影最后的男演员就是一开始的小男孩。”
  “那你觉得,她这个年纪,你该带她看这些吗?”
  “妈,这就是你保守了啊,这不能怪我,你孙女的聪慧你是知道的,之前我陪她看《小蝌蚪找妈妈》,她都看睡着了,动画片对她来说太幼稚了,她不爱看啊,前几天和孙琪他儿子一起看《黑猫警长》,看了没两分钟就跑了。
  “反倒是看这些聚精会神的。
  “这个电影很长的,她全程旁若无人,聚精会神,动都没动一下。
  “而且既然她能问你那些问题。
  “不是正说明,她能看懂吗。
  “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想着要快点长大,和你结婚,娶你呢。
  “你这宝贝孙女啊,和你一样,十足的美人胚子,成长路上小男孩带来的烦恼还多着呢,早点接触这些也好,不至于被几句甜言蜜语就拐跑。
  “去去去,懒得理你。”美妇人说道。
  男子起身。
  “我出门一趟,晚饭前回来。”
  美妇人微微点头:“去实验室,有进展了?”
  男子看向老槐树下的妻子,苦涩道:“没有,但我想去看看。”
  浅斟妈妈虽然和美妇人是婆媳,但其实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比起婆媳,更像姐妹。
  她妈妈45年出生。
  奶奶37年。
  妈妈是某国在我国人体实验里最后解救出来的孤儿,虽并未直接进行实验,却受到病原体感染,在身体里留下了隐患,和渐冻症相似,却并非渐冻症,至今不知道具体病因,潜伏期也很久,直到生下浅斟后才渐渐爆发。
  万幸的是。
  它不具备遗传性。
  只是浅斟妈妈的生命正在进行不可逆转的流逝。
  隔行如隔山。
  对此浅斟奶奶无能为力。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亲眼见证儿媳的死亡与凋零。
  “我走了。”
  直到男子离开。
  她目光深邃。
  像是越过了时空。
  低头悄然一叹:“娶我么……”
  ……
  小姑娘在屋子和院子间进进出出,跑来跑去,一会儿拿出一把小锄头,一会儿又搬出一个小铲子,鼻头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切准备好之后。
  她开始在庭院里左顾右盼。
  给自己的“埋宝地”选址。
  小脑袋一摇一晃,怎么看都不太满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妈妈身前老树下。
  开始犹犹豫豫起来。
  小女孩不怕妈妈。
  只是生分。
  她很少和妈妈在一起。
  有点不太敢走过去。
  最终,她攥起小拳头又放开。
  拿起工具朝妈妈的方向走了过去。
  唯唯诺诺的小动作难以掩饰她心里的不安。
  她没敢看妈妈。
  走到老树下,用小锄头一点点挖起了小坑。
  “浅斟,你在做什么?”温柔清透的女声传来。
  杜浅斟小小的身体一颤。
  “藏宝贝,奶奶给的。”她小声嗫嚅。
  “什么宝贝?”
  “就是宝贝呀,奶奶说,等我长大了,会遇到一个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疼我爱我的男孩,到时候就把宝贝交给他。”
  轮椅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声音有些发抖,小心翼翼:“也包括……妈妈吗?”
  “当然呀,奶奶说了,妈妈很爱很爱浅斟的,只是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调皮的捣蛋鬼,总是给妈妈捣乱,妈妈需要花时间去看着它,已经很累很累了,没有更多的精力陪我玩。”
  “我不怪妈妈,只是妈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红,“浅斟已经六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那个捣蛋鬼一定要妈妈和它走的话……”她声音哽咽,带上了哭腔,“妈妈能不能不要再管它了,可不可以…多陪陪浅斟。”
  小姑娘的话一下把她的心房击碎。
  她捂住嘴巴。
  眼泪却从眼睛里不停流出来。
  一个小女孩能想到的事情,她却从来没敢去想过。
  她怕自己随时会离开。
  不敢给女儿留下太多记忆。
  只能把她推开。
  这样她离开以后,女儿也不会时时想起她,想念她,惹她难过惹她哭。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
  自己错了。
  把她推开。
  才是最大的失去。
  而她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继续错下去。
  “浅…浅斟。”
  “妈妈,怎么了?”小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妈妈泪流满面,她有些手足无措,小手不安地攥着裙摆,自己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妈妈,唔…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小杜浅斟眼眶红红的。
  嘴角不停抖动。
  她退后了一步。
  再也忍不住地朝妈妈怀里扑了过去。
  ……
  小木匣被浅斟和妈妈一起精心包裹好,妥帖地埋在了老树下,静静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打开。
  小浅斟窝在妈妈怀里,老树下的母女二人,静静相依相偎。
  这是浅斟有记忆以来,妈妈第一次抱她。
  两人五官的相似度如临摹字帖。
  浅斟妈妈很少和她交流。
  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和女儿聊些什么,只能顺着之前的话说:“浅斟,家人的爱呢,和男生女生之间的爱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们会爱彼此,而男生女生呢,是因为有了爱,所以选择成为一家人。”
  “和家人不可以有男生女生的爱吗?”少女抬着脑袋,疑惑问道,“可是奶奶和浅斟说了,他会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爱我,只有家人才会对我做这些,可他要是和我不是一家人的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妈妈,他们不能是同一个人吗?”
  浅斟妈妈若有所思。
  看向不远处的奶奶。
  奶奶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她心有所感,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该由她来回答,自己时日无多,任何时候都可能会从这个世界离开。
  就让它成为女儿生命里的一粒种子。
  让她带着对未来的期待,用一生去浇灌,她回过头对女儿温柔说道:“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找到答案。”
  现在她需要做的。
  只是陪女儿一起把这粒种子种下。
  “嗯,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会懂了,妈妈,我以后还可以抱你吗?”
  她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妈妈可以问一问为什么吗?”
  “嗯…被妈妈抱着暖呼呼的,我觉得寄几很安全,也很舒服。”浅斟回答。
  “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睡觉很乖的,不会打搅你休息。”小杜浅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小心询问。
  妈妈没有给她想要的答复。
  沉默不语。
  她连反问都问不出来了。
  “妈妈,对不起。”杜浅斟小声道。
  “为什么说对不起?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妈妈。”
  “刚才我和奶奶聊天,说到那个男孩会怎么对我的时候,我问奶奶,他会不会像爷爷一样给浅斟做好吃的,还有像奶奶……像爸爸……到妈妈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现在呢?你有答案了吗?”浅斟妈妈呼吸一滞,忐忑问道。
  “有了。”
  “是什么?”
  “奶奶回答了我的三个问题,妈妈,你可不可以也回答浅斟一个问题。”
  “好。”
  “那个男孩,他会像妈妈一样抱浅斟吗?”浅斟小声问道。
  “他会的。”
  “睡觉的时候也会陪着浅斟?”
  “会。”
  浅斟的声音愈来愈小,眼里的期待却越来越盛:“那他…会抱着浅斟睡吗?”
  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滚落,她别过脸去,不让女儿看到。
  她知道女儿的期待。
  胸口传来撕心的疼。
  “会的,”她几乎发不出声音,“他会把我们浅斟好好护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浅斟:“会比妈妈做得好,比…我们所有人都做得更好。”
  ——
  冲浪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有人找后续,虽然没写几个字,但还是发出来吧,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更新了。
  平台的账号去年五月二十号注册的,到现在,这个故事也是断断续续写了一整年,当初的一次心血来潮,没想到整出了二十多万字。
  但为爱发电终究有极限。
  作者也是个牛马,忙着和生活对线,最近每天也是累个半死,加上天气又热,回到家,人已经累瘫了,要脑子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想做。
  对,尤其是码字想故事情节。
  所以,就到这里。
  无限期停更。
  去年五月二十号注册的账号,520特别篇结束。
  故事的基础框架大体上已经铺好了。
  有愿意接着发电的,你们发吧。
  十一点多了,牛马要睡觉去了。
  晚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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