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家主来信,危机初现
信是巳时送到的。
送信的是沈家在杭州分号的伙计,骑了一天半的快马,人到沈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满脸灰尘,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门房的小厮接了信封之后拿竹签挑开火漆一看,信封右上角盖着沈万澜的私章,当即不敢耽搁,一路小跑送进了正厅。
苏婉若正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面翻看本月的采买账册。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对襟褙子,里面是月白色的立领中衣,下面是一条杏黄色的百褶长裙。头上挽着牡丹髻,用一根赤金累丝镶红宝石的簪子横插在发间,耳畔垂着一对羊脂白玉的坠子。妆容素淡,只在唇上点了一层薄薄的口脂,衬得那张古典精致的鹅蛋脸愈发端庄清丽。
但再端庄的衣裳也挡不住她那具天生媚骨的身材。她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上面,背脊挺直,双手搁在扶手上面,姿态是标准的主母仪态。可那件藕荷色褙子被她胸前D罩杯的丰乳撑得布料微微发紧,领口处的盘扣在两团饱满的弧度之间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更过分的是她坐下来之后那条杏黄色百褶裙被椅面压得服帖,那对尺寸夸张的巨臀在裙面上面撑出了一个惊人的宽度,裙褶被臀肉顶开之后失去了原本的均匀排列,在她腰侧位置堆出了两道深深的褶皱。
她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信封上面的字迹她太熟悉了。那是沈万澜的亲笔,笔力遒劲但带着商人特有的急促潦草。她用小银刀裁开了封口,抽出里面对折的宣纸展开来看。
看到第三行的时候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什么事?”
声音从正厅的侧门传来。林氏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
老夫人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暗花缎面的对襟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灰色的回纹边,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宫绦。虽然衣裳颜色深沉,但布料是上等的蜀锦,在阳光下面隐隐泛着丝缎特有的幽光。她的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支翡翠蝴蝶簪压在鬓后,耳上戴着一对老坑种的翡翠耳坠,通体翠绿欲滴。
五十八岁的女人走起路来脊背依旧笔挺,每一步的步幅都不大不小,拐杖点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哒、哒”声。她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上面眉眼间的威严气势丝毫不减当年,只是嘴角多了两道不太明显的法令纹,反倒更增了几分说一不二的霸道。
苏婉若站起来迎了一步。
“母亲,老爷来信了。”
林氏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面坐下,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抬手示意苏婉若把信拿过来。
苏婉若双手递上了信纸。
林氏扫了一遍,速度比苏婉若快得多。看完之后她把信纸折好放在了茶几上面,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三个月。”林氏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他说杭州那边的丝绸铺子交割完了,再去趟扬州收尾,然后就回来。”
“是。”苏婉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信上说大约是中秋前后到家。”
“嗯。”林氏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了苏婉若的脸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男人要回来了,你不高兴?”
苏婉若的睫毛颤了一下。
“高兴的。”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常快了一拍,“只是老爷这两年没回来过,府里要提前准备的事情太多,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手忙脚乱?”林氏看了她一眼,“你当了十七年的主母,什么时候手忙脚乱过?”
苏婉若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面无意识地捏了两下,然后又松开。她知道婆婆的眼睛比鹰还尖,任何不自然的反应都可能引起怀疑。但她控制不住。
沈万澜要回来了。
三个月。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那个她已经快忘了长什么样的男人,要回到这座她早已在另一个男人的肉棒下面彻底失守的宅子里来了。
她能想象得到老爷回来之后的情形。他会坐在正厅的主位上面,她要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他会在晚上召她伺寝,她要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面任他摆弄。他那双做了一辈子生意的手会摸上她的身体,他那根远不如萧逸一半粗长的东西会插进她的身体里面。
而她的身体已经被萧逸操得合不拢了。
她的穴道已经被那根粗大的肉棒撑得习惯了那个尺寸,如果沈万澜进来,他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念头让她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万若。”林氏叫了她的名字。
苏婉若回过神来。
“母亲。”
“我说,府里要准备些什么,你列个单子出来。”林氏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眼底的光比刚才深了一层,“正院要重新打扫,老爷的书房要通风换被褥,还有那几间客房也要收拾出来,他信上说可能带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回来住几日。”
“是,媳妇记下了。”
“还有。”林氏的目光在苏婉若的脸上停了两秒,“下人那边也查一查。这两年老爷不在,有些人难免懈怠。老爷回来看到府里规矩散了,面上不好看。”
苏婉若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下人”这两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太阳穴。
“母亲说的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媳妇回头让赵管家盘点一下人手。”
林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苏婉若起身告退。
她转身的时候背对着林氏,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一瞬,眉心的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但她只用了两步的距离就把表情重新调整了回来,迈出正厅侧门的时候已经又是那个端庄高贵的沈府主母了。
林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老夫人慢慢地端起茶盏,用盖碗拨了拨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面那封信纸上面,嘴角浮起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儿子要回来了。
她心里面泛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紧张,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期待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是期待儿子回来之后看到自己“一切安好”的样子?还是期待看到萧逸在家主面前如何表演那张恭顺的面具?
又或者是期待某种更荒诞的东西。
她把茶盏放下来,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起身回佛堂去了。
消息在府里传开的速度比风还快。
午时刚过,东厢房的柳如烟就已经知道了。
她是从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嘴里听到的。那小丫鬟跟另一个丫鬟咬耳朵的时候声音没压住,柳如烟在窗户后面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把窗户关上,走到妆台前面坐下来,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镜中的女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窄袖对襟衫,领口开得比府中任何女人都低,露出了一大片白腻的胸口和乳沟的上半截。下面是一条烟紫色的软缎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把她的腰肢束得不盈一握,更衬得上面的C罩杯和下面的丰臀像是要从衣裳里面溢出来。她今日没有梳高髻,而是把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堕马髻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配上那双狐狸一样的丹凤眼和嘴角的美人痣,慵懒妩媚得像一幅未画完的春宫。
她从镜中看到了窗外院子里面萧逸正蹲在花圃旁边翻土的身影。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子卷到了肘弯上面,露出了小臂上面结实的肌肉线条和鼓起的青筋。他蹲着的姿势让那条同样粗布的长裤绷紧在了大腿和臀部上面,勾勒出了一条有力的腿部轮廓。他的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面棱角分明,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沾湿了贴在皮肤上面。
一个扫院子的家丁。
穿着最低等的衣裳,干着最下等的活儿,拿着最微薄的月钱。
但这个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面把这座深宅大院里面从主母到老夫人的七个女人全部操上了床。
柳如烟嘴角弯了一下,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窗棂。
萧逸听到了那个声音,抬头往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了窗户后面柳如烟的半张脸和她朝他勾了勾的手指。
他把铁锹插在了土里,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紧不慢地朝东厢房走去。
推门进去之后柳如烟已经在里间的贵妃榻上斜靠着了,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那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你听说了没有?”她开口就直奔主题。
“听说什么?”萧逸在门槛内侧站定了,没有往里走。他身上还沾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跟东厢房里面龙涎香的气息格格不入。一个穿粗布的家丁站在一个穿软缎的姨娘的闺房门口,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沈老爷来信了。”柳如烟把团扇往茶几上一丢,坐直了身子,“三个月后回来。”
萧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走进了里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从哪儿听说的?”他的声音很平。
“院子里的丫鬟嘴碎。”柳如烟看着他的脸,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你倒是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萧逸走到她对面的圆凳上面坐下来,两手撑在膝盖上面,身体微微前倾,“信上具体怎么说的?”
“我没看到信,只听到了大概。”柳如烟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中秋前后到。杭州那边的丝绸铺子交割完了要去趟扬州收尾,然后就回来。信上还说可能带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一起。”
“带朋友回来?”萧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带多少人?”
“这个我不清楚。”柳如烟摇头,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老爷要回来了,你怎么办?”
萧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面,那双剑眉星目下面的瞳仁在思考的时候会微微收缩,像一只正在计算猎物距离的狼。
“主母什么反应?”他问。
“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柳如烟反问了一句,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促狭,“一个被你操了快两个月的女人突然听说自己的亲夫要回来了,她不慌才怪。你那根东西把她撑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心里没数?沈老爷回来第一晚要是召她伺寝,一进去就发现松了一圈,你猜他会怎么想?”
萧逸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这是个问题。”他承认道。
“这何止是‘个’问题。”柳如烟的丹凤眼亮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浅粉色衫子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了,露出了两团白腻的乳肉和深深的乳沟,“你仔细想想,你操过的七个女人里面,有几个是沈老爷名义上的女人?主母是他老婆,我和秦霜是他的姨娘,老夫人是他亲娘。你等于是把沈家三代女人全睡了。这要是被发现了,你脑袋搬家是小事,咱们这些女的也全得去沉塘。”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收手?”萧逸抬头看着她。
“收手?”柳如烟挑了挑眉,那颗美人痣随着她的表情跳动了一下,“我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柳如烟往后靠回了贵妃榻的靠背上面,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烟紫色的长裙在她腿的动作中紧贴了一下臀部的轮廓,然后才松开,“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这三个月里面你要做的事情比之前两个月还多。”
“比如?”
“第一,账房那边。”柳如烟竖起一根指头,“周文昌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管着沈家所有的账目。沈老爷回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查账。你之前不是说后花园管事老陈的太湖石采买账目有问题吗?虚高三成。这种事情周文昌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一直没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要么分了一杯羹,要么有别的把柄在老陈手里。”萧逸接道。
“对。”柳如烟竖起第二根指头,“所以周文昌是个突破口。你把他拿下了,就等于掐住了沈家的钱袋子。沈老爷回来查账的时候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全凭你说了算。”
“你说的‘拿下’是指……”
“周文昌的老婆。”柳如烟的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打听过了,周氏四十二岁,D罩杯,丰腴身材,丈夫是个只知道算账的书呆子。这种女人最好拿下。你只要让她尝了甜头,她就会帮你看住周文昌。”
萧逸沉默了两秒。
“第二呢?”他问。
“第二,外面那条线。”柳如烟竖起第三根指头,“你不能只在沈府里面经营。沈老爷在外面有生意上的朋友,如果这些人回来一看沈府有什么不对劲的苗头,他们会帮沈老爷。但如果你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人呢?”
“你是说邻府的白氏?”
“聪明。”柳如烟赞许地点了点头,“白氏的丈夫许老爷在朝中任四品官,虽然不算大但在苏州城的分量不轻。你如果能拿下白氏,就等于在沈府外面插了一颗钉子。万一沈老爷回来之后事情真的兜不住了,许家那边至少能帮你说话,或者帮你打掩护。”
萧逸看着她。
烛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面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那双丹凤眼映得像两汪含着琥珀的清泉。她坐在那张贵妃榻上面分析局势的样子跟昨晚骑在他腰上面喘息求饶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个姨娘。
一个青楼出身、身份低微、在府里连说话都要看主母脸色的姨娘,此刻坐在这里跟他这个扫院子的家丁商量着如何蚕食整座沈府的权力版图。
这种荒诞的身份反差让萧逸忽然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还有第三件事。”柳如烟收回了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低了一些,“你得稳住主母和老夫人。”
“怎么稳?”
“主母那边好办,她离不开你的身子了。你只要在这三个月里面继续让她爽,她自己就会想办法帮你遮掩。”柳如烟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嘲弄但又不全是嘲弄的笑,“但老夫人那边不一样。她是个有脑子的人,她不会因为床上那点事就丧失判断力。你得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站在你这边。”
“什么理由?”“沈家的利益。”柳如烟一字一顿地说,“老夫人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沈家的家业。你得让她觉得你留在沈府、掌握权力对沈家有好处。比如你帮她查出了老陈贪墨的账目,比如你帮她在外面拉到了新的人脉。她是个精明人,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逸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东厢房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远处下人们走动的脚步声。龙涎香的烟气从香炉里面袅袅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白线。
“你帮我想得很周全。”萧逸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我帮你想就是帮我自己想。”柳如烟靠在贵妃榻上面,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要是完了,我也得跟着一起完。我可不想回翠云楼去当花魁。”
“你不会回去的。”萧逸说。
“那就看你了。”
萧逸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面的下人们还在各忙各的,洒扫的洒扫,浇花的浇花,没有人注意到东厢房里面正在进行的这场密谈。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面,把他那张俊美中带着邪魅的面孔分成了明暗两半。明亮的那半是一个二十二岁年轻家丁的清俊轮廓,阴暗的那半是一双正在快速转动盘算的狼一样的眼睛。
三个月。
周文昌的老婆,邻府的白氏,后花园的账目漏洞,老夫人那边的“利益绑定”,主母那边的“身体控制”。
五条线,三个月。
他把每一条线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排了个先后顺序,然后在心里定下了一张时间表。
“周文昌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明天或者后天。”柳如烟答道。
“那就从周氏开始。”萧逸转过身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先拿下钱袋子,再拿下外援。”
柳如烟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面没有恐慌,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太多的紧迫感。他的眼神沉稳得像一个猎人在猎场上面重新清点了一遍箭壶里面的箭矢,发现数量足够之后露出的那种从容。
“你还真是不怕死。”她轻声说了一句。
“怕死的人做不了大事。”萧逸走到门口把手搁在了门闩上面,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而且我没有退路。一个穷得只剩一条命的家丁,能有什么退路?”
他拉开了门闩,推门走了出去。
门缝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在地面上画了一道亮线然后迅速收窄消失了。
柳如烟靠在贵妃榻上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丹凤眼里面的光芒复杂而明亮。
东厢房外面的院子里,萧逸重新拿起了插在土里的铁锹,蹲下身子继续翻着花圃的泥土。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跟府里任何一个干着粗活的家丁没有任何区别。粗布短褂、泥手、汗水、晒红的后颈。
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蹲在花圃旁边翻土的年轻男人刚刚在一个姨娘的闺房里面制定了一份为期三个月的权力蚕食计划。
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面此刻转动着的那个念头。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加快步伐。第二十九章:邻府诗会,白氏初见
许家的帖子是前天就送来的,请沈府女眷去参加一场“赏荷诗会”。
苏婉若原本不想去。沈万澜的那封信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上面,她整夜没睡好,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下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但转念一想,这种时候越是闭门不出越容易引人注意。许家和沈家是多年的邻居,白氏又是她的闺中好友,无故推辞反倒不好。
于是辰时用完早膳之后她便带着沈清芷和沈清茉出了门。
萧逸是以“护送”的名义跟去的。赵管家安排的差事,说两位小姐出门得有个手脚利索的家丁跟着提东西、跑腿。苏婉若听到“萧逸”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许家在沈府隔壁,两家之间隔了一道青砖围墙和一条青石板小路,走过去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萧逸走在队伍最后面,跟苏婉若和两位小姐隔了四五步的距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挺括的灰蓝色粗布长衫,腰间束着一根黑色的布带,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千层底布鞋。跟前面三个穿绫罗绸缎的女眷比起来,他的装扮寒酸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但即便穿着最便宜的布料,他那张脸和那副身板也是遮不住的。长衫的布料薄,被晨风一吹便贴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了宽肩窄腰的轮廓和胸膛上面隐约的肌肉线条。他走路的姿态不像下人那样弓着腰缩着肩,而是脊背挺直、步伐稳健,像一柄收在鞘里面的刀。剑眉星目在晨光里面显得格外分明,眼角那一丝天生的邪魅被他刻意收敛了,换成了一副恭顺温和的表情。
苏婉若走在最前面,穿了一件烟蓝色的交领褙子配象牙白的长裙,头上簪了一支白玉蝶形步摇,妆容淡雅得体。她今天刻意选了宽松一些的裙子,但那对惊人的臀部在走路时依旧把裙面撑得鼓鼓囊囊,每迈一步都能看见裙下那两瓣硕肉此起彼伏地晃荡。
沈清芷走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一袭淡青色的窄袖衫裙,腰间系着一根翠色的丝绦。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绾了一个简洁的飞仙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一丝少女的柔和。她走路时目不斜视,但她的耳根微微泛着一层淡粉,那是因为身后那个男人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背上。
沈清茉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外侧,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襦配桃粉色的襦裙,头上扎了两个丫髻用红绒绳系着,活脱脱一只花蝴蝶。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团扇,一路走一路扇,嘴巴也没闲着。
“姐姐,你说许家的荷花开了没有?去年我去的时候那个池子里面全是荷叶没几朵花,难看死了。”
“你安静些。”沈清芷没有回头,声音清淡。
“我就问一句嘛。”沈清茉撅了撅嘴,忽然转身朝萧逸喊了一声,“萧逸,你说许家的荷花开了没有?”
萧逸微微低头。
“小人不知,二小姐到了便晓得了。”
“你怎么跟我姐一个德性,说话无趣得很。”沈清茉哼了一声转回了头去。
苏婉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茉儿别跟下人闲聊”。声音不重但语气里面那股子主母的架子端得稳稳的。
下人。
萧逸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许家的大门比沈家矮了半尺但更精致。门头上面挂着一块“耕读传家”的匾额,字迹是前朝某位书法名家的真迹。门房的管事早已等候在侧,看见苏婉若便迎上来行礼,引着众人往里走。
许家的布局比沈府小一些但更雅致。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前厅,前厅后面是一座占地不小的花园,花园中央有一个半亩大的荷塘,塘里的荷花已经开了六七成,粉白相间铺了满塘,在正午的阳光下面鲜亮得像一幅刚画好的工笔画。
荷塘边上搭了一座敞轩,轩中摆了四五张矮案,案上铺着宣纸,旁边放着文房四宝和几碟精致的茶点。已经到了六七位女眷,都是附近几家大户的夫人和小姐,三三两两地坐在案前说笑。
白氏站在敞轩的台阶上面迎客。
她今日穿了一件浅藕色的对襟纱衫,薄如蝉翼的料子在阳光下面隐约透出里面月白色中衣的轮廓和肌肤的颜色。下面是一条湖蓝色的百褶裙,裙腰束得很高,把她纤细的腰线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也让胸前那对饱满的C罩杯显得愈发挺拔。裙子的料子是织了暗花的苏锦,随着她的动作在腿间流动,偶尔会在她转身的时候贴上臀部,勾出那个浑圆挺翘的轮廓,然后在下一秒又松开来恢复了端庄的垂坠感。
她的头发挽了一个低垂的倭堕髻,斜插了一根镂空的金步摇,坠着两颗指甲盖大小的东珠。耳畔是一对极细的金丝缠绕的珍珠耳坠。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眉毛描成了远山眉的形状,唇上一层薄薄的胭脂,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亲又不失大家气度。
三十八岁的女人,身上同时散发着少妇的丰腴韵味和闺秀的书卷清气。
“婉若姐姐来了。”白氏笑着迎上来,主动伸出了双手握住了苏婉若的手,“好久不见,又清减了些。”
“你才是好久不见。”苏婉若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上回见你还是三月里头的事了,这一转眼都快入秋了。”
“可不是嘛,这半年我家老爷在京里走不开,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想着不如办个诗会热闹热闹。”白氏拉着苏婉若的手往敞轩里走,目光掠过了她身后的沈清芷和沈清茉,“芷儿和茉儿也来了,个头又长高了些。”
“白姨好。”沈清芷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姿态端庄。
“白姨好!”沈清茉蹦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白氏的胳膊,“白姨你家的荷花开了好多啊,真好看!”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活泼。”白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萧逸站在敞轩台阶下面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眉顺目。
他的站位很讲究。不远不近,既不越矩也不会让主子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他的目光垂在地面上面,但他的余光已经将白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白氏在跟苏婉若说话的时候余光也扫到了台阶下面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
她的视线只停了半秒。
但就是这半秒已经足够她注意到那张在粗布长衫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的俊脸了。许家的家丁她见得多了,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这个人的五官和气质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像是一个伺候人的下人。
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跟苏婉若聊着家常。
诗会从午时开始。
主题是“荷”,参与的女眷们各自在矮案前坐下,对着满塘荷花挥毫泼墨。沈清芷坐在靠近池塘栏杆的位置,提笔凝思了片刻便开始在宣纸上落笔。她写诗的姿态赏心悦目,执笔的手指白皙纤长,运笔时手腕微微转动,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从容。
沈清茉坐了不到一刻钟就坐不住了,嘟囔着“写诗好无聊”然后跑到荷塘边上去捉蜻蜓。苏婉若懒得管她,也提笔写了一首应景的七绝。
萧逸站在敞轩外面的一棵柳树下面,手里抱着苏婉若带来的一个包袱。他的位置离敞轩有十几步远,能看到里面的人但听不清她们的谈话。
诗会进行了大约一个时辰。
期间白氏作为女主人在各桌之间穿梭点评,不时夸赞几句某位夫人的遣词用句。轮到沈清芷的时候,她仔细看了那首诗,眉头微微一挑,赞道“芷儿的笔力又精进了许多,这句‘风卷翠裙波底月’用得当真巧妙”。沈清芷淡淡地道了声谢,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开。
午后的日头渐渐西斜,荷塘上面飘来一阵带着清香的凉风。
诗会告一段落,女眷们三三两两地散在花园各处闲逛。苏婉若被几位相熟的夫人拉着去看许家新修的一座假山盆景,沈清芷和沈清茉跟着去了。
萧逸一个人留在了柳树下面。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之后,慢慢沿着荷塘边上的青石小路往花园深处走去。
许家的后花园比前面的荷塘更幽静,种了许多桂花树和芭蕉,石径曲折通幽,尽头是一座小小的水榭,三面临水一面靠岸,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响。
水榭的栏杆旁边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面放着一只汝窑的小花瓶,里面插了一枝白色的荷花。
萧逸在水榭的台阶上面站住了。
他没有进去。一个家丁,在别人家的后花园里面闲逛已经够出格了,再坐到人家的水榭里面去,那就不是出格了,是找死。
他只是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枝白荷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低声念了两句。
“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五步之内的人听到。
“这句是丘处机的。”一个温软的女声从水榭里面传了出来。
萧逸抬头。
白氏从水榭右侧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象牙骨的折扇,扇面上面画着水墨荷花。她走出来的时候浅藕色的纱衫被穿堂风吹得贴在了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料子下面白色中衣的领口、胸口丰满的弧度、腰间收紧的线条,全都在日光中清晰可辨了一瞬,然后风停了,衣料又恢复了原本的垂坠。
萧逸立刻后退了一步,低头拱手行礼。
“小人冒昧打搅了,许夫人恕罪。”
“不必多礼。”白氏走到栏杆边上靠着,打量了他两眼,“你是沈家带来的人?”
“是,小人是沈府的家丁,姓萧。”
“一个家丁,会念丘处机的词?”白氏的语气里面带着明显的好奇,
“你念的那两句出自《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一般的读书人都未必知道,你从哪里读到的?”
萧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抬起了头,做出了一个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坦诚相告的表情。这个表情他在镜子前面练过很多次。
“小人幼年时曾在一座破庙里寄身,庙里有个还了俗的老和尚,留了一箱子杂书。小人没事就翻来翻去,东一句西一句记了不少,但都是零零碎碎的,不成体系。”
“破庙里的老和尚。”白氏嘴角弯了一下,“倒是个有意思的来历。”
“许夫人见笑了。”
“我不是笑你。”白氏摇了摇折扇,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到了他的身上,又移回了脸上,“我是觉得可惜。你要是生在读书人家,只怕早就中了举了。”
“小人不敢当。”萧逸又低下了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垂头的动作中若隐若现。
白氏看到了那两个酒窝。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一个穿粗布长衫的家丁,站在她家后花园的水榭台阶下面,低着头念古人的词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这种违和感并不让人不适,反而让人想要多看两眼。
“刚才诗会上的诗你在外面听到了吗?”她问。
“小人站得远,只听到了几句。”
“听到了哪几句?”
“沈大小姐的那首七绝,‘风卷翠裙波底月,露凝玉骨水中仙’。后面两句被风吹散了,没听全。”
“你觉得写得如何?”
萧逸沉默了一秒。
“小人不敢妄评主家小姐的诗。”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随便说。”白氏把折扇收了起来,双手搁在栏杆上面,身子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弧度在纱衫的领口处微微下沉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的白皙肌肤和一道若隐若现的乳沟。
萧逸的目光纹丝没动,依旧落在她脸上偏下的位置,也就是她的下巴附近。
“‘风卷翠裙’用得灵动,‘波底月’也新鲜。但整首诗太工了,像是用尺子量着写出来的。”他顿了一下,“好诗应该像这塘里的荷花,看着规规矩矩的长在那里,但仔细一看每朵都有自己的样子。”
白氏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个比方有意思。”她直起身来看着他,语气里面那丝居高临下的好奇不知不觉变成了平视的欣赏,“那你觉得今天诗会上有哪首诗像荷花?”
“许夫人自己那首。”萧逸说。
“我的?”白氏微微一怔,“你也听到了?”
“许夫人念的时候声音大了些。”萧逸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半卷湘帘看碧荷,晚风吹梦过银河。’小人记住的就这两句,但这两句已经够好了。”
“好在哪里?”
“‘半卷湘帘’说的是没有完全放开,‘看碧荷’说的是心里有想看的东西。这两件事搁在一起就有了味道。一个人想看一样东西但又不肯把帘子全卷起来,这里面有犹豫、有期待、也有一点点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在看的意思。”
白氏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两句诗是她随手写的,写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太多,但被这个穿粗布衣裳的家丁这样一解,她忽然觉得自己写的不是荷花,而是另一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你对诗的理解很独到。”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些。
“小人胡说的,许夫人别当真。”萧逸后退了半步,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姿态,“小人在这里待得太久了,该回去了。”
“等等。”白氏叫住了他。
萧逸停住了脚步,但没有转身。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萧逸。”
“萧逸。”白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滚过那两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品味的意味,“好名字。”
萧逸没有回头。他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了半张侧脸的轮廓和耳后那道干净的线条。
“多谢许夫人。”
然后他沿着青石小路走了回去。
白氏靠在栏杆上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桂花树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折扇的扇骨,捏得指节微微发白。
她心里面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下午申时过后,诗会散了大半。几位夫人带着女儿先行告辞了,苏婉若也准备走。沈清茉抱着许家丫鬟送她的一盒荷花糕开心得合不拢嘴,沈清芷手里多了一幅许家收藏的前朝名家画作的拓本,那是白氏看了她的诗之后送的。
苏婉若在前厅跟白氏道别的时候,白氏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婉若姐姐,你家那个家丁,叫萧什么的,能不能借我用半个时辰?我书房的架子上面有几本书太高够不着,想找个手脚利索的帮我取下来。”
苏婉若的眼皮跳了一下。
“萧逸?”她看了白氏一眼,“行,你使唤他便是。”
“多谢。”白氏笑得温婉可亲,“我让他干完活就回沈府去。”
苏婉若带着两位小姐先走了。临走的时候她的目光从萧逸脸上掠过去了一瞬,那一瞬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拧在一起的丝线,有叮嘱,有警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甘。
萧逸低头恭送。
“小人稍后便回。”
苏婉若没有应声,转身出了门。
许家前厅空了之后,白氏身边只剩了一个老嬷嬷。她朝老嬷嬷摆了摆手,“你去厨房看看晚膳备好了没有。”老嬷嬷应了一声退下了。
前厅里面只剩了白氏和萧逸两个人。
“跟我来吧。”白氏朝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后院走去。
萧逸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白氏走在前面,腰肢微摆,湖蓝色百褶裙的裙摆在她的小腿后面有节奏地晃荡。她走路的姿态比苏婉若更轻盈,臀部的幅度没有苏婉若那么夸张但弧线更圆润更挺翘,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裙面在那两瓣浑圆的臀肉上面轻轻绷紧然后松开,绷紧然后松开。
萧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的后颈一路往下扫过了肩线、腰线、臀线和腿线。
白氏把他带到的不是书房,而是她的闺房外面的一间小书斋。书斋布置得很雅致,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线装古籍,中间一张黄花梨的书桌上面铺着半卷宣纸,旁边放着笔墨和一只燃了一半的青瓷香炉,飘出来的是淡淡的沉水香。
窗户半开着,夕阳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间书斋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书在最上面那一层。”白氏指了指书架的顶端,“蓝色封皮的那几本。”
萧逸走过去踮脚伸手取了下来,一共三本。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是一套《花间集》。
“许夫人喜欢花间词?”他把书放在了桌上。
“你连花间词也知道?”白氏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面坐下来,示意他也坐。
“小人站着就好。”
“坐吧。”白氏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这里没有别人,不必拘礼。我刚才在水榭跟你聊了那几句意犹未尽,正好趁这个机会继续说说。”
萧逸犹豫了一秒,然后在她对面的圆凳上面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才发现这张书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距离只有不到两尺。他能闻到白氏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脂粉的味道,像是她的衣裳用某种花瓣熏过之后留下的余香。
白氏翻开了那本《花间集》,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面轻轻划过。
“你方才说好诗要像荷花,看着规矩但每朵不同。那花间词呢?花间词算好诗吗?”
“算。”萧逸说,“花间词写的是人心里面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好多人觉得花间词轻浮,那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脂粉气,没有看到底下那层东西。”
“什么东西?”
“寂寞。”
白氏翻书页的手停住了。
“你说花间词底下是寂寞?”
“是。”萧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很慢,“温庭筠写‘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看起来写的是一个女人在梳妆打扮,但其实写的是一个没人看的女人还要打扮给自己看,这不是寂寞是什么。”
白氏的瞳仁微微颤动了一下。
夕阳的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上面,把那张精致妩媚的瓜子脸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光。她那双含着温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水光在眼底暗暗涌动。
“你说的这个解法。”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我从来没听别人这样解过。”
“因为别人不寂寞。”萧逸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小人失言了。”
“不。”白氏摇了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没有失言。你说得很对。”
书斋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香炉里面的沉水香袅袅地升上来,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白线。夕阳从半开的窗户里面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两个影子的头部几乎挨在了一起。
白氏低下头翻了几页《花间集》,手指在某一页上面停住了。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你觉得这两句的‘度’字用得好不好?”
“好。”萧逸说,“‘度’比‘拂’好,比‘掩’也好。‘拂’太轻了,‘掩’太死了。‘度’是正在发生的、慢慢的、有温度的。像一个人伸出手,慢慢地从另一个人的脸颊上面划过去。”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依旧落在白氏的脸上。
白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她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微微发热了。一个家丁坐在她的书斋里面跟她讨论花间词里面“度”字的好坏,用的语气和眼神都不像一个下人对主子说话的样子。但她没有觉得不妥。或者说她不想觉得不妥。
这间书斋里面此刻发生的事情跟她过去三十八年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一样。她的丈夫从来不跟她讨论诗词,她的闺蜜们讨论诗词也只是浮在表面,从来没有人像这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男人一样,用几句话就戳中了她藏在诗词背后的那个东西。
寂寞。
她确实寂寞。
寂寞了很多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夕阳已经变成了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书斋里面的光线暗了下来。白氏起身去点了一盏油灯,烛光在她转身的时候从侧面照亮了她的轮廓,那件浅藕色纱衫在灯光下面变得更加透明了,里面中衣的领口线条和胸前的弧度在昏黄的烛火中若隐若现。
她坐回来的时候离他近了一些。不多,大概近了两寸。
“天晚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窗外而不是看着他,“你该回去了。”
“是。”萧逸站起身来。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她面前,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张脸映得明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面。灰蓝色的粗布长衫在昏暗的光线中显不出颜色了,只剩下他那双剑眉星目和眼角那一丝邪魅的弧度在烛火里面格外分明。
他伸出了手。
不是一个家丁应该做的动作。
他的手掌覆在了白氏搁在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面,力道不重,像是一只蝴蝶落在了花瓣上面。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干粗活磨出来的。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细腻白皙的手背,温度从接触面传了过去。
白氏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那只覆在她手上的手,然后抬头看着他的脸。
她应该把手抽回来。她应该呵斥他放肆。她是许家的主母,四品官太太,他是一个连姓名都不配被记住的沈家家丁。
但她没有动。
烛光在她的瞳仁里面跳动着,那双温婉的眼睛此刻像是蓄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面挤出来的,“你真是个特别的人。”第三十章:许府月下春,官太太跪伏粗布家丁胯下
子时刚过,苏州城外万籁俱寂。
萧逸翻过沈府和许家之间那道青砖围墙的时候动作极轻,两只脚落在墙内侧的泥地上几乎没发出声响。他在墙根的阴影里蹲了片刻,确认四周没有巡夜的家丁之后才站起身来,沿着白天走过的那条青石小路往后花园深处摸去。
他今晚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方便攀爬翻墙。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面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隐约可以看到短打的袖口被他卷到了肘部,露出了小臂上面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走得很快,三拐两拐就到了那座水榭附近。
然后他看到了白氏。
她一个人坐在荷塘边上的石凳上面,背对着他,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外袍,里面是一件藕荷色的寝衣。寝衣的料子是苏州最好的蚕丝织成的,薄得能看到月光穿过去在她背上投出的影子。她的头发没有挽髻,散在肩膀和后背上面,黑缎一样的长发一直垂到了腰际。
她正低着头看水里的月亮。
萧逸没有立刻走过去。他靠在一棵桂花树的树干上面,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月光下的白氏跟白天诗会上那个端庄的许夫人判若两人。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衣裙之后,她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柔软。薄纱外袍没有系带,随意地披在肩上,月光透过纱料打在她的身上,能看到里面那件藕荷色寝衣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勾勒出了肩胛骨的蝴蝶形状和腰线往下收窄再往臀部扩开的惊心动魄的弧度。她坐着的姿势让那件寝衣在臀部堆积起来,两瓣浑圆的臀肉把石凳的边缘压得几乎看不见了。
萧逸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故意踩了一下脚边的碎石。
白氏的肩膀猛地一颤。她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惊惶,但当她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那股惊惶在一瞬之间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
萧逸从树影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月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剑眉星目在银白色的光线下面显得格外深邃,眼角那丝天生的邪魅没有被刻意收敛,反而在夜色的遮掩下面放肆地舒展开来。
“睡不着。”他说。
“你翻墙过来的?”
“嗯。”
“你知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是什么后果?”白氏站了起来,外袍从她的肩膀上面滑下去了一半,露出了左边那截白皙的肩颈和锁骨的线条。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外袍但没拉住,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没人会发现。”萧逸说,“我看过了,你家巡夜的家丁只有两个,一个在前院一个在东跨院,后花园这边没有人。”
“你连这种事都算计好了?”白氏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的语气里面并没有真正的愤怒。
“我不是来算计许夫人的。”萧逸往前走了一步,只剩四步的距离,“我是白天走的时候有句话没说完,憋了一整晚,睡不着。”
“什么话?”
萧逸又走了一步。三步。
“许夫人下午写的那首诗,不止那两句好。最后两句也好。‘无端又逐东风去,化作池边一缕烟。’这两句比前两句更好。”
白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最后两句?你不是说只听到了前两句吗?”
“我骗许夫人的。”萧逸笑了一下,月光照着他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四句我全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只说前两句?”
“因为后两句太好了,我不敢在那种场合说。”
“为什么不敢?”
“‘化作池边一缕烟’。”萧逸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轻,像是怕惊散了夜风中的什么东西,“烟是留不住的。一个人把自己写成一缕烟,不是因为她想消散,是因为她觉得没有人在乎她散不散。许夫人,你觉得没有人在乎你,对不对?”
白氏的嘴唇抖了一下。
月光照着她的脸,能看到她那双温婉的眼睛里面忽然涌上来了一层水光。
“你一个家丁,管我在不在乎做什么?”她的声音发涩。
“我不是以家丁的身份来的。”萧逸又走了一步。两步。
“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一个读过许夫人的诗、读懂了许夫人寂寞的人。”
白氏往后退了半步,小腿撞上了石凳的边缘,整个人晃了一下。萧逸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五指隔着薄纱外袍和寝衣握住了她上臂的肉,那截手臂又软又滑,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皮肤下面的温度。
“放手。”白氏说,但声音没什么力气。
“许夫人站稳了我就放。”
“我站稳了。”
萧逸没有放手。他的拇指隔着布料在她的手臂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从肘弯往上移了两寸。
“许夫人,”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在他的瞳仁里面像碎银子一样闪烁,“你今晚出来,是因为睡不着,还是因为在等我?”
白氏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太自以为是了。”她说。
“那许夫人为什么不喊人?”
白氏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她确实没有喊人。从他出现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喊。她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她一直在压着声音跟他对话,就像两个共享一个秘密的人。
“我……”她的目光闪躲了一下,落在了他搁在她手臂上面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指腹上面的薄茧隔着布料蹭在她的皮肤上面带着一丝轻微的粗糙感,那种粗糙感让她的手臂上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许夫人。”萧逸的声音又低了一个调,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写的诗里面有一个人在等。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等的滋味不好受。你等了多少年了?”
白氏的鼻尖忽然泛了红。
她拼命忍住了那股涌上来的酸意,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月光照在她仰起的脖颈上面,那截白皙的颈子在银白色光线下面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从下颌一直延伸到锁骨,锁骨下面是寝衣领口微微敞开的弧度和隐约可见的胸口上端那一片雪白的肌肤。
“你走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趁没人发现,你赶紧走。”
“好。”萧逸松开了她的手臂,后退了一步,“但在我走之前,许夫人允许我说最后一句话吗?”
“你说。”
“许夫人不该是一缕烟。”萧逸说,“许夫人应该是那朵荷花。活着的、开着的、被人看着的荷花。”
白氏猛地转过头来看他。
月光照着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下人对主子的恭敬,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怜惜。
她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八年来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看过。她的丈夫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摆在厅堂里面的瓷器,好看,但不需要碰。她的公婆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合格的儿媳,能干,但不需要心疼。
但这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家丁看她的时候,看的是她这个人。
不是许家主母。不是四品官太太。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就是她。白氏。一个寂寞了很多年的女人。
她的眼眶红了。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到底想怎样?”
萧逸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眼角刚刚滑出来的一滴泪。那滴泪在他的指尖上面被月光照成了一颗碎钻。
“我想让许夫人知道,”他的指尖从她的眼角慢慢划过了脸颊,划过了嘴角,最后停在了她的下巴上面,微微抬起了她的脸,“有人在看你。”
白氏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忍了太久。
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萧逸低下了头,把嘴唇贴上了她微微张开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唇瓣贴着唇瓣,像两片花瓣碰在了一起。白氏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了他的胸口上面,指尖隔着那件粗布短打摸到了底下硬邦邦的胸肌。
她没有推开他。
萧逸的舌尖试探着伸进了她的唇缝,碰到了她的牙齿。她犹豫了两秒,然后微微张开了嘴巴。他的舌头滑了进去,卷住了她的舌尖,轻轻吮吸。白氏的鼻腔里面泄出了一声极细的呜咽,像一只被人捧在掌心里面的小鸟。
吻了很久。
久到白氏的嘴唇被他吸得微微肿了起来,久到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久到她搁在他胸口上面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推拒”的姿态变成了“抓握”的姿态,五指揪住了他短打的前襟。
萧逸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滑了下去,隔着薄纱外袍和寝衣握住了她的腰。白氏的腰比苏婉若的细一些但肉感更足,他的五指陷进了腰间的软肉里面,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那层薄薄的脂肪在他的指缝间微微外溢。
“我们不能……”白氏从吻中挣脱出来,气喘吁吁地说,“这里是……这里是我家……”
“我知道。”萧逸没有放手,反而把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些,让她的小腹贴上了他的腹部。
隔着两层布料,白氏感觉到了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顶在了她的小腹上面。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把头扭开了,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你这个……你放肆!”
“许夫人想让我走,我现在就走。”萧逸松开了她的腰,后退了一步。月光照着他的脸,那双剑眉下面的眼睛带着一种认真的温柔,“但你要告诉我,你真的想让我走。”
白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薄纱外袍已经滑到了手肘的位置,藕荷色的寝衣紧贴在她的身上,胸前那对饱满的C罩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尖在布料下面微微凸起。月光透过薄薄的蚕丝寝衣照在她的身上,能隐隐看到胸前乳晕的深色轮廓和腰线以下那道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看着他退开的那一步,嘴唇抖了一下。
“我……”许夫人。”萧逸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我不是那种女人。”她的声音又低又快,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嫁入许家二十年,从来没有……我不是……”
“我知道。”萧逸说,“所以我才来。如果许夫人是那种女人,我不会来。”
白氏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萧逸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许夫人值得被一个人好好对待。不是敷衍,不是凑合,是真的、认真的、让你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看见的那种对待。”
白氏的手在他的掌心里面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她的手白皙纤细保养得当,他的手修长有力布满薄茧。一个四品官太太的手和一个家丁的手握在一起,在月光下面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碰撞在了一处。
“我们……”她的声音变成了气音,“不能在这里……”
萧逸听到了关键的那个字。
不是“不能”。是“不能在这里”。
她已经松口了。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牵着她往荷塘后面那片假山的方向走去。白氏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薄纱外袍在身后飘荡,赤着的脚踩在青石板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假山由太湖石堆成,高低错落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洞穴,洞口被一丛茂密的芭蕉遮住了大半,从外面看进去只有一片黑暗。
萧逸把她带到了假山后面一块平整的石台旁边。月光从假山的缝隙中漏进来,只有几道银白色的细线落在石台上面,刚好照亮了一小片空间。
白氏靠在假山的石壁上面,后背贴着冰凉的太湖石,前面是萧逸的身体。他的胸膛抵着她的胸口,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脂粉也不是熏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体味混着夜风中桂花的清香。
“许夫人。”他低下头看着她,一只手撑在她身旁的石壁上面,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了垂在她脸颊旁边的一缕长发,“我想看你。你让我看吗?”
白氏闭上了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萧逸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了下巴,然后沿着脖颈一路往下,指腹划过了锁骨、划过了胸口那片白皙的肌肤,最后停在了寝衣的领口系带上面。他一只手解开了那根细细的丝绦,寝衣的领口像花瓣一样向两侧散开来,露出了白氏的胸口。
月光从假山的缝隙中照进来,正好落在了她裸露的前胸上面。两只饱满的乳房从寝衣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在月光下面白得晃眼,乳尖是淡粉色的,因为夜风的凉意和心跳的加速而微微挺立。C罩杯的体量不算夸张但形状饱满圆润,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乳沟深陷在中间形成了一道诱人的暗影。
萧逸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锁骨,然后一路往下吻去。舌尖划过了乳房上方的那片白皙肌肤,在乳晕的边缘画了一个圈,然后含住了左边那颗挺立的乳尖。
“啊……”白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舌头裹着她的乳尖来回拨弄,用牙齿轻轻叼住了乳头的根部往外拉了一下,然后松开,换成用力吮吸。白氏的后脑勺磕在了石壁上面,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急又碎。
“你……轻一点……”
“许夫人,”他含着她的乳头含混不清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别说了……”白氏的脸烧得滚烫。
萧逸的右手从她的腰侧滑了下去,沿着寝衣的下摆钻了进去,掌心贴上了她的大腿外侧。白氏的大腿光滑柔软,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他的手掌从外侧一路摸到了内侧,指尖碰到了一片温热而潮湿的区域。
白氏的双腿猛地夹紧了。
“不要……”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那里……”
“许夫人已经湿了。”萧逸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亵裤在她的缝隙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布料湿透了,他的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那两片肥厚的外阴唇在布料的包裹下面微微张开,黏腻的液体从缝隙中渗了出来沾在了他的指腹上面。
“不是……那不是……”白氏的声音变了调。
“是什么?”萧逸的中指顺着那道缝隙往上滑,碰到了一颗被布料包裹的小小肉粒。他的指腹压在那颗肉粒上面轻轻揉了一圈。
“啊!”白氏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许夫人,”萧逸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气息喷在她的耳孔里面让她的整个身体都酥了半边,“别忍着。这里没有人。”
他的手指勾住了亵裤的边缘往旁边一拉,那片湿透了的布料被扯到了一边,白氏的下身完全暴露在了他的掌心里面。他的手指直接贴上了那两片肥厚饱满的阴唇,指腹感受到了一股黏稠温热的液体从穴口往外涌。他的中指沿着那道缝隙从下往上慢慢划了一遍,指尖沾满了透明的淫液,在月光下面拉出了一根闪亮的丝线。
“你的身体很诚实。”他的中指在穴口转了两圈,然后慢慢顶了进去。
“嗯啊!”白氏的呻吟从指缝中泄了出来。
她的穴道紧得惊人。萧逸的一根手指进去之后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穴肉像一张贪吃的小嘴一样箍在他的指根上面有节奏地蠕动。他弯曲了手指在里面轻轻刮弄了一下,碰到了一个略微粗糙的区域。
“啊……那里……不要碰那里……”白氏的双腿发软,要不是背后有石壁撑着她早就滑坐到了地上。
“许夫人多久没被人碰过了?”萧逸加了第二根手指进去,两根手指并拢在那个粗糙的区域来回按压。
“你别问了……啊……不行了……要……”
“要什么?”
“要……不知道……啊啊啊!”
白氏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双腿夹紧了他的手腕,穴肉剧烈地收缩了几下,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穴口喷涌而出浇在了他的掌心上面。她的头往后仰去磕在了石壁上面,嘴巴大张着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她只用了两根手指就高潮了。
萧逸把手指从她的身体里面抽出来的时候,两根手指上面挂满了黏稠的淫液和一层薄薄的白浆。他在月光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舔了一下。
“许夫人的味道很好。”
白氏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他舔手指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在羞耻和震惊之间来回切换。
“你……你怎么……”
“许夫人,我还没开始。”萧逸的手伸到了自己腰间,扯开了短打的腰带。
粗布的裤子褪到了膝盖的位置,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肉棒从裤裆里面弹了出来。
白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月光从假山的缝隙中照进来,正好打在了那根东西上面。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尺寸的男人,她的丈夫在那方面只有普通的大小,而且从来没有完全硬过。但面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家丁胯下的东西简直像是一根小臂粗的肉柱,青筋在表面鼓胀着,龟头饱满圆润呈现暗紫色,马眼处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月光下面闪闪发光。
“这个……太大了……”白氏下意识地往石壁上面缩了一下,“进不去的……”
“许夫人,”萧逸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掌引导到了那根肉棒上面,“你摸摸看。”
白氏的手指碰到那根东西的一瞬间就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但萧逸握着她的手没让她缩回去。她的手指最终颤颤巍巍地合拢了,勉强握住了那根肉棒的中段。她的手指太纤细了,根本合不拢,只能握住一半的周长。
“热的……好硬……”她的声音像是在发烧。
萧逸引导着她的手上下撸动了两下,龟头处又渗出了一滴前列腺液,顺着柱身流了下来沾在了她的指缝间。
“许夫人,”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转过去。”
“什么……”
“背对着我。”
白氏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应该拒绝。她是许家的主母,四品诰命,她不能在自家后花园的假山后面被一个家丁从后面……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慢慢转过了身去,面朝石壁,双手撑在冰凉的太湖石上面。寝衣从肩膀上面滑了下来堆在了腰际,裸露的后背在月光下面白得晃眼,脊柱的凹陷像一道蜿蜒的小溪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了腰窝。
萧逸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腰,然后一路往下滑去。寝衣的下摆被他掀到了腰以上的位置,白氏的整个下半身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个臀部。
在月光下面,白氏那两瓣浑圆挺翘的臀肉像两只饱满的白玉蜜桃一样挤在一起,臀缝深陷,臀峰高高隆起。她的臀部不像苏婉若那样尺寸夸张到骇人的地步,但形状更紧致更圆润更翘,那种恰到好处的丰满和弧度简直是造物主拿着尺子量过的完美比例。
萧逸的双手握住了她的臀瓣,十指陷进了柔软的臀肉里面,用力揉捏了一把。肉感十足的臀瓣在他的掌心里面被揉得变了形,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松手之后又弹了回去恢复了原本的饱满形状。许夫人,”他的声音粗重得像是从胸腔里面振出来的,“你的身子比你的诗还好。”
“别……别说了……”白氏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臂里面。
萧逸用双手掰开了她的臀缝,露出了那个被淫液浸透了的穴口。两片内阴唇被挤在一起微微外翻,嫩红色的穴肉在月光下面泛着淫靡的水光。他握住了自己的肉棒,用饱满的龟头顶在了穴口上面,来回蹭了两下。
“不要蹭了……”白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到底……”
“许夫人想要吗?”
“我……”
“说出来。”
“想……想要……”白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萧逸把腰一挺。
暗紫色的龟头挤开了那两片肥厚的阴唇,冠沟卡在穴口的位置停了一秒,然后整个龟头“噗嗤”一声滑了进去。
“啊!!!”白氏的惊叫在假山的石洞里面回荡了一下,她的双手在石壁上面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指甲刮在太湖石上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太大了……太大了……撑死了……”她的声音变了调,整个人趴在了石壁上面。
萧逸只进去了龟头就感觉到了那种惊人的紧致。白氏的穴道像一只小嘴一样死死咬住了他的龟头后方的冠沟,穴肉层层叠叠地挤压上来,每一寸都裹得严严实实。她的身体显然很久没有被男人进入过了,穴道窄得像是处子,但内壁又湿又滑,分泌出了大量的淫液来润滑,发出了黏腻的“咕啾”声。
他握住她的腰慢慢往里推进,一寸一寸地把那根粗长的肉棒送了进去。龟头像一个楔子一样撑开了紧致的穴道,冠沟在推进的过程中刮蹭着两侧的穴壁,带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穴肉翻卷。
“受不了了……太深了……再也……啊啊啊……”白氏的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喊,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睛里面涌了出来。
直到整根肉棒完全没入之后,萧逸才停了下来。
他的小腹紧紧贴着白氏的臀部,那两瓣浑圆的臀肉被他的胯骨压得微微变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龟头顶在了穴道深处某个柔软的东西上面。白氏的穴肉在他的肉棒上面疯狂地蠕动着,像是想把这个入侵者挤出去但又舍不得放手。
“许夫人,”他俯下身去贴在她的后背上面,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还疼吗?”
“不知道……”白氏的声音含混不清,“满了……全都被你填满了……”
“那我动了。”
他退出了一半,然后猛地一顶。
“啊!!”
白氏的惊叫被她自己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压了回去,牙齿在嘴唇上面留下了深深的印子。萧逸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开始有节奏地抽插起来。每一次抽出的时候龟头后面的冠沟都会刮蹭到穴口内侧那圈最敏感的嫩肉,带出一小圈外翻的穴肉和一股黏稠的淫液,然后再猛地捅回去直到根部。
假山后面的空间里面很快充斥了肉体碰撞的声音。萧逸的小腹拍打在白氏那两瓣饱满的臀肉上面发出了“啪啪啪”的闷响,每拍一下那两瓣臀肉就剧烈地颤抖着向两边弹开然后又合拢,像两团白色的面团在他的胯骨的撞击下面被反复揉搓。他的囊袋随着每一次挺进荡到了前面撞在了她的阴蒂上面,发出了“啪叽”的湿响。
“噗嗤……噗嗤……噗嗤……”穴口的淫液在高速抽插中被搅打成了白色的泡沫挂在肉棒的根部和她的阴唇上面,每一次插入都挤出一小股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
“啊啊啊……不行了……太快了……啊……”白氏的声音变成了完全失控的呻吟,她的双手撑在石壁上面不停地滑动,指甲在太湖石上面刮出了白色的划痕。
“许夫人,”萧逸一边干一边说,气息粗重但声音稳得惊人,“你下面咬得好紧。是不是饿了很久了?”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啊!”
他突然停了下来。
白氏喘了几口气,回过头来看他,眼神迷茫。
“怎么了……”
“换个姿势。”萧逸把肉棒从她的身体里面抽了出来。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在月光下面闪着水光,龟头上面沾满了白浆和透明的淫液混合在一起的黏稠液体。
他转过白氏的身体让她面朝着自己,然后双手托住了她的臀部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白氏惊呼了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在做什么……”
“看着我。”萧逸扶着肉棒重新对准了她的穴口,然后松开了托着她臀部的手。
白氏整个人靠自身的重量往下一坐。
那根粗长的肉棒在重力的作用下面直直地捅进了她的穴道最深处。
“啊啊啊啊啊!!!”
白氏的尖叫在夜空中回荡了出去,她的双手死死掐住了萧逸的肩膀,指甲陷进了他的肌肉里面留下了几道血痕。这个角度比刚才的后入更深,龟头直接顶在了她的宫颈口上面,那种被贯穿到底的充实感和疼痛感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疼……太深了……你到我肚子里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许夫人,抱紧我。”萧逸的双手重新托住了她的臀部,十指深深陷进了那两瓣柔软弹润的臀肉里面,开始上下颠弄。
每一次往上顶的时候,他的龟头都会重重地撞在她的宫颈口上面,然后退出来的时候冠沟又刮蹭着穴壁一路拖出来,带出大量被搅打成白沫的淫液。白氏的身体在他的怀里面像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扭动,乳房在两个人的胸口之间被挤压得变了形,乳尖蹭着他粗布短打的布料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啊……啊……不行了……要去了……要去了……”
白氏的穴道猛地收紧了,所有的穴肉像是同时发力一样箍住了他的肉棒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液体从穴口喷涌而出,浇在了他的小腹和囊袋上面,顺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往下淌,在月光下面拉出了好几根闪亮的丝线。
她的身体弓了起来,后脑勺仰得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背,嘴巴大张着发出了一声拖长的尖叫,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趴在了萧逸的肩膀上面,全身都在不停地痉挛。
萧逸没有停。
他抱着高潮中的白氏走了两步,把她放到了那块平整的石台上面。白氏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石面,双腿无力地张开着,穴口红肿外翻,两片内阴唇肿成了肥厚的肉唇套在那根还硬得发烫的肉棒根部。
“许夫人,”萧逸按住了她的腰把她的下半身抬高了一些,让她的臀部悬在了石台的边缘,“还没结束。”
“不……不要了……已经不行了……”白氏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萧逸扶着肉棒再一次捅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力。高潮后的穴道已经完全松软了,穴肉像融化了的黄油一样裹在了他的肉棒上面,又湿又热又滑。他的肉棒在里面畅通无阻地来回抽插,龟头每一次顶到最深处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个已经被撞得微微张开的宫颈口在他的龟头上面轻轻亲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啪啪啪啪啪啪啪!”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假山的石洞里面回荡成了连绵不断的鼓点,白氏的臀肉被他的胯骨拍打得剧烈颤抖,那两瓣白玉般的臀瓣上面已经被拍出了淡淡的红印。他的囊袋在高速冲刺中甩到了她的臀缝下方,拍打在她的尾椎骨附近的嫩肉上面发出了“啪叽啪叽”的声响。
穴口处飞溅出了大量的白浆,被搅打成了细密的泡沫挂在了他的屌根和她的阴唇上面。每一次抽出的时候都能看到龟头后面带着一圈外翻的红肿穴肉和一层白色的浆液,然后再猛地捅回去把那些穴肉重新塞回了穴道里面。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又要……又要去了……救命……”白氏的呻吟变成了接近崩溃的尖叫,她的双手在石台上面胡乱地抓着什么也抓不住,十根手指在空气中抽搐着蜷缩。
“许夫人,”萧逸俯下身去,额头几乎贴上了她的额头,那双剑眉下面的眼睛在月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侵略性,“叫我的名字。”
“萧……啊……萧逸……”
“再叫一次。”
“萧逸……萧逸……啊啊啊啊!!!”
白氏的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更剧烈。她的穴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一样,所有的穴肉同时收缩吸吮着他的肉棒,那种力度大到萧逸的龟头都被绞得有些发疼。他的马眼在那一瞬间被穴肉的压力挤出了一大滴前列腺液,混着她的淫液被搅在了穴道深处。
白氏的身体弓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回了石台上面,全身剧烈地抽搐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停地痉挛,穴口一张一合地往外挤着混合了白浆和淫液的黏稠液体。
萧逸咬紧了牙关。
他还没射。
他把白氏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了石台上面。白氏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力气了,任由他摆布。她的上半身趴在冰凉的石面上面,胸前的乳房被压得向两侧挤出来,乳尖蹭在粗糙的石面上面微微发红。她的下半身被他从后面抬高了,那两瓣被拍打得泛红的臀肉高高翘起,在月光下面呈现出一种色情得几乎不真实的画面。
“许夫人,”萧逸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腰上面把她固定住,另一只手扶着肉棒从后面重新插了进去,“我要射在你里面。”
“不……不能射里面……万一有了……”白氏的声音微弱地反抗着。
“来不及了。”
他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速度快得惊人,力度大得让石台都在微微晃动。他的胯骨拍打在白氏的臀部上面发出了雷鸣般的“啪啪”巨响,那两瓣浑圆的臀肉被撞得像波浪一样此起彼伏地剧烈晃荡,臀浪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带出了一圈一圈的肉波。穴口已经被干得完全外翻了,两片内阴唇肿成了深红色的肥厚肉套箍在他的屌根上面来回翻搅,每一次抽出的时候都能听到“噗嗤噗嗤”的水声和穴肉吸附又松开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受不了了!!!要死了!!!”白氏趴在石台上面失声尖叫,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她的脸颊上面滴落到了石面上,头发散乱地铺在背上和肩膀上面,嘴巴大张着来不及合上,涎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萧逸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热流从囊袋涌到了屌根,然后沿着肉棒内部的管道一路往上奔涌。
“许夫人,接好了。”
他猛地一顶,把整根肉棒捅到了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了她的宫颈口,然后马眼一张,滚烫的精液像是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喷射了出来。
“啊!!!热的……好烫……射进去了……全都射进去了……”白氏的尖叫在假山的石洞中回荡着,她的穴道在精液的刺激下面再一次剧烈收缩起来,穴肉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吮着他的龟头把精液一股一股地往更深处吸。
萧逸射了很久。
他的肉棒在她的穴道深处跳动了十几下才慢慢停歇下来,每一跳都会挤出一股精液灌进她的子宫。白氏的穴道已经被灌满了,精液从他们交合的地方往外溢,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月光下面拉出了好几根白色的丝线。
他慢慢把肉棒从她的身体里面拔了出来。
那根已经开始消退的肉棒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啵”的轻响和一大股混合了精液和淫液的黏稠液体,那些液体从她红肿外翻的穴口里面倒流出来,顺着臀缝往下淌,在那两瓣白皙的臀肉上面画出了几道淫靡的白色痕迹。
白氏趴在石台上面,全身瘫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呻吟和抽泣,身体还在不时地痉挛一下。
萧逸把裤子提上来系好了腰带,然后把白氏的寝衣重新拢到了她的肩膀上面。他坐到了石台的边缘,把她的上半身轻轻拉起来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白氏蜷缩在他的怀中,脸埋在他的胸口。过了好久她才出了声。
“我……背叛了丈夫……”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明显的哭过之后的鼻音。
萧逸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着她散乱的头发。
“但是……”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从未如此快乐过……”
萧逸的手在她的发丝间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抚摸下去。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温柔的笑,是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才会有的满足的弧度。不过在月光下面,这个微笑看起来跟温柔没什么区别。
这个温婉的邻府主母,四品诰命夫人,也彻底沦陷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刚被他肏到浑身脱力的女人,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假山外面沈府方向的围墙。
他的影响力已经突破了那道围墙,开始向外辐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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