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玉】(20-27)作者:曼白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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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锁玉】(1-9)作者:曼白 楚 由 a_yong_cn 于 2026-06-01 17:00
第二十章 年关

   看着楚筱筱那娟秀字迹,墨迹尚未全干,字字娟秀里透着一股难得的舒展。他心口那点郁结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烫的欣慰。
   他怕的是将明珠养成鱼目,将灵雀训成笼雀。可眼前这人,在绳索与惩戒之间,竟自己凿开了一线天光——不是谄媚的奴性,而是从沉沦里长出了骨头,又从骨头里开出了花。
  “好。”他指尖轻抚过纸角,声音低而沉,“欲奴儿这是……不求宽恕,不惧惩戒。”他抬眼看向她,眸光如深潭映月,“看来是明白先生的苦心了。”
  不是变成奴隶,而是超越了奴隶。她从那看似屈从的姿势里,竟寻到了属于她自己的、独特的自由,这是她灵魂的升华。
  楚筱筱搁下笔,指尖还染着些许墨香。她伸手,轻轻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脸来。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两簇安静的火焰。
  “奴儿谢先生教诲。”
  她看得分明:眼前这人,将严谨与睿智都铺展在朝堂天下,却将骨子里的暴烈、掌控、乃至那些不可言说的阴暗渴望,尽数留给了这间静室,留给了“欲奴儿”。这本该是痛苦的,像被活生生剖开。可奇怪的是,当绳索缚紧、身躯悬空,当视野被剥夺、一切感知都被迫放大到极致时——她选择的竟是全然交付。
  疼痛是清晰的,下体被玉器填满后持续的胀暖与压力也是清晰的。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到战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未知的潮汐。而在那被完全支配的紧张里,快感却如暗流叠加,轰然冲破堤岸的瞬间,她感受到的竟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安全。
  仿佛悬崖坠落时,底下必有网接住。那网是他亲手编织的,带着惩戒的力度,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承接。
  这早已不是肉身欢愉。是魂灵在深渊边缘,窥见了属于目己的星火。
  “等画干了,”她声音轻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先生替奴儿裱起来罢。和上一幅挂在一处……奴儿想时时看着,记着先生的教导。”
  夏洪煊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未褪尽的红痕。“这么喜欢被教?”
  “奴儿谨遵先生命。”她答得乖顺,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流光。
  就在这一瞬,某个念头悄然滋生:竟有些……想故意犯错。
  若错了,便可再被那样惩戒。绳索、悬吊、蒙眼、他掌心烙铁般的温度、以及惩戒尽头那片将她彻底淹没的、安全的浪潮。这念头一起,小腹深处便无端一颤,似有暖流悄然漫出,浸得裙衫内里悄然潮润。
  她垂下眼睫,遮住了那片骤然涌起的、渴望被支配的暗色春水。
  年三十 · 宗人府
  残雪覆着灰墙,宗人府偏院冷得刺骨。夏洪煊推门而入时,酒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大皇子——如今该称废太子——瘫坐在椅中,衣袍松散,下颌胡茬丛生。他眯着眼看了半晌,才嗤笑一声:“老二?年三十……是父皇赏了鸩酒,还是白绫?”
  “大哥说笑了。”夏洪煊掸了掸肩头落雪,示意身后内侍将食盒置于案上,“父皇只让弟弟来骂一句——愚蠢。”
  “愚蠢?”废太子怔了怔,忽而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如破风箱,“在他眼里,孤竟是愚蠢的!这皇权倾轧、兄弟阋墙,难道不是他一手纵出来的?立老三、扶老五,将孤架在火上烤时,他可曾说过半句‘愚蠢’!”
  夏洪煊不语,只自顾掀开食盒。四样小菜并一壶温过的梨花白,热气在冷屋里袅袅升起。他执箸夹了片冬笋,送入口中细嚼。
  废太子盯着他,眼底猩红:“你不恨我?”
  “恨。”夏洪煊斟满两杯酒,推过去一杯,“可恨有何用?四弟曾为你鞍前马后,三弟亦插过手,老五与三弟更是穿一条裤子……难道我能将你们全杀了?”他举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既不能,恨便无意义。”
  “哈哈哈哈……”废太子笑得咳嗽起来,“成王败寇,你便从未想过那个位置?”
  “父皇也问过同样的话。”夏洪煊抬眼,眸光静如深潭,“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罢了。”
  废太子忽然敛了笑。他望向门外晃动的侍卫影子,压低嗓音:“孤看不透你。所以你得死——这本该是老三最好的棋,可惜……天意弄人。”
  他端起酒杯,指节泛白:“孤玩不过你,服了。要杀要剐,随你。只求你……放过你那年仅两岁的侄儿。”
  “大哥又说笑。”夏洪煊替他布菜,语气平淡,“弟弟如今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哪有什么本事?但照拂长嫂与侄儿,倒还不难——大哥放心。”
  “威胁?”废太子自嘲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罢了……大恩不言谢。”
  “客气。”
  酒过三巡,夏洪煊似不经意道:“还有一事。父皇头疾又犯了,今岁宫宴都免了。”
  “太医总劝他静心,可他为了收权,什么事做不出?”废太子嗤笑,“你说,谁更傻?”
  “自是弟弟傻。”
  “哈哈哈……孤今日才发觉,你这般有意思。”废太子眸光忽暗,蘸了杯中残酒,在斑驳桌面上飞快写下几字——永宁坊五号。写罢以袖抹去,声音轻若蚊蚋:“多谢你来看孤。看清楚了吧?去告诉他……孤没你大度,孤恨他。”
  夏洪煊面色不改,起身一揖:“那弟弟先告退。得空再来看大哥。”
  “去吧。”废太子靠回椅背,阖上眼,“这条路险得很……当心了。”
  脚步声渐远。废太子听着雪落檐角的声音,喃喃自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二啊老二,真能藏。接下来,该孤看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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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 · 养心殿
  夏洪煊踏入殿内时,药味浓得化不开。老皇帝倚在榻上,面色灰败,唇无血色,几日间竟似老了十岁。
  “儿臣拜见父皇。”
  “嗯……老二来了。”老皇帝抬手,“坐罢。”
  夏洪煊未依礼制避讳,反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柔:“父亲可好些了?太医如何说?”
  一声“父亲”,让老皇帝浑浊的眼微微清明。他盯着这个常年戍边、凯旋却遭忌惮的二儿子,许久,才缓声道:“老了,毛病自然多……无甚办法。”
  “天寒地冻,父亲务必珍重。”夏洪煊垂眸,“大哥那儿,儿子去过了。虽居所简陋,但精神尚可。儿子按您吩咐骂了他……大哥悔恨不已,想来已知错了。”
  “老大真这么说?”
  “大意如此。”
  “行了……”老皇帝摆摆手,“朕还没糊涂到要你安慰。随他去吧。”
  “那父亲好生歇息,儿子告退。”
  夏洪煊转身时,对侍立一旁的內侍总管福安微一颔首:“有劳公公。”
  “殿下折煞老奴了。”
  待那玄色身影消失在帘外,老皇帝才缓缓开口:“福安,你说……他真就只是来看朕?”
  “奴婢愚钝,陛下圣明。”
  “老滑头。”老皇帝咳嗽两声,“老四、老五没来?老六呢?”
  “宁王、卫王称病未至。齐王殿下近日闭门研制火器,说是用于海上战船——似是燕王殿下海贸商队所需。”
  “呵呵,老二还真折腾起商贾事了?”
  “燕王确在筹建船队,已数月有余,规模不小。”
  “就没做别的?”
  “黑水卫未见异动。燕王常召见的,多是工匠海商……近日与齐王往来甚密。”
  老皇帝沉默半晌,指尖轻叩榻沿:“今日他去见老大,可说了别的?”
  “未有。燕王言行,确似寻常探视。”
  殿内静得只闻更漏声。许久,老皇帝又问:“老三呢?”
  “赵王禁足府中,时有怒言。倒是……庆国公私下见过赵王。”
  老皇帝眼底掠过寒光。他忽然问:“朕该立谁为太子?”
  福安扑通跪地:“陛下恕罪!此等大事,老奴岂敢妄言!”
  “你呀……”老皇帝闭目,不再言语。
  燕王府 · 后院正厅
  因宫宴取消,王府自家设宴,灯火通明里透出几分虚浮的热闹。
  王妃曲氏端坐主位,一身绛紫缠枝牡丹锦袄,雍容华贵。她目光缓缓扫过下首诸人,声音温和却透着疏离:“今年免了宫宴,正好与妹妹们一同守岁。”
  柳如烟斜倚在玫瑰椅上,指尖闲闲拨弄着腕间翡翠镯子,声调娇懒:“是呀,王妃姐姐近来繁忙,许久未召妹妹们说话了。”话里那根细刺,挑得恰好。
  王妃端起粉彩茶盏,盏盖轻刮杯沿,发出清脆一响。她抬眼,目光如静水深流:“年关事杂,疏忽了。妹妹们近日可好?”
  柳如烟指尖一顿。
  苏婉坐在稍远处,一身月白袄裙,正垂眸抚平袖口褶皱。闻言抬头,语气清淡:“妾身近日为王爷缝制冬衣,不得闲。倒是柳姐姐邀了几回牌局——可惜三缺一呢。”
  “可不是?”柳如烟眼波流转,笑吟吟望向楚筱筱,“本想请楚妹妹,可听姚妹妹说……楚妹妹近来被王爷‘管教’得紧,连院子都不大出呢?”
  “管教”二字咬得旖旎。厅中气氛骤然微妙。
  刘氏与王氏交换眼色,低头掩口;苏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诮;姚氏则直直看向楚筱筱,眼底藏着挑衅的火星。
  楚筱筱端坐如仪,袖中手指微微收拢,面上却淡静无波。
  “王府自有规矩。”王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所有私语。她目光落向楚筱筱,又缓缓移开,仿佛只是寻常训诫,“尽心侍奉王爷是本分,切莫……恃宠而骄。”
  众女齐齐起身:“谨遵娘娘教诲。”
  檐外雪又落了。楚筱筱垂眸,看见自己裙角绣的缠枝莲,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第二十一章 竟艳

  楚筱筱“受罚”之事,在后院众女眼中,自是恩宠衰弛的明证。男人不过图个新鲜,既得了手,那点子兴致淡去,厌弃便是理所当然。
  苏婉目光如针,细细刮过楚筱筱面容,见她神色淡静,眉目间寻不出一丝羞惭哀怨,指尖便轻叩茶盏,声调带着探询:“楚妹妹身子……可还爽利?”
  楚筱筱抬眸,那双惯含春水的眼此刻平静无波,声音亦是娇柔里透着疏淡:“劳苏姐姐记挂,妹妹并无大碍。”
  “无大碍?”柳如烟嗤笑出声,眼风斜斜一飞,“怕是连路都走不稳当,需人搀着罢!”语罢,与周遭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众人唇角那点笑意便沾了料峭的寒意。
  这“无大碍”,听在旁人耳中,便是“大有碍”。看来,果真是罚得狠了。
  “参见王爷。”
  门外婢女请安声落,夏洪煊已踏入厅中。一身玄色龙纹锦袍衬得身形挺拔,面容在烛火下愈见英朗。他目光扫过众人,及至触及楚筱筱时,眼底那层威严冰壳悄然化开,漾出几分外人难察的柔色。
  “王爷安。”众女再度起身,视线或期待或敬畏,尽数黏在他身上。
  “都坐。”他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聊什么这般热闹?”
  王妃端坐主位,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声音沉稳接道:“不过是内宅闲话。柳妹妹说起牌局总凑不齐人手,便提到了楚妹妹。姚妹妹顺口说了句……楚妹妹前些日子被王爷管教之事。”
  夏洪煊嘴角勾起一抹浅弧,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楚筱筱:“是该管教。筱筱,你说,本王罚得可对?”
  楚筱筱蓦然抬头,耳尖霎时染上胭脂色。前日书房里,绳索、悬吊、蒙眼、玉势……种种荒唐羞耻的记忆轰然涌至喉间,泛开一片苦涩。她垂睫,声若蚊蚋:“王爷……罚得对。”
  “嗯,知错便好。”他淡淡颔首,视线转向姚氏,语气转为关切,“青青这几日可安生?”
  姚氏立刻挺直腰身,笑容绽若春桃:“孩子懂事,妾身一切都好。”那声“妾身”咬得格外清晰,眼风挑衅般掠过楚筱筱苍白的面颊。
  “无事便好。”夏洪煊复又看向柳如烟,语带几分纵容,“相如既爱玩牌,正好本王库里有副前朝玉雕牌,一会儿让张德全给你送去。”
  柳如烟眉梢眼角尽是得色,声音娇得能滴出水:“谢王爷厚爱。”
  苏婉朝身侧侍女递了个眼色,侍女悄无声息退下。
  王妃适时柔声插话:“王爷近日操劳,妾身新得了些安神的云雾茶,一会儿让张公公一并带上。”她指尖似无意般轻点夏洪煊手背,声音柔婉如春溪,“王爷也需顾惜自身。”
  夏洪煊反手握住她,笑容温煦:“王妃有心。这些时日你也辛苦,库中还有些血燕,明日让人给你送去。”
  王妃顺势依偎,话音却暗藏机锋:“谢王爷。这都是妾身本分,后院姐妹若能同心同德,王爷在前朝方能无后顾之忧。”她目光如冷刃,倏地刮向楚筱筱,“楚妹妹新来,不知轻重触怒王爷,既已罚过,本不该再提。只是前番说要遣教习嬷嬷过去教规矩,因事忙耽搁了,倒是妾身的不是。节后便让王嬷嬷过去,好生教导一番。”
  夏洪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不必。筱筱偶有小错,无伤大雅。规矩……本王自会教她。”
  王妃笑容微微一滞,旋即复原如初:“王爷既如此说,妾身自然听从。”眼底那抹阴霾,却快得无人捕捉。
  此时,苏婉的侍女悄然归来,手中捧着一锦缎小包。
  苏婉起身,步态袅娜如风中蒲柳,声音清越若珠玉相击:“王爷,眼看开春天暖,妾身恰得了几匹上好的蜀锦,便亲手为王爷裁了件春衫。”她指尖轻抚光滑锦面,目光却盈盈锁在夏洪煊脸上。
  夏洪煊示意张德全接过,语气寻常:“辛苦婉婉了。这些针线活计,交给下头人便是,何须亲自劳神。”
  他目光掠过楚筱筱,见她正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深意笑意。
  “能为王爷尽心,是妾身的福分。”苏婉声音甜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夏洪煊却转向张德全:“去,将库里那匹雨过天青的云锦,连同新进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一并送到苏侧妃处。”
  “喏。”张德全躬身退下。
  “谢王爷恩赏。”苏婉笑容略僵,很快又妥帖弯起。
  恰在此时,婢女附耳禀报王妃:“宴席已备妥。”
  王妃起身,笑意温婉如春风拂槛:“王爷,宴厅已布置妥当,请移步罢。”她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方才夏洪煊那流连在楚筱筱身上的目光,让她心口如塞湿棉,闷窒难言。
  “好。”
  ---
  宴厅内,灯火煌煌如昼。主位之上,夏洪煊与曲王妃并坐,其下众女依序列坐。丝竹管弦,靡靡悦耳,殿中舞姬广袖翻飞,翩若惊鸿。
  三巡酒过,王妃举杯起祝:
  “第一杯,愿我大晋国祚绵长,山河永固。”
  众人齐举。
  “第二杯,愿王爷福体康泰,诸事顺遂。”
  琼浆再尽。
  “第三杯,愿我等姐妹,心想事成,岁岁平安。”
  “祝王爷、娘娘安康如意!”莺声燕语,汇作一片。
  宴乐再起,后宅女子们轮番上前敬酒,夏洪煊来者不拒,神色疏朗。
  酒意半酣,献礼之仪始。
  王妃自侍女手中捧过一柄羊脂白玉如意。玉质温润无瑕,雕云纹,缠螭龙,乃庆国公府世代所藏。她声线平稳恭谨:“愿王爷岁岁安康,福寿永享。”
  堂下众女皆低眉——此礼不重情意,重的是宗法正统,是无可动摇的正室之尊。
  柳如烟与苏婉视线一触即分,各自别开脸,眼底不甘如影随形。
  夏洪煊面色淡然,目光却瞥见下首楚筱筱正垂首敛目,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玩味。“王妃有心。”张德全双手接过,妥帖收好。
  苏婉抢在柳如烟之前起身,盈盈一礼:“妾身不才,偶得王右军《中秋帖》精摹一卷,斗胆于卷尾题诗作画,制成《元夕诗帖图》,聊贺殿下新岁。”
  “哦?本王倒要一观。”
  侍女奉上紫檀长匣。苏婉亲自启盖,金粉题签于烛下流光熠熠。
  画卷徐展,但见《中秋帖》摹本笔走龙蛇,气韵连绵,果有“一笔书”之神采。卷尾苏婉以工楷题诗:
  “晋帖遗风今尚存,元夕灯火为君安。 墨痕犹带江南雨,诗思长随塞北云。”
  下钤“苏氏私印”朱文小章,落款“泰和二十八载冬,苏婉敬题”。
  夏洪煊眼底掠过赞赏:“此摹本形神兼备,直追右军风骨。婉婉题诗‘晋帖遗风今尚存’,更见慧心独具,非深谙书道者不能为。诗书画意相得益彰,不愧‘京城才女’之名。”
  “谢王爷谬赞。”苏婉敛衽谢过,退回座中,目光倨傲地扫过楚筱筱,复又挑衅般投向柳如烟。
  柳如烟忽而轻笑,指尖漫拨鬓边步摇:“苏姐姐当真殷勤,方才送了蜀锦衣,眼下又赠诗画图,这份心意,当真……独一无二呢。”语罢,眼风似无意般飘向主位。
  王妃脸色微沉,看向苏婉的目光骤然转冷。
  苏婉气息一窒,强自镇定道:“妾身岂敢称独?不过感念王爷恩德罢了。不知柳姐姐……又备了何等厚礼?”
  众目睽睽之下,柳如烟缓缓起身,行至殿中,朝夏洪煊嫣然一笑:“妾身亦偶得一物,借这吉时,献与王爷。”
  “是何宝物,让相如这般郑重?”
  她扬手,两名太监抬入一紫檀雕云龙纹大匣。匣盖未启,已有红光隐隐透隙,如霞凝血,似火藏渊。
  柳如烟声线柔婉如丝:“妾蒙王爷厚爱,无日敢忘。前番家父自南海觅得‘血髓珊瑚’一枝,高逾三尺,枝若虬龙盘空,色如朱砂浸玉,非俗世红玉可比。特请宫中御匠耗费三月,不琢其天然之姿,唯以金丝缀饰,玉台承托,恰似天赐灵物,渡海而来,为君而生。”
  太监应声启匣。
  一株红珊瑚巍然现世。枝桠盘曲嶙峋,似古藤攀天,节节生辉。纹路如凝固海浪,肌理透出温润血光。烛影摇曳下,其色由深绛渐次晕为樱红,宛若朝霞初染,又似心尖热血未冷。底座乃整块和田羊脂玉雕琢的九重莲台,莲瓣微垂,稳稳托住这沉睡千年的深海精魄。
  夏洪煊凝视良久,未触其体,已觉寒暖交织之气萦绕指尖。
  “此物,”他低语,“宫中规制,三品以上方许佩珊瑚珠。而你……竟得整枝。”
  柳如烟垂眸,唇角弧度恰如新月:“非为炫珍,只愿君知——珊瑚不语,却岁岁增生。”她眼波轻掠苏婉,复又落回夏洪煊面上,“妾身愚钝,无才无学,唯愿以此赤诚,伴君岁岁如初。”
  窗外落雪无声,殿内珊瑚红光潋滟,映得他眉间冷峻,亦融三分。
  “相如心意,本王领受了。此物……甚合我心。”
  柳如烟傲然归座,眼风轻蔑扫过苏婉,激起对方眼底怒焰灼灼。
  席间私语切切。王妃、苏侧妃、柳侧妃三件重礼在前,珠玉辉映,余下诸人顿感手中之物黯淡无光,进退维谷。
  楚筱筱指尖微凉。她只知需备年礼,却不知有此当众献礼之仪。袖中那枚她亲手改制、嵌了东珠的束发小冠,此刻竟觉有些拿不出手。她悄然侧首,对身后晴雪低语两句。晴雪会意,悄无声息退入殿后阴影。
  这一细微动静,却未逃过夏洪煊的眼睛。他目光始终留有一线在她身上,见此情形,唇角笑意愈深。
  他忽然有些期待,这只被他亲手缚过、罚过、亦在绝境中开出花来的小雀儿,今夜又会给他何种惊喜。

第二十二章 惊鸿

  两女风头一时无两,余下诸人顿觉手中之物黯然,目光皆不由自主飘向席末——那位一直垂首静坐的楚庶妃。
  楚筱筱察觉到那一片聚来的视线,缓缓抬眸,声音里掺着恰到好处的柔婉与谦卑:“妾身也备了薄礼。只是……妾年纪最幼,理应礼让各位姐姐。”
  夏洪煊朗声一笑,顺势接过话头:“筱筱此言有理。她新来不久,便压轴献礼罢。礼轻礼重无妨,紧要的是一份心意。”他话语里护短的意味分明,心下已开始盘算,若她之物实在平常,该如何夸赞才能不落她颜面。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目光交汇处,疑窦暗生:莫不是根本未曾准备,此刻才来寻这托词?
  王妃唇边噙着一丝端雅笑意,并未言语。除夕献礼本是惯例,却非铁律,她未曾特意告知这位新人,算不得错处。
  余下女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依次上前。
  林庶妃捧上一只素锦盒,声线平缓无波:“妾身别无长物,唯有佛前供奉多年的一枚玉佛牌。”盒盖轻启,一块羊脂白玉佛牌静卧其中,玉质温润,宝光内蕴。“此牌于佛前受香火供奉,已满三载,功德圆满。今献于殿下,惟愿殿下身康体泰,诸事顺遂。”
  “嗯,有心了。”夏洪煊略一颔首。见他并无不悦,余人稍安。
  郑庶妃随即起身。一袭粉嫩衣裙衬得她娇俏灵动,声音也脆生生的:“王爷,妾身听闻殿下不日将掌京城守备,故特寻来一柄宝剑相赠!”
  “哦?”夏洪煊眉梢微挑,面上作欣喜状,“知我者,清瑶也。”心下却是一凛:此事虽非绝密,但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此剑虽非名家所铸,却也锋锐无匹。”她边说边打开剑匣。
  一柄长剑静卧其中,剑身细窄如柳叶,刃口流转着幽蓝寒光,仿佛能割裂殿内暖融的空气。通体乌黑的剑身似被岁月浸透,却无半分锈迹,反透出一种沉冷的肃杀。剑脊上龙蛇般的暗纹蜿蜒,含蓄而危险。剑柄裹着深色皮革,触感冰凉细腻。剑格处,一枚暗红宝石如凝固血滴,在烛火下泛着微芒,为这锦绣华堂平添一缕锋锐之气。
  “好剑。”夏洪煊赞了一句,示意张德全收下。
  “妾身不懂兵器,王爷喜欢便好。”郑氏眉眼弯弯,声调愈发娇媚。
  轮到姚氏时,她甫一起身,便被夏洪煊温声止住:“青青有孕在身,不必劳动。你的心意,本王知晓。”
  姚氏面颊微红,仍让侍女奉上一只小巧锦盒:“妾出身寒微,手拙技劣,唯有真心一片。故亲手打了一枚同心结,愿与王爷永结同心。”结下悬着的,正是夏洪煊先前所赐的那枚暖玉,被她重新打磨得光润洁白。自知礼薄,她悄然抬眼,飞快瞥向楚筱筱——同是微末出身,看你又能拿出什么?
  “手很巧,玉也温润。辛苦你了。”夏洪煊语气温和。
  “能为您做些小事,是妾的福分。愿王爷福寿绵长。”
  最后是刘氏与王氏。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王氏先开口,嗓音清亮:“妾与刘姐姐同献此礼。”她取出一匹云锦,金线织就的缠枝牡丹在光影下熠熠生辉,华贵逼人:“妾献上江南今岁新出的‘金缕牡丹’云锦一匹,虽不及御用贡品,却也价值千金。愿王爷岁岁荣华,富贵长春。”夏洪煊微微颔首,王氏敛衽退下。
  刘氏随即捧出一对鎏金嵌宝烛台,明珠与宝石交相辉映,流光溢彩:“妾献上晋地巧匠所制鎏金烛台一对,虽非孤品,亦算珍玩。愿王爷前程似锦,光明永驻。”夏洪煊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刘氏亦从容退回。
  在他眼中,这两位商贾之女所赠,皆属贵重却可复制的精品,既显家资丰厚,又恰如其分地迎合了他“好货贪财”的伪装,分寸拿捏得极准。
  至此,所有目光,再度凝聚于楚筱筱身上。
  晴雪早已悄然回到她身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楚筱筱起身,盈盈一礼:“请王爷与诸位姐姐稍待,容妾身略作准备。”
  “准。”夏洪煊举杯,目光却追随她的背影,“来,本王再与诸位共饮一杯。”
  不过片刻,殿外乐声忽变,由先前的雍容喜庆,转为清越空灵,似江南溪涧潺潺。
  楚筱筱款步重入殿中。
  她已换了一身水色轻纱舞衣,裙袂飘飘,如烟似雾。青丝半绾,斜插一支简洁的珍珠步摇,再无多余饰物。灯火辉映下,她身姿纤侬合度,步履间仿佛携着江南三月的风,瞬间攫住了满堂视线。
  夏洪煊自她现身那一刻起,目光便再未移开。
  “妾身出身微贱,所有皆是王爷所赐。无显赫家世可倚,无惊世才学可炫。唯有自幼所学粗陋舞技,愿献于殿下驾前,搏君一顾,惟愿殿下长乐未央,福泽安康。”
  乐声渐涌,如春水涨池。
  她轻舒皓腕,足尖微点,整个人便似一片被风托起的羽。纱衣翩跹,似水墨在宣纸上无声晕染。旋转时如莲台初绽,俯仰间若弱柳扶风。每一个眼神流转,都似含着欲说还休的情愫;每一次袖摆飞扬,都带起一阵清冽又缠绵的梅香——那是独属于她的,也是他亲手赋予的绳印印记。
  她忽而仰面,眸光穿过摇曳的烛火,直直落在他眼中,唇角那抹笑意甜如蜜,却又净如雪。臂弯划出柔美弧线,似邀请,似嗔怪,更似一种无声的、只献予他一人的诉说。
  夏洪煊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先前所有珍宝光华,在此刻这抹惊鸿倩影前,皆黯然失色。他的欲奴儿,永远能出乎他意料,在禁锢中开出最耀眼的花。狂喜与强烈的独占欲交织升腾——此等风姿,合该只他一人得见。
  舞至酣处,乐声骤急,她连续几个飞旋,裙裾绽如盛世烟花,最终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袅袅定格,伏身于地,气息微促,颊染桃红。
  满堂寂然。
  王妃与诸女似被那舞姿摄去了心神,一时未能回魂。
  “好!”夏洪煊率先击掌,眸中光彩炽热,“此舞非徒具形貌,更得江南风骨神魂,令本王恍如重临扬州烟雨。舞美,人更胜舞万千。本王……甚喜。”
  楚筱筱敛衣行礼,声音因舞罢而带着一丝轻喘:“谢王爷盛赞。”
  王妃此时方幽幽开口,笑意未达眼底:“楚妹妹这压轴一舞,果真‘惊鸿’绝艳,令王爷目眩神驰,眼中再容不下旁人,倒叫我们这些姐妹都成了陪衬。”言语如针,悄然将满殿嫉恨引向那一身水色的身影。
  席间气氛骤然转冷。柳如烟面沉如水,那株费尽心血的血髓珊瑚,竟被一舞盖过?苏婉指甲掐进掌心,她引以为傲的才女之名,在如此直观的美与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姚氏抚着小腹,眼中妒火灼烧:同是低微出身,凭何你能这般耀眼?等我儿落地……
  柳如烟忽而轻笑,眼风扫过苏婉:“原以为我们府里,论才情当属苏妹妹独占鳌头。如今看来,楚妹妹亦是深藏不露,难分轩轾呢。”
  苏婉面色一白,冷声道:“楚妹妹不愧曾是扬州花魁,这勾魂摄魄的舞艺与颜色,确非我等侯门寻常女子可比。”
  郑庶妃适时插话,声音娇脆,却字字诛心:“苏姐姐慎言。楚姐姐早已脱去贱籍,王爷亲上册牒,如今是正经的庶妃,位分犹在你我之上呢。”她看似辩解,实则将“曾是妓子”的印记,更深地烙在众人心头。
  鄙夷、妒忌、愤懑的目光,如冷箭般射向殿中那抹孤影。
  楚筱筱迎着那些视线,背脊挺直,声音清晰平稳:“姐姐们说笑了。出身何处,非妾身所能择选。幸蒙殿下不弃,怜惜收录,方能与诸位姐姐同侍王府,共度年节。此乃妾身之福,亦是缘分一场。”
  一直沉默念佛的林庶妃,此刻忽然抬眼,语声淡漠如古井:“佛云,今生境遇,皆前世所修福报而定。种何因,得何果。”
  此言已近刻毒。楚筱筱袖中指尖微蜷,抬眼直视林氏,声音仍保持着温和,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锐利:“林姐姐既谙佛理,当知前世因缘渺渺,凡夫难尽窥全貌。然今生一念一行,无不是在种新的因,结新的果。妾身愚见,莲出淤泥而不染其质,月照古今而常印新辉。若问此生何所依——但凭方寸真心,一叶一花,皆可自成天地。”
  林庶妃喉头一哽,竟无言以对。
  “哈哈,说得好!”夏洪煊笑声打破僵局,目光赞许地落在楚筱筱身上,复又瞥向林氏,语气转淡,“出身无法自择,心志却可由己。出淤泥而不染,尤为可贵。林氏,你的佛法,看来还未修到‘不着相’的境界。”
  林氏脸色一白,低头讷讷:“王爷教训的是。”
  “好了。”夏洪煊撂下酒杯,语气不容置喙,“时辰不早,明日朕与王妃尚需入宫朝贺。今日便散了吧。”
  众人起身,齐声行礼告退。临去目光复杂,皆知今夜王爷依礼需宿于正院,但那惊鸿一舞,与王爷毫不掩饰的激赏,却已如投石入潭,激起的涟漪怕是要许久方能平息了。
  殿外风雪未停,寒意侵骨。楚筱筱随着人流退出,感受着背后那些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轻轻拢了拢衣袖。

第二十三章 化茧

  回到东三院,楚筱筱几乎是瘫进软榻里。纵然幼时功底未丢,这一舞也耗尽了心力,四肢百骸泛着隐隐的酸软。
  晴雪备好热水,她将自己浸入温热浴汤,氤氲水汽才稍稍化开那身疲惫。更衣后倚在灯下,执一卷闲书,目光却迟迟未动。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人——除夕夜,祖宗规矩大过天,他此刻该在正院……
  她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痴念罢了。
  “吱呀——”
  门扉轻响。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披着满肩清寒,踏入暖融的室内。
  楚筱筱蓦然抬头,怔住,手中书卷滑落榻边:“王……王爷?”
  “叫先生。”他反手合上门,声音低沉,携着室外未散的冷意。
  她颊上瞬间飞红,眸光却亮了起来,声音又甜又软:“先生……”
  夏洪煊走近,指尖拂过她尚带湿气的鬓发:“奴儿可是惊喜?”
  “嗯。”她重重点头,又迟疑道,“可今夜……先生不该在王妃处么?”
  “王爷在那里。”他在榻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气息拂过她耳畔,“但‘先生’想来奴儿这里。”
  楚筱筱心尖一颤,眼眶微微发热。这份逾矩的眷顾,比任何赏赐都重。她依偎进他胸膛,轻声呢喃:“谢谢先生。”
  他掌心贴着她单薄寝衣下微凉的背脊,感受那如玉的肌肤与纤细骨骼。“今晚的舞,很好看。”他顿了顿,“先生很喜欢。”
  “本就是练给先生一人看的……只是机缘巧合,提前献丑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自他怀中起身,“对了,奴儿还有一礼未送。”
  她取来一只黑漆螺钿小匣,启盖时,内里绒布上静静卧着一顶金冠。
  冠体以金累丝精工盘绕出蔓草缠枝纹,连绵不绝,暗合“万代长春”之吉兆。正中嵌一颗鸽血红宝,色泽浓艳如凝结的血,在灯下流转着深邃光芒。冠顶四条鎏金蟒龙盘踞昂首,龙鳞细密錾刻,龙爪紧扣冠壁,龙须飞扬,威严贵气中透着精巧。
  “为何宴上不献此物?”他拿起金冠细看,工艺确属上乘。
  “方才众姐姐所献皆是无价奇珍,奴儿若将此物拿出,不过平添比较,落了下乘。”她抬眸看他,眼里有细碎的光,“奴儿要送,便只送先生一人。不在人前,只在私处。”
  “傻奴儿。”他将金冠放回匣中,指尖抚过她脸颊,“你本身,便是无人可及的珍宝。”
  他本只想来看一眼。宿在正院是规矩,是体面,更是稳住皇后的必要姿态。可闭目养神时,眼前尽是那抹水色翩跹的身影,耳畔仿佛还萦绕着那清泠的舞乐。在这万家团圆的特殊夜晚,他的欲奴儿独守空院,会不会觉得冷清,会不会……也在想他?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他对自己说:只看一眼,看她安睡便回。
  可此刻温香在怀,哪里还走得脱。
  “奴儿,”他声音暗了几分,眼底有她熟悉的幽深火焰燃起,“先生想绑你。”
  楚筱筱呼吸微促,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她乖顺地转过身去,将双手背到身后,细白的脖颈微微低垂,是一个全然交付的姿态。
  夏洪煊自内室暗格中取出一卷特制的丝绳。绳身柔韧,触手微凉。他缓缓解开她寝衣系带,衣衫褪落,露出那片莹白胜雪的背脊。月光透窗而过,勾勒出她蝴蝶骨优美的轮廓。
  他执绳绕过她纤细腕骨,稳稳缚紧,向上牵引。绳索在颈后缠绕数圈,松紧度恰到好处地控制在呼吸无碍却不容妄动的边界。复又绕至身前,于胸廓上方横过一道,在手臂处加固绳结。
  再引绳索向后,将她双肘并拢束住,绕回前胸,于乳下再勒一道。两道绳索在深深沟壑间交汇,被他灵巧的手指穿绕收紧,形成一个既束缚又托承的微妙结构。绳头再次上引,穿过颈后绳圈,向下回绕,最终在背后收尾固定。
  不过片刻,她上半身已被精巧的绳网笼罩。双臂后缚,肩背微展,胸前起伏在绳络间愈发醒目。脖颈受制,活动范围被精确限定,连低头都需得到绳索的允许。
  “这种缚法,”夏洪煊退后半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声音平静无波,“以奴儿的耐力,最多可坚持六个时辰。至明日巳时末,先生自宫中归来,方可解缚。”他指尖掠过她绷紧的肩线,“奴儿……能做到么?”
  楚筱筱试着微微活动,绳络随之调整,束缚感清晰而稳固。血脉流通暂无碍,但长时间维持此态,酸麻胀痛势必渐生。六时辰,确是她的极限。
  “先生之命,奴儿定当遵从。”她声音有些发颤,却无犹豫。
  “放心。”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印下一吻,“先生会吩咐秋桃在外间守着。若真有不适,无需你言,她自会破门解缚。”
  “嗯。”她闭上眼,长睫轻颤,“奴儿信先生。”
  他从未在此事上骗过她。绳索是惩戒,是掌控,亦是护持的边界。她将自己全然抛入这痛楚与安全的矛盾浪潮中,甘之如饴。
  看着她乖顺受缚的模样,夏洪煊早气血翻腾,难以自持。他一把将她抱起,褪去自己外袍,将她臀部落于桌沿。
  “夹住先生的腰。”
  她依言以腿环上他劲瘦腰身,绳缚限制下这动作做得有些艰难,却更激起他眼底暗火。借桌沿支撑,他挺身而入——那处早已泥泞温软,如春潮初涨的幽谷,湿漉漉地将他炽热的欲望全然吞没。
  “看来奴儿……也早已准备好了。”他声音沙哑,气息灼烫地喷在她耳后。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贯穿激得浑身一颤。半悬于桌沿,腰背被他铁臂牢牢箍住,上半身绳网紧绷,每一处束缚此刻都成了快感的放大器。感知被剥夺至只剩触觉,那凶悍的入侵、摩擦、顶撞,便格外清晰剧烈。
  “用力……奴儿受不住了…….”
  夏洪煊掌控着节奏,听她娇泣婉转如春莺啼破,只觉浑身力量奔涌,愈发凶狠地征伐。桌案轻晃,笔墨纸砚微微震颤,烛火摇曳在她汗湿的侧脸投下晃动的影。
  见她眸中水光潋滟,身子紧绷颤栗,知她将至顶点,他却未尽兴,故意缓下攻势,九浅一深地磨着她。
  “求……求先生……”她难耐地扭动,绳索更深地陷进皮肉,“饶了奴儿……赐、赐奴儿……高潮!”语不成句,泪珠混着汗滑落。
  他低笑,吻去她颊边湿痕,骤然加重力道,疾风骤雨般撞进蜜穴最深处。
  “啊—!”她仰颈长吟,声音破碎而甜腻,身子剧烈痉挛起来,蜜穴里层层绞紧。几乎同时,他闷哼一声,释放在她泛滥的蜜穴深处。
  两人俱是气息凌乱,汗湿相贴。他仍埋在她体内,臂弯紧紧拥住她颤抖的身子,吻落在她红肿的唇角。
  “奴儿……好极了。”他哑声赞道。“.……先生厉害。”她瘫软在他怀里,声音绵软带泣,“奴儿……好喜欢。”
  这最简单直白的告白,却似最柔韧的丝线,将两颗在权谋倾轧中同样孤独的灵魂,于此刻紧紧缠缚在一起。
  温存片刻,他终是抽身退出,取来温湿软巾为她细细清理。她仍维持着缚态,软软倚在桌边,眸中水色未退。
  夏洪煊并未解绳,反而自暗格又取出一段丝绳。他将她胸前上下两道绳索在腰后汇合,缠过纤腰数圈,固定妥帖。绳继续下行,绕过腿根,勒紧阴埠,陷入阴唇之间巧妙穿过他取来两枚玉势,并且以绳结固定。
  两枚玉器一枚表面密布细碎颗粒,另一枚光滑如脂。他以指探了探她仍湿热微肿的蜜穴,温柔推进那枚颗粒玉器,直至完全没入。又沾了膏脂,将光滑那枚缓缓纳入后庭,绳头在后腰固定。
  “记住,”他为她披上绸袍,系好衣带,声音恢复了几分“先生”的冷静,“玉器需留至明日解缚之时。若中途解除……”他指尖轻按她小腹,“奴儿当知后果。”
  “奴儿……谨记。”她气息不稳,体内异物存在感鲜明。
   绳索并未停歇。夏洪煊执起余绳,自她腰际绕下,缚过丰腴腿根,于大腿、膝弯、脚踝处各紧绕数道,中间以十字交叉牢牢固定。不过片刻,那双修长如玉的腿便与身躯紧紧缚连,再难分开。整个胴体被绳网织成一支笔直而脆弱的茧,除却轻微滚动,再无多余自由。
  最后,他取过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球,球身雕镂空花纹,中空内置金铃,外连细链。指尖轻叩她下颌,“张嘴。”
  楚筱筱顺从地启唇,玉球纳入口中,恰好抵住舌根,令双唇无法完全闭合。细链绕过她泛红的脸颊,扣于颈后绳结。金铃随着她细微的吞咽动作,发出几不可闻的泠泠清响。“明日清晨,可取下玉球用膳洗漱,但之后需重新含好。至于下面,”他指尖轻点她小腹下方被玉势填满的所在,“需待解开全部束缚时,方可取出。大解自是不能,小解……要么忍耐,要么,自己想法子解决。可明白?”
  “唔……嗯。”楚筱筱意识已有些模糊,疲倦与束缚带来的奇异安抚感交织,让她只想沉入黑暗,便胡乱点头应下。
  夏洪煊这才将她小心拥入怀中,看着她在紧密缚束中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怀中这具身躯,温热、柔顺、全然受制,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种安宁。他的欲奴儿,如今已能缚着入眠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满足。
  为她盖好锦被,他悄然起身。门外,晴雪肃立等候。
  “进去守着,仔细看顾,万勿有失。若困倦,唤可靠之人轮值。”
  “奴婢遵命。玄色身影如来时般,融入深浓夜色。院中积雪映着微光,足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偏房转角,一个起夜归来的粗使婢女缩在阴影里,紧紧捂住嘴,眼中惊疑不定。她本只想透口气,却窥见一道高大身影闪入楚主子的房门,许久未出。虽未看清面容,但那声低沉的“先生”,她听得分明!这还了得?除夕夜,楚庶妃竟敢私会外男!此事,定要尽快禀报自家主子……
  大年初一·寅时
  正院寝殿,曲王妃与夏洪煊寅初便起身,预备入宫朝贺。
  王妃对镜理妆,眉心却蹙着几分懊恼。昨夜不知怎的,回到寝殿梳洗罢,沾枕便沉沉睡去,一觉到天明。白白浪费了与王爷独处守岁的良辰,莫非真是年岁渐长,精力不济了?
  “爱妃似乎精神不济?昨夜分明睡得极沉,本王方躺下,便闻爱妃气息匀长了。”夏洪焰自镜中看她,语气温和。“王爷恕罪。”王妃忙敛了神色, “许是连日操劳,实在困乏,竟不知觉便睡熟了,怠慢了王爷。”
  “无妨,爱妃辛苦了。年节诸事繁杂,确该好生歇息。”他并无责怪之意,反带宽慰。
  “皆是妾身分内之事。”王妃心下稍安,却又掠过一丝说不清的疑虑。
  “时辰将至,马车该候着了。”夏洪煊伸手,掌心向上。
  王妃将手放入他掌中,由他牵着,一同登上驶往宫门的马车。车厢内暖炉融融,她倚着车壁,目光掠过身旁闭目养神的丈夫,那缕疑虑却如丝线缠绕,挥之不去。
  辰时初·东院
  楚筱筱是被小腹的胀意憋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口中饱胀与湿润感先于一切袭来。她下意识想唤晴雪,却只发出含混的“呜呜”声,舌尖抵着冰凉的玉球,津液不受控地自无法闭合的唇间溢出,浸湿了枕畔。侧头看去,枕上已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一道银丝连着铃铛,悬垂欲滴。
  “呜……”
  守在一旁的晴雪立刻近前: “主子醒了?”
  楚筱筱眨了眨眼,试图挪动身体。束缚感随即从四面八方传来:手腕与臂肘因长时间固定而酸胀刺痛,胸前与腰间的绳络随着呼吸深深嵌入肌肤,双腿并拢缚紧,丝毫动弹不得。
  最要命的是下体前后皆被玉势填塞撑满,稍一用力,便有胀痛与隐秘的酥麻交织着窜上脊背。她像只被缚住翅膀的蝶,只能微微扭动身躯。晴雪会意,上前搀扶,助她如虫蛹般一点点“蛄蛹”至床边,又费力地坐起。这个动作牵动体内玉势,引得她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晴雪见她面色潮红,眼神急切,略一思索便明:“主子可是要……更衣?”
  楚筱筱羞窘地闭了闭眼,轻轻点头。
  恭桶被移至榻前。楚筱筱在晴雪的搀扶下,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坐在桶沿。绳索缠绕处,玉器的底座恰好暴露在外。她咬牙放松,温热液体冲击而出,顺着玉势与绳隙流淌而下。
  释放后的轻松很快被更深的羞耻淹没。她被迫维持着姿势,任由晴雪用柔软的棉巾为她仔细擦拭腿间、绳上乃至玉势上的水渍。冰凉的清水清洗过敏感部位时,她咬住口中的玉球,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脸颊红得似要滴血。“主子肌肤真白,这绳子勒出的红痕……像雪地里画了红梅似的。”晴雪一边轻柔擦拭,一边低声打趣,试图缓解她的紧绷,“怪不得王爷爱看。”
  楚筱筱含混地“唔”了一声,羞恼地瞪她一眼,却更添几分娇态。
  重新被安置回软榻,盖上薄被,楚筱筱才觉得找回一丝遮蔽。晴雪问是否用早膳,她点头。
  玉球被暂时取下,带着湿遮遮的银丝和铃铛轻响。晴雪洗净后置于一旁,端来温热的肉糜粥,一勺勺小心喂她。暖粥入腹,驱散了晨起的虚乏与寒意。她用了两小碗,又漱口净面,干渴的喉咙才舒缓过来。
  “晴雪,你方才一直瞧着我作甚?”
  “王爷吩咐了,要奴婢时刻看顾主子,万不能有闪失。”
  “王爷……昨夜几时走的?”“主子睡熟后,王爷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奴婢瞧着呢,王爷走时,还回头看了您好几眼。”
  楚筱筱心底那点甜意,便如投入静湖的石子,一圈圈荡漾开。她从镜中看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绳络,忽然觉得这些束缚也不再那么难熬。
  “主子,可要奴婢先为您解开些?看着勒得紧。”晴雪试探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
  “那便不解。”楚筱筱摇头,目光落向那枚洗净的玉球,“将它拿来。”
  晴雪依言取过,玉球入手沉实,金铃轻晃。“主子还要含回去?”
  “嗯。”楚筱筱微张檀口,示意她放回。晴雪小心翼翼地将玉球推入她口中,扣好颈后细链。看着主子复又被封住言语,只能以眸光流转示意,晴雪轻叹:“主子这般……定是极辛苦的。
  楚筱筱却缓缓摇头,眼中并无苦色,反有一丝近乎安宁的驯顺。她重新躺下,闭目感受着周身无处不在的紧绷感、细微的痛楚、下体持续的饱胀,以及随之而来、丝丝缕缕蔓延开的、延迟而漫长的隐秘快意。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赋予这一切束缚以意义的人归来,等待他亲手解开绳结,也等待那被无限延迟的、必然到来的汹涌浪潮。
  这种将身心全然托付、于禁中静候宣判的感觉,竟让她生出一种扭曲的沉迷。
  有诗暗合其境:
  晨光惊破琉璃梦,含玉冷冷湿枕痕。
  腕锁丝绦身似茧,穴盈珠露意如焚。
  羞凭素手拭残沥,忍就清波洗玉门。
  谁缚春心缠绵紧?腮晕霞色自销魂。
  欲解金绳询卯刻,含羞重系小金璧。
  铃摇玉颊生微澜,梦绕先生待夜央。

第二十四章 坚持

  巳时
  巳时的更漏声,隔着窗纱隐约传来。
  楚筱筱正与手臂酸麻胀痛的感知苦苦抗争,每一息都像被拉得极长。晴雪的声音带着焦切响起:"主子,巳时到了!"
  “唔——”她想回应,却只发出含混的呜咽,身子因试图挪动而牵动全身绳络,引来一阵更深的酸楚。
  “主子别急,奴婢这就帮您解开!”晴雪上前,掀开锦被,却对着那身精巧繁复的绳缚怔住了——绳头隐匿难寻,绳结环环相扣,竟是无从下手。
  “呜呜!”楚筱筱努力摇头,颈间绳索随之收紧,勒出一道更深红痕。
  晴雪恍然:“主子……是在等王爷回来?”楚筱筱点头,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奴婢明白了,不动便是。”晴雪心疼地看着那已深陷入肉的绳索,尤其手臂处,皮肉被勒得泛出紫红,“可主子,再解开,奴婵怕您这手臂……真要伤了根本。”
  “呜……”楚筱筱仍是摇头。她知道自己尚未到极限,秋桃就在外间守着,若有真正危险,定会破门。她既答应了先生要等他,便要守诺到底。他从未骗过她,这一次,也定然会准时归来。
  皇宫·巳时三刻
  夏洪煊立于朝臣队列中,面上沉静如水,心下却如焚。繁琐的年节仪典终于接近尾声。
  “礼成——”
  太祝悠长的唱赞声中,他依制行礼,向御座上的帝后禀告后,随着人潮缓缓退出大殿。宫门处,他目光掠过汉白玉日晷的斜影:巳时三刻。
  登上马车,与王妃同乘而归。耳边是曲氏关于宫中见闻的细碎絮语,他心不在焉地应着,思绪早已飞回王府那间暖阁——他的‘欲奴儿’此刻正被绳索细细缚着,在痛苦的边缘等待他亲手解缚。这想象让他血脉微沸,竟生出一种近乎战栗的期待。
  东院痛楚已渐趋麻木,双臂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躯体。口中玉球被津液浸得湿滑,银丝混着清涎,不受控地自无法闭合的唇角落下,在枕上洇开深渍。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引得体内玉器更深地碾磨敏感之处,酥麻与胀痛交织成网,将她牢牢罩住。
  腿根被绳紧紧缚连,丝毫动弹不得。时间感已然模糊,唯有逐渐加剧的窒息般束缚感真实无比。他……为何还不回来?是被朝事绊住了么?不,不会的。定是时辰未到。她还能……再坚持一刻。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王爷王妃新年万安!”
  府门前乌压压跪了一地仆役,皆是讨新年彩头。夏洪煊微微颔首,示意张德全分发红封,随即对王妃道: “爱妃先回院稍歇,本王去书房处理些急务,稍后再一同受后院礼。”
  王妃眼中掠过一丝疑色,却未多言,只温顺应下。待夏洪煊转身离去,她向身侧心腹侍女递去一个眼色。
  夏洪煊步履迅疾,几乎顾不得遮掩,径直往后院深处去。东三院的轮廓渐近,他心下那团火愈烧愈旺。
  “主子……”晴雪望着榻上因极致忍耐而微微痉挛的身影,眼眶已红。楚筱筱的倔强她最清楚,一旦认准,九头牛也拉不回。她只能在心中默祷:王爷,快些吧。
  “王爷万安!”
  门外问安声骤起,未等晴雪反应,门已被推开。玄色身影卷着一身寒气踏入,几步便至榻前。
  夏洪煊俯身,看着绳网中那双迷蒙含泪、却依旧努力望向他来的眼,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又烫又软。他的奴儿,真的等到了极限。
  “好奴儿。”他将人连同锦被一起拢入怀中,声音低哑,“先生回来了。”
  “呜……”怀中的身子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哪怕疼痛依旧,哪怕四肢百骸叫嚣着不适,但落入这个怀抱的瞬间,所有的煎熬仿佛都有了归处,化作一种奇异的安宁与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指尖探入绳络深处,寻到那隐藏的绳头,开始一圈圈、极有耐心地解除束缚。绳索擦过红肿肌肤的触感,血液重新奔流带来的刺痛与麻痒,让她止不住地细颤轻哼。
  束缚尽去,双臂肌肤由骇人的紫红缓缓褪为苍白,再泛起活血的潮红。他分开她仍下意识并拢的双腿,指尖勾出绳圈,将那两枚已被暖液浸透的玉器缓缓取出。
  楚筱筱仰面望着他,眸中水光潋滟,情愫流转,无声胜有声。
  他抚了抚她汗湿的额发,将犹带湿痕的玉势递至她唇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舔干净。”
  她顺从地启唇,探出粉舌,细致地舔舐着玉势上的每一处湿滑。触及那枚曾入后庭的玉器时,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却在他的注视下,依旧乖顺地完成。
  “乖。”他赞许地低语,指腹摩挲她微肿的唇瓣。
  这一个字,便让楚筱筱觉得所有坚持都值了。她像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慰的猫儿,眷恋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温存片刻,他起身:“我得走了,府中还有仪程。今日的礼,奴儿便不必去了,先生替你告假。”
  “奴得去。”她声音仍软,语气却坚定,
  “大年初一便缺席,不合规矩,徒惹闲话,平白给先生添麻烦。
  见她坚持,他不再阻拦。待她起身,看到满身绳痕—颈间、胸前、腰肢、腿根……尤其颈上那道红印,在白皙肌肤上刺目惊心,寻常褶裙根本无法遮掩。
  “这下可难了?”他低笑。
  “嗯,”她仰脸,带了点娇嗔的无奈,“先生想想办法。”
  “奴儿没有围脖?”
  “不曾备下。
  他扬声唤道:“张德全!”
  片刻,张德全捧着一只锦盒气喘吁吁回转。夏洪煊打开,取出一条毛色光润纯白无杂的狐裘围脖,亲自为她系上。蓬松柔软的狐毛恰好掩住颈间红痕,与她身上月白大袖衫相得益彰,既端庄又贵气。
  “我先过去,奴儿慢慢收拾,不必着急。”“欲奴儿听先生的。”
  正院
  楚筱筱踏入正厅时,已是倒数第三位。她颈间狐裘衬得脸色愈发白皙,通身气度沉静。
  苏婉紧随其后入内,目光如钩,在她身上细细刮过,尤其在颈间狐裘处停留片刻。未及深究,便被最后进来的柳如烟娇笑声打断:
  “妹妹们来得可真早,莫非天未亮便梳妆等候了?”
  郑庶妃一身粉嫩,笑靥如花:“今日给王爷王妃请安,自然要早些,方显诚心。”
  柳如烟眼风扫过楚筱筱,笑道:“郑妹妹积极是好事,只是这身打扮......还当自己是最小的那个么?”语带双关。
  郑氏瞥了一眼楚筱筱素雅装扮,轻哼一声,反唇相讥:“妾身虽非最小,却也年轻,不及柳姐姐阅历深厚、姿容……沉稳。”
  “牙尖嘴利!”柳如烟面色一沉。她年长几岁,又生育过,最忌人提年纪姿色。
  争执未起,便被通传声打断:“王爷、王妃到——”
  众人敛容行礼。
  简短寒暄后,夏洪煊便起身:“本王与王妃还需入宫赴宴,今日便到此。赏赐稍后会送至各院。”
  众人谢恩告退。
  出了正院,苏婉故意落后几步,待楚筱筱从身旁走过,那缕特有的冷梅暗香萦绕不散。她以帕掩鼻,蹙眉挥了挥。
  身侧心腹丫鬟压低声音:“主子,芙儿今早来报,千真万确。您看她今日走路的姿态,还有这身严实打扮……往日何曾如此?”
  苏婉目光幽冷:“可能是王爷也未可知。
  “奴婢打听过,王爷昨夜确宿在正院,今早一同起身入宫。且王爷……从不自称先生。
  “有道理。”苏婉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让芙儿盯紧了。偷腥的猫,有一必有二。待抓个现行……看她如何狡辩。”
  “是。
  东院,回到自己院中,楚筱筱才觉浑身气力仿佛被抽空,瘫在软榻上,一动不愿再动。
  吩咐晴雪早早传了午膳,略用了几口,便遣退众人。晨间极致的束缚与释放带来的疲惫如潮水漫上,她沉入绵长的午憩之中。
  窗外日影西移,暖阁静谧。唯有颈间狐毛柔软,依稀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与一身渐渐淡去的绳痕,无声诉说着昨夜至今晨,那场无人知晓的、疼痛与甘美交织的私密仪式。
  曼曼注:极限并肘后手捆绑不建议挑战,也不建议坚持,就算能做到,也就只能几分钟,包括普通四肢紧缚也不建议操过一个小时,本文纯属娱乐,切莫当真,开心玩游戏的前提是保证身体的健康。不把M身体当回事的S都是渣渣。珍爱生命远离渣渣。

第二十五章 元宵

  年节这几日,成了独属于“折花先生”与“欲奴儿”的隐秘时序。
  每日卯初,天色将明未明时,夏洪煊便悄然踏进东院。楚筱筱往往尚在朦胧睡意里,便感觉身侧床榻微沉,熟悉的凛冽气息笼罩下来。
  “奴儿,晨安。”
  她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自动翻身,将双手背到身后,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他便在那熹微晨光里,用那卷特制的麻绳,将她双臂向后并拢,肘弯相贴,缚成一个精巧而牢固的姿势。绳络如蛛网蔓延,限制她上半身大部分自由,只留下呼吸与细微颤动的余地。
  接着是玉器,两枚温凉器物,一枚纹路粗粝,一枚光滑如脂,总会在他指尖的引导与膏脂的润滑下,先后没入她身体两处最私密的甬道,被细绳固定于腰间的绳网上,确保整日不会滑脱。有时他会将她的双腿也一并缚起,自腿根至脚踝,以十字捆法牢牢固定,使她彻底沦为榻上一具无法自主移动的玩偶;有时则只缚大腿,留小腿些许活动空间,反添几分欲逃不能的焦灼。
  最后,是那枚一寸大小的羊脂玉球,吊着细微金铃,被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抵入她口中,细链绕颊扣于颈后。自此,除却用善洗漱的短暂间隙,她便将终日与这饱胀的异物为伴,津液横流,呜咽难言。
  他便在晨光中审视自己的作品——绳络深陷雪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玉球迫使她双唇微张,眼含水光;而她那因束缚与填充微微颤抖的身体,每一寸都在诉说着无助的臣服与隐秘的期待。他总会在此刻俯身,吻去她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珠,低语一句:“奴儿今日,也要乖。”
  而后离去,留她在绳网与玉器的禁 锢中,开始漫长的一日。
  晴雪成了她与外界沟通唯一的桥梁。主仆二人日渐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一次轻微的扭头,晴雪便能领会她是渴了、热了,或是……需要更衣。最初几次,当晴雪扶着她,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帮助她排泄,并以温水和软巾为她清理下体那些无法自行触及的绳隙与玉器时,楚筱筱总是紧闭双眼,浑身绷紧,羞耻得脚趾蜷缩。可几日下来,这竟也成了日常的一部分。疼痛、束缚成了身体的常态。
  至这最私密的袒露与照料,都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被身体与心绪悄然接纳,甚至……生出一种扭曲的安宁。
  真正的浪潮在夜晚。
  夏洪煊归来的脚步声,于她而言不啻于救赎的号角。他解去她口中玉球,欣赏她贪婪呼吸的媚态,却并不急于解除所有束缚。反而就着那身绳缚,变着花样地享用她。
  书案、妆台、甚至窗前榻上,都成了他征伐的战场。她被摆弄成各种羞耻的姿态,绳络在激烈的冲撞中更深地嵌入皮肉,摩擦带来灼痛,却也奇异地催化着快感。玉器的存在让后庭格外紧窒敏感,他每一次挺进都如同撞在最酥麻的痒处。她哭喊着求饶,语不成句,他却只是更狠地抵入深处,直到她在他身下痉挛着达到数次崩溃般的高潮,蜜液浸透绳索与榻褥,他才终于餍足。
  而后,才是解脱。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所有绳结,取出那两枚湿漉漉的玉器,仔细为她揉按酸麻僵硬的四肢,涂抹消肿的药膏。她总是瘫软如泥,连指尖都无力动弹,只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痴痴望着他。
  这般极致的束缚与极致的释放,日复一日,将她抛上感官的巅峰,又掷入疲惫的谷底。一种奇异的依赖悄然滋长——那被全然掌控、无需思考、只需承受的状态,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与归属感。疼痛是真实的,快乐是被赋予的,而在这二者交织的眩晕里,她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纯粹的存在。
  直到正月初六。
  年假结束,夏洪煊需前往新接掌的京城守备营点卯视事。清晨,他照例为她缚好双臂,塞入玉球,却未再捆绑她的双腿。
  “先生今日起,白日恐不得闲。”他抚着她颈间新添的绳痕,语气如常,“奴儿乖,自己待在院里。这身绳子,午后让晴雪为你解开便是。”
  楚筱筱口中含着玉球,无法言语,只以眸光盈盈望着他,似有依恋。
  他顿了顿,自怀中取出一段更细的麻绳,绕过她纤细腰肢,在脐下打了个活结。绳头延伸,隐秘地没入腿心,将两枚存在感极强的玉器牢牢固定于蜜穴与后庭之中。
  “这里,”他指尖轻点她被绳缚勾勒得愈发饱满的私处, “需一直留着。这是先生的念想,也是奴儿的功课。记住感觉,晚上……先生要查。”
  说罢,他吻了吻她额头,转身离去,玄色衣袍消失在门外天光里。
  楚筱筱怔怔地躺在榻上。双臂的束缚感依旧,口中的饱胀依旧,下体被填充的满涨感也依旧。可少了双腿的捆绑,少了那份彻底无法动弹的绝对禁锢,竟让她生出一丝微妙的空虚与……不满足。
  晴雪在午后依言解开了她上半身的绳索。手臂重获自由,酸麻刺痛过后是血液回流的不适。她试着活动手腕,目光却不由落在腰间那根细绳上—它如一道无形的烙印,时刻提醒着她身体深处的秘密。轻微走动,玉势便随着步伐在体内微微移位,带来一阵阵隐秘的酥麻与悸动。
  她并未试图解开它。这是先生的“念想”与“功课”。她坐在窗边,看着院中残雪,身体却仿佛还停留在他织就的那张欲望与掌控的网里。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与隐隐兴奋的电流,持续不断地在她小腹深处窜动,让她面颊微红,坐立难安。
  白日不再被捆缚,她却感觉另一种更细微、更持久的镣铐,已悄然锁住了她的身心。
  院中木兰绽了初蕊,捎来几分料峭春意。虽则寒气未褪,那抹鹅黄嫩白,终究勾得人想向外探一探。
  楚筱筱已渐渐习惯了下身持续的充盈与紧缚。腰间丝绳系着的两只玉势,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时刻带来隐秘的胀满与悸动。她试着在院中慢行,步伐因腿间阻碍而略显凝滞别扭,像春日新茧中徐徐探首的蚕。好在只是自己院里,胆子便一日日大起来,从廊下到庭中,丈量着这方被许可的天地。
  夏洪煊自初六起每日往守备军营点卯,雷厉风行。该拔擢的拔擢,该清退的清退,不过旬日,便将这支拱卫京畿的劲旅牢牢握入掌中。权柄在握的踏实感,与回府后看见那抹在木兰树下小心挪步的纤细身影时,心底腾起的柔软灼烫,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满足。
  这日,奉命探查“永宁坊五号”的李忠终于回禀。
  “王爷,查清了。那处明面是货栈,实则是转运物资的暗桩。”
  “何种物资?”
  “五石散。”
  夏洪煊眉心骤然锁紧。五石散——本朝明令禁止的鸩毒,沾之则瘾,毁人神智,销人骨血,乃律法明文“轻则流放,重则斩首”的禁物。竟有人胆大至此,在天子脚下设此毒窟。
  “背后是谁?”
  “行事极为谨慎,蛛丝马迹皆指向……南宁侯府。”
  “南宁侯?”夏洪煊指节轻叩桌面,眸色转深,“单凭一个侯府,吞不下这般大的生意。去查,将他上下关联、姻亲故旧,给本王翻个底朝天。另外,如此巨量散药,必有庞大运路。槽帮那边有我们的人,让他们也动起来,盯紧各水路码头。”
  “诺!”李忠领命欲退。
  “且慢。”夏洪煊叫住他,声音沉冷,“务必隐秘。此物祸国,一旦沾上便是跗骨之蛆。查到实证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卑职明白。”
  李忠退下后,夏洪煊独坐书房,心绪翻涌。他对五石散深恶痛绝,不仅因它是律法禁物,更因早年军中曾有几起案例,好端端的悍卒沾上此物,不过半年便形销骨立,沦为废人,最终凄惨死去。此毒不除,遗祸无穷。
  点卯事毕,他策马回府。途经齐王府邸时,忽想起自己那痴迷机巧的六弟,近日正埋头钻研火器,便欲顺道探望。
  马蹄尚未停稳,猛听“轰隆”一声巨响自府内传来,地面都随之一震!
  夏洪煊面色一变,不及通传,纵身翻墙而入,熟门熟路直奔后园工坊所在。
  但见院内白烟弥漫,一片狼藉。几个工匠或坐或躺,哎呦叫唤。他随手拎起一个惊魂未定的老匠人:“怎么回事?”
  “炸、炸了!殿下新造的……矿、矿机抽水机,炸膛了!”
  夏洪煊丢开他,疾步闯入烟尘未散的工坊深处。只见齐王夏洪煜蹲在一地焦黑碎铁间,官袍染灰,发髻散乱,正拈着一块碎片凑到眼前细看,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鉴赏古玉。
  “六弟!伤着没有?”
  齐王唬得一哆嗦,抬头见是他,眼睛倏地亮了:“二哥!你怎么来了?快来看,我改良的蒸汽抽水机!”
  夏洪煊扫过那堆犹冒青烟的残骸,蹙眉:“这……不是已经炸了么?”
  “非也非也!”齐王跳起来,兴奋地比划,“炸是材料不济,承受不住汽压。可原理通了!方才它已自行运转了一炷香功夫,抽水如龙!只要寻得更韧的精铁,或是调控汽阀,降低气压,必成!”
  夏洪煊初时兴致不高。矿井抽水机他知晓,笨重庞然,需燃煤生火,用于民间灌溉远不如水车便利。
  齐王却似看出他心思,手舞足蹈:“二哥莫小看它!此机一旦建成,置于河边屋中,燃火不息,则抽水不止,再以竹管陶渠引水入田,可省多少人力?更妙者——”他眼中迸出灼热光彩,“若装于海船之上,将后端的抽水叶轮换成划水轮……二哥,那船便可无风自行,劈波斩浪了!”
  无风自行!
  四字如电光石火,劈开夏洪煊脑中迷雾。若海船真能如此,何必苦等季风?航道、航速、乃至水战之法,皆将天翻地覆!
  “老六!”他一把按住齐王肩膀,目光灼灼,“此物紧要,务必尽快攻克!缺人、缺钱、缺料,只管开口,二哥全力助你!”
  “当真?”齐王大喜过望。他醉心此道,俸禄田产早已赔了个干净,全赖这位二哥不时接济,方能支撑至今。
  “一言既出。”夏洪煊顿首,随即想起另一事,“对了,你前番琢磨的新式火器,进展如何?”
  “已成!”齐王精神更振,引他转入工坊后间,命人抬出一物。
  那是一根长四尺、碗口粗细的通体漆黑铁管,前端口径约一寸,后部有木制握柄。最奇的是,握柄前端的膛室竟可拆卸,乃一独立铁筒,称为“子炮”。子炮前装铁珠,后填火药,连有药捻。
  工匠将子炮卡入铁管母膛,架于木架之上,点燃药捻。
  “砰——!”
  一声爆响,白烟喷涌。三百步外的木靶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好!”夏洪煊脱口赞道,“有此利器,早年攻坚拔寨,何至于那般艰辛!”
  “此‘子母炮’威力虽巨,亦有短处。”齐王抚着犹带余温的炮管,冷静分析,“过重,难以持举瞄准,须倚托固定。用于城防、或是二哥船上侧舷,却是极好。若欲陆战携行,造得轻便则威不足,造得厚重又不如直接拉火炮了。”
  “有理。”夏洪煊颔首,“老规矩,你造,我出银。先制一批,我让人熟悉操练。”他顿了顿,忽想起楚筱筱身上那些精铁器物,心头微动,“六弟,再托你一事。你既精研物性,可能寻得一种材料,需满足三样:长久贴身不伤肌肤、坚硬胜过白银、且不易锈蚀?不必如百炼精钢,但求韧而光亮。”
  齐王挠了挠乱发:“不伤肤、坚硬、不锈……金银性软,铜铁易锈。二哥要这何用?”
  “自有妙用。”夏洪煊不置可否,只道,“可试着以不同金属熔炼合金,譬如铜中掺锡则坚,金中掺铜则硬。让你手下巧匠多多尝试,成了,我必有重赏。”
  “成!我记下了。”齐王爽快应承,心思已转回他那堆蒸汽机残骸上,“那二哥,我先琢磨这铁壳子去。你那海商队下次归来,若有异国奇矿怪石,千万给我捎些!”
  “一言为定。”
  夏洪煊步出齐王府时,暮色已垂。心中却一片炽亮:五石散的阴毒暗流需斩断,海贸商路的革新利器已在孕育,而府中那株渐次舒展的木兰,亦需更精妙的“呵护”。
  正月十五,元宵佳期。
  夏洪煊恰逢休沐,天公亦作美,晴光熹微,是个难得的好日。他携了楚筱筱出府——这是她入京后第二回踏出王府门庭。
  她早想出来瞧瞧这京城繁华,可庶妃之身,无王妃准许岂能轻出?今日这“恩典”的代价,便是一身隐秘的缚束:双臂被反剪于身后,双肘并紧,以特制麻绳捆作极限姿态;下体蜜穴和后庭,两枚玉器一前一后深深嵌纳,随步挪移便带来清晰的存在感。幸而外罩一件莲青织锦羽缎斗篷,宽大曳地,将身形掩得严严实实。颈间缠绕的绳圈被雪白狐裘围脖妥帖遮盖,面上覆了层烟罗轻纱。
  轻纱虽薄,却非完全透光。若有心人细瞧,仍能隐隐窥见纱下檀口微启,含着一枚温润玉球,球身连着的细金链垂出纱外,末端悬着一粒精巧金铃,随她呼吸轻颤,偶尔沾上溢出的晶莹涎丝,在春光下闪着暧昧微光。
  她颊上早已红透,眸中水色潋滟,羞窘与难以言喻的悸动在眼底交织翻腾。这般模样行于光天化日、人群熙攘之中,无异于将她最私密的臣服姿态悬于刀尖,每一瞬都在挑战她摇摇欲坠的羞耻底线。
  “奴儿乖,莫怕。”夏洪煊揽着她,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低柔,“先生在呢。”
  “唔……”她轻轻点头,喉间溢出模糊应允。不知从何时起,她越发贪恋他的赞许,越发顺从乃至依恋这种无所遁形的掌控。这认知令她耳根更烫,却无半分悔意。
  他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肩头,隔着厚重斗篷,仍能觉出她身躯的微颤与绷紧。步伐稳健,引着她汇入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潮。
  市井喧嚣如潮水般扑涌而来:糖画摊子熬糖的甜腻焦香、货郎拖着长腔的吆喝、孩童举着风车笑闹着擦身而过……楚筱筱睫羽轻颤,目光透过纱帘好奇又羞怯地流连。身躯因这极致的公开羞耻与陌生喧闹而阵阵轻栗,呼吸也随之急促,温热气息拂在面纱内壁,凝成细小水珠。
  夏洪煊察觉掌下娇躯的颤意,掌心缓缓抚过她脊背,低沉嗓音如定心磐石:“无妨,慢慢体会。”
  他的抚触与言语奇异地抚平些许慌乱。斗篷内暖意氤氲,她急促的心跳渐趋和缓。
  “瞧,并非那般难熬,对么?”他侧首,目光似能穿透纱帘望进她眼底,“欲奴儿现下这般模样,便是你该有的模样。不必惶恐,只需……享受此刻。”他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按,语气笃定如许下承诺,“纵使被人窥破,也有先生在。”
  “嗯……”她喉间溢出极轻一声,几不可闻。
  阖上眼眸,不再试图窥探旁人目光。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绳索的禁锢、玉器的胀满、口中球体与铃铛的细碎清响、乃至步履间布料摩擦腿心的微妙触感……所有曾令她无地自容的知觉,此刻竟渐渐化作一种战栗的甘美。
  羞耻仍在,却仿佛淬了蜜。恐惧未消,却染上隐秘兴奋。在这万人同乐的上元佳节,她裹着宽大斗篷,依偎在他身侧,于无人知晓处,进行着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献祭。
  而她的神明,正揽着她,稳步前行,穿过这十丈软红,从容如巡视凡尘。
  远处,有人群簇拥着绚丽灯车缓缓行来,鼓乐喧天。

第二十六章 破茧

  二人依偎着缓步前行,衣袂轻拂间,尽是年节尚未散尽的温软余韵。
  行至一家绣坊橱窗前,楚筱筱被一袭烟霞色软罗长裙吸引了目光,不禁驻足。夏洪煊随之停下,陪她细看。绣娘见客人气度不凡,忙上前殷勤介绍。楚筱筱唇瓣微动,终是未能出声,只以目光流连。夏洪煊了然,温声代她询问花样与工期,语气平和,眸中却流转着不容错辨的纵宠。
  她羞赧垂首,面纱虽掩了容颜,耳尖那抹绯红却泄露了心事。奇妙的是,在这份被全然代言的呵护里,那绷紧的肩线竟悄然松了几分。
  夏洪煊喉结无声滑动。怀中人依赖的姿态令他通体舒泰,却又勾出更深沉的、亟待驯服的躁动。他享受这亲密,亦需以绝强的意志勒住那几欲破笼的原始冲动。
  绣娘忙不迭奉上。夏洪煊接过,在楚筱筱骤然睁大的、写满惊愕的眸子注视下,竟抬手,轻轻摘去了她脸上原有的轻纱。
  春光顷刻间毫无遮拦地映亮她的脸——以及,那被莹润白玉球撑开的檀口,与垂坠在下颌处、犹沾湿痕的细链金铃。
  楚筱筱脑中“嗡”的一声,霎时空白。极致的羞耻如冰水灌顶,几乎将她没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连偏头躲避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遮掩的暴露。那种全然无力、任人窥看隐秘的屈辱感,瞬间撕裂了方才筑起的脆弱安宁。
  夏洪煊却未多言。他以摘下的旧纱,极自然地拭去她唇角溢出的晶莹,动作轻柔如同擦拭名贵瓷器。随后,将新购的月白面纱为她覆上。
  这面纱更薄,纱上以银线绣着一枝疏影横斜的梅花,清透如烟。于是,那枚含于口中的玉球、绕过腮边固定于脑后的金链、以及正面垂下的那粒小小金铃,在纱后反而呈现得愈发清晰,宛如一幅精心描摹却欲盖弥彰的秘戏图。
  他端详片刻,指尖拂过她滚烫的面颊,低语:“奴儿这样……很美。”随即竟转向一旁早已看呆的绣娘,语气平常如问天气,“这位娘子以为如何?”
  绣娘猛地回神,目光在楚筱筱脸上与那碍眼的玉球金铃间惊疑逡巡,忙挤出笑容:
  “美、美极了!这面纱……再衬娘子不过!”她心下骇浪翻腾,这女子容貌确属绝色,可为何口中含着这等……物件?且看神态竟似习以为常?面前这男子气度慑人,随从肃立,绝非寻常富户。她压下满腹惊疑与窥探欲,只将头垂得更低。
  楚筱筱早已将滚烫的脸颊埋入夏洪煊怀中,浑身微颤,方才那点松弛荡然无存,只剩羞愤与恐慌交织的战栗。
  “乖,无事。”他掌心稳稳托住她后颈,声音沉静如古井,“先生知晓奴儿此刻窘迫惊惶。莫怕,有先生在。”他顿了顿,视线再度投向绣娘,“你看,这位娘子亦觉甚美。”
  绣娘触及他目光,忙不迭点头附和:“娘子风姿独特,民妇见识浅薄,今日真是开了眼界,还望娘子莫怪民妇失态。”
  楚筱筱睫羽轻颤,悄悄睁开一线眼帘。绣娘脸上虽残存惊色,却并无预想中的鄙夷嘲讽,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奉承。她心中那根绷紧的弦,稍稍一松,极轻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耳根却因此番互动,红得近乎滴血。
  “娘子可需看看成衣?或是由小店为您量身定做?料子您若看不上,自带料子来,小店绣娘的手艺在江南也是叫得响的!”绣娘抓紧时机推销。
  “听你口音是南人?是此间掌柜?”夏洪煊未直接回答,反倒闲话起来,意在给怀中人更多平复的时间。
  “民妇姓任,正是掌柜。原籍苏杭,仰慕京师繁华,年前才携几位绣娘北上,开了这间小店糊口。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夏。
  任掌柜心头一跳——国姓!态度愈发恭敬:“夏公子安好。若不嫌弃,可否请公子与娘子移步二楼雅间?楼上有些江南时新的样子,或能入娘子的眼。”
  “巧了,我这爱妾亦是扬州人,算你半个同乡。”
  “哎哟!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了!”任掌柜笑容更热切,“说什么也得送娘子一身衣裙,聊表心意!”
  “不必破费。”夏洪煊摆手,“三日后,你携最好的绣样图册,来我府上为她量体裁衣便是。开春了,合该做些应季的衫裙。她穿惯了江南式样,你既来自江南,想必更知如何裁制。”
  “敢问公子府上是……?”
  “燕王府。到时寻一个叫晴雪的丫鬟,她自会引你入内。”
  “燕、燕王殿下!”任掌柜腿一软,当即跪拜下去,“民妇有眼无珠,怠慢殿下与娘娘,罪该万死!”又转向楚筱筱叩首,“娘娘恕罪!方才民妇言语无状……”
  “起身罢。三日后,莫误了时辰。”夏洪煊语气平淡,已搂着楚筱筱转身。
  “是是是!民妇定当尽心竭力!”
  待那一行人走远,任掌柜才扶着柜台站起身,抚着狂跳的心口,眼中进出灼热光彩—攀上燕王府了!哪怕只是位妾室,也是了不得的贵人!她定要牢牢抓住这天赐的机缘。
  绣坊门外,楚筱筱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涌入胸腔,却未能完全压下那再度翻涌的忐忑。
  “乖奴儿,”夏洪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沉稳有力,“试着,就这样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以欲奴儿的身份,见一见这人间。”
  他不催促,只是静立等待,目光如静水深流,望着她。
  楚筱筱闭了闭眼,终于抬脚,迈过那道门槛。
  街市依旧喧腾,糖香、人语、嬉笑……一切如常。改变的,是她自己。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暴露,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猝然划破了她最后一层自欺的遮羞布。羞耻仍在,却奇异地和某种破茧般的释然交织。
  她仰起脸,早春的阳光洒落面纱,有些刺目,却让她恍惚间觉得,身上那些束缚不再是单纯的桎梏,而成了某种……烙印,是
  “先生”意志在她血肉之躯上的显化,亦是她自己选择踏入的领域。
  她转过头,望向檐下负手而立的夏洪煊,忽然眉眼一弯,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后第一枝绽蕊的春桃。
  她抗拒着残余的羞意,努力挺直背脊,目光缓缓扫过青石长街、鳞次栉比的屋舍、招展的幌子、忙碌的摊贩.....世界依然广阔,而她,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立于其间。
  身心渐渐松弛。下体玉器的胀满、行走间隐秘的摩擦、乃至口中玉球的存在感,那些曾令她无地自容的知觉,此刻竟丝丝缕缕转化为战栗的兴奋与甘美。她主动偎向夏洪煊,仰脸看他,等待他下一步的指引。
  他揽住她纤腰,继续前行。这一次,他清晰感知到她的不同——紧绷消弭,代之以一种松弛的、甚至带点慵懒的好奇,目光流连于沿途店铺。她身上特有的冷梅幽香缠绕鼻尖,他唇角微扬。无论她是暂时压抑了恐慌,还是真正开始享受这份被掌控的欢愉,这都是可喜的进益。
  得益于多日“练习”,后庭的玉势已能被身体接纳,只要放松便不觉痛楚,反生出奇异的饱足。腿间蜜穴虽被撑满,但只要不急行,她已能走得平稳,甚至开始“品味”那布满颗粒的玉势随步伐带来的、持续不断的微弱撩拨,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被他狠狠贯穿、直至巅峰战栗的画面……
  见她行走时因不适而略显分腿,夏洪煊俯身在她耳边,气息灼热:“腿分这么开,可不好看。”
  “丑”字精准刺中她心尖。她几乎是立刻并拢双腿,以自身意志对抗着体内的阻碍。“唔……”瞬间加剧的摩擦感让她浑身一颤,却奇异地带来更汹涌的刺激。
  “真乖。”他赞许地摩挲她后腰,“这样才好。瞧瞧这小腰,这身段……多勾人。”
  “呜?”她疑惑抬眼。这般步态,近乎烟视媚行,于高门贵女乃是失仪,她入京后已刻意改了许多。
  “嗯,先生喜欢。”他答得简短,却笃定。
  笑意再次漾开,这一次,如春风彻底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慵懒、优雅,糅合着不自觉的媚态,自她骨子里丝丝缕缕透出来,连那厚重的斗篷也掩不住。
  晴雪跟在身后,看得分明。此刻的主子,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壳,重新找回了昔年在扬州时,被教习嬷嬷叹为“天成”的慵懒妩媚与优雅妖娆。那不是刻意的扮演,而是本真的流露。她不由得也抿唇浅笑。
  回到王府东院,因今夜需携王妃入宫赴上元宴,夏洪煊早早便吩咐备水。
  沐洗罢,一番酣畅淋漓的“划船”运动嬉戏后,楚筱筱软绵绵伏在锦被间,面泛桃花。夏洪焰正摆弄着那两枚待用的玉势,忽闻她一声轻笑。
  “奴儿笑什么?”他抬眼。
  “笑先生呢……”她眼波流转,带着事后的娇懒与大胆,“任谁也想不到,朝堂上深沉寡言的燕王殿下,闺阁之中竟这般……嗯……”
  “这般如何?”他挑眉,好整以暇地等她下文。
  她原想说“孟浪”,触及他那似笑非笑却暗藏危险的眼神,舌尖立刻打了个转:“这般……俊逸非凡,让人心折!”
  “呵,”他低笑,指尖掠过她敏感的腰侧,
  “心里想的,定不是好词。既然小嘴这般不乖……便罚你,从此刻直至明日此时,除了用膳,口中玉球不得取下。"
  “是……奴儿领罚。”她缩了缩脖子,却无多少惧意,反觉期待。
  “过来,这个也得塞回去。”他晃了晃手中玉器。
  楚筱筱瞧见,面露难色:“这个也要……一整日么?”
  “不喜?”
  “喜、喜欢的……”她声如蚊纳,“只是……更衣不便,久了……后面胀得难受。还有绳索,磨得肌肤生疼。"
  夏洪煊沉吟片刻: “绳索暂可不用。但玉势须得留着,需奴儿自己腿根用力夹紧,如此更衣也便宜些。至于绳索磨肤之事……先生会设法解决。”
  “谢先生体恤。”她展颜,主动凑近。
  他将两枚玉势再度推入那犹带湿滑的蜜壶深处,复又取过一枚新的、略小些的暖玉球,抵开她唇齿,缓缓推入,细链妥善固定。
  “好生歇着。”他抚了抚她汗湿的额发,起身整理衣袍,“先生晚些再来看你。”
  玄色衣袂拂过门槛,悄然离去。
  室内归于宁静,只余她独自躺在暖帐中,感受着身体内外三重充盈的异物感,唇边却弯起一抹甘之如饴的、慵懒的弧。

第二十七章 隐春

  元宵灯火散尽,京城的年节余温便似被一阵骤起的春风卷走,只余下满城蓄势待发的忙碌。夏洪煊愈发早出晚归,御座上的天子仿佛见不得这骁勇善战的儿子有片刻清闲,政事、军务、乃至河道粮储的琐碎差遣,流水般颁了下来。
  老皇帝很快发觉,自己这二儿子办起事来,竟有几分酷肖年轻时的自己——雷厉风行,章法森严,不徇私情。朝会上为此颇起微澜:一面是埋怨他“专断跋扈、不留情面”的弹劾,一面亦有务实能吏赞他“持身以正、行事有度”。这毁誉参半的风声,反让皇帝指派的事务愈发繁重,如一石投湖,在这本就不甚平静的朝局里,漾开更深更急的涟漪。
  终于,有老臣按捺不住,于大朝时出列,叩请早立国本,以安天下之心。
  御座之上,皇帝却并未如众人预想般震怒或思量。他只是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静默的大殿:“太子?不必再立。待朕百年之后,传位诏书自会置于奉先殿正大光明匾后。诸卿届时观之即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废除公开立储,改行这近乎儿戏的“匾后遗诏”之法?然而皇帝近日精神矍铄,面色红润,在太医调理与一剂“秘药”相助下,竟似重返壮年,中气十足。那药据传源于梵华寺一位云游高僧,太医院几位院判轮番查验,也未能尽辨其中成分。试药的宫人安然无恙,皇帝服用后更是觉得精力充沛,久违的雄风再振,出入后宫的次数都勤勉起来。如此一来,底气便足,对朝臣的劝谏只当耳旁风——朕方值盛年,莫说三十年,便是从头再生养、栽培一位太子,又何尝不可?
  眼看天子容光焕发,夜夜春宵,原本忧心国本的老臣们也渐渐歇了心思。或许,圣体真的康泰无恙了?
  唯有太医院沈院判,心下始终悬着一丝不安。他记得清楚,年前圣上脉象已显虚浮空洞,乃是多年操劳、酒色侵伐所致,绝非旦夕可愈。如今这脉象却沉实有力得诡异,仿佛枯木凭空生发新枝。他翻遍医典,寻不到这般突兀“好转”的合理解释,只能在每次请平安脉时,更加屏息凝神,试图从那些过于蓬勃的跳动里,捕捉一丝不谐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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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东院,春意悄渗。庭中木兰已谢,抽出嫩绿新叶。
  楚筱筱的日子,似乎复归某种宁静的规律。每晨起身,净面梳妆后,她便开始雷打不动地练习幼时的基本功。只是与以往不同,腿心深处始终含着两枚温润玉器,再无绳索外力固定,全凭她蜜穴自身肌理之力轻轻含住。这便需她时刻存着一分小心,行走坐卧皆不敢过于松懈,唯恐那羞人的物事滑脱出来。
  这般持续的内里绷紧与充盈,竟成了另一种无形的修炼。起初难免分神,步态微滞,但数日下来,她竟渐渐寻到一种微妙的平衡。腰肢似乎更柔韧,蜜穴肌理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力,甚至那玉器表面颗粒带来的、持续不断的细微撩拨,也成了她专注时背景里一道挥之不去的、隐秘而甘美的弦音。
  实在忍得狠了,她便给自己一点小小的“奖赏”——左右双臂自由,无人束缚。午后小憩,帐幔低垂,她侧卧在柔软的锦褥间,手指带着些许生疏与更多的探索,轻轻抚过绷紧的小腹,沿着腰侧滑下,隔着裙衫,寻到那处被玉势撑得微微隆起的柔软轮廓。指尖耐心游走,按压,模仿着记忆里某种灼热的节奏与力道……
  呼吸渐渐乱了,额角渗出细汗。她咬住下唇,将细微的呜咽尽数吞回喉间。身躯如弓弦般绷紧,又在那轰然而至的灭顶战栗中彻底酥软。余韵未消,腿心玉势被骤然绞紧的内壁吮吸着,带来另一波绵长的、饱胀的慰藉。
  潮热的湿意无声漫开,浸透底裤,也浸透了她迷蒙眼眸里,那一抹混合着羞惭、释放与深沉渴望的复杂水光。
  她蜷起身子,像一只偷食成功的猫儿,在午后静谧的阳光里,沉入短暂而满足的浅眠。窗外鸟鸣啁啾,春光正好。
  无人知晓,这看似娴静的深院时日里,她无声的驯化与自我探寻,正在蜜穴与欲念的最深处,悄然进行着。
  日子如水淌过,期间楚筱筱又被“罚”了一回。
  那夜本已歇下,夏洪煊照例去了苏婉房中。亥时将尽,月过中天,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地潜进东院。楚筱筱梦中忽觉口鼻被温热掌心捂住,惊惶睁眼,未及出声,便被连人带衾卷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迅疾带离了寝屋。
  夜风拂面,她于惊恐中嗅到一缕熟悉的、混合着些许尘土气的冷梅香——是先生。他竟穿了一身利落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在月色下灼灼发亮的眼,真如劫道的匪人一般。
  “唔……!”她在他怀中扭动,却换来更紧的箍抱,几个起落便到了庭院西侧僻静的人工湖畔。
  “奴儿这么快便不慌了?”他松开捂她嘴的手,低笑一声,指尖轻佻地勾起她下巴,“没意思。”
  楚筱筱喘息稍定,借着朦胧月色打量他身上绳索,心下恍然,胆子便大了些:“先生这捆绑的手段……奴儿熟得很,才不怕呢。”声音虽轻,却带了一丝娇嗔的笃定。
  “既当了劫匪,总得劫些东西。”他声音压得低哑,带着戏谑,“小娘子可有金银细软奉上?”
  “奴家身无长物,还请好汉高抬贵手。”她依着话本里的台词,细声接道。
  “无财?”他眸色转深,手中绳索已灵巧地绕过她手腕,向后缚紧,“那便……劫个色罢。”
  话音未落,她只觉天旋地转。双手被反剪于后,左腿足尖被迫踮地,右腿脚踝却被他提起,以一道绳索穿过高处的横生枝桠,与背后手腕的绑缚相连,缓缓吊起。
  这是一种她未曾体验过的悬缚。身体被斜斜吊挂,重心不稳,只得依赖那唯一触地的脚尖和腰腹之力,苦苦维持平衡。月华如练,倾泻在她随风微荡的身躯上,素色寝衣外匆匆裹就的斗篷在挣扎间散开,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裸露出来,在清辉下恍若自发微光。裙裾随着她控制平衡的晃动而摇曳,荡开层层涟漪般的影。
  虽仍是被绝对掌控,却比四马攒蹄的捆缚少了几分窒闷的痛楚,多了一种摇摇欲坠的、近乎舞蹈般的脆弱美感。
  夏洪煊将吊绳稍放,使她上身得以前倾,被迫翘起的臀瓣将寝裤下那处幽秘门户毫无遮掩地展露。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那浸润已久的蜜穴带着柔软芳泽,泛着湿漉漉的暗光。
  他自后贴近,滚烫的坚硬毫无预兆地抵开湿滑门户,长驱直入。
  “嗯……!”楚筱筱猝不及防,仰起脖颈,将那声惊呼咬碎在喉间。身体因这猛烈的入侵而剧烈颤抖,脚尖几乎无法站稳。唯一的支点是他紧紧箍在腰间的铁臂,和那深深埋入她体内的灼热根柢。
  夜深人静,湖畔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夹杂着肉体撞击的黏腻水声,与她极力压抑却仍断续溢出的、幼猫般的呜咽。夏洪煊的动作带着平日罕见的狠戾与急躁,每一次顶撞都像要凿穿她的灵魂。他近乎放纵地享受这种在禁地边缘、于夜色掩护下肆意征伐的快感,挣脱了皇室礼教与养母训导的枷锁,此刻他只是遵从本能的主宰。
  不知过了多久,在楚筱筱意识涣散、几近晕厥的巅峰时刻,他才闷吼着释放在她痉挛不休的深处。
  绳索解开,她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他怀中。夏洪煊却未将她抱回,只坏心地替她拉好衣衫,拍了拍她滚烫的脸颊:“自己回去。”
  “先……生?”她腿软得站立不稳,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劫匪劫完了色,自然该逃了。小娘子请自便。”他低笑一声,玄色身影一晃,便没入浓重夜色,真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楚筱筱无法,只得勉力整理凌乱的衣衫与鬓发,拖着酸软不堪、尤带湿黏的身子,一步一挪地往回走。途经角门,值夜的门房瞥见她从湖边方向蹒跚而来,鬓发散乱,面染桃红,眼中惊疑不定,却不敢多问,慌忙低头。
  回到东院,连素来沉稳的晴雪都惊得掩住了口。翌日秋桃才嗫嚅着回禀,她夜里曾察觉异常,远远窥见湖边影影绰绰,辨认出是王爷后便慌忙避开,根本不知楚筱筱是何时被带出去的。
  更糟的是,楚筱筱翌日梳妆时才发现,右耳上那枚夏洪煊所赠的红宝石耳坠,遗失了一只。许是昨夜挣扎时,又许是踉跄归途中。她让晴雪悄悄去湖边寻过,终是杳然。为此,她难得地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丝娇气的抱怨。
  夏洪煊倒也爽快,次日便补偿了她一套赤金嵌宝头面,并两支更精巧的累丝红宝坠子,方才将她哄得眉眼舒展。
  自此之后,后院诸女渐渐察觉,王爷夜间涉足各院的次数似乎多了起来。只是多半在晚膳前后略坐坐,说几句话,真正留宿行房的时候极少,即便有,也常是匆匆了事。女人们私下难免嘀咕:莫非精力都被那楚氏吸干了去?可这话谁也不敢明说,生怕落了自己颜面,反证了己身魅力不足。
  于是奇景渐生:但凡王爷去了谁院里稍坐片刻,次日那女子见了楚筱筱,总要未语先羞,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刻意流露的、被滋润后的慵懒媚态。起初楚筱筱不明所以,偶然在园中相遇,见她们这般情状,心下还颇为纳罕。
  为何她们总爱在自己面前,摆出这般……仿佛被狠狠“划”过船的餍足模样?
  她略一思忖,旋即了然,心下有些好笑,又有些微妙的涩意。面上却只作不知,依旧淡淡笑着,与她们见礼寒暄,目光掠过那些强撑的娇羞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知情者的怜悯与漠然。
  转眼已是二月底。院中迎春绽金,山茶吐艳,连那桃树枝头也迸出点点娇红,料峭春寒终究被暖阳驱散,天地间一派明丽蓬勃。
  恰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曲王妃在府中办了春日宴,地点便选在离楚筱筱所居东院不远的一处精巧花园里。
  日头正好,女眷们早已褪去厚重的冬衣斗篷,换上轻薄鲜亮的春衫,三三两两聚在园中。阳光透过新绿的藤架洒下斑驳光影,笑语莺声,与花香鸟语糅在一处。
  王妃端坐主位,一袭藕荷色遍地金褙子,雍容含笑:“东风解冻,桃李争妍。今日难得闲暇,特邀妹妹们共聚,赏这满园春色,也算不负韶光。”
  楚筱筱安静地坐在下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繁复的刺绣。春衫单薄,裙下那两枚温润的玉势存在感便格外清晰。它们安静地蛰伏着,随着她细微的呼吸与坐姿调整,带来一阵阵隐秘的饱胀与若有似无的撩拨。她已渐渐习惯与它们共处,甚至在无人时,会从这持续的充盈里,品出一丝奇异的安心,仿佛先生的意志,正以这种方式时刻熨帖着她的骨血。
  柳如烟瞥了一眼周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众人,又见王妃那无可指摘的正室做派,心下不免泛酸。目光扫过姚氏身上那袭粉缎裙子,与旁边郑庶妃的衣料花纹如出一辙,她唇角便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王妃姐姐说得是。春日花儿开得好,妹妹们也个个比花儿还娇呢。”她眼波流转,定在姚氏身上,“妾瞧着姚妹妹如今气色愈发好了,这身裙子……是王爷新赏的吧?果真衬人。听闻近来王爷常去看望妹妹,有了王爷的疼爱滋润,到底是不一样。”
  听到“疼爱滋润”四字,楚筱筱睫羽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想起元宵夜湖畔那场近乎掠夺的欢爱,以及之后数日先生越发随性却深入的“探访”。那些记忆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点燃肌肤下的血液。她微微垂眸,借饮茶的动作掩饰颊边可能泛起的微红。先生给予的,从来不只是温和的“疼爱”,那是淬着火的掌控,是让她在极致羞耻与极致欢愉间沉浮的惊涛骇浪。而此刻,这浪涛正隐秘地在她体内回荡。
  郑氏闻言,这才仔细去看姚氏衣裙,果与自己今日所穿乃同一匹料子所出,脸色顿时一沉。她自恃颜色胜过姚氏,岂肯与人撞衫还被比下去?当即开口道:
  “今日多谢王妃姐姐设宴,妾身闷了一冬,正想出来松散松散。不知今日我们玩些什么?可是依着往年旧例,斗花?”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瞟向一旁静坐的楚筱筱,旋即又像看傻子般瞥了郑氏一眼——有这位在,斗花戴冠,谁堪争锋?
  楚筱筱感受到那些迅速掠过又移开的目光,心底一片澄明。她虽入王府不久,但早已不是那种初入王府时那个会因旁人比较而忐忑的新妾。
  美貌是利器,亦是负累。她如今更在意的,是如何在这暗流汹涌的后院,守住先生给予的那方独属天地,以及自己这身不能为人道的秘密。裙下的微微潮意提醒着她,她早已与这些争奇斗艳的女子,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苏婉轻嗤一声,白了郑氏一眼:“王爷又不在跟前,戴了花给谁品评?不如趁着春光正好,行个酒令。饮了酒的,便以‘春’为题赋诗一句,倒也雅致。”
  柳如烟掩唇一笑,眼底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苏妹妹这法子风雅是风雅,只是妹妹才名在外,未免有些欺负我们这些胸无点墨的了。况且……”她目光扫过姚氏微隆的小腹,“姚妹妹怀着身子,岂能饮酒?”
  苏婉面色一冷,眼风如刀般刮过姚氏。柳如烟这是故意挑事!
  楚筱筱静静听着,思绪却有些飘远。诗?她倒也学过的,但那些风花雪月,与先生在她身上题的词、在她体内点燃的火相比,显得如此苍白。
  正如她此刻想到的“春”,下意识想到的是绳索勒进肌肤时泛起的红痕,是玉势被暖液浸透后滑腻的触感,是先生在耳畔低哑命令时喷薄的热气……这些,如何能宣之于口,赋之为诗?她心下微微自嘲。
  王妃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边笑意深了些许:“两位妹妹说得都在理。柳妹妹既觉不妥,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回王妃姐姐,”柳如烟盈盈起身,“妾想着,既是‘赏花宴’,总枯坐着也无趣。不如这样:以一炷香为限,妹妹们各自散入园中赏玩,采撷心仪的花草回来,各作一瓶插花。此技无关才学,只凭巧思与心意,众姐妹皆可为之。最后成品,便由王妃姐姐品评定夺,您看可好?”
  王妃略一沉吟,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终究点了点头:“倒也别致。正好稍后王爷要来园中,届时便请王爷一同品评,岂不更妙?”
  听闻王爷要来,众女精神都是一振,纷纷附和称好。
  这插花之赛,虽仍是“斗”,却非斗戴于鬓边的姿容——那样谁比得过楚筱筱?比拼的是手下真功夫与审美意趣,各自都觉得有了几分胜算。
  香已点燃,众人起身离席。园中花卉最盛处,莫过于临着碧波池的那片开阔花圃。通往那里有两条路:一条需经一段缓坡小径,另一条则是沿着池边修建的平整廊道。
  郑氏的贴身丫鬟凑近低语:“主子,奴婢听打理花圃的婆子说,池边那片近日添了好些外藩来的新奇品种,开得正艳呢。”
  郑氏闻言,立时起身:“那便去那边。”说着,径直选了池边廊道走去。
  姚氏见状,也动了心思。她禁足许久未出,也知那里是府中花木最繁盛之处,且地势平坦。本欲随苏婉、柳如烟走小坡那边,抬眼却见苏婉面色不豫地瞥来,心头一堵,索性也转向了池边廊道。
  柳如烟正与苏婉低声拌嘴,瞥见姚氏走向水边,扬声提醒:“姚妹妹,你身子重,走水边可要当心,不如还是与我们一道?”
  姚氏脚步微顿,看了眼苏婉冷冰冰的侧脸,硬声道:“谢柳姐姐关怀,妹妹会留神的。”
  苏婉朝柳如烟讥诮一笑:“瞧见没?好心当做驴肝肺。”
  柳如烟也不恼,只慢悠悠回敬:“姐姐我这点好心,哪比得上苏妹妹——连自己身边人都肯推出去‘上进’,那才是真真的‘大度’呢。”她眼波再次掠过池边那几道身影,心底一声嗤笑:既都选了那条路,便是你们自个儿的运数,可怨不得旁人。
  楚筱筱默默听着这些机锋,心底并无波澜。这些口舌之争,与先生给予她的、那些几乎要将灵魂都劈开的激烈体验相比,显得如此乏味且无关紧要。
  楚筱筱本无意去凑采花的热闹,正想借口推脱,林庶妃已默然跟着柳、苏二人往小坡去了。剩下王氏与刘氏却凑了过来,笑吟吟邀她同行。
  这两人她还算相熟,皆是商贾出身,性子豁达,不爱生事。平日偶在园中遇见,也能闲话几句家常,比旁人多了两分随和。
  她略一思忖,便应下了。那小坡她是决计不去的——裙下藏着那两枚“捣蛋鬼”,攀爬时若有差池,滑脱出来可就万难收拾了。还是池边廊道平坦稳妥,顺便还能倚栏看看水中悠然摆尾的锦鲤,岂不自在?
  于是,她也携了晴雪,随着王氏、刘氏,踏上了那条临水的、宽敞平缓的游廊。春风拂过池面,带来湿润的花草气息,也吹动她轻纱的裙摆,无人知晓那翩跹衣袂之下,正藏着何等隐秘的、随着步伐微微悸动的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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