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转生来到男尊女卑的异世界这件事】(7) 作者:七梦 第7章 和公主殿下一起斩首行动,成功收服白狼王和她的手下 莱恩只带了艾琳娜一个人。
出发前塞蕾娜站在城堡门口,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那件深灰色的领主常服又整了整领口。
但她依然是塞蕾娜。
她把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递给莱恩,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和干粮,还有一小罐莫莉专门调配的活血药膏、两卷绷带、一袋银币和一封写给沿途驿站的信——管家从来不会让主人因为任何琐事费心。
然后她转向艾琳娜,从口袋里掏出另一罐药膏。
“公主殿下,这是单独给您的。配方和莱恩大人的不一样,加了霜银草的提取液,对血族的皮肤更温和。”
艾琳娜接过药膏,表情有点别扭。
她面对塞蕾娜时总是这个表情,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管家相处的尴尬。
“谢了。”她把药膏塞进自己的行囊里,别过脸去。
莉莉安靠在城堡门柱上,双臂抱胸,那把比她整个人还高的血色重剑血棘斜倚在身旁,剑身偶尔有玫瑰花瓣状的暗红碎片飘落。
“公主,要不要我跟着去?狼人部落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用。本公主自己去。”艾琳娜哼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以前那种带刺的傲慢,更像是在嘴硬。
塞西莉亚站在莉莉安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
“公主殿下,请务必小心。狼人对血族有一定克制效果。”她没有再说更多,但她那双浅紫色的眼瞳里藏着的东西,艾琳娜看懂了。
莫莉推了推眼镜,从药箱里取出两个小玻璃瓶递给艾琳娜。
“红色的是加速凝血剂,蓝色的是抗冻伤药膏。后者我自己改良过。不过副作用是会暂时降低皮肤敏感度——公主殿下应该不会喜欢这个副作用。”她说这话时语调平静,但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只有艾琳娜能看懂的弧度。
艾琳娜把两个瓶子塞进行囊里,心想等回来再跟这个越来越不正经的药剂师算账。
莱恩和艾琳娜并肩走在通往东边森林的小路上。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琳娜今天没穿那件繁复的黑红哥特礼裙,也没有穿莱恩送她的银白战袍,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猎装——短款皮外套、束腰马甲、修身的深色长裤和一双及膝的深棕色皮靴。
她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条深灰色的缎带高高束成马尾,走路时在脑后轻轻晃着。唯一没有变的是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瞳,在晨光下依然亮得惊人。
“你刚才和塞蕾娜说谢谢。”莱恩说。
“本公主只是不想欠她人情。”
“你也没欠她什么。”
艾琳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脸别到一边。
“那天早上扇她那一巴掌,本公主还没道歉。一码归一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了。莱恩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他们往东走了大约两个钟头,脚下的路从碎石小径变成了松软的腐殖土。
空气里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不少,明明还是早晨,阳光也照常洒下来,但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淡淡的白色雾气。
莱恩注意到路边树干上的苔藓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霜,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冻结的薄冰。
树叶也开始变样。
越往森林深处走,树叶的颜色越浅,从深绿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成一种带着灰调的银白。
风从树冠间穿过时,那些银白色的叶子互相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像是冰晶碎裂的声响。
艾琳娜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路边一株已经完全冻结的蕨草。
她的指尖刚触到叶片边缘,一层薄霜就顺着她的指甲蔓延了半寸。
她收回手指,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指腹上凝结的冰晶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霜,”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是冰系魔力溢出。狼人的冰风魔法和元素法师的冰系法术不太一样,元素法师是用魔力直接制造冰雪,狼人的冰风更像是命令自己周围的环境,让周围的世界温度降低。离狼人越近,温度越低。你看那片蕨草,冻得那么完整,连叶脉里的水分都结冰了,说明这附近的狼人至少已经待了好几天。”
“不是普通的狼人。”莱恩从树干上拔下一根嵌在树皮里的白色毛发。
那根毛大约有小指那么长,通体纯白,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
毛根粗而韧,尖端极细,放在掌心里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凉意,像是摸到了一小块被冻透了的月光。
“霜月银狼。”艾琳娜接过那根毛,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纯血霜月银狼的毛发根部是中空的,里面储存的不是空气,是它们体内的冰系魔力残余。这根毛已经掉了至少一整天了,里面的魔力还在发冷。普通狼人的毛离开身体之后很快就变成普通的动物毛了,只有高级银狼的毛才会存这么久。”她把狼毛翻过来,指着根部那一小截几乎透明的空心管,“而且这根的管壁特别厚,说明它的主人魔力很强,不是幼狼,至少是成年体。如果整个部落都有这种强度,那这批狼人比塞蕾娜之前侦察到的要危险得多。”
“所以她们之前是在隐藏实力。”
“大概不是故意隐藏。”艾琳娜把狼毛放进莱恩掌心,“霜月银狼在北境冰原几乎灭绝了,残余的部落往南方迁徙时肯定会尽量压低魔力波动,不然在路上就会被那些专门猎杀珍稀魔兽的佣兵团盯上。塞蕾娜之前侦察到的只是她们压低魔力后的水平。现在她们到了这里,找到了古祭坛,不需要再藏了,魔力就开始自然释放。这片森林的霜冻不是她们故意制造的,是她们在恢复原本的状态。”
莱恩看着掌心里那根还在微微散发着寒气的白色狼毛,把它放进了行囊里。“那她们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看祭坛。霜月银狼的晋升仪式需要祭坛,说明她们中间至少有一个快要突破到狼王级了。如果不是为了晋升,她们不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整个部落的魔力都释放到这个程度。”
“和你的亲王级比呢?”
“不知道。”艾琳娜站起来,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映着银白色的树影,但她的表情不像之前那样警惕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被她压在冷静底下的兴奋,猎人终于找到值得一猎的猎物。
“霜月银狼在狼人所有种族里排前三,纯血的更少见。本公主已经一百年没碰过像样的对手了。”
他们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明明已经是上午,阳光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挡在了树冠之外,只剩下稀稀拉拉几道淡金色的光束斜斜地穿过银白色的枝叶。
脚下的腐殖土开始变硬,踩上去时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那是被冻住的枯叶碎裂的声音。
霜从树干底部往上蔓延,越往高处越薄,在树皮的纹理之间嵌成一道道银白色的细线。
周围的灌木大多已经冻死了,干枯的枝条上裹着一层透明的冰壳,像被琥珀封住的昆虫。
艾琳娜一边走一边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枯枝,目光不停地扫过两侧的树干。
那些树干上不时能看到几道深深的爪痕——四道平行,间距均匀,每一道都有手指那么深,切口整齐得像是用刀子刻的。
爪痕边缘的树皮没有撕裂的痕迹,而是被极平整地削开了。
“这是故意留下的,”她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爪痕的底部划过,“不是狩猎时误伤树干,是在划领地边界。和森林边缘那些涂在树干上的粘液不一样——那个是警告,这个是在说‘这里已经有人住了’。她们已经在这片森林里定居了,不只是路过。”
又走了大约半个钟头,艾琳娜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示意莱恩不要动,然后微微偏头,像是在听什么。
风从树冠间穿过,银白色的叶子沙沙作响,但除了风声和叶片摩擦声,莱恩什么也听不到。
“烟。”艾琳娜说。
莱恩深吸一口气,这才隐约捕捉到空气里一丝极淡的柴火味。
不是森林火灾那种浓烈的焦味,而是烧得正旺的篝火才会有的那种干燥而干净的木质烟味。
风向是从东北方向吹来的,烟气很淡,被森林里的冷空气裹挟着,几乎散在风里。
“很近。大概还有不到一里地。”艾琳娜把手按在剑柄上,“她们没有在隐蔽——正常的狼人部落白天会熄灭篝火减少烟尘暴露位置,她们敢在大白天生火,说明要么是蠢,要么是不怕被发现。”她没有说后半句,但莱恩听懂了:能带着霜月银狼的血脉从北境冰原一路迁徙到这里的部落,不可能是蠢货。
她们不怕被发现,是因为她们已经有了不怕被发现的底气。
那头白狼王快要完成晋升了。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古祭坛。
那祭坛已经不知道在这片森林里矗立了多少年——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垒成,石料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每一道刻痕的边缘都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但此刻,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符文正在发光。
祭坛顶部,一道冲天的冰蓝色光柱笔直地射向天空,把周围几里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冷冽的淡蓝。
光柱周围,空气里的水分被冻成细密的冰晶,在空中缓缓旋转,折射出无数道极细的微型彩虹。
祭坛四周的地面上,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从石阶根部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最顽强的杂草都瞬间冻成了冰雕。
祭坛下方围了一圈简易的营帐。
那些营帐的用料和搭建方式显然来自遥远的北境——框架是打磨过的兽骨,皮质篷布上还残留着旧日生活的印记:有的画着极光的纹样,有的缝缀着早已褪色的矿石珠串,还有一两顶最大的营帐边缘挂着几串用冰晶石打磨的护身符,在冷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极细微的空灵声响,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击玻璃杯的边缘。
营帐外面散落着日用的石灶和晾架,十几头体型巨大的霜鬃狼蜷在祭坛石阶下,蓬松的白色尾巴盖在鼻尖上,睡得正沉。
一切都有条不紊,她们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但整个营地里现在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八九岁的银发少女,正盘腿坐在祭坛最下面一级石阶上。
她的头发极长,纯白里泛着极淡的月银光泽,不束不绾,就那么随意地垂落在石阶和她的膝盖上,发尾沾了些石阶上的薄霜。
她不像是“在坐着”,更像是刚从那几头霜鬃狼旁边睡醒,懒洋洋地挪到石阶边,曲腿坐下,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掌心里。
她的五官很漂亮,但和艾琳娜那种贵族式的精致不是同一种漂亮。
她眉梢微微上挑,眼尾微翘,冰蓝色的竖瞳里没有警惕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慵懒的、百无聊赖的好奇心。
她的皮肤是冷白色的,是像被月光浸透了的雪,皮下隐约能看到极细的青色血管。
身材高挑而结实,肩膀和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而流畅的肌肉,小腹的川字纹在皮甲下若隐若现。
她的穿着比莱恩想象中简单得多——上身只围了一件鞣制过的白色兽皮甲,下身是一条同样质地的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赤着脚踩在结了霜的石板上,脚趾不时蜷一下又松开,似乎觉得凉,又懒得挪地方。
蓬松的白色狼尾从她身后垂下来,尾巴尖微微上翘,偶尔轻轻扫一下石阶上的霜。
如果凛是冰蓝色的月亮,那坐在台阶上这个银发少女就是月光底下最不正经的一颗星。
她远远就看到了从树林边缘走出来的两个人影,但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露出任何敌意。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在莱恩身上停了一秒,又在艾琳娜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歪过头又盯回莱恩。
准确地说,是盯着莱恩腰带的金属扣上反射出来的一小片阳光。
“卡莎。”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音量不大,却在安静的营地里传得清清楚楚,“有客人。两个。”
营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一个深灰色短发的狼人少女从最大的那顶营帐里钻了出来。
她的发色是偏灰的银白,年纪看起来比银发少女稍小一些,大约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身材更纤细,四肢修长,那张脸比银发少女更冷淡,嘴唇紧抿,嘴角天生微微向下,一双浅灰色的眼瞳在看到莱恩和艾琳娜的瞬间骤然收缩成竖线,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腰间那柄短猎刀的刀柄。
“别。”被称作卡莎的银发少女抬起一根手指,制止了灰发少女正要拔刀的动作,“他们走了半天才到的,打起来太麻烦了。再说——”她的目光终于从莱恩腰带的金属扣上移开,对上了他的眼睛,“那个男的是神选。我闻得到,他身上的气味和普通人不一样。对吧?”
“……你闻得到至高神的加护?”莱恩往前走了一步,左手示意艾琳娜先不要拔剑。
他能感觉到这个坐在台阶上的银发少女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当然闻得到。你是最近才被神选的,气味还很新鲜,像是刚出炉的面包。”她说到这里时鼻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反正神选不打普通人。神选打普通人,传出去多难听。就像守夜人不打猫头鹰一样。”
“我没听过这种规矩。”
“你没听过的事情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嗒声。
然后她从台阶上跳下来,赤脚踩在结了霜的石板上,脚趾蜷了一下,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没去穿鞋。
她走到莱恩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仰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在近距离更加清澈,像是两块被冻住的湖水。
她没有先看他,而是先看他的耳朵、他的鼻梁、他领口的针脚、他腰带上那枚银扣子上的暗纹。
那种眼神是纯粹的好奇,像一只猫在观察一个第一次见到的陌生生物。
“卡莎·霜月,”她说,用拇指指了指自己,“霜月银狼。如假包换。”然后她又指了指身后那个还握着刀柄的灰发少女,“这个是奥拉。别紧张,我妹。她不是凶,她只是对所有不熟都很容易哈气。你们叫什么?”
莱恩报了自己的名字。艾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抱臂站在莱恩身后半步的位置,猩红色的眼瞳冷冷地打量着卡莎。
“血族公主,”卡莎绕过莱恩,走到艾琳娜面前,凑近了看她的眼睛,“眼睛好看。这种红色很正,像——”她偏头想了想,“像刚流出来的血。”她后退一步,目光在艾琳娜的猎装、高束的马尾和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你放心,我对你们的领主没兴趣——至少不是那种你想的那种兴趣。他身上的气味确实好闻,但对我来说,我刚才看他腰带扣是因为那个反光很好看,没别的意思。”
艾琳娜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了。她被这个狼人少女过于坦诚的脑回路堵得不知道该接什么。
“你们的狼王在哪?”莱恩问。
卡莎朝身后的祭坛努了努下巴。
“上面。凛姐已经开始晋升了——从两天前起,那道冰蓝色的光柱就没停过。”她说到这里时,脸上难得地多了几分正经,抬头望向祭坛顶端的冰蓝色光柱,光芒映在她清澈的眼瞳里,像是把一小片极地的冰湖装进了她的眼睛,“我们霜月银狼的晋升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被打断。她会在光柱里完成血脉蜕变,从成年体进化到狼王级。这个过程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三五天。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和魔力储备。凛姐的魔力很强,成年礼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在极夜冰谷杀穿整个冰谷。”她说到这里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骄傲,但很快又被那份慵懒盖了过去,“所以快的话今天晚上,慢的话再等一两天。你们是来找她打架的?”
莱恩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卡莎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只是歪着头看了莱恩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和艾琳娜都微微愣住的话。
“你是神选,你要收我们当从属对吧?不用解释——最近几十年被神选的人不多,但每隔一阵子就冒出来一个。你们这些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到处收从属,把各种稀奇古怪的种族收走,成为自己的同伴。我阿婆的阿婆还在世的时候就跟我们讲过,说遇到神选的人不要急着打,先看看他是来干嘛的。如果是来收人的,就跟他谈谈条件。如果是来杀人的,那就——”她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吐了吐舌头。
“所以你愿意谈条件?”
“我不愿意。”卡莎把手一摊,表情无辜得理直气壮,“但你看到上面那道光柱了没?凛姐在里面,不到最紧要的关头,她分不了心。如果现在跟你打起来,她要么中断晋升下来救我,要么看着我被打死。中断晋升会让她掉等级,搞不好还会受重伤——那她这两天的苦就全白费了。所以我不跟你打,我跟你聊。拖到你愿意等凛姐出来为止。”她说到这里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反正你也不像坏人。就算你是坏人又如何,打不了让你打一顿或者被你干一次,我无所谓。”
莱恩转头看向艾琳娜。
艾琳娜一直盯着祭坛顶端的冰蓝色光柱,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旋转的冰晶。
她没有看卡莎,没有看奥拉,也没有看那些蜷在石阶下打盹的霜鬃狼。
她只是在看那道光柱,看得很认真。
然后她开口了。“等她出来。”
莱恩微微挑眉。
“你确定?”
艾琳娜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傲慢或赌气,而是一种更沉更静的东西。
“凛正在晋升,现在的她不是全盛状态。如果我们现在冲上去打断仪式,趁她最虚弱的时候把她收了——那不等于本公主打败了狼王。那只是本公主打败了一个正在蜕变的、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的半成品。”她把剑柄握得更紧了,指节在深灰色的皮革手套下微微泛白,但声音很稳,“本公主不是来捡便宜的。本公主是来打架的。要打就打最强的她。”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特意抬高音量,但莱恩听出了少女的决心,她估计是想要证明自己吧,毕竟她这一百年受尽了白眼,或许她希望以这次机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毕竟一位血族公主唯一作用只是在床上淫叫也太那啥了。
“好。”他说,“等她出来。”
卡莎歪着头,看看莱恩又看看艾琳娜,然后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位血族公主比我印象里的血族有意思多了。以前在北境遇到过一队血族商人,一个个鼻孔长在头顶上,恨不得把高贵两个字写在屁股上。你不太一样。”她说完不等艾琳娜回答,便转身朝营帐走去,赤脚在石板上踩出一串轻微的嘎吱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莱恩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既然不打架,就别干站在冷风里。我们还有半锅炖肉,霜鬃鹿的肋排,今早刚炖的。”
营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皮质篷布内衬了一层银灰色的厚毛毡,把祭坛周围那股刺骨的寒意挡在外面。
中央的石灶里堆着几块烧得正旺的木柴,火苗不高,但热量很足,把整顶营帐烘得暖融融的。
灶上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肉香混着某种北境特有的辛香料的淡淡辣味,让走了半天山路的莱恩顿时感到饿了。
石灶旁边堆着一摞鞣制过的厚兽皮垫子,卡莎随手抓了两个扔给莱恩和艾琳娜,自己则直接在火堆对面盘腿一坐,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膝盖上。
奥拉没有坐下,她抱着膝盖蹲在营帐入口处,背靠着帐篷支柱,那把短猎刀仍然握在手里,不过已经不再握刀柄了——她的手指正沿着刀背上那排细密的符文槽慢慢划动,像在抚摸一件心不在焉的旧玩具。
莱恩接过卡莎递来的木碗,碗里是大块的炖肉和浓郁的白汤。
他尝了一口,肉质鲜嫩,完全没有野味的腥膻,汤底有股淡淡的奶香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草本香料的味道。
“很好吃。”他说。
“当然好吃。我们霜月银狼在北境冰原上啥都没有,就剩一手炖肉的本事。”卡莎给自己也舀了一碗,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肋排啃了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少女的矜持”,“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凛姐还在上面晋升,我闲着也是闲着。趁我现在心情好——这锅炖肉吃完了可就不一定了。”
艾琳娜没有吃肉。她只是端着碗,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瞳看着卡莎。“你们为什么从北境冰原迁徙到这里?”
卡莎啃完一根肋骨,把骨头扔进火堆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
“北境冰原待不下去了。准确地说,是我们霜月银狼在那里待不下去了。”她的语气还是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但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淡了几分,“原因很多。一个原因是气候在变暖——不是你们南方人说的那种暖和,是冰原边缘的冻土开始融化了,那些原本被冻在原地的远古魔兽一头接一头地醒过来。我们和它们打了几十年,打赢了大部分,但数量太多,杀不完。”她掰着手指数,“冰脊龙、霜渊巨蟒、极夜鸦群……这些东西以前都在冰层底下睡大觉,现在全醒了。我们部落的人数本来就少,打一仗少几个,打到后来连守祭坛的成年狼都不够了。”
“还有一个原因。”卡莎说到这里的停顿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瞳穿过跳跃的火焰,落在她妹妹身上。
奥拉正低着头,手指停在短猎刀的符文槽上,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卡莎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比刚才更轻的语气把话接了下去,“我们霜月银狼以前是北境冰原最大的狼人部落,最盛的时候有上百个成年战士。现在是只剩凛姐、我、奥拉三个纯血,加上十多头霜鬃狼。其余的都在迁徙路上死了。这十几年里,绝大部分是在经过永夜城边境时死的。”
艾琳娜端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极细微,坐在对面的卡莎大概没注意到,但坐在她旁边的莱恩看到了。
“永夜城,”艾琳娜的声音顿了一下,“是血族的人。”
“对。永夜亲王直属的边境巡逻队。”卡莎把第二根骨头扔进火堆,火焰蹿高了一瞬,在她清澈的眼瞳里映出两道跳跃的亮光,但她的语气仍然平静,“我们经过永夜城东境的时候,被巡逻队拦截了。他们说你不能过去,那片森林是永夜城的属地,狼人踏入一律视为入侵。”
卡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的嘴角仍然挂着那种慵懒的、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弧度,但她有些轻微的扯了下嘴角。
这个表情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莱恩一直在认真看,可能就会错过。
“我们都知道,血族和狼人是代代血仇,”她的尾巴在膝盖上轻轻甩了一下,“我们并不想从永夜城路过,可是也没办法,所以爆发了冲突,最开始只是小摩擦,后面就成了一场小型战争,我们毕竟人少,还青黄不接,所以损失惨重。后面还有追击……”
“永夜亲王的命令。”艾琳娜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是谁的命令。”卡莎抬起头,对上艾琳娜的目光。
她的表情没有怨恨,没有咬牙切齿,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只是我们都很生气,毕竟我们不想招惹你们,你们又何苦为难我们。”
艾琳娜端着碗,一言不发。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的光芒在跳动。
她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发生在她颓废的百年,亲王是一位绝对的实用家,已经被抛弃的艾琳娜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沉默的她走出了营帐。
“所以凛姐说,要在这片森林里重新建立部落。要变得更强。”卡莎伸手指了指祭坛顶端的冰蓝色光柱,语气恢复到之前那种慵懒的轻快,“等晋升仪式完成,她就是正式的狼王了。到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再绕路了。她想去哪就去哪,谁也拦不住。”
“她想去找永夜亲王。”莱恩说。
“对。”卡莎点点头,重新从锅里捞了一块肋排,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凛姐说,欠我们霜月银狼的债,要一笔一笔讨回来。所以你们想收我们当从属,条件很简单——帮她打下永夜城。”
她吃了口肉,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当然具体的你们得跟她自己谈。我就是个看门的。”
莱恩应了下来,他看着离开的艾琳娜,心里想着她又闹别扭,出去寻找她。
艾琳娜靠在一棵银白色的古树下,双臂抱着膝盖,下巴埋在两膝之间。
高束的马尾垂落在肩侧,发尾沾了几片细碎的霜。
她板着脸盯着前方某处,并不是看什么东西,是那种把自己关在脑子里的表情。
莱恩走到她面前。
她没有抬头。
他在她身边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伸手把她从树下捞起来,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她的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
“怎么了,”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压得很低,“公主殿下怎么又闹别扭。”
艾琳娜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真是没用。”她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父亲连这种事都没有告诉我。永夜城的边境巡逻队杀了她们的族人,这么大的事——本公主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被抛弃了。我可能真的是个没用的废物。”
莱恩没有马上回答。
他一只手继续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冰凉的银白色发丝。
然后他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托起她的下巴。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对上他的目光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泪,但眼眶通红。
他低头,吻住她。
很直接的——撬开她的牙齿,舌头探进去,用力地、不加商量地吻她。
艾琳娜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哼,攥着他衣料的手指松开了,然后重新抓紧。
吻完之后他退开。
艾琳娜还在发愣,他已经揽着她的腰转了个身,自己背靠着树干坐下,把她整个人拉过来。
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利落地解开她猎装外裤的扣子,把那两条修身的深色长裤连着她今早新换上的白色丝质衬裤一起褪到膝弯。
艾琳娜趴在他腿上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上半身伏在他膝盖左侧,小腹压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双腿悬在半空,小腿和膝盖暴露在森林微凉的空气里。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莱恩的手已经复上了她两瓣光裸的臀瓣。
他的手掌很热,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她轻轻抖了一下。
他感受到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森林里的凉意,臀肉在他掌心下微微绷紧又慢慢放松,柔软而有弹性。
他揉着她的屁股,力度比平时更重一些,指腹陷进饱满的臀肉里,打着圈慢慢按揉。
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给她时间准备好。
“你还真是有点笨。”他说这话时语气不像是责骂,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父亲不告诉你,只能证明一件事——你父亲是个蠢货。”
他感觉到艾琳娜的身体在他腿上微微一僵。
他停下来,观察她。
她没有挣扎,没有顶嘴,没有说“不许你这么说我父亲”。
她只是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于是他继续揉,拇指沿着臀缝边缘慢慢滑下去,在她紧闭的后庭周围轻轻按了一圈,感受到那朵小雏菊在他指下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又滑回来,重新复上臀峰。
“你不到两百岁,亲王级血脉,自创剑术,血月之镰认你为主。你现在是全血族亲王级血脉浓度最高的存在,你还饱读贤书,对事物有明确的认知。”他的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用力捏了一把,感受那份弹性在指缝间溢出来,“正常人不到两百岁取得这些成就,做梦都会笑醒。所以你没问题。是你父亲不懂得珍惜你。他任由你堕落了一百年,浪费了你一百年。但我不会。”
他抬起右手,用力打了下去。
“啪!”这一掌落在她右臀瓣正中央,力道很重,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炸开,惊起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鸟。
艾琳娜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一个清晰的手掌印浮现在白皙的臀肉上,五指分明,从浅红迅速变成深红。
“啪!”左臀瓣同样位置,同样力道。艾琳娜的腿蹬了一下,脚趾蜷紧,深棕色的皮靴在空中轻轻晃着。
“啪!啪!啪!”又是连续几下,横着覆盖了两瓣臀峰。
她整个屁股都泛起了一层均匀的粉色,掌印叠着掌印,臀肉在每次落下时被压得凹陷,抬起时弹回来,留下更深的红印。
艾琳娜把脸埋在手臂里,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
她的膝盖轻轻磕在一起,小腿在空中晃了几下,皮靴的鞋跟轻轻踢到了莱恩的小腿。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莱恩一边打一边说,巴掌的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等她臀肉弹回来才落下下一掌。
艾琳娜摇头,银白色的马尾扫过他的膝盖。
“刚才在营帐里,话题一直被那个小狼人掌控。你在干嘛?”他的巴掌加重了几分力道,打在臀腿交界处那片最薄的皮肤上,艾琳娜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叫,腿本能地夹紧了他的腰侧,又被他用左手按住后腰分开。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艾琳娜闷在手臂里没回答。他又是一掌,落在臀峰正中央那片已经微微隆起的红肿区域,声音比之前更响。
“因为她们侵犯了我们的领地。我们的领地,艾琳娜。不是男爵的,不是永夜城的,是我们的。”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巴掌的节奏里,“她们在我们的森林里扎营,在我们的古祭坛上搞仪式,在我们的地盘上释放魔力把整片林子都冻成了冰棍,甚至袭击了我们的村庄。我们来这里是要讨个说法。要让她们知道这片领地的主人是谁。要狠狠教训她们。”
他停下手,覆在她红肿滚烫的臀瓣上轻轻揉着。
那片原本白皙的屁股现在已经红成了一片,臀峰微微肿起,几处重复挨掌的位置开始泛出浅浅的青紫。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棱子时,艾琳娜轻轻抽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躲。
然后他的手重新抬起来,继续打。
“我本来想让你跟她们交涉。你是永夜亲王的女儿,血族的公主,你的身份摆在那里,你的实力摆在那里。你本来应该坐在那个营帐里,端着卡莎递过来的那碗肉汤,用你那双眼睛看着她说——‘这里是我的领地,你踩了我的地,打了我的人,现在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滚。’”他的巴掌落在她左臀瓣外侧,打出一片新的红印,“结果你被她三言两语就带偏了。她讲了个故事,你就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她的故事和我们的目的有半点关系吗?她们被永夜城欺负,那是永夜城的事。在这里,在这片森林里,她们是入侵者。这个道理不需要我教你。你本来应该强势地展现属于你这位公主的风采,把那两个小狼人狠狠震慑住然后打她们屁股,然后华丽优雅地击败那位狼王。结果你在这里——像个小孩子一样生闷气。”
他感觉到自己腿上滴到一小滴温热的液体。艾琳娜的眼泪。
“你这副模样可以给我看。”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巴掌没有变轻,“可以给塞蕾娜看,给塞西莉亚看,给从属看。但至少不能在敌人面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你明白吗。”
艾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
她的肩膀在轻轻抽动,但她的屁股仍然翘在他腿上,没有躲,没有用手挡,也没有求他停下。
她的臀瓣现在已经一片通红,高高肿起,臀峰上的几处青紫棱子微微发亮,臀腿交界处浮着一层细密的红点,整个屁股摸上去烫得像是刚出锅的软糕。
莱恩继续打。
他的巴掌一下接一下,不再固定落点,而是覆盖了整个臀部——臀峰、臀侧、臀腿交界、甚至臀缝边缘。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每一下都让艾琳娜的身体在腿上轻轻弹跳。
她的呜咽声越来越明显,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压抑,而是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漏出来,混着极细微的抽泣声。
他把手重新放在她红肿的臀瓣上。
那两瓣臀肉现在已经均匀地覆盖着一层浅红到深红交叠的掌印,臀峰上最红的那几处微微隆起,在冷空气中散发着温热的热度。
“接下来打你屁股,次数不限。我什么时候不生气了,什么时候停。你可以哭,可以叫,可以骂,但不许说‘本公主没用’这种话。说一次,次数归零重算。”
他抬起手,扇了下去。
“你错在哪里。”
“不该……不该在敌人面前露软肋——呜——!”
“还有呢。”
“不该把领地被侵犯的事丢在一边——啊——!”
“还有呢。”
“不该……不该让那个小狼人掌控节奏——嗯——!”
莱恩的巴掌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等她把前一下的疼吞进喉咙深处再落下下一掌。
他没有细致地照顾每一寸臀肉,而是集中在臀峰上最柔软最厚实的那一小块区域反复叠加——每一掌都和前一道掌印大致重叠,力道不轻不重,但每一次落下都会让已经红肿的皮肤再深一度。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艾琳娜·永夜。不是永夜亲王的弃女,不是永夜城的失败者,不是全血族嘲笑的那个被真祖当众打屁股的公主。你是神选的SSR级从属,是血月之镰的主人,是我的利刃。那个叫凛的狼王快晋升完了,等她从祭坛上下来,你要亲自击败她。让她知道谁才是这片领地上最强的。”
他又打了好一阵,直到她整个屁股都肿起了一大圈,臀峰上的青紫色从浅淡的几道变成了连成一片的深色。
她的臀肉在每次巴掌落下时不再弹回原来的形状,而是留下一道浅坑,然后缓慢地、带着轻微颤动地恢复。
她哭得鼻尖发红,嗓子沙哑,但已经不躲了,也不绷紧,只是软软地趴在他腿上,每挨一下就轻轻哼一声,像是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终于放弃了挣扎。
莱恩停下来。
把手掌轻轻覆在她滚烫的臀肉上。
那片皮肤现在热得像是要烧起来,臀峰上的青紫棱子微微跳动着——那是皮下毛细血管扩张后的正常反应,明天就会消退成淡粉色,后天就会恢复如初。
但留在她心里的东西,大概没那么快消退。
“打完了。”他说。
艾琳娜趴在他腿上没有动。
哭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屁股好像被烧红的铁板反复烙过,每一个巴掌印都在突突地跳着疼,连风从树叶间吹过来拂过红肿的皮肤都会让她轻轻一颤。
然后她感觉到莱恩的手又覆了上来。
温柔的,很轻很轻的抚摸。
他的指腹顺着她臀峰上那些微微隆起的深红棱子慢慢地滑过,每滑过一道凸起的印痕,力道就放轻一分。
那几道泛着青紫的深色掌印被他单独照顾过——拇指在外围打着圈,轻轻按压,把淤血往周围完好的皮肤上慢慢推散。
她微微抬起头,银白色的马尾滑到一侧,露出半张还挂着泪痕的侧脸。
然后莱恩把她扶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屁股悬空,不压到任何东西,但腿根还是会蹭到他大腿外侧的布料,每蹭一下她就会轻吸一口气。
她两条修长的腿无力地垂在他腰侧,深棕色皮靴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裤子还堆在膝盖的位置,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间。
她的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指节还有点发白。
然后她慢慢把脸靠进他的颈窝里,银白色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痒痒的。
莱恩轻轻揉着她的后脑勺。“还觉得你自己没用吗。”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里,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出声。“本公主的屁股好痛。”
“不是问这个。”
沉默。
风从树冠间穿过,银白色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祭坛顶端那道冰蓝色的光柱还在缓缓旋转,把整片空地的光线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冷蓝。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他衣料的手指松开了,软软地搭在他胸口。
“……不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重新组装一副被打散了又拼回去的骨架,“不是因为没用。是因为本公主用了一百年等别人来认可,等父亲回心转意,等永夜城重新接纳,等那些惩戒官打完板子之后至少看本公主一眼。等了一百年,什么都没等到。”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那双猩红色的眼瞳被泪水洗过之后亮得惊人,但是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干涩的委屈了。
“不等了。你不蠢,你挑中了我,塞西莉亚她们愿意跟着我,我已经不是那个每天只能在永夜城上空挂着的月亮了。”
莱恩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没干的一小片湿痕。
然后他把她的裤子从膝弯处拉上来,动作很轻——深色的布料滑过红肿的臀瓣时,她轻轻咬了一下下唇。
他帮她扣好扣子,又把那条深灰色的缎带重新紧了紧。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扶住他的肩膀才站稳。
“本公主欠你的。”她低着头,声音哑哑的,“从你把我召唤出来到现在,一直在欠。欠塞西莉亚的,欠塞蕾娜的,欠你的。那天早上在卧室门口被你弄到高潮,本公主还觉得那是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后来被你打屁股,被你用银藤条抽臀缝,被塞西莉亚打脚心抽小穴,被莉莉安和莫莉操了一整夜——都没有现在丢脸。刚才趴在你腿上哭的时候最丢脸。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本公主终于发现——你打本公主不是厌烦。”
“你觉得我之前打你是因为烦你?”莱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
“不是。”艾琳娜抬起眼,那双猩红色的眼瞳仍然红红的,但是嘴角翘了起来,是那种很久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的、真正属于艾琳娜·永夜的狡黠笑容,“本公主知道不是。只是之前不好意思承认。你打本公主是想让本公主变好,你骂本公主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些把本公主放在心上的人,都希望本公主变得更好。父亲打我,打完了就走。惩罚官打我,打完了让我跪在族徽底下反省。只有你和塞西莉亚——”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把手从莱恩肩膀上收回来,攥了攥拳,又松开。
屁股还在火辣辣地疼,腿还在轻轻发抖。
但她的腰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的光已经完全变了,从树林深处吹来的冷风拂过她红肿的臀瓣,凉飕飕的,她却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莱恩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浅浅的齿印。
但她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马尾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走吧。”他说。
“去哪。”
“去营帐。卡莎那锅炖肉应该还没凉。”
“好,看本公主怎么好好教训这些胆大包天的小狼崽。”
卡莎还在啃她的肋排。
篝火把她银白色的长发映得暖洋洋的,蓬松的尾巴搭在膝盖上,尾巴尖不时翘一下。
看到莱恩和艾琳娜掀开营帐帘子走进来,她眼睛一亮,扬起手里啃了一半的骨头朝他们晃了晃,含含糊糊地招呼:“回来了?汤还热着,自己舀。”
艾琳娜没有坐。
她站在火堆对面,腰挺得很直,高束的马尾被营帐里的热气烘得微微蓬松起来。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在火光下亮得惊人,是一种清醒的、锋利的亮。
她看着卡莎,没有急着开口。
卡莎啃骨头的动作慢了一拍。她歪头看了看艾琳娜,又看了看站在艾琳娜身后半步的莱恩,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她把骨头放下了。
“看来公主殿下出去透了透气,状态比刚才好多了。”她在兽皮垫子上蹭了蹭手指上的油,重新端起那碗肉汤,语气还是那股懒洋洋的调子,“那继续聊?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永夜城的边境巡逻队。你们血族那个惩戒制度,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听说犯了规矩的人会被按在刑架上用藤条——”
“卡莎。”艾琳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篝火的噼啪声之间,“你们霜月银狼在这片森林里扎营多久了。”
卡莎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对上艾琳娜猩红色的眼瞳。
两种截然不同的红与蓝在火光两侧无声地碰了一瞬。
“也没多久。小半个月吧。”
“小半个月。”艾琳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一份例行公文,“这半个月里,你们释放的冰系魔力把这片森林从树冠到腐殖土冻透了将近三里地。东边两个村庄的猎户这个月没能进林子打猎,因为猎物要么冻死要么迁徙。南边的采药人也不敢进来,她们说林子里的温度低得连火把都打不着。你们还直接袭击了村子。”她往前走了半步,“这片领地是我主人的领土。你们没有事先通报,没有派人交涉,没有留下任何标记说明意图。你们只是走进来,扎了营,然后开始冻结周围的一切。”
卡莎没有说话。
她的尾巴不再翘了,静静地搁在膝盖上。
坐在营帐入口处的奥拉手指已经重新按上了短猎刀的刀柄,那双浅灰色的眼瞳紧紧盯着艾琳娜,肩膀微微绷起。
卡莎用余光扫了奥拉一眼,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奥拉的手指停在刀柄上,没有拔出来。
“我们来这里,”艾琳娜继续说,声音仍然平稳,但那种平稳已经不是压抑,而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身上找到的从容,“不是为了听你讲故事。你的故事讲得很好——霜月银狼的迁徙、永夜城巡逻队的追杀,每一段都很动人。但这些事情发生在永夜城边境,不是在这里。在这片森林里,你们不是受害者。你们是入侵者。”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拔剑,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再多往前逼一步。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卡莎。
卡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吹了声口哨。
她往后靠了靠,手肘撑在兽皮垫子上,重新歪起头,嘴角的笑意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玩味。
“公主殿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不,不是变了个人,是把之前藏着的那个人放出来了。这才像永夜亲王的女儿。”
“本公主的出身和你无关。”艾琳娜截断了她试图重新把话题引向永夜城的企图,“现在的问题是——你们侵犯了我们领地的权益。我来这里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你可以继续说你的故事,但我的问题不会变。”
“如果我继续讲故事呢?”
“那就当你默认了。凛晋升完之后,本公主会在祭坛上跟她算这笔账。在这之前——”艾琳娜微微偏了偏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种弧度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而是一个真正握有主动权的人才有的从容,“我知道你在拖时间。拖到凛晋升完成。本公主既然答应了等她出来,就不会食言。所以你不用再费心思绕圈子了。”
卡莎歪着头看了她好几秒。
营帐里很安静,只有篝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祭坛光柱的低沉嗡鸣。
然后她把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尾巴在膝盖上轻轻甩了一下。
“好吧好吧,被看穿了。我确实在拖时间。不过公主既然说不食言,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把那碗已经凉了的肉汤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朝锅里努了努下巴,“所以你们还吃吗?再不吃这锅肉真的要凉透了。”
没人回应她。
沉默持续了片刻。
然后奥拉站了起来。
那个一直沉默地蹲在营帐入口处的灰发少女,那双浅灰色的眼瞳一直盯在艾琳娜身上,此刻她的手指重新握住了短猎刀的刀柄。
双手攥紧,指节泛白,肩膀微沉,身体重心下移。
她没有说话,没有警告,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刀刃从鞘中拔出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帐里格外清脆。
艾琳娜甚至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仍然停在卡莎身上,右手却已经抬了起来。
不是拔剑——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奥拉的短猎刀从下往上斜挑,刀锋上附着了一层极薄的冰蓝色魔力,刃口所过之处空气里凝出一串细密的冰晶。
但她的刀锋在距离艾琳娜腰侧大约一尺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艾琳娜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刀刃侧面。
那根纤细的食指抵在冰蓝色的刀锋上,指腹与金属接触的位置浮起一层极淡的血红色光芒。
冰晶在那一瞬间融化蒸发,连水汽都没来得及形成。
然后艾琳娜的手指顺着刀刃往下一滑,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一声极清脆的金属颤音。
短猎刀从奥拉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深深扎进营帐角落的冻土里。
奥拉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手里已经空了。
她的手腕在发麻,整条手臂都在轻轻发抖。
然后她感觉到腰侧一凉——艾琳娜那只手弹飞了她的刀之后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往下一划。
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只是指尖带起的血色剑气从她腰间掠过。
剑气精准地切开了她皮甲的系带、短裙的腰扣,以及裙摆侧面的所有缝线,没有伤到任何一寸皮肤。
奥拉的皮甲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边。
紧接着那条鞣制过的白色兽皮短裙也散了开来,整片布料无声地往下坠,露出两条修长而结实的腿。
奥拉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又抬起头看向艾琳娜,浅灰色的眼瞳里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敌意,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被吓到了的茫然。
艾琳娜伸手,五指轻轻抓住奥拉后颈的衣领。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收拢时甚至没有碰到奥拉的皮肤,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皮料,就把这个刚才还在呲牙咧嘴的狼人少女整个人提了起来。
然后她转身,把奥拉往莱恩怀里一推。
奥拉踉跄着往前栽了好几步,光裸的双腿磕在兽皮垫子的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上半身往下倒去。
她本能地伸手想撑住什么,手指刚碰到垫子,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半空中捞住了。
莱恩的手掌稳稳地托在她小腹上,把她接住之后往自己腿上一带,她的上半身便伏在了他膝盖左侧,小腹压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光裸的屁股正对着营帐入口的方向。
她的腿还在本能地乱蹬,小腿和脚踝被莱恩用另一只手按住,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他腿上。
莱恩接住奥拉,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这个灰发少女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双手推着他的胸口,两条光裸的腿乱踢,嘴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激怒了的幼狼才会发出的低吼。
但她的刀已经在角落里了,她的力气在莱恩面前不值一提。
他把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把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腿上。
“做得好。”他对艾琳娜说。
艾琳娜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挺直了半分。然后她重新看向卡莎。
卡莎已经从兽皮垫子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被莱恩按住的光屁股妹妹,又看了看艾琳娜,然后慢慢地、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似的叹了口气。
她把双手举过头顶,尾巴垂下来,耳朵也微微耷拉着。
“那个——”她的语气头一次没有了那股慵懒的从容,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求您打我一个人就行了,行不行?奥拉那个小丫头不经打。她今年才十六,骨头都没长硬,脾气又倔,挨了打也不懂得服软,而且真的不经打,打两下就哭,哭了就停不下来,停了还得哄半天,麻烦得很。真的,您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连挨打都不会。而且这事本来就跟她没关系——放魔力的是凛姐,划界的是凛姐,冻死果树的也是凛姐,奥拉就是个站岗放哨的小跟班,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干。您就冲我来,我皮糙肉厚,以前在冰原上被冰脊龙抽过一尾巴都没哭——”
“卡莎。”艾琳娜打断她,声音不重,却让卡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们侵犯我们领地,袭击村庄。主犯还在祭坛上晋升,那先从你们两个开始收利息。过来。”
卡莎站在原地,看看艾琳娜,又看看莱恩,再看看被莱恩按在腿上还在拼命挣扎的奥拉。然后她扭扭捏捏地、一步一步地挪到莱恩面前。
她站在莱恩面前,仰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尾巴在身后讨好地摇了摇。
“领主大人,”她的声音比刚才对艾琳娜说话时软了至少两个调子,尾巴从身后绕过来轻轻蹭了蹭莱恩的小腿,带着一点冰凉的触感和毛茸茸的痒意,“您看,我妹妹已经被您扣住了。我能不能也归您管?您亲自动手,我保证乖乖趴好,一声不吭。求您了。”
她说这话时对莱恩眨了眨眼。
不是那种暧昧的、挑逗的眨眼,而是一种“咱们商量个事呗”的、带着小聪明的眼色。
她的算盘打得很明显——她不知道莱恩打人疼不疼,但从刚才艾琳娜弹飞奥拉猎刀的那一下来看,这位血族公主的手劲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落在领主手里总比落在公主手里强。
卡莎的目光在莱恩和艾琳娜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似乎在评估两个人的巴掌哪个更疼。
她的视线在艾琳娜的手指上停了一瞬——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随意地搭在臂弯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和任何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的手没有任何区别。
但卡莎刚才亲眼看到这只手用一根手指就废掉了奥拉握刀的右手。
她又看了看莱恩的手——宽大、厚实、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经常握剑的手。
但男人的手再重,至少不会像女人一样小心眼。
她做出了判断。
“我觉得还是领主大人来打比较好。”她重新仰起脸,对莱恩露出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打我们这种粗手粗脚的狼人太委屈她了。领主大人就不一样了——您是神选,打人肯定有分寸。而且新收的从属嘛,第一次挨罚肯定要让领主来决定,这是规矩,对吧?公主殿下您说是不是?”她一边说一边又对莱恩眨了眨眼,那条蓬松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摇得几乎要飞起来。
莱恩低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漂亮是真的漂亮——冰蓝色的眼瞳清亮得能看见瞳孔周围那一圈极细的银白色纹路,睫毛很长,鼻尖有点红,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她的耳朵垂下来,贴着头皮,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微微撅起的嘴唇,整个人的气质从“慵懒狡黠的狼人少女”一键切换成了“犯了错之后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的小狼崽”。
但她的尾巴还在轻轻蹭他的小腿,说明这份可怜多少有点演的成分。
“卡莎。”艾琳娜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镜子底下全是刃,“我说让你过来我这里。谁告诉你新收的从属要让领主来决定?这片领地上,本公主说打谁就打谁。本公主说让谁打就让谁打。现在——过来。趴下。别再让本公主说第三遍。”
“让艾琳娜打你。”莱恩说。
卡莎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了。
她的尾巴从小腿上滑下去,无力地垂在身后。
她转过身,面对艾琳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战前动员。
然后她伸手解开自己皮甲的系带。
动作很利落——不是那种故意放慢的、羞涩的脱法,而是一种“反正横竖都是一刀”的干脆。
鞣制过的白色兽皮甲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她底下没有穿任何内衣的身体。
她的乳房比艾琳娜小一些,但形状很好,在篝火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光泽。
然后她解开短裙的腰扣,那条堪堪遮住大腿根的兽皮裙也落在地上。
她全身上下现在只剩尾巴和耳朵,以及脚上那双早就该换了的旧皮靴。
她在艾琳娜面前趴下来。
不是那种被迫的、羞耻的趴,而是用一种近乎熟练的动作——双手撑在兽皮垫子上,膝盖分开,腰部下沉,把光溜溜的屁股高高翘起。
那条蓬松的白色尾巴从她身后翘起来,尾巴尖微微弯成一个问号的弧度,似乎在替它的主人表达最后一丝忐忑。
然后她回过头,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冰蓝色的眼瞳从下往上望着艾琳娜,嘴角挂着一丝讨好的笑。
“嘿嘿。公主殿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先承认了你就不忍心骂我了”的坦诚,“其实吧,我一直挺仰慕您的。刚才在外面说你们血族商人鼻孔长在头顶上——那是普通血族。您不一样。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血族公主。在冰原上的时候,阿婆跟我们讲过永夜城的故事,说永夜亲王的女儿是血族百年难遇的天才,长得比月光还好看。那时候我还不信,今天见了真人——阿婆没骗我。被您打屁股其实是我的一个心愿,真的。”
她说到“真的”时点了两下头,耳朵也跟着晃了晃。
然后她把声调降下来,尾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价还价。
“就是能不能轻点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闷哼。“……丢脸。”
是奥拉。
她趴在莱恩腿上,脸埋在手臂里,光裸的双腿垂在半空,屁股凉飕飕的。
她听到卡莎这堪称变色龙的表演——从拖时间的谈判对手,到讨好领主的摇尾巴小狗,再到仰慕公主已久的忠实粉丝——切换得行云流水毫无心理障碍,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太丢脸了。卡莎你不要再说了。”
卡莎回过头,朝奥拉吐了吐舌头。“你不懂。这叫策略。”
然后艾琳娜的巴掌落下来了。
她站在卡莎身后,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兽皮垫子上翘着屁股的狼人少女,回想起之前她在营帐里滔滔不绝讲故事的样子——慵懒、从容、掌控节奏,每一个话题都像是随手抛出来却都恰好能绕开她不想谈的部分。
现在这只狡猾的小狼终于安静了。
她撅着光溜溜的屁股趴在自己面前,尾巴不摇了,耳朵也垂下来了,但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讨好笑容。
艾琳娜抬起手,卯足了劲,扇了下去。
“啪——!!!”
这一掌的声音比之前在森林里被莱恩打时更响。
不是力道更重,而是卡莎的臀肉更结实——长期在冰原上奔跑跳跃练出来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仍然保持着极好的弹性,巴掌落上去时发出一声格外清脆的炸响。
卡莎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嘴巴张开,那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她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巴炸成一团毛球。
艾琳娜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第二掌紧跟着落在左臀瓣同样的位置,力道和第一掌完全对称。
卡莎的膝盖在兽皮垫子上蹭了一下,脚趾全都蜷在一起。
然后她的耳朵动了动,嘴角重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主——公主打得真好——这一下比刚才那下还响——不愧是亲王之女——力度、角度、声音都完美——啊!!!”
第三掌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马屁。
这一下横着覆盖了两瓣臀峰,把前两掌的红印连成了一片。
卡莎的尾巴炸成了一团蓬松的白色毛球,整个人在垫子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去,小腿翘起来在空中乱晃了两下。
艾琳娜一边打一边平静地说话。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和巴掌落下的节奏形成了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第一下——你们没有通报就进入我方领地。第二下——你们释放冰系魔力破坏森林生态。第三下——你们袭击村庄,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已经构成入侵行为。第四下——你们未经允许擅自占用我方古祭坛。第五下——你刚才在营帐里企图用讲故事拖时间,把本公主当傻子。”
“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敢把公主当傻子——公主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比凛姐还聪明——啊!!!”
第六下打断了她的辩解。
艾琳娜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卡莎那个已经泛起一层均匀粉红色的屁股,以及屁股旁边那条炸得跟蒲公英似的尾巴,轻轻吐出一口气。
卡莎趴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屁股火辣辣地疼,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震惊——这位血族公主看起来像朵娇贵的玫瑰,打起人来怎么比冰脊龙的尾巴还狠。
然后她听到艾琳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而是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只有趴在这个位置才能听出来的满意。
“手感确实不错。”
卡莎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笑了。
她的尾巴不炸了,慢慢从蒲公英变回了正常的蓬松状态,尾巴尖试探性地翘起来轻轻摇了一下。
“你们霜月银狼的尾巴平时很灵活,”艾琳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语气冷淡而从容,“但在受罚时,尾巴夹起来是大忌。因为尾巴夹起来会挡住臀缝,让惩罚者看不到该罚的部位。”她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卡莎夹在两腿之间的尾巴根,“我允许你夹一次。再有第二次,我就让莱恩大人找根麻绳把你的尾巴绑在腰上。”
卡莎哆嗦了一下,慢慢把尾巴从两腿之间移开,翘起来,露出完整的两瓣红肿臀肉和臀缝深处那些还在轻轻发抖的私密部位。
她的蜜穴口在暴露到冷空气中的一瞬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挤出一小滴极细微的透明液体。
不是因为快感,是纯粹的身体应激反应。
但这一滴液体在火光下亮晶晶地闪了一下,还是被离她最近的艾琳娜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你被打屁股的时候身体比嘴诚实。”艾琳娜说。
卡莎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公主殿下您不要说出来——!”
“我问你,”艾琳娜把手重新按回卡莎红肿滚烫的臀瓣上,感受到那层皮肤下微微跳动的毛细血管,“你们袭击了几个村子。”
“就一个——就一个村子——真的就一个——我们只是想找点草药——那几个村民先拿猎弓对准我们的——我们都没咬人——就是吓唬了她们一下——然后就走了——连她们晒在院子里的肉干都没拿——”卡莎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一紧张就滔滔不绝的节奏。
艾琳娜停下手,往旁边走了两步。
她的呼吸还很平稳,只是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弯下腰,从营帐角落里堆着的那摞鞣制过的兽皮垫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东西——那是一根打磨过的兽骨戒尺,大约两只手掌那么长,两指宽,通体光滑,边缘圆润,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这不是专门用于惩罚的工具,是狼人部落用来压平皮革的日常用具,但此刻拿在艾琳娜手里,和惩戒室里的黑檀戒尺没什么两样。
她走回卡莎身后,用骨尺的尖端轻轻点了点卡莎还在轻轻颤抖的臀峰。
卡莎从手臂里侧过头,看到那根骨尺,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骤然瞪大。“等等——公主殿下——那是压皮子用的——那个很疼——”
“本公主知道。本公主的惩戒室里也有一把类似的。”艾琳娜的语气平淡,但嘴角浮起了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啪!!!”骨尺落在卡莎臀峰正中央,声音比巴掌更闷更沉更脆,在营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卡莎的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膝盖在垫子上蹭出两道浅沟,嘴里发出一声拔高的嚎叫。
她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尾尖扫过艾琳娜的手腕。
一道比周围皮肤颜色更深的深红色尺痕从左臀峰横跨到右臀峰,边缘微微隆起,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啪!!!这一下是替被你冻伤的村民打的。”艾琳娜的声音冷而稳。
“啪!!!这一下是替莱恩大人打的——你们踩了他的地,连声招呼都不打。”
“啪!!!这一下是替本公主自己打的——刚才你在营帐里跟我讲永夜城的故事,讲得很好。但本公主最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
三记骨尺,三道深红色的尺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卡莎已经通红一片的臀瓣上。
卡莎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轻轻抽动,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她的尾巴已经完全垂了下来,夹在两腿之间,只露出尾尖的一小截白毛。
她的两条腿在轻轻打颤,膝盖在垫子上微微分开又并拢,小腿的肌肉因为持续的紧张而轻轻跳动着。
“还剩最后一下。”艾琳娜把骨尺抵在卡莎臀峰上最深的那道尺痕正中,声音忽然放轻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楚,“这一下,是替你们自己打的。你们从北境冰原一路迁到这里,不容易。但你们踩了别人的地,就是你们的不对。打完这一下,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凛晋升完之后,本公主和她公平打一场。她赢了,你们留下。本公主赢了,你们加入莱恩大人的领地,以盟友的身份——不是附庸。听清楚了吗。”
“啪!!!,哦哈哈哈!!!”卡莎嗷的大叫一声。
莱恩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灰发少女。
奥拉的身体很僵,明知道跑不掉但还是不肯放松的僵硬。
她的后腰绷得笔直,两瓣紧致的臀肉因为紧张而微微夹紧,臀缝藏得很深。
她的手指抠着兽皮垫子的边缘,指节泛白,但一声不吭。
莱恩没有急着动手。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复上她的臀瓣。
他的手掌很热,贴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皮肤上,能感觉到臀肉在他掌心下轻轻跳了一下,皮下肌肉不自主的抽搐,她的身体在用自己的方式拒绝放松。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打你,”他问,“手,还是那把骨尺。”
奥拉没有回答。
她的脸埋在手臂里,灰白色的短发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半只通红的耳朵。
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原本是压抑的平缓,现在在两次吸气之间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颤音。
卡莎趴在石台那边,屁股上的深红色棱子还在微微发亮。
她听到莱恩的问话,努力撑起上半身,用一种“让我来替妹妹说话”的语气抢着开口:“领主大人,用手就行了!她还是个孩子——虽然她从来不承认——但我们英明神武的领主大人一定有分寸的对吧,奥拉小时候挨罚都是用手的,用工具她会——”
艾琳娜的手掌不轻不重地甩在卡莎右臀瓣最红的那片区域上。
“嗷!!!”卡莎的尾巴猛地弹起来,剩下的话全被这一掌扇回了喉咙里,“我不说话了不说了——公主殿下息怒——”
艾琳娜收回手,继续给卡莎红肿的臀瓣涂抹药膏。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沾着淡绿色的膏体在那些深红色的棱子上慢慢打圈。
卡莎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既像满足又像委屈的哼哼。
莱恩重新低下头。
他的手还覆在奥拉的臀瓣上,能感觉到她的臀肉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抖。
不是那种被打之后的抽搐,是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颤栗。
他见过很多种怕——艾琳娜第一夜被他按在腿上时是那种憋着一口气死撑的怕,塞蕾娜清晨来请罚时是那种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怕。
但奥拉的怕和她们都不一样。
她不是在怕疼,也不是在怕羞辱,她是在怕某个她自己说不清楚的东西。
也许是在怕“丢脸”,也许是在怕“被姐姐看到自己挨打”,也许只是单纯地怕“被人摁住却无力反抗”这件事本身。
“你今年十六岁。”莱恩说。
奥拉的身体在他腿上轻轻一僵。
“十六岁在狼人里刚成年没多久。会握刀,会放魔力,会跟敌人对峙。但你刚才拔刀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觉得拔刀是唯一的选项。你习惯了用敌意来应对一切,因为在你长大的路上,对你抱有善意的人太少了。”
他把手从她臀瓣上移开,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的头发比看起来更软,灰白色的短发滑过他的指缝,带着一点森林里霜雪的凉意。
“你觉得我这个领主怎么样。你觉得艾琳娜怎么样。我们从进这个营帐到现在,有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们的事。你姐已经说了,我们是来收从属的,不是来杀狼人的。但你还是要拔刀。因为你习惯了。你习惯了把每一个靠近你的人都当成潜在的敌人,习惯了在任何人开口说话之前先把刀亮出来。这是你在北境冰原上学会的生存方式——不亮刀就会被杀。但这里不是北境冰原。这里是我的领地。你要不要试着学一点别的。”
他把手从她后脑勺上收回来,重新复上她的臀瓣。
“我不会用骨尺打你。你姐说得对,你的骨头还没长硬。但巴掌不会轻。你要记住今天为什么挨这顿打。”
他抬起右手,落下去。
“啪!”这一掌落在奥拉左臀瓣正中央,力道比打成年人时轻了三分,但仍然足够让那团紧实的臀肉轻轻晃了晃。
她没有叫,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一。”莱恩替她报了数。
“啪!”第二掌对称地落在右臀瓣。
奥拉的腿蹬了一下,光裸的小腿在空中晃了晃,脚趾全都蜷在一起。
她还是没有叫。
她的沉默和卡莎的鬼哭狼嚎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让整个营帐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巴掌落在臀肉上的清脆响声。
“啪!啪!”又是两下,横着覆盖了两瓣臀峰。
她原本白皙的屁股开始泛起一层浅粉色,几个掌印交错分布在臀肉上,颜色比卡莎挨打时浅得多,但奥拉的反应却比卡莎更剧烈,她的腿开始轻轻发抖,小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动,脚踝互相蹭了一下又分开。
她的脸始终埋在手臂里,不肯抬起来。
“啪!啪!啪!”
三掌落在臀腿交界处。
那里是屁股最敏感的区域,皮肤薄,神经末梢密。
奥拉终于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的呜咽。
那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是莱恩离她这么近,可能根本听不到。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却还是从眼角溢出来的、无声的泪。
泪水打湿了她手臂内侧的衣袖,在皮革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莱恩继续打。
他的巴掌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等她把前一下的疼吞进喉咙深处再落下下一掌。
他不再替她报数,也不再固定落点,而是均匀地覆盖了她整个臀部——臀峰、臀侧、臀腿交界、臀缝边缘。
他打到第十二下时,奥拉的屁股已经从浅粉变成了均匀的绯红,臀峰上几处重叠挨掌的位置开始微微隆起浅棱。
打到第十八下时,她不再抠垫子了,软软地搭在垫子边缘,指尖偶尔随着巴掌的节奏轻轻抽动一下。
打到第二十五下时,她终于出声了。
一声极轻极轻的、从喉咙深处逸出来的呻吟。
她的腿不再蹬了,脚趾也不再蜷紧,整个人从一只紧绷的弓弦慢慢变成了一团被揉开的纸。
她的身体软在莱恩腿上,臀肉不再本能地绷紧对抗,而是任由巴掌落下、凹陷、弹起。
她的蜜穴口在之前被艾琳娜剥光时还是干涩紧闭的,此刻在连续掌击的刺激下开始微微张开,穴口渗出了几滴极细微的透明液体。
打到第三十下时,莱恩停下来。
他把手掌轻轻覆在奥拉绯红的臀瓣上,感受到那片皮肤在自己掌心下微微跳动着,热得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石头。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沉默。
然后奥拉动了动——不是挣扎,不是想要爬起来,只是把埋在手臂里的脸微微侧过来,露出半只红透了的耳朵和一只湿润的、不再冷冰冰的浅灰色眼瞳。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
“……不该拔刀。”
“还有呢。”
又是沉默。然后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去。“不该把你们当敌人。你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莱恩轻轻揉了揉她后脑勺的短发。“还有呢。”
她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很小声地说:“不该不听你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但莱恩听清了。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说“领主大人”,没有说“你”,但也没有再用那种冷硬的、拒人千里的语气。
她只是很小声地、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还不太习惯的事情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莱恩把她从腿上扶起来。
奥拉跪坐在兽皮垫子上,腿还在轻轻发抖,光裸的屁股红成一片,臀峰上浮着几道浅浅的棱子。
她用双手捂住了脸——不是因为屁股疼,是因为终于哭出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泪,是那种肩膀一抽一抽的、鼻尖红红的、怎么也停不下来的哭。
卡莎从石台那边伸长脖子看着,嘴角浮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不是幸灾乐祸,更不是心疼到不行,而是一种“我妹妹终于被人管住了”的复杂表情。
然后她重新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谢谢领主大人。”
“对了,”莱恩把目光从还在抽泣的奥拉身上移开,转向趴在石台上晾屁股的卡莎,“你们部落现在有多少人。”
卡莎掰着手指数给他听。
“纯血霜月银狼就三个——凛姐、我、奥拉。其余的都是附属种族,雪鬃是霜月银狼的世代附庸,北境那边带出来的老底子,剩下四十多个。还有风语,草原上加入的,十几个,用风的,擅长骑射。赤鬃是从火山那边跟过来的,七八个,战力高,玩火的,脾气也大,打架的时候冲最前面。哦对,还有几头魔兽——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低级种,是签了契约的高阶魔兽,有两头霜脊巨熊,一只冰霜巨龙,一头极夜鸦。”
她说到“极夜鸦”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把脸颊搁在手背上,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了几圈。
“我们势力还是挺强的,真的。不过基本都是听凛姐的,不只是因为她是老大,更是因为她最能打。狼人的规矩很简单,谁最强听谁的。凛姐晋升完之后,就是正式狼王了。”
艾琳娜把药膏罐子盖好,放进行囊里。
“风语和赤鬃,这两个种族我在永夜城的典籍里见过。风语是草原的狼人,赤鬃是火山区的高地狼人。你们从北境冰原一路往南,怎么招到这么多不同来路的?”
“不是招的。”卡莎把脸侧过来,冰蓝色的眼瞳在火光下闪了闪,“是捡的。风语是草原上她们部族纷争太多,她们自己退出,赤鬃更惨,她们火山喷发把她们的寨子全埋了,都是没地方去的。凛姐说,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那就一起走吧。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和今天天气差不多的小事,“不过到了这里之后,凛姐说可以停了。这里离月亮近,适合建祭坛。”
“风语?”艾琳娜微微皱眉,“草原狼人里最擅长长途奔袭的那个分支?”
“对。她们跑起来没声音,而且耐力极好。我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即是迫近的风暴!迁徙的时候全靠她们在前面探路。赤鬃那帮家伙则是断后的,一头红毛,脾气暴躁得很,但打架是真的猛。有一年在冰原上遇到一头成年的霜渊巨蟒,泽赫拉——就是赤鬃的头儿——硬生生在极地唤出了数百米直径的火球,我靠,那巨蟒骨头都没了!”卡莎说起这些时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骄傲,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我们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顶用。不过基本都是听凛姐的,因为她最强嘛。在狼人里,谁最强谁说了算,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莱恩点了点头。这套逻辑简单直接,但有效。“你们附属种族之间怎么协调?有没有不服的?”
“以前有过。赤鬃刚加入的时候觉得凛姐太年轻,不服管。泽赫拉跟凛姐打了一架,输了。”卡莎说到这里时咧嘴笑了,“然后她就服了。我们狼人就这样,打一架,输的认,赢的负责。赤鬃现在是最忠心的那批。”
艾琳娜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但表情没有嘲讽,反而有些若有所思。
血族也有类似的传统——强者为尊,血脉压制。
只是血族的等级比狼人复杂得多,掺了太多出身和血统的因素。
“你们呢?”卡莎歪了歪头,反过来问莱恩,“你们城堡有多少人?除了公主殿下和你那位看起来很能干的管家,还有谁?”
莱恩大致说了城堡的规模——三十多间房,十几个女仆,加上塞蕾娜和四个血族从属。卡莎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十几个女仆?都是女的?”
“都是女的。”
卡莎噗嗤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道:“说到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狼人只有女性,无论风语和赤鬃或者霜月。我们狼人的繁殖不靠男性。”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需要避讳的意思,“跟其他种族通婚是最简单的办法,混血后代通常会继承更强的血脉。但纯血狼人也可以靠自己完成生育——成年雌性狼人在魔力充沛的阶段,可以调动自身魔力在体内凝聚成一个新生命。这种后代完全是母体的复制,血脉纯度更高,但魔力消耗巨大,而且有失败风险。这也是为什么纯血霜月银狼越来越少——我们没时间也没安全环境去完成那种仪式。现在到了这里,有祭坛,有魔力节点,如果能站稳脚跟,凛姐大概会优先考虑用祭坛的力量来繁殖后代。赤鬃那边也有几个成年雌性在等着。这也是我们急着要祭坛的原因之一——不只是为了凛姐晋升,也是为了整个部落的延续。”
“我跟奥拉刚才还在猜你们的关系。”卡莎的目光在莱恩和艾琳娜之间来回转了转,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看你们领地的情况现在大概搞清楚了,不得不说领主大人器量看来很厉害咯。”
艾琳娜没有接这个话茬,但她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莱恩接过话题,简要介绍了一下领地的防御能力——魔法结界可以抵御SSR级以下的攻击,领地内还有知识泉和效率增幅器在运行。
卡莎听完后吹了声口哨。
“难怪凛姐选这里扎营,你们这片地的魔力底子确实好。”
“她是故意选在结界范围内的?”艾琳娜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不是。她选这里是因为古祭坛的位置刚好在这,离月亮最近。不过到了之后发现这片地本来就有魔法加护,算是意外之喜。”卡莎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凛姐说,等晋升完了,要跟这片地的领主好好谈谈。现在看来,不用等她晋升完,我已经帮她谈了一半了。”
奥拉一直没有说话。
她还跪坐在兽皮垫子上,红肿的屁股悬在空中不敢着地,双手不再捂脸了,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揪着垫子边缘的绒毛。
莱恩注意到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肩膀不再抖了,但眼睛还是红的,眼眶周围那圈浅灰色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奥拉。”莱恩叫了她一声。
奥拉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瞳对上他的目光时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她看到莱恩递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
“喝了。”他说。
奥拉看着那碗汤,没有马上伸手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双手接过碗,把脸埋在碗沿上,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喝了两口之后她抬起头,。
“谢谢。”
这是她对莱恩说的第一句不带敌意的“谢谢”。卡莎从石台那边扭过头来,看看奥拉又看看莱恩,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就各自的势力相互交换了情报。
卡莎详细问了领地的人口分布和周边势力,莱恩问了北境冰原的魔兽分布和迁徙路线,艾琳娜则跟卡莎确认了永夜城边境巡逻队的具体编制——她问得很细,包括巡逻队的轮换周期、指挥官的姓氏等。
卡莎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但有些细节她也说不清楚。
“都是凛姐在交涉,我就是个看门的,奥拉是放哨的,大事你得问凛姐自己。”
差不多交流完时,艾琳娜注意到卡莎的药膏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她臀峰上的青紫棱子明显淡了一圈。
“你们狼人的恢复力倒是不错。”艾琳娜说着又用手指沾了些药膏,重新涂在卡莎屁股上那几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深红色尺痕上。
卡莎趴在石台上,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
“是公主殿下的药好……涂药的力道也好……”
“啧,闭嘴。挺好看的,就是长了个嘴。”艾琳娜没好气地说,
营帐外,祭坛顶端的冰蓝色光柱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卡莎从石台上撑起身体,仰头看着祭坛顶端,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那道逐渐收缩的光弧。
她的表情头一次没有了那股懒洋洋的调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期待。
“终于压不住了。凛姐出来了。”
祭坛顶端的冰蓝色光柱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稳定旋转的冰晶忽然加速,整道光柱在几息之间从冰蓝转为刺目的纯白,然后猛然向外炸开。
一道环形的魔力波动以祭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霜层瞬间加厚了一指,空气里残存的水分全部被冻成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脆响,那些被冰系魔力浸透了半个月的银白色树叶同时碎裂,在风中化为漫天的冰屑。
然后光柱开始收束。刺目的纯白缓缓褪去,重新露出祭坛顶端的石台。石台正中央站着一个少女。
凛·霜月。
她的外表看起来比卡莎稍长一些。
一头纯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在残余的魔力余波中轻轻飘动。
头顶竖着一对同样是纯白色的狼耳,耳尖微微向前弯着,耳廓内侧是极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比卡莎更深更冷,是冰川深处那种冷到几乎透明的蓝。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但线条比卡莎更锐利,眉梢微挑,嘴角紧抿,整个人像是一柄刚被从冰湖里抽出来的剑。
她身上穿着一件由冰蓝色魔力凝结而成的短战甲,那战甲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寒的冰系魔力压缩而成的能量层,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流动着极淡的蓝色光晕。
战甲堪堪遮住胸部和腰胯,露出大片冷白色的光滑肌肤——肩膀、小腹、大腿,每一道肌肉线条都流畅而有力。
屁股后面垂着一条纯白色的狼尾,比卡莎的更修长更锋利,尾巴尖的毛色更接近于冰晶的半透明质感。
她的右手提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高的长柄战枪。
枪身是冰蓝色的半透明晶体,内部似乎封存着某种极古老的极寒魔力,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荧光。
她站在祭坛顶端,冰蓝色的竖瞳缓缓扫过下方的营地。
然后她看到了营帐外站着的莱恩和艾琳娜。
她的目光在莱恩身上停了一瞬,又在艾琳娜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穿透了祭坛和营地之间所有的距离,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在玉石上。
“卡莎。你又偷懒。”
趴在兽皮垫子上的卡莎吐了吐舌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凛姐你刚晋升完第一句话就说这个,不过我已经被打了,就不能打我了”。
然后她从垫子上坐起来,朝营帐外挥了挥手,声音又恢复了那股慵懒的调子:“凛姐——这两位是领主大人和血族公主——来找你打架的——别急着动手——先把衣服穿上——你那战甲是用魔力硬凝出来的——撑不了多久——上次你就裸奔了——”
凛没有回答。但从祭坛顶端传来的魔力波动忽然多了几分恼怒。
凛从祭坛顶端跃下来,落地时轻得像一片雪。
冰蓝色战甲在她身上流转着最后一缕魔力余晖,然后像碎裂的冰面一样从肩头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冷白色的肌肤。
卡莎早有准备,从营帐里扯了条鞣制过的厚毛毯递过去,凛顺手接过披在肩上,整个过程没有看卡莎一眼。
“卡莎。”
“嗯?”卡莎吹了声口哨,目光飘向营帐顶棚,就是不看她。
“等下再收拾你。”凛说完便转向莱恩和艾琳娜。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霜月银狼,凛。狼王级。”她自我介绍的方式和她的枪一样直来直去,没有修饰,没有寒暄。
莱恩报上了自己和艾琳娜的名字。
接下来的交涉简短而高效。
凛没有绕弯子,直接承认了狼人部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这片森林、释放冰系魔力破坏生态、以及袭击村庄的事实。
“这片短暂的雪原已经告诉了我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冰蓝色的竖瞳在莱恩身上停了片刻,“所有的损失,霜月银狼会照价赔偿。至于我个人——”她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低下头。
“错在我,我认。等今天的事结束,我会找时间向你正式赔罪——到时候你想让我趴在哪里,想用什么打,打多少下,你来定。”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日程安排。
莱恩注意到她没有用任何修饰词——“乞求惩罚”四个字说得和“讨论战术”一样直白。
然后凛的目光移到了卡莎和奥拉身上。
卡莎正趴在石台上,屁股上还残留着淡红色的尺痕;奥拉跪坐在兽皮垫子上,眼眶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她。
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卡莎跟我说了情况。”凛重新看向艾琳娜,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多了一层薄薄的霜,“她们两个做错了事,你罚了,这是规矩。但她们是我的族人。你打了我的族人,我不能当没看见。”
艾琳娜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是迎着凛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本公主也没打算让你当没看见。刚才跟卡莎说了,等你晋升完,本公主跟你打一场。”
“条件。”
“你输了,霜月银狼彻底加入莱恩的势力。不是盟友,是从属。”艾琳娜的猩红色眼瞳在火光下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宝石,“本公主输了——”她还没说完,凛替她接上了。
“我狠狠抽你一顿。”
营帐里安静了一瞬。卡莎从石台上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
“可以。”艾琳娜说。
两人走到祭坛前方那片被冻得坚硬的空地上,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站定。
夜风从树冠间穿过,卷起残余的冰屑,在两人之间旋转。
凛的冰蓝色战甲已经重新凝聚,比之前那层更薄更贴合,显然是在节省魔力。
她的长柄战枪斜指地面,枪刃上流转着冷冽的荧光。
艾琳娜拔出血月之镰。暗红色的剑身在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剑身上的血色闪电纹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凛刚要抬枪,目光忽然停在艾琳娜的腿上。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从艾琳娜的膝盖到脚踝扫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枪,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你腿上怎么有红印。”
艾琳娜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极其精彩——先是愣住,然后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猎装外裤被莱恩在森林里褪下来打屁股时蹭出了几道褶皱,裤脚往上提了几寸,露出脚踝上方一小截皮肤。
那截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极淡的红印——不是莱恩打的,是被他按在腿上时蹭到的,加上刚才跪坐在地上安抚奥拉时压出来的。
远远看过去,确实像是刚挨完打还没完全消褪的痕迹。
“这是——”
“是不是被领主打屁股了。”
艾琳娜的脸在短短几秒之内经历了极其精彩的变化——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是绯红从脖子根迅速蔓延到耳朵尖,最后变成一种介于恼羞成怒和强作镇定之间的复杂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又生生咽回去,改成了一句硬邦邦的“与你无关”。
卡莎的目光在莱恩和艾琳娜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看到艾琳娜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看到莱恩面不改色,再联想到艾琳娜刚才回来时走路虽然腿在发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稍加思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轻笑,而是一种彻底放开了的、毫不掩饰的唐笑。
“哈哈哈哈哈——公主殿下——你——哈哈哈——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我还以为你是出去透了透气——结果是出去挨了顿打——难怪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领主大人你也太狠了——公主殿下的脸往哪搁——”
卡莎本来正趴在营帐门口观战,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看艾琳娜,又看看站在空地边缘的莱恩,稍加思索,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偷笑,而是一声极其响亮的、完全不加掩饰的唐笑,在寂静的冰面上回荡了好几圈。
“哈哈哈哈——原来是领主大人打的——我就说公主殿下出去一趟怎么状态完全不一样了——领主大人您也太狠了,打完还让人家来打架——”
“闭嘴!!!”
卡莎立刻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还在不停地抖。
凛没有笑。她只是看着艾琳娜,然后把战枪往地上一顿。
“我不想趁人之危。”
她说完这句话,身上的冰蓝色战甲骤然碎裂。
整个人从内向外迸发出一道巨幅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太强太烈,在场的所有人都本能地抬手遮眼。
光芒从凛身上涌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膨胀、旋转,然后炸开。
艾琳娜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想说什么,但凛没给她机会。
凛把战枪从冻土里拔出来,往旁边一插。
然后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交握,十指交叉,像是在调动什么极深极沉的东西。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凛冽的冰蓝色魔力从她胸口的位置开始往外扩散,变换成了一种安静、内敛的光。
那光在她周身流转了几圈,然后猛然向上冲出,在营地上方数百米的夜空中炸开,扩散成一道巨大的环形光幕。
那道光幕在夜空中缓缓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后居然凝聚成了一轮完整的、冰蓝色的满月。
不是幻觉,不是投影——那轮“月亮”是真实存在的。
它的光芒洒下来,把整片空地染成了一片清冷的冰蓝,每一道光线都像是被冻过的银针,落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凉的刺痛感。
原本夜空中那轮真正的新月,在这轮冰蓝色月亮的对比下黯然失色,月光被完全遮蔽,仿佛被从这片空间中彻底剥离了出去。
远处森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骚动——野兽的低吼、飞鸟的惊叫、还有更深沉的、属于魔兽的沉闷嗥叫。
一时间,这片区域所有对月亮敏感的生物全都失去了月女神的祝福,天空中只剩凛创造的那轮虚假之月。
凛站在那轮冰蓝色月亮的光辉中央,纯白色的长发被魔力余波吹得猎猎飞舞。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额角浮起一层极薄的冷汗,呼吸也比之前更深更慢。
这招消耗太大,大到她刚晋升狼王充盈全身的魔力在短短几息之内被抽走了一大半,连她身上那件魔力凝结的冰蓝色战甲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更重要的是,在这轮虚假之月的笼罩下,她自己也接受不到月女神的祝福——她把自己和对手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下,”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战枪,“我们对等了。”
艾琳娜看着她。
这位狼王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替卡莎和奥拉出头,完全可以借着全盛状态碾压自己这个屁股还在疼的对手,但她偏要废掉自己的优势,偏要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偏要把一场可以轻松赢下的对决变成真正的公平较量。
艾琳娜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她尝试想要召唤血月,可是月亮没有回应她,好像月亮根本不存在。
“本公主刚才还想,你要是太弱就没意思了。”艾琳娜抬起剑,“现在不担心了。”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倒计时,没有互相试探的起手式。
血色剑气与冰蓝色枪芒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冲击波向四周炸开,将地面上凝结了半个月的厚厚霜层整片掀起。
碎裂的冰晶在虚假之月的冷光下折射出无数道转瞬即逝的微型彩虹。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按照任何人的预期发展。
凛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裹挟着极寒的冰风,枪刃划过之处空气里凝出一串串冰晶。
艾琳娜的镰刀则迅疾凌厉,血色剑气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弧形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在空中停留片刻才消散。
冰与血在半空中碰撞,碎裂的冰晶和血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把整片空地映得忽明忽暗。
从枪法和剑术的角度看,凛略占上风。她的战枪比她整个人还高,但在她手里轻得像一根树枝,枪刃的轨迹刁钻而流畅。
但从魔力量和血脉等级来看,艾琳娜更胜一筹——亲王级巅峰的血族斗气在强度上压制了刚刚完成晋升、魔力尚未完全稳固的狼王级冰系魔力。
打到中段时,两人都已经挂了彩。
艾琳娜的左袖被冰刃划开一道口子,伤口边缘覆着一层薄霜,但血族的恢复力为她起了保障。
凛的腰侧被剑气扫过,冰蓝色战甲碎了一块,露出底下正在慢慢渗血的皮肤。
打到后半段时,两人都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体力和魔力的过度消耗让身体开始本能地颤抖。
最后一击。
艾琳娜双手握剑,将全身剩余的斗气全部注入剑身。
血月之镰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色光芒,剑身上的血色闪电不再是细密的电弧,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粗壮的猩红光柱,从剑尖直冲夜空。
凛也同时将战枪高举过头顶,枪刃上最后残余的冰系魔力全部释放,凝聚成一道尖锐的冰蓝色冲击波。
两道攻击从左右两侧同时撞向对方,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爆炸。
血色和冰蓝色在接触的瞬间互相吞噬、缠绕、旋转,形成了一颗半红半蓝的光球。
光球以极快的速度膨胀,然后无声地炸开。
冲击波把艾琳娜掀翻在地,把凛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然后光球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被彻底翻卷过的空地。
所有的霜都被融化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艾琳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泥土上,剑掉在右手边,手指已经握不住剑柄了。
凛单膝跪地,战枪横在膝上,枪刃上的荧光几乎完全熄灭。
她的尾巴垂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融化的霜水。
两人都没有再站起来。
平手。
凛单膝跪在地上喘了好一阵,然后用战枪撑着地面站起来。她走到艾琳娜面前,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血族公主,伸出了手。
艾琳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凛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两张同样苍白、同样挂满汗珠的脸,在虚假之月逐渐黯淡的冷光下对视。
“霜月银狼,从今天起,加入莱恩的势力。”凛说完这句话,然后她的嘴角极细微地翘了一下,是她成为狼王以来,第一次对族人以外的生灵露出笑容。
远处,那轮虚假之月终于彻底消散。真正的月光重新洒落在这片被翻卷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洒在仍然紧握双手的狼王与公主身上。
祭坛上空的冰蓝色光芒彻底消散,真正的月光重新洒落在这片被翻卷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
凛站在艾琳娜面前,两人还握着手,两张同样苍白、挂满汗珠的脸在月光下对视。
“你们先回去。”凛松开手,将战枪插进身旁的冻土里,“我整合部族,三天之内到你们的城堡。”
莱恩点了点头。
这场对决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凛为族人讨回了面子,艾琳娜证明了自己。
而整个霜月银狼部落即将加入他的势力,都赢麻了。
凛转向还趴在营帐门口捂着嘴偷笑的卡莎,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卡莎,别笑了。去通知风语和赤鬃,收拾营地,准备拔营。”
卡莎立刻从兽皮垫子上弹起来,屁股上的红肿让她龇牙咧嘴了一下,但她还是利落地应了一声,赤着脚啪嗒啪嗒跑远了。
奥拉从营帐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毛毯裹着自己光裸的下半身,凛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便裹紧毛毯,默默跟在卡莎后面去帮忙了。
莱恩和艾琳娜没有等天亮。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被冰系魔力浸透了半个月的银白色森林,脚下的冻土在真正的月光下开始缓缓融化,踩上去发出松软的、带着湿润腐殖土气息的沙沙声。
走了一阵,艾琳娜的腿软了。刚才和凛对拼最后那一下,她把血族斗气全部灌进了血月之镰,现在剑安静地挂在腰间,她体内的魔力完全空了。
她抓住莱恩的衣袖。“本公主走不动了。”
莱恩停下来看她。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挂着几颗没干的汗珠,高束的马尾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银白色发丝黏在脸颊上。
“魔力空了?”
“空了。腿软。屁股也还疼。”她理直气壮地说,“你背本公主。”
“背你的话屁股更疼,我拖着你屁股,你屁股受得了?”
艾琳娜瞪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去。“那你说怎么办。本公主反正走不动了。你是至高神神选,你总得有点办法。”
莱恩想了想。
他身上确实有至高神的加护,安洁莉卡的加护没少用,不过至高神的确实是没用过几次,调动一部分来临时创造一个代步工具应该不成问题。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来时那两匹正悠闲地啃着路边灌木上残存冰霜的魔马上。
这两匹马是城堡里养的上等坐骑,本身就是低阶魔兽,耐力极好,而且认路。
他抬起右手,闭眼感受体内那股温暖的金色神力。
加护在沉睡中被他唤醒,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
他想象着一辆马车的样子——不需要多华丽,只要足够稳当,足够让这个公主趴在里面好好休息。
金色的光尘从他指尖洒出,在半空中凝聚成车轴、车轮、车厢。
木料是淡金色的,带着一种温润的、不像人间造物的光泽。
车篷是柔软的浅灰色,内衬铺了一层厚实的毛毡。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片刻,等他睁开眼时,一辆完整的双轮马车已经停在林间小路上。
那两匹魔马主动走过来,温顺地等在车辕旁边,用鼻子喷出一口白雾。
“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刚学的。”莱恩走到马车旁边,把车辕套好,然后撩开车篷的帘子,朝艾琳娜伸出手,“上来吧,公主殿下。”
艾琳娜爬上马车,一头扎进软垫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她翻了个身,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浅灰色的软垫上,整个人陷在厚毛毡里,只剩半张脸露在外面。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还在车帘外的莱恩,伸出一只手。
“你也上来。”
莱恩上了车,在她身边坐下。
马车不算宽敞,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躺着。
艾琳娜侧过身,把头枕在他大腿上,银白色的发丝铺散在他深灰色的领主常服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莱恩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半梦半醒的沙哑。
“你抱本公主睡。”
“不是已经在抱了。”
“不是这种。”她把脸翻过来,睁开一只猩红色的眼瞳看着他,然后张开双臂,“是那种——整个人的那种。”
莱恩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银发少女。
她躺在他腿上,双臂张开,银白色的睫毛轻轻扑闪着,嘴唇微微嘟起,用一种很努力才能装出来的可爱语气撒娇道:“抱嘛——”
她的嗓音本来就偏软,此刻压低了之后带着一种刻意夹出来的奶声奶气。
明明已经是活了快两百年的血族公主,平时在外面端着的架子比谁都高,打起架来比谁都凶狠,现在趴在他腿上却像个要糖吃的小女孩。
更要命的是她自己很清楚这个反差有多有效——她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狡黠的光,然后马上换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莱恩看着她。
她的眼眶因为连番的打斗撒娇和情绪起伏而微微泛红,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挂着自己刚才在森林里打她屁股时蹭上去的一小片干涸的泪痕。
但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放松。
他叹了口气,把她整个人从软垫上捞起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的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被他这么一捞,顺势就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屁股悬空着,没有压到任何东西。
莱恩的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那件深灰色的领主服传过来,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艾琳娜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在耳边渐渐变慢变稳。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很快又被马车轮子碾过碎叶的声音盖过去。
马车沿着来时的小路缓缓前行,两匹魔马认识回城堡的路,不需要任何人驾驭,只是偶尔甩甩尾巴驱赶夜间出没的小飞虫。
她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嘴唇贴着他领口的布料,声音被闷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什么?”莱恩低头。
“……喜欢你。”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莱恩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穿过来时的那片银白色森林。树冠间的月光洒在浅灰色的车篷上,留下一路斑驳的光影……到了。
艾琳娜从马车上下来,腿还有点软。
她朝莱恩点了点头,说了句“本公主先回去了”,便往城堡里走。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先去了塞西莉亚的房间。
塞西莉亚还没睡,正坐在床沿整理今天洗好的衣物,看到艾琳娜推门进来,立刻站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问“公主殿下您的腿怎么了”,艾琳娜已经走到她面前,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公主殿下?”
“……累。帮本公主放热水。还有药膏。还有——把莉莉安和莫莉叫起来。你们的魔力快见底了吧,之前在她们身上绑定的血仆魔法需要重新补充。让她们过来,本公主一边泡澡一边给她们补魔力。”
塞西莉亚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用手指梳理她被风吹得打结的发尾。
然后她低下头,在艾琳娜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艾琳娜没有回答,只是把额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莉莉安和莫莉被叫起来之后,三个人一起把艾琳娜带去了浴室。
热水已经放好了,蒸汽模糊了整面镜子。
艾琳娜脱掉那身猎装,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滑进浴池里。
热水漫过她肩头的伤口,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塞西莉亚跪在浴池边,用沾了药膏的手指轻轻涂抹她胳膊上的伤口和屁股上那几道还没消褪的红印。
莉莉安坐在浴池另一头,让艾琳娜靠在自己肩膀上。
莫莉推了推眼镜,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瓶舒缓肌肉酸痛的药油,滴了几滴在水里。
“公主殿下,”塞西莉亚一边涂药一边轻声说,“您身上的伤有些多啊。”
“打架打的。”
“还有呢。”
“……被莱恩打的。”
塞西莉亚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涂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公主殿下一定又闹别扭了。”
“本公主没有——”艾琳娜把半张脸沉进热水里,咕嘟咕嘟吐了几个泡泡。浴室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莱恩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整座城堡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狭长的银白色光带。
壁炉里的火还留着几块余烬,把房间烘得微暖。
然后他看见床上有一团蜷缩着的影子,淡蓝色的长发散在他的枕头上。
塞蕾娜。
她侧躺在被子下面,身体蜷成小小一团,双手交叠着垫在脸颊下面,膝盖微微曲着。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嘴唇微微张开。
莱恩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她的脸颊很凉,但耳根是温热的。
他刚碰到她,她就醒了。
睫毛先动了一下,然后眼皮慢慢撑开,那双灰蓝色的眼瞳蒙着一层还没完全散去的睡意。
“……主人。”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黏糊感。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那个管家的开关又启动了。
她从被子里撑起身体,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她光裸的锁骨和肩膀。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枕头压出来的浅红印子,但背已经挺直了。
“对不起,我又在您床上睡着了。这次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坐一下等您回来,然后就——”
莱恩按住了她的嘴唇。
“先说正事。”他靠在床头,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肩膀很凉,但后背是温热的。
塞蕾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开始汇报。
“艾米想把自己的夜班全部调成您卧室门口的巡逻。她还跟我说她喜欢你。”她说完这句,微微抬起头看了莱恩一眼。
莱恩点了点头。“我会回应她。”
“好。”塞蕾娜把这个答复存进脑子里,然后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起一叠用回形针夹好的文件,“公务方面:男爵府上周送来了秋季狩猎的邀请函,我按惯例回了确认函。南边两个村子的水渠修缮已经完工,费用从下个月的农业税里抵扣。城堡的魔法结界在过去三天内被触发了两次,都是低阶魔兽误入,我已经派巡逻队处理了。东边森林的霜冻范围从今天傍晚开始缩小,和您归来的时间吻合。”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了莱恩一眼,“狼人部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凛明天率队来城堡,她需要一间靠近北侧塔楼的房间,离月亮近。”
塞蕾娜微微点头,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
“还有一件事。之前有几个子爵派人送来联姻信——想把他们女儿嫁过来。我以‘领主大人外出未归,不便代为答复’为由全部回绝了。回函的措辞留了余地,没有完全封死——如果以后想重启谈判的话。”
“不用重启。”莱恩说。
“……还有一件事。我用自己的工资,在公奴营买下了三个女孩。”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都是十多岁左右。和我当年进公奴营的时候差不多大。您不在的那几天,我每天晚上去她们营房检查的时候,她们都醒着——不敢睡,也不敢说话,就缩在板床的最角落,我每次走的时候都说,明天早上我再来检查。她们就在黑暗里对我点头。我知道,公奴营的管事不会让人把她们弄死,但也没人会保护她们。所以我买了,已经安排在城堡一楼靠近洗衣房的空房间里,暂时跟着艾米学擦银器。对不起主人,忘了先跟您商量。”
莱恩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摁,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侧躺的姿势捞起来,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
他用的力气很大,大到她的脸被压在他胸口,呼吸都被迫放慢了几拍。
他低下头,下巴压在她头顶的碎发上。
她的头发有一股极淡的薰衣草气味,混着城堡书房里那种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还有她自己身上那种干净而清淡的皂角香。
那只揽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把她往怀里按得更深。
塞蕾娜的脸被压在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她在他怀里轻微地、近乎本能地蜷了蜷身体,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正在抚摸她的后脑勺,指腹穿过她的发丝,顺着她后颈的弧度慢慢滑下去,又滑回来。
“……主人,您回来了。”
莱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软,像一团被烘暖的雪慢慢融化在他胸口。
月光还是那轮月亮。但今晚,这座城堡里能睡着的人,都比前几天多了。
三天后,凛带着她的部族准时到了。
最先到的是风语的哨兵。
十几个骑着霜鬃狼的狼人少女从树冠间无声地滑落,仿佛清风拂过。
她们体型偏瘦,浅青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每人背上都背着一把比她本人还长的反曲弓,弓身上刻着繁复的风纹。
领头的是个看起来和奥拉差不多大的少女,她翻身下狼,仰头打量着城堡的尖塔,吹了声口哨。
随后到的是赤鬃。
七八个高挑结实的狼人战士从森林里走出来,没有骑狼,全靠步行。
她们的头发是火焰般的深红色,在晨光下像是烧着了一样。
领头的那位比凛还高半个头,肩膀宽阔,肌肉结实,腰间挂着一柄通体暗红的双手重锤,锤头上还残留着几道没擦干净的焦痕——那就是泽赫拉。
她走到城堡门口,打量了一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最后到的是雪鬃。
四十多个人整齐列队,从森林边缘缓缓走来。
她们是霜月银狼的世代附庸,纪律性明显比风语和赤鬃高出一截——不交谈,不东张西望,步伐整齐。
每人都背着一个用兽皮捆扎的行囊,腰间配着统一制式的短剑。
她们走到吊桥前停下,齐刷刷地看向队伍最前方的凛。
凛走在最前面。她没有骑狼,战枪斜扛在肩上,纯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卡莎和奥拉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那几头高阶魔兽远远跟在队伍最后——两头霜脊巨熊并肩走着,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一颤,它们背上驮着整个部落的辎重。
冰霜巨龙展开翅膀飞在空中,数百米长的它仿佛一座空中小岛,极夜鸦则落在龙角上,歪着头用一只漆黑的眼睛打量着城堡塔楼。
塞蕾娜站在城堡门口的台阶上,女仆装一丝不苟,淡蓝色的长发束成标准的低马尾,双手交叠在身前。
“风语族,分配到北塔了望台和边境巡逻队。”她翻开管理日志,声音平稳清晰,“你们的夜间视力适合值夜班,弓术可以在巡逻队里带新兵。宿舍安排在城堡二楼东翼,挨着武器库。”
风语的首领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带着队伍往东翼走了。
“赤鬃,分配到城堡外围防御和重体力岗位。南边矿场最近缺人手,你们的火系魔力可以在冶炼房帮忙。宿舍在城堡底层的独立营房,靠近锻造室——地下室的高度对你们的体型来说可能有点矮,我已经让人把门框加高了。”
“对了,你们的头儿叫什么?”
“泽赫拉。”
“给你安排单间。能一个人在极地唤出数百米火球的人,不应该和其他战士挤通铺。”塞蕾娜合上日志,“所有床铺铺上厚毛毡,餐食按城堡女仆标准供应,今天晚饭多加两道肉菜。她们从北境冰原一路走到这里,大概很久没吃过像样的热饭了。”
泽赫拉把重锤从腰间解下来往地上一顿,锤头砸在石板上溅起几颗火星。
她咧嘴一笑。
“你不错。”然后带着赤鬃的人大步流星地往地下室方向去了。
“雪鬃。”塞蕾娜翻到下一页,“你们人数最多,分配到厨房、洗衣房、马厩和农田。具体岗位按每个人的特长细分,今晚之前我会把排班表贴在一楼公告栏上。宿舍在城堡三楼西翼,四人一间,床铺已经铺好了。”
雪鬃的首领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高挑女性,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她微微欠身,然后安静地带着队伍上楼。
卡莎从凛身后探出头,尾巴摇了摇。“管家姐姐,我呢?”
“你跟着凛大人,由领主亲自安排。”
卡莎的尾巴僵了一下,讪讪地缩回凛身后。
奥拉站在卡莎旁边,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塞蕾娜看了她一眼,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
“你就是奥拉吧,城堡一楼靠近洗衣房的空房间里住了三个新来的女孩,都和你差不多大。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塞蕾娜转向凛,微微欠身。
“凛大人,您的房间安排在城堡北侧塔楼顶层,窗户正对月亮升起的方位。房间里的衣柜已经备好了适合您尺寸的衣物。”
莱恩站在北塔塔楼的窗边,看着城堡下方熙熙攘攘的广场。
一道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悬浮在他面前。奖励结算的提示在他回到城堡的那个深夜就已经弹出来了,只是他当时抱着塞蕾娜,没空细看。
【支线剧情第二阶段“白狼王”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和他预期的一致:经验值、领地声望、真祖调教套装剩余七件的解锁进度,以及UR级血族真祖艾米丽雅专属卡池的前置条件更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停在最后一行——【解锁进度:3/3,鲜红色的荣耀——艾米丽雅专属卡池已开启】。
基础奖励之下还有一栏,是他在任务过程中做出的具体选择触发的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结算】
【检测到宿主在任务过程中触发多项隐藏加分项——】
【1。 成功调教从属“艾琳娜·永夜”,服从度突破关键节点。奖励:月辉石矿脉】
【2。 从属“艾琳娜·永夜”独立完成外交震慑,实现角色成长。奖励:矿脉品质提升为月辉晶矿】
【3。 获得狼王的认可。奖励:矿脉附加伴生矿——月影银】
【额外奖励汇总:】
【月辉晶矿矿脉】
【伴生矿:月影银】
为了这些奖励莱恩和塞蕾娜在书房里待了大半个下午。
系统面板悬浮在书桌上空,淡蓝色的光幕把整间书房映得像浸在水底。
奖励清单被逐条展开,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逐项核对、评估、归类、做笔记。
经验值和领地声望是系统自动结算的,已经直接灌进了领地的运转体系里——防御结界的覆盖范围扩大了百分之十五,知识泉的增幅效果从永久提升百分之五十变成了叠加式递增,正好覆盖新加入的狼人劳动力。
月辉晶矿矿脉和伴生矿月影银的全息地图铺满了半面光幕。
矿脉入口就在古祭坛基座下方,不需要额外开辟矿洞。
月辉晶矿的品质被系统评定为sr,月产量预估在三百到五百公斤之间,伴生的月影银则是SSR,产量只有晶矿的十分之一不到,但每公斤的市价是晶矿的好几十倍。
塞蕾娜用鹅毛笔在纸上迅速画了一张简单的开发规划图——雪鬃负责勘探和粗采,赤鬃负责初步提炼,风语负责从矿脉到城堡的运输,整个开采链条狼人部族自己就能包揽。
接着是艾米丽雅的UR卡池解锁确认。光幕上弹出一行字——【解锁进度:3/3,鲜红色的荣耀——艾米丽雅专属卡池已开启】。
永夜城的传送门已经解锁,入口就在城堡地下室的符文石板上。
但系统标注了限制条件:该传送门为艾琳娜·永夜专属任务通道,仅限宿主与艾琳娜二人通过。
“只有你和公主殿下能进去。”塞蕾娜放下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然后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瞳对上莱恩的目光,“但整个领地上能和真祖正面对抗的,除了您和公主殿下,还有一个人。”
“凛。”
凛不在书房里,但她的意见不需要当面问也能猜到。
莱恩靠在椅背上,把系统面板上关于永夜城的情报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艾米丽雅是UR级,血脉压制对所有血族有效,艾琳娜就算亲王级巅峰也还是会被压半头。
他自己有至高神的神力,但真祖的权能到底有多强,系统没有给出具体数据。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多一个狼王级战力就多一分胜算。
问题是传送门的限制摆在那里,强行走也走不通。
或许凛自己有部分,莱恩决定等明天跟凛当面确认可行性。
一周后出发。
这个时间节点是两人反复推敲后敲定的——矿脉开采步入正轨,预计三天内出第一批矿石;狼人部族的防务交接至少需要五天磨合。
这样至少保证莱恩他们不在时领地是安全的。
把最后一页纸也填满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塞蕾娜合上日志,揉了揉手腕。
莱恩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幕上那些还在缓缓旋转的奖励图标,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洁莉卡很久没联系我了。”
话音刚落,书房里凭空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不是系统面板那种冰冷的淡蓝,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暖意的金色光芒。
光芒在半空中旋转、凝聚,最后化成了一封魔法信。
信封是纯白色的,封口处盖着一枚金色的蜡印,印纹是一对展开的光之羽翼。
信封没有落在桌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自转,散发出极淡的、和安洁莉卡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气——一种混合了阳光晒过的亚麻和某种不知名白花的味道。
莱恩伸手取下信封,拆开蜡印。信纸在他指尖展开,安洁莉卡清秀端正的字迹一行行浮现在纸面上。
信的开头很正式——致莱恩·夜歌领主,神选之人,光明之加护持有者。
正文措辞一如既往地优雅克制:许久未见,首先祝贺你成功收服霜月银狼部落,领地发展势头喜人。
至高神大人对你的进展表示满意。
正文之后话锋一转,进入正题:魔王再次诞生了。
这位新生的魔王和之前历代一样,并非邪恶之辈,但她的存在本身就会引发天地异变,若不加以引导,周边区域将陷入魔潮。
光明教廷已经开始筹备圣战,我亲自挑选了一位勇者,她会在未来几周内出发前往魔王城。
希望你能在需要时为我的勇者提供庇护和指引。
帮我的话有奖励,我保证这次的奖励不会比上次差。
信的末尾附了三幅魔法画像。
画像不是静态的,而是被施加了某种留影魔法,画面中的人物会动,像是被截取了一小段活着的时光封存在纸面上。
第一幅画上是一位少女。
她的长发是金色的,不是安洁莉卡那种淡金色,而是更浓郁更纯粹的黄金色,在阳光下像是融化的金水。
她的眼睛是碧绿色的,不温柔也不妩媚,是一种笔直的、毫不躲闪的认真。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正站在训练场上,双手握剑,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额头挂满汗水,看起来刚完成了一组远超负荷的训练,累得手都在发抖,但她的眼睛仍然盯着前方的训练假人,一刻也不肯移开。
第二幅画上,那位金发碧眸的少女勇者正趴在安洁莉卡腿上,裙子被掀起,露出光溜溜的屁股。
安洁莉卡的手掌正落在她的臀峰上,少女脸上挂着泪珠,嘴唇咬得死紧,但一声不吭。
莱恩把三幅画像来回看了两遍。
安洁莉卡本人就是女神,能和女神亲密到这种程度的勇者,大概不只是“被选中的战士”那么简单。
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果然还有一行极小的附言——又及:这孩子叫艾琳。
她和你一样是被我亲自选中的,算是你的师妹。
她是我在一处快没人的村庄找的,她性子太认真了,训练起来不要命,怎么说都不听。
我偶尔得打她一顿才能让她乖乖休息。
你见到她的时候帮我盯着点,别让她把自己练废了。
莱恩把附言给塞蕾娜看。塞蕾娜看完之后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说:“这位女神和您当初描述的不太一样。”
“当初她在我面前还挺端庄的。”
莱恩把信收好,靠在椅背上,继续关于魔王的联想。
魔王在这个世界的权重并不高——大约比女神高一点,和女神一样同属UR级。
历代魔王都是女性,这个传统从第一代魔王起就没有变过。
魔王的更替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更像是魔族内部的一次正常权力交接。
新魔王诞生,旧魔王死去,魔族的统治秩序随之刷新。
新生的魔王会继承前任的所有力量和记忆,但性格和决策风格完全独立。
魔王城附近的魔潮确实会给周边区域带来麻烦——魔兽异常活跃、魔力波动扰乱气候、黑暗元素浓度升高导致农作物减产。
但也仅此而已。
魔族和人类等其他种族之间长期以来维持着一种互不往来的默契,边境上偶尔有小摩擦,但很久升级为全面战争。
魔王本身也不是毁灭世界的那种反派——毁灭世界对她没有任何好处,魔族需要和其他种族贸易来获取深渊里不产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魔王头顶上还有一个至高神。
如果魔王真的敢越界,等待她的绝对不是胜利,是被至高神亲手按在腿上打到哭。
莱恩对这个结论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亲眼见过证据。
那是他在图书馆里翻到的一幅古画。
画面上是一位不知哪一代的魔王,银发紫瞳,头生双角,背后的恶魔之翼遮天蔽日,看起来不可一世。
然后她被至高神单手摁住,盔甲被剥得干干净净,屁股上布满鲜红的掌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两条腿在空中乱踢,尾巴被至高神用另一只手抓住打了个结。
这幅画的名字叫《第七代魔王征服未遂事件》。
实际上,光明教廷对魔族的“圣战”在整个世界里并没有得到多少响应。
各大势力对这种态度的根源,莱恩后来在《魔族通史》里找到了答案。
某代魔王曾经发动过一次针对神族的奇袭,俘虏了当时的大部分女神,包括安洁莉卡在内,把她们关在魔王城里狠狠惩罚调教了一番。
那次事件的详细记载至今还留在光明教廷的壁画上。
安洁莉卡是那批女神里唯一一个还在持续发动圣战的。
其他女神要么放下了,要么觉得那是自己技不如人,只有她记仇记到了现在。
她的圣战规模其实不大,光明教廷的兵力有限,主要靠她和她的勇者单点突破,魔族那边也知道她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每次都是象征性地应付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安洁莉卡会来找莱恩帮忙——不是真的需要他参与圣战,而是想在需要的时候有个靠谱的后援。
莱恩决定先放下这件事。
魔王城离他的领地不算远,但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安洁莉卡的勇者还在训练阶段,等她们真的出发了再说也不迟。
夜色已经深了。
塞蕾娜把管理日志放进书架,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看了莱恩一眼,说了句“明天早上我来整理矿脉开发的第一批样品数据”,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莱恩关了系统面板,揉了揉眉心,走出书房,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走廊,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冷白。凛跪在月光正中央。
她一丝不挂。
纯白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发尾垂落在地毯上。
那对同样是纯白色的狼耳微微向前垂着。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锁骨分明,腰肢紧窄,小腹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战甲,没有战枪,只有她自己,安静地跪在那里,冰蓝色的竖瞳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她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系列惩罚工具。
一根打磨光滑的桦木藤条,细长而柔韧,是她从北境冰原带过来的,在一路迁徙中唯一没有丢弃的木制品。
一条黑色皮带,是狼人部族用来束鞍的,被她折了两折放在藤条旁边。
一块木板,巴掌宽,边缘磨得圆润,原本是营帐里压皮子的工具。
还有一把银色的毛刷,刷毛又细又密,密密麻麻的银色尖端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以及一根极细的银色长鞭,鞭身细得像一根琴弦,末端分叉成两股,盘成整齐的一圈放在所有工具的最右边。
她跪在这些工具面前,腰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尾巴安静地搁在身后地毯上。
“我来赴约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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