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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24-33)作者:回忆渲染悲伤 标签:#绿母 #目前犯 第24章 派对上
妈妈被按在墙壁上之后,一切就正式开始了。
那个蹲下去的白人男子把她的裙摆完全掀到了腰上,露出了她下半身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裤。
他伸手勾住内裤的边缘,把它拉到大腿上,露出她两腿之间那片已经湿漉漉的黑色森林。
“你看,她已经湿了。”那个白人男子抬起头,对周围的人说了一句,“还没开始呢,水就这么多了。”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妈妈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脸红透了,但没有反驳。
那个白人男子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他的舌头伸出来,沿着她的裂缝从下往上舔了一整条。
妈妈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啊——!”
“她味道很好,”那个白人男子抬起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水光,“甜的。”
“让我试试。”另一个黑人男子走上前来,把他推开,自己蹲了下去。
他掰开妈妈的两瓣屁股,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舌头在她两腿之间疯狂地搅动着。
“嗯——嗯——太刺激了——”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听听她叫的,”托尼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酒,笑着对旁边的人说,“亚洲女人叫起来就是好听。”
那个黑人男子舔了好一阵才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嘴唇上全是亮晶晶的黏液,他伸手抹了一把,然后看向周围:“谁先上?”
“让杰克先。”有人指了指最开始那个白人男子,“是他先挑的。”
“行。”
那个叫杰克的白人男子走上前来。
他解开自己的皮带,拉下拉链,掏出自己那根已经硬邦邦的阴茎——尺寸不算特别大,大概十六七厘米,但很粗,龟头红彤彤的。
他走到妈妈面前,把那根东西抵在她嘴唇上。
“张口。”
妈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十几双眼睛——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张开嘴,含住了他的龟头。
“噢——对——就这样——”杰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扶住她的后脑勺,开始在她嘴里慢慢地抽送。
妈妈跪了下去。
她跪在那面墙前面,嘴里含着一个白人男子的阴茎,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的裙子还卷在腰上,下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湿漉漉的阴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你看看她那个姿势,”托尼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妈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妈妈跪在那里,嘴里含着一根鸡巴,周围站满了等着上她的男人。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杰克在她嘴里抽送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退了出来。他的阴茎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在灯光下反着光。
“够润了。”他说。
他绕到妈妈身后。妈妈依然跪在地上,他知道她是准备好了。他扶着她的腰,用龟头在她湿漉漉的洞口上上下滑动了两下,然后一挺腰——
“啊——!”
妈妈的身体被顶着往前冲了一下。杰克整根插了进去,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操,你里面是真的紧。”
他开始抽动。
一开始是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
妈妈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墙壁,裙子还卷在腰上,被一个陌生的白人男子从后面操着。
周围有七八个男人围着看,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在交头接耳地评论,有的人已经掏出了自己的东西开始撸。
“你看她的屁股,被撞得一荡一荡的。”
“白,真他妈白。”
“皮肤跟牛奶一样,跟黑人的肤色放在一起最好看。”
杰克大概操了五六分钟。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低吼了一声,死死地顶在妈妈体内不动了——他射了。
射完之后他退出来。
一股白色的精液从妈妈那个合不拢的洞口里流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蘸了一点,抹在妈妈的嘴唇上。
“尝尝。”
妈妈伸出舌头,把那一点白液舔进了嘴里。
“好女孩。”杰克摸了摸她的头,提起裤子走回了沙发区。
妈妈还跪在地上,喘着气。第二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是那个黑人男子。
他的块头比迈克小一点,但手臂上的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醒目。
他已经脱掉了T恤,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他的阴茎也已经完全勃起了,又黑又粗,长度跟迈克差不多,龟头像一颗紫黑色的李子。
他没有让妈妈起来。他直接走到她身后,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屁股。
“屁股翘高一点。”
妈妈配合地把腰塌下去,屁股翘得更高了。
那个黑人男子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伸了两根手指插进她体内,里面全是杰克刚才射进去的精液和她自己的水,滑腻腻的。
“你里面全是杰克的东西。”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没关系,我帮你清一清。”
他把自己那根粗黑的东西对准了妈妈的洞口,一挺腰——整根没入。
妈妈的叫声比刚才大了一倍:“啊——太大了——!”
“大才舒服。”那个黑人男子开始抽送,每一下又快又狠,啪啪啪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妈妈的整个身体被他撞得向前一冲一冲的,她的乳房悬在身下剧烈地晃动着,像两团白色的浪花。
“你上面也在晃,”那个黑人男子从后面伸过手来,握住了她一边的乳房,用力揉捏着,“这对奶子真大,亚洲女人很少有你这么大的。”
“她不是一般的亚洲女人,”迈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她是我见过最会吃的亚洲女人。”
“那我得好好试试。”那个黑人男子加快了速度。
他操了大概十分钟。
中间换了一次姿势——他让妈妈趴在墙上,从后面继续。
最后他射在了她的屁股上,白浊的精液一摊一摊地落在她的腰窝里,顺着她白花花的皮肤往下流。
然后第三个男人走了上来。
第四个。
第五个。
我已经记不清第几个了。
妈妈已经不再跪着了。
她被人扶到沙发区,躺在一组宽大的沙发上。
有人把她的裙子完全脱掉了,丢在一边。
她一丝不挂地躺在沙发上,双腿大张着,两个男人同时在她身上——一个人在她上面操着她的嘴,另一个人跪在她两腿之间操她的阴道。
旁边还有人在排队,有人等不及了,自己用手解决着。
她的叫声已经沙哑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呻吟。
“她还能吃吗?”
“能,你看她下面还在流水。”
“真他妈是个宝贝。”
托尼又坐到了我旁边,递给我一根烟。我摇了摇头。
“你妈今晚会很忙的。”托尼说,笑了一下。
我看着沙发上那个被两个男人同时操着的女人——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沙发上,脸上全是汗和泪水和口红的混在一起的痕迹。
她的乳房上全是指印和吻痕,大腿内侧亮晶晶的分不清是谁的精液。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又一次落在我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丝笑意很淡,很虚弱,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力气。
但它的的确确是一个笑——她在这种状态下,看到我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张开嘴,把面前那根阴茎重新含了进去。
我站起来,走出了那个房间。
我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呼吸。走廊的隔音门关上了,里面的音乐声和嘈杂声变得闷闷的。
然后门开了。
迈克走出来,站在我旁边。他递给我一杯水。
“第一次看这种场面?”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你妈很特别,”迈克说,“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大部分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
“她想要什么?”我问。
迈克看着我,笑了一下:“她想要被填满。”
他说完这句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那个房间里。
我站在走廊里,把那杯水喝完了。我把纸杯丢进垃圾桶,然后推开了那扇隔音门。
我又走了回去。
里面,妈妈还在那张沙发上。
已经换了两个男人。
她的腿被架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身体被撞得不停地晃动。
她的双手抓着沙发的皮面,指节发白。
她的嘴里含着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精液和汗水的气味。
我走回那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来,继续看着。
她看到了我回来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朝我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手指——很轻的动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是一个邀请。
我没有走过去。
我坐在那个角落里,看着她的手垂在沙发边缘,看着她用最后一丝意识朝我勾了一下手指。但我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走过去。
我不是不想。是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了那张椅子上。
她就那么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手指慢慢垂了下去。
一个黑人男子抓住了她那只垂在沙发边缘的手腕,把它拉过去按在了他的阴茎上,示意她握住。
她顺从地握住了,开始上下套弄。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我像是一个被赦免的人,又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派对还在继续。
他们把我妈翻了过来,让她趴在沙发上,屁股翘起来。
一个白人男子从后面进入了她,另一个人蹲在她面前,把阴茎塞进她嘴里。
还有一个人站在沙发的侧面,握着她的手引导她去握他的。
她像一个被多个人同时使用的工具,每一个洞都被填满了,每一只手都在被使用着。
她的呻吟声已经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声,被嘴里的阴茎堵住了大半。
她的身体被撞得一下一下地向前顶,她的乳房压在沙发的皮面上,随着撞击来回碾动。
我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有人给我递了一杯酒。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了半杯。
酒液辛辣滚烫地滑过喉咙,烧得我的胃一阵发紧,但那种灼烧感反而让我清醒了一点点。
我注意到房间里的人数增加了。
刚才大概十来个人,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了。
男女都有,大部分是外国人,只有我妈一个亚洲女人。
有几个女人也加入了混战——一个金发的白人女子正骑在一个黑人男子身上,另一个棕色皮肤的女子跪在地上帮另一个男人口交。
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我妈身上,她是今晚的焦点。
“你看她,”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托尼又坐到了我旁边,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翘着二郎腿,姿态惬意得像在看一场电影,“她已经完全放开了。大部分女人第一次到这种场合都会放不开,扭扭捏捏的,需要喝很多酒才能进入状态。但她不需要——她进入状态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我握着酒杯,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托尼继续说,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妈妈身上,“一个派对里如果有这样一个女人,整个场子的气氛都会不一样。她是那种……能让所有男人都硬起来的女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像是一个收藏家在评价一件珍贵的藏品。
这时沙发上换了一组人。
一个男人把我妈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让她站直。
他绕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腰,从后面插了进去。
但他没有急着动,而是保持着插入的姿势,让我妈面对面地对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大家看看,”那个男人笑着说,“这个亚洲妈妈今晚是专门来伺候我们的。”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鼓起掌来。
妈妈站在那里,浑身赤裸,头发散乱,妆已经完全花了,眼线和口红晕开在脸上。
她的乳房上全是红印和吻痕,大腿内侧亮晶晶的,混合着汗水和各种男人留下的东西。
她微微喘着气,站在那里,被身后的男人插着,面对着二十几双眼睛。
她的目光又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找到了我。
她看着我。
在她的目光里,我看到了很多层的东西——意识涣散,疲惫,被过度填满后的麻木,还有一丝残留的清醒。
那一丝清醒在对我说:你看,你妈已经变成这样了。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垂下了目光。
身后的男人开始动了。
他扶着她的腰,开始用力地抽送。
她的身体被撞得向前一晃一晃的,她的乳房也随之晃动,但她没有用手去遮挡,也没有低下头。
她就那么站着,面对着所有人,让他们看着她被操的样子。
那个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后来他们又把她放倒在了茶几上。
那张宽大的玻璃茶几上面本来摆着酒杯和烟灰缸,被人清到了一边。
他们就让她躺在冰凉的玻璃上,双腿被抬起来架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另一个人跪在她头顶的位置把阴茎往她嘴里送。
玻璃是透明的。我从侧面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她后背被压在玻璃上的形状。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了。
他们不停地排列组合,换人,换姿势。
有时候两个男人同时在她身上,有时候三个。
她的阴道,她的嘴,她的手——每一个可以被使用的部位都在被轮流使用着。
有一次换人的间隙,有人给她喂了一口水。
她躺在沙发上,被人扶着脖子,喝了几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喝完水之后她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她偏过头,看到了我。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手,朝我的方向招了招手。
跟刚才那个勾手指的动作不一样,这一次是完整地招手——她的手掌朝上,手指向自己的方向弯曲了几下,像在招呼一个人走近一点。
她的眼睛看着我,那个目光尽管带着被酒精和欲望浸泡过的涣散,但确实是在叫我过去。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猛地加速了。
我旁边一个光头白人男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我。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往茶几那边拉。
我没有反抗,或者说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被拉到了茶几前面,站在我妈面前。
她躺在那里,一丝不挂。旁边有人还在揉捏着她的乳房,她伸手把那只手轻轻拨开了。她的目光只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很热,带着汗。她拉着我的手,引导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放在她心脏的位置。
隔着皮肤和肋骨,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砰砰砰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扑腾。
她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了。但她的口型我看得很清楚。
她说了两个字。
“抱我。”
我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周围有二十多个人看着我们。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笑,有人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弯下腰,把她从那张玻璃茶几上抱了起来。
我让她靠在我怀里,把她的头护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很烫,皮肤上全是汗。
她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
她在我耳边轻轻地呼吸,呼吸声不太均匀,带着一种终于放松下来的颤抖。
“够了。”我说。声音不大,但在这间放着音乐的房间里,那两个字意外地清晰,清晰到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间。
我抱着她,绕过人群,绕过沙发,朝门口走去。
托尼站在门口附近,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着我抱着我妈走过来。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拦我。他朝我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我抱着妈妈走出了那个房间,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深夜的凉意,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她在我怀里瑟缩了一下,抱得我更紧了。
街上很安静。路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空荡荡的马路。
我抱着她站在夜店门口,等着手机打的车到来。她光着身子裹在我的外套里,我尽量把她包得紧一些。她把脸埋在我脖子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上车之后她靠在我身上,闭着眼睛。后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发动了车。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她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了。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黑暗的车后座里,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角。 第25章 日常化
那天晚上我抱着她回到家。
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靠在车后座上,眼睛闭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到家之后她自己去洗了澡,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我坐在客厅里等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手里握着电视遥控器但没有打开电视。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脸上那些晕开的妆已经洗干净了,素着一张脸,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她的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那些星星点点的吻痕和红印在白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沙发垫子因为她的重量陷下去了一点,她的身体微微朝我这边倾斜。她靠在我肩膀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今天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有一点。”
“我自己也有点被吓到了。”她说,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我没想到会那么……疯。”
“你喜欢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靠在我肩膀上,我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眨动的时候轻轻扫过我的皮肤。
“……喜欢。”她说,“但我更喜欢你把我抱出来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带着湿气和洗发水的香味。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让她靠着,直到她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变成均匀的、绵长的呼吸。
之后的日子里,派对变成了一个固定的活动。
托尼每周都会举办一到两次派对,有时候在他夜店的私密包厢里,有时候在某些我不知道的私人别墅里。迈克和大卫每次都去,妈妈也跟着去。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还会犹豫,还会在出门之前站在镜子前面反复看自己的裙子是不是太短了、领口是不是太低了。
但去了三四次之后,她不再犹豫了。
她会提前想好穿什么裙子,化什么样的妆,喷哪一瓶香水——她开始主动为这些夜晚做准备。
而每一次去之前,她都问我同一个问题:“你去不去?”
我第一次说“不去”,她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第二次说“不去”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说:“那我去了。”
第三次她没问,出门前在我房间门口停了一下,说了一句“我走了”,然后关上门走了。
第四次的时候我说“我去”。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件亮片手包,转过头看着我。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像是一个一直在等你说好的人终于听到了那个字。
那天晚上的派对在一个私人别墅里。
客厅很大,灯光是暖黄色的,比第一次那个昏暗的地下室感觉柔和很多。
人也不少,大概十来个,大部分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迈克、大卫、托尼,还有几个我在上一次派对上见过的男人。
但这一次跟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的时候妈妈是被动的,是被人围在中间的。但这一次,她主动多了。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她在人群里走动。
她端着一杯红酒,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吊带短裙,锁骨和长腿都露在外面。
她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碰一下杯,有时候会笑着凑到某个人耳边说几句悄悄话。
她看起来像一个在自己地盘上招待客人的女主人。
我看到她主动走到一个黑人男子面前,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亲,是嘴对嘴的、带着舌头的那种。
那个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
那天晚上她比第一次投入得多。
她不再只是躺在那里被人操——她开始主动挑人,主动骑到某个人身上,主动握着某根东西往自己嘴里送。
她甚至在两个人的间隙里自己走过去,拿起酒杯喝一口,然后笑着跟旁边还没轮到的人聊天。
但每一次中场休息的时候,她的目光都会穿过人群找到我所在的方向。
有时候她会朝我举一下杯,有时候她会给我一个很淡的笑,有时候她什么也不做,只是确认我还在那里,然后转回去继续。
派对结束之后,我们坐车回家。她靠在车后座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她的脸。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沉默,而是主动开口了。
“我今天试了一个新姿势。”
“什么姿势?”
“他们把我吊起来——用绳子绑着我的手腕,吊在客厅那根横梁上。我的脚够不着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学了一道新菜的做法。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在前面操我,一个在后面的……后门。”
“……疼吗?”
“一开始有一点,但后来就不疼了。悬空的时候我整个人没有着力点,只能靠着他们插在我身体里的那两根东西支撑着。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整个人的重量都被他们托住了。”
她转头看着我,窗外的路灯光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你想看吗?”
回到家之后,她洗了澡,换了睡裙,来到我房间门口。
她靠着门框,头发湿着,睡裙是那件最短的黑色丝绸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半边白花花的乳房的轮廓。
她看着我,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
她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但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等我跟上。
我跟了上去。
那一晚她跟我说了很多。她一边坐在我身上上下起伏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告诉我那天晚上在别墅里的每一个细节。
“……托尼把我带到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一整面墙都是……”
她的手撑在我的胸口上,腰肢前后摆动着,声音随着晃动的节奏断断续续。
“……然后他让我站在镜子前面……从后面进来……他让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是怎么被操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话没有停。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乳房在晃……肚子被顶得一起一伏……我看到自己的表情……是那种……完全被操傻了的样子……”
“你喜欢那个样子吗?”我问。
她低下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湿润的光。
“……喜欢。我看到自己那个样子的时候……觉得那才是我。”
她俯下身来吻我。她的嘴唇碰到我的嘴唇,她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她的腰还在晃动。
“以后每一次……我回来都告诉你……好不好?”
“……好。”
她笑了,笑得很媚。她加快了速度,她的叫声在卧室里回荡着。
那一晚之后,这就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新的习惯。
每次她从派对回来,洗完澡之后就会来到我的房间,或者把我叫到她的房间去。
有时候她还带着那一身混杂着各种男人气息的汗味,还没有洗澡,就直接坐到我身上。
她会一边跟我做一边告诉我——今天晚上是谁操了她,操了几次,用了什么姿势,射在了哪里。
她描述得越来越详细,越来越具体,像是要把那些画面全部变成语言,通过她的声音传递到我的脑子里。
“今天那个新来的德国人……他的东西是弯的……往左弯……插进去的时候刚好能顶到我前面那个最敏感的点……我之前从来不知道那个点能被顶到……他每次顶到那里的时候我的腿就会抖……”
“那个光头白人——就是托尼的朋友——他喜欢一边操我一边扇我的屁股……不是很重,但他的手掌大,打上来声音很响……我屁股都被他打红了……你要不要看看?”
“迈克今天让我同时含两根……一个在嘴里一个在下面……我觉得我的嘴已经比之前能张得更开了……他们说我越来越会含了……”
我听着她的话,在她体内抽送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我在跟她做爱,但同时又像是在通过她的叙述参与着她和别的男人的性爱。
我们两个人,在她的描述和我们的身体接触之间,构建了一个奇怪而扭曲的三人甚至多人的空间。
有天晚上的派对结束后,我妈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她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直接走到我房间门口,推开门。
她穿着一件别人的夹克,里面什么也没穿——她自己那条裙子不知道落在谁家了。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残留着一道干涸了的白色痕迹。
我放下手机看着她,她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看着我,然后开口了:“我今天被六个人操了。”
她说完这句话走进来,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我床边坐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始用一种非常平静、像是在汇报工作的语气讲述起来。
“第一个是杰克——就是上次那个白人。他在车里就把我按在座椅上了,没到酒店就忍不住了。后座空间太小,他的膝盖顶在座椅靠背上,我的腰被硌得有点疼。”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停顿了一下。
“到了酒店之后,大堂里还有两个人在等着。一个黑人,一个混血——托尼说是他从另一个城市叫来的朋友。他们三个人一起在房间里等着我。”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她在超市买了几样东西。
“那个混血的最温柔——他会先问你舒不舒服,会等你点头了再动。但他也最持久,他一个人操了我快四十分钟。”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交握的双手。
“后来托尼也来了。他带了一个东西——一个震动的环,套在阴茎根部的那种。他说想试试是什么感觉。他戴上去之后插进我里面,那个震动的东西刚好压在我的阴蒂上,震得我整个人都在抖。”
她说着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回忆本身就让她敏感。
“被他操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就高潮了,但我高潮完了他还在震,太敏感了,我一直在叫,让他关掉,但他说再坚持一下,然后他又操了我十分钟。”
她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脚趾上。
“最后是大卫。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要求我换姿势的人——他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床上了,动都不想动。他把我翻过来,让我躺好,然后他从正面进来,很慢很慢——跟前面几个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他操完我之后帮我去浴室放了水,把我抱进去泡了一会儿,还问我要不要喝水。”
她讲完这些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我,像一个刚讲完睡前故事的人在等待听众的反应:“你硬了没有?”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你还不来?我等了你一晚上了。”
她伸手把我拉向她,自己躺在床上,张开了双腿——她里面还是湿的,混合着至少两个男人留下的精液和她的体液。
“你看看,”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微微张开的洞口,“他们射在里面太多了,都流出来了……你先帮我清一清……”
我俯下身把脸埋进了她的两腿之间。她的味道比以前更浓,混杂着精液的腥味和她自己的甜味。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抓着我的头皮。
“对——用舌头——把里面那些都舔出来——嗯——好舒服——你的舌头比他们的鸡巴软多了——但一样舒服——”
我按照她的指令,一点一点地把她体内那些残留的白色液体卷进嘴里,咽了下去。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腰轻轻扭动着。
“好了——够干净了——你进来——”
我翻身压到她身上,握住自己早就硬得发烫的东西,对准了她的洞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你硬得好大。”
“你才发现?”
“不是才发现——是每次都觉得你又大了一点。”
我一挺腰插了进去,她叫了一声,手指抓着我的肩膀。
“啊——你插太快了——里面还敏感着呢——”
“你让我进来的。”
“我让你进来没让你这么用力——算了——用力也挺好的——你用力操我——”
我开始抽送。她闭着眼睛,嘴里不再有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偶尔蹦出来的几个词——“再深一点……对……就是那里……”
“你今天被六个人操了,还想要?”
“那六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你操得舒服……”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让我在她体内又硬了一分,“你是我的儿子……你操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你的……”
她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到了高潮,阴道剧烈地收缩着,整个人弓起来又软下去。
我也跟着射了,两个人一起到达之后她紧紧地抱着我,大腿还在微微发抖。
“如果有一天我不跟别人做了……”她在我耳边说,“你还会要我吗?”
“你是我妈。我什么时候都会要你。”
她听完那句话没有说话,但她把我抱得更紧了,脸埋在我的脖子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我的皮肤:“记住你说的话。” 第26章 失控
那一周托尼的派对停了一次。
说是什么场地出了点问题,下周再补。
妈妈那天晚上不用出门,待在家里,洗完澡之后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我坐在她旁边,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喜剧片,不是什么太有意思的东西。
但她的笑声很放松,是真的被逗到了的那种笑。
她靠在我肩膀上,腿蜷在沙发上,整个人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去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又亮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拿着它,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放松变成了一种紧张中带着期待的样子。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我:“我有点饿了,你想不想吃烧烤?我打电话叫外卖。”
我说好。
外卖到了之后我们坐在茶几前面吃着烤串,又倒了两杯可乐。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如果我没注意到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眼的话。
大概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说去洗澡。
她今天已经洗过一次了,但现在又去洗了一次。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我吃完最后一口肉串又等了十几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条裙子。
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胸口的白肉,裙摆到膝盖上方。
她化了妆——口红是新涂的,眼线也重新画了。
“你要出门?”我问。
她停了一下,说:“托尼说今晚有个朋友想见我。”
“今天不是说没派对吗?”
“不是派对……就是想认识一下。”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弯着腰系凉鞋的带子。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劲头。
她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还在放着那部喜剧片的后半段,但屏幕上的画面我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墙上的时钟走过了一个小时,然后是一个半小时。
我又等了半小时,在屋子里踱着步,最后拿起手机看了又放下。
车声在楼下响起又消失。
好几次我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但那都不是我们这一层。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玄关的锁响了,门开了,她走进来。
她的妆花了一些,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掉光了,头发有一点点乱,但整体看起来还好。
她脸颊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像是微醺时的状态。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疲惫,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我说不清的、躲闪的光。
“回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她换好拖鞋,把拎包放在玄关柜上,没有多说,走进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关上了。
她走出来,擦了擦手,往卧室走。
“不是说很快回来吗?”我跟在她后面问。
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她开口:“托尼介绍的那个朋友……人挺好的。我们多聊了一会儿,喝了点东西……就忘了时间。”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那天晚上她没有来我的房间,也没有让我去她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那个“托尼的朋友”是谁。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问题上,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跟我讲。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她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正拿着一块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区别。
“早,牛奶在桌上。”
我倒了杯牛奶在她对面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昨天那个人……是谁啊?”
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停顿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开口:“他叫艾伦,英国人,是托尼的一个生意伙伴。”
我等着她多说一点。
但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拿起吐司又咬了一口。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她以前每次从派对回来,都会主动跟我讲那些细节的。
但这次她没有,她把那扇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间里待到很晚。
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听到大门那边传来声响,我妈回来了。
接着是脚步声、换鞋声,然后她朝我的房间走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用手撑着门框。
“睡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我没有睡着,但我没有回答。
我闭着眼睛假装已经在睡梦中,让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了,脚步声最后消失在她自己房间的门后。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过了大概三天,那个艾伦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那天是星期五。
我放学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单元门口。
我没太在意——我们这栋楼经常有外来车辆临时停靠。
我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人男子,大概一米八出头,留着浅棕色的短发,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姿态放松随意,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我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距离只有半个拳头不到。
她看到我进来站了起来,脸上浮起一种我看过很多次的那种光彩——那种有男人在场时她特有的神情。
“星仔,回来了?这是艾伦。”
艾伦站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经常听你妈妈提起你。幸会。”
他看起来确实很体面很温和,但他的声音很沉稳,握着我的手很有力,微笑着看着我,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个有某种特殊意义的东西。
那种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好像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没有说话。
我的手松开之后,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
我妈也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把腿交叠起来,靠进沙发里。
她的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和艾伦之间的沙发垫上,艾伦的手也放在那个位置,两个人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放下书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我站在厨房里,听到了客厅里他们的对话声。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儿子?”艾伦的声音,压得有点低。
“嗯。”
“很清秀。长得像你。”
我妈笑了一声:“人家都说他像他爸。”
“我觉得像你。”艾伦的语气很肯定。
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我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艾伦正侧过头对我妈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的间隙里,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那杯水,握着杯壁的指节有些发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客厅里的声音变了——说话声停了,变成了一些更细碎、更模糊的声音。
吸气的声音,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的轻响,沙发皮面在身体重压下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声音低低地响了一下又低了下去,被什么堵住了,然后是一阵更长的安静,其间夹杂着那种细微的声响。
我坐在房间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卧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那之后的声响被那扇门阻隔了大半,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始终没有喝一口。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她已经不需要把这个人告诉我了。
她自己去见了这个男人,又把他带回了家,整个过程里她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没有在我门口停一下,没有任何解释。
我以前以为她什么都愿意告诉我。但原来,那只是她选择告诉我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开了。
脚步声穿过走廊,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听到我妈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种刚经历过什么的沙哑:“我给你倒杯水。”
然后脚步声又折返回来,朝厨房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房门口,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艾伦正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在系自己衬衫的扣子。他光着脚,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露出胸口一片皮肤,上面有几处明显的抓痕。
我妈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艾伦。
她穿着那件睡裙,肩带一边挂在肩上,另一边已经滑落了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几处痕迹。
艾伦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我先走了。”艾伦放下水杯,声音低沉温和。
“嗯。”
他走到玄关弯腰穿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我妈站在玄关前,背对着我房间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像一个演员在散场后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舞台。然后她转过身,朝我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已经看到门缝里我的目光了。
她走到门口站定,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锁骨上的那些新鲜痕迹清晰可见。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然后她把滑落的肩带拉上来,拢了拢头发,声音沙哑:“……你看到了。”
“他是谁?一个新的迈克吗?”
她被我这句话问住了,愣在原地。
“他就是……”她开口又停住了,像在寻找一个能让事情听起来合理的说法,“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我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前的每一个男人——李建明,迈克,大卫,托尼——她至少知道他们是什么。
但现在这个艾伦,她自己都说不清他算什么。
他不是迈克那种让人没法抗拒的强势男人,不是大卫那种强壮到让人安心的陪伴。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让我妈在对我开启了一切的坦白之后,第一次选择了把一扇门在我面前关上。
“你不想告诉我他的事,对吗?”我说。
她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反复翻涌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以前她跟迈克、跟大卫、跟托尼,甚至跟派对上的那些男人,我虽然心里有波动,但我知道那些关系是有界限的——那些男人跟她之间只是一种身体关系。
但艾伦不一样。
我看到她看艾伦的眼神了,那是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那种眼神让我第一次觉得——我妈真的可能在某一天,彻底离开我这个儿子的世界。
这种感觉比看到任何男人操她都要让我难受。
门被轻轻推开了。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我的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默默地躺了进来,后背对着我。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身体在一阵一阵地轻微抽动着。
我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很凉。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她背对着我问,声音很小,鼻音很重。
我没有回答。我翻过身去,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圈在怀里。我闭上眼睛。
我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我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慢慢地从发抖变得平静,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她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声音和轻轻的哼歌声。
我走出去的时候她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醒了?来吃早饭。”
她穿着普通的家居T恤和短裤,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
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昨晚的眼泪和那个在黑暗里发着抖问“你会不会不要我了”的人像是另一天的事情了。
我坐下来吃饭。
她也坐下来,端着牛奶,翻着手机,偶尔抬头跟我说几句今天天气不错想出去走走之类的话。
我应着声,把盘子里的煎蛋一块一块夹起来放进嘴里。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没有抬头。“妈,那个艾伦……他还会再来吗?”
她端着牛奶杯的动作没停。“……可能会。”
“他跟你那些……不一样,对吗?”
她这回停下了动作。
她把牛奶杯放在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确实不太一样。他在这边做文化项目,可能过几个月就要回英国。他没有要求我任何事情,就是觉得很聊得来,想多见见我。他也没进那个圈子,甚至不知道那些派对的事。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他偶然认识的女人。”
“那你喜欢他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杯,安静得像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他让我觉得自己……还可以做一个正常的人。”
正常的人。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她用了“还”字。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正常了,而艾伦是让她找回正常感觉的东西。
“那我呢?”我问。“我让你觉得正常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让我觉得我是被爱的。但我们的爱……本来就不正常。”
我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煎蛋。蛋已经凉了,边缘的蛋白变得有些硬。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那天晚上我妈从外面回来,我知道她见了艾伦。
她没有主动告诉我,但我在阳台上看到她从那辆银色轿车上下来。
艾伦没有下车,但她站在车窗外弯下腰,隔着车窗跟他吻别了一下,那个吻比普通朋友之间的道别长了好几秒。
她上楼进门之后我在客厅里坐着,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换鞋,什么也没说。
她当然知道我在等她,也知道我看见了。
她换好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先开了口:“你会不会觉得妈妈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跟迈克他们的时候……我不会犹豫。但现在……我会。”
我听着她说这句话,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已经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从来没有为迈克或者大卫或者托尼犹豫过,她可以当着我的面跟他们走,可以当着我的面被他们按在墙上,可以回来之后跟我详详细细地描述每一个细节。
但艾伦不一样。
她为艾伦犹豫了,那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那团火在心里翻涌了一会儿,我最终没有压住它。
那天晚上我没有让她进我的房间,也没有去她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她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但她什么也没说。
艾伦的电话在第三天又打了过来。
她接起电话走到阳台上去讲,声音压得很低,隔着玻璃门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很温柔,跟以前对任何男人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阳台上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来,表情里带着某种她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神色:“他晚上过来。他上次留下来的一条围巾在我这里。”
我没接话。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进卧室去整理那条围巾了。
晚上艾伦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只坐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把围巾接过去,站在门口跟我妈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的事情。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只亲了额头,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妈在门后站了一会儿,低头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额头。
我看在眼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她跟艾伦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东西,比她在派对上被六个人轮着操还让我难受。
她可以跟别人玩得再疯再野她也是我妈,但艾伦想要的是那个“正常”的她——那个可以跟他在白天散步、在咖啡馆里坐一下午、在一张干净的餐桌上面对面吃饭的她。
她关上门走进客厅,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平静一些:“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你有。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不应该跟艾伦来往?”
我没有回答。
但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的力度已经代替语言给出了答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用涂最红的口红穿最短的裙子才能让人觉得我有价值,也不用靠张开腿来让别人喜欢我。”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正常。对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张嘴,片刻之后用一种更轻的声音说:“跟你在一切的时候,我不在乎自己正不正常。”
“……但你在乎艾伦怎么看你。因为他在乎你。”
她沉默了。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就是沉默。
那阵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说明问题。
我站起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她没有来敲我的门。
过了几天艾伦没有再来家里了。
我妈没有解释原因,我也没问。
但那天晚上她洗完澡之后换了一条深紫色的吊带裙,喷了香水,走进我房间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她走到我床边主动骑到我身上,弯下腰把嘴唇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我没有回答。她伸手从自己两腿之间蘸了一点亮晶晶的黏液,涂抹在我嘴唇上。“你尝尝——这是妈妈的道歉。”
她俯下身吻住我,伸进我嘴里的舌尖带着她自己的味道。
我感觉到胸口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还在,但在那个吻里它被稀释了一些。
她的手顺着我的胸口滑下去握住我那根还没完全勃起的东西,用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画着圈,很快它就完全硬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你看,你没那么生我的气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把她的睡裙推到腰上,没有做任何前戏,直接插了进去。
她叫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突然被填满的、带着满足感的叫。
“啊——你今天好用力——”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你用力操我……把我操到忘记今天星期几……”
我掐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她的身体被我撞得不停地往上滑,她的乳房随着节奏剧烈地晃动着,乳头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弧线。
“你以后还去见艾伦吗?”
她沉默了一拍。“……我不知道。”
那个回答像一根针扎破了我的什么。
我停下来,插在她体内没有动。
她感觉到了我的变化,伸手捧住我的脸让看着她的眼睛:“星仔……妈妈这辈子不会再跟任何人过正常的生活了,你知道吗?我没有资格过那种生活。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跟一个男人在白天的咖啡馆里坐着聊天的女人了。我是一个被无数人操过的女人,是一个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的女人。艾伦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幻觉——但那只是幻觉,我已经想清楚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发丝里。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笑了一下:“所以你别生妈妈气了,好不好?”
“……好。”
“那你继续操我——用力一点——把艾伦从妈妈脑子里操出去——”
我重新开始动。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用力,床垫的弹簧在我们的重量下发出急促的吱嘎声。她的叫声变大了,不再压抑,在卧室里回荡着。
“对——就是这样——用力操我——把艾伦操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操走——妈妈只是你的——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骚妈妈——”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我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阴道一阵剧烈的收缩。
她高潮了,全身都在发抖,嘴里发出沙哑的、破碎的叫声。
我也在她体内射了,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地痉挛。
射完之后她躺在我身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过了一会儿完全喘匀了之后,她在我耳边用一种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妈妈不会走了。”
我抱着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刚才说艾伦的那一段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说给自己听的。而她最后留下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27章 同学的发现
那件事发生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二。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天气很好,秋天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在教学楼外面的银杏树上,叶子黄了满树。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晒太阳。
同班的刘洋和陈磊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一开始聊的是游戏和周末去哪玩的事,后来话题突然拐了个弯,陈磊用手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有防备的问题。
“张星,上周六晚上,我在凯悦酒店门口看到你妈了。”
我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看错,”陈磊的语气很笃定,“你妈经常来学校开家长会,我认得她。她那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高跟鞋,旁边站着一个黑人,又高又壮,两个人一起进了酒店。”
旁边几个同学也都安静下来了,几双眼睛都在看我。
我握着那个矿泉水瓶,指节有些发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是我妈的一个客户,谈生意的。”
“谈生意去酒店谈?”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陈磊也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刺耳。
他没有再追问,但那一声笑里包含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刘洋一起走了。
我坐在台阶上把矿泉水瓶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把瓶子捏扁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瓶子落进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第二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刚走进去就感觉到有几个人的目光一直粘在我身上。
他们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朝我这边瞟过来。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能看到其中一个人的嘴型,他对面的人问了句什么,他朝我这边扬了扬下巴说了几个字,我听不清那几个字是什么,但另外几个人同时笑了。
第三天,流言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扩散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
课间的时候有人在我背后说悄悄话,我一转过头他们就闭嘴了。
上厕所的时候隔壁隔间有人在说话,我听到了几句:“……就是二班那个张星……她妈专门搞外国人的……”然后是一阵压低的笑声。
我站在隔间里没有出声,等到隔壁的人走了之后才推开门走出来。
洗手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关节是白的。
第四天下午放学,我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人拦住了。
是隔壁班的一个叫马强的男生,长得人高马大,身边还跟着两三个人。
他拦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带着那种找茬的笑容开口了:“张星,听说你妈在凯悦那边做生意?”
我没有理他,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侧了一步又挡在我面前。“别走啊,我跟你说话呢。你妈一晚上多少钱?”
我看着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但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怎么不干净了?”马强笑着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我就是问问价格,要是不贵的话我也想去照顾一下你妈的生意——毕竟听说她专门接外宾的,能在凯悦开房,档次应该不低。”
他身后那几个人笑了。
我放下书包,我的动作很慢,很稳。我把书包放在地上,然后一拳打了出去。
那一拳打在马强的鼻梁上。
他根本没料到我会先动手,被我打了个正着,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他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恼羞成怒地冲上来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踹了我几脚。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拳打脚踢。
我蜷在地上护着头,感觉肋骨被人踢了一脚,火辣辣地疼。
但我一声都没吭。
周围的人开始尖叫,有人跑去叫了老师。
等老师赶来把他们拉开的时候,我躺在地上嘴角带着血,校服上全是脚印。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和笔袋,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塞回书包里。
老师把我们几个一起带到了办公室。
马强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他旁边几个同伙七嘴八舌地说是我先动手的。
老师问我为什么打人,我看着面前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上落了一层灰,说了一句:“他嘴贱。”
“他嘴贱你就能打人了?”老师拍了一下桌子,“张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打电话叫你家长来!”
我掏出手机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翻到我妈的号码,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星仔?怎么了?”我张了张嘴,顿了一下,说了一句:“妈,你来一趟学校吧。我跟人打架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沉了下来:“你受伤没有?”
“没事。”
“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看着楼下校门口的方向。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校门口。
我妈从车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深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中跟的皮鞋。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就是任何一个普通母亲的得体打扮。
但她走到办公楼下抬头往上看的时候,站在窗边的几个男生突然安静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弯下腰拎起地上的书包。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处理。”
我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推开教学楼的大门。
我妈站在楼下的花坛旁边正在往里走。
她看到我出来了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我嘴角破了皮,校服上印着几个脚印,其他地方看起来没有明显的伤。
她的眉头皱起来,伸手想碰我的嘴角又停住了。“谁打的?”
“不重要。”我说。“妈,走吧,回家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放下了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老师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我们。
然后她转回来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走吧,回家。” 第28章 妈妈来学校
回到家之后,我妈让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去翻医药箱。
她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把棉签蘸湿了,伸手过来擦我嘴角的伤口。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一阵刺痛,我缩了一下。
她的手停住了,轻声说了句“忍一下”,然后继续擦,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
她擦完之后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坐在那里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看着她穿着这件得体的米白色风衣,化着淡妆的脸。
她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来学校处理儿子打架事件的母亲没有区别——体面、端庄。
但一想起前天晚上她在派对上的样子,这两个形象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我发晕。
“是谁先动手的?”她问。
“我。”
“……为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回答。但她从我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因为她的目光躲开了。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碘伏瓶,把它拧紧了又拧松。
“……他们说你了,是吗?”
“嗯。”
她沉默了很久。她握着那瓶碘伏,拧紧了又拧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那个声音一圈一圈地走着,像是某种耐心的叩问。
“妈。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我。“怎么收敛?”
“至少别让那么多人看到。”我的声音有些发涩,自己都能听出里面带着的情绪。
我压了压嗓子,继续说下去,“你去那种地方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在学校附近,别在认识的人面前。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你是……”
后面那个词我实在说不出口。
“是鸡?还是随便让人操的婊子?”她替我说完了,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名词。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知道他们说得有多难听吗?”
“我知道。”
“那你就不能——就为了我——”我说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窗外是已经黑下来的天,路灯的光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长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但我还是要说——我没办法了。那个东西已经长在我身体里了,不是我想停就能停下来的。你明白吗?”
我没有回答,沉默堆在我们之间,越堆越厚。
“如果你觉得有这样的妈妈让你丢人了,”她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很轻,像隔着一层水,“你可以跟老师说,以后不让我来学校了。家长会让别人代开,或者让你爸来。我都可以。”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的声音发着抖。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光——路灯的光,还有一点点没藏好的泪光。
“我想过。但我没办法。”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各自静了很久。
我坐在沙发上,她站在窗边。
挂钟在墙上走动的声音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一样,冷漠而均匀。
最后还是我先站了起来。我拿起茶几上那瓶碘伏和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29章 爸爸的发现
张建国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他跟我妈名义上还是夫妻,但实际上已经分居了大半年。
他住在城郊那套老房子里,偶尔回一次这边的家。
每次回来都是要钱,要到了就走,要不到就发脾气,发脾气就走了。
他对我妈的生活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在做什么。
那天下午他偏偏来了。
星期五,我妈刚好在家。
她穿着那条深绿色的吊带裙,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披着。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她有钥匙,但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门开了,张建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脸颊上的皮肤泛着喝酒上头的红。
他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我妈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条深绿色的吊带裙,露出来的肩膀和锁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家里有吃的没?”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来,也没换鞋,直接穿着那双灰扑扑的皮鞋踩了进来。
我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建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拿了一瓶啤酒出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然后他走出来坐到了沙发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上。
“最近怎么样?”
“还行。”
“星仔呢?”
“在上学。”
一段干巴巴的对话,像两个陌生人在候车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我妈站在客厅里。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的余光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忽然定住了。
他手里的啤酒瓶停在了半空中——从他那边的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小区门口的方向。
我看到他的目光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需要花几秒钟去理解的东西。
他放下啤酒瓶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拨开了一点,往外看。
他的后背僵直了几秒,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正从车旁边走开,朝小区外面走去——是大卫。
张建国站在窗边看了很久。他转过头来看着他老婆,声音变得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那个人是谁?”
我妈没有立刻回答,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开了口,以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语气——那种她已经完全准备好的语气。
“一个朋友。”
“朋友?”张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黑鬼朋友?”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放干净?”张建国把啤酒瓶重重地顿在窗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穿着一条这种裙子站在窗户边上,楼下有个黑鬼刚走——你让我嘴巴放干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妈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息事宁人的平静,而是一个人已经不在乎了才会有的平静。
我站在走廊里对张建国说了一句:“爸,你喝多了。”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重新看着他老婆,声音低了一些,沙哑了一些:“我问你最后一次,那个黑人是谁?”
我妈看着他,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现在的男人。”
整个客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张建国站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了,像是在反复咀嚼那句话里的含义。
然后他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一路往上,一直红到额头。
他猛地举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我妈脸上。
啪的那一声在客厅里炸开,清脆得不像真的。
我妈被打得整个人向一侧歪过去,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才没有摔倒。
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捂脸,没有叫,只是慢慢地直起身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脸颊上那片迅速泛起的红印。
然后我妈直起身来也反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声音同样清脆。张建国被她打得愣在了原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敢打我?”
“你敢打我,我就敢打你。”我妈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有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建国,这个家你没有管过一天。你没有挣过一分钱回来,你也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问我?”
张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目光从我妈脸上移开,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等着。我让你身败名裂。”
他说完这句话踢了一脚茶几腿,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拉开门走出去,用力把门摔上,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妈站在沙发旁边,头发有点散,脸上那道红印越来越明显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枚清晰的印章。
她伸手摸了摸被打的那半边脸,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颧骨的位置,然后放下了手。
她转过头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你去写作业吧,妈妈没事。”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第30章 丈夫的窥视
张建国说他要让我妈身败名裂——但他什么也没有做成。
他没有去法院起诉离婚,没有去找我妈的公司闹事,没有去找迈克或者大卫的麻烦。
他说的那句话像一记空响的爆竹,响过之后就只剩下硝烟味。
他大概很快就想明白了——他已经没有任何牌可以打了。
他没有钱,没有证据,没有力气去跟两个比他年轻比他强壮的外国男人对抗。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跟踪。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但我注意到那辆灰扑扑的旧车开始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我家楼下附近的街道拐角。
有时候是我放学回来的时候,有时候是我晚上出门买东西的时候。
他不靠近,就远远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蹲守在巢穴外的老狗。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妈说她要去托尼那边。
她换了一条黑色的短裙,化了妆,喷了香水,出门前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她脸颊上那块红印已经消了,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她走了之后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许是某种预感——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路灯下面停着那辆旧车。
张建国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臂搭在窗沿上,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已经跟踪我妈跟到托尼那里了。
他跟着她的车到了那家夜店,把车停在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然后坐在车里等。
我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
也许他看到她跟迈克和大卫一起走进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也许他看到了托尼出来迎接她,搂着她的腰亲了她的脸。
也许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他在那里等了很久。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了很久,看不到他的正脸,只看到一个轮廓和烟头那点明明灭灭的红光。
那天晚上我妈出来得很晚。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那扇黑色的铁门推开了,她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托尼跟在她身后说了句什么,她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她往停车的位置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扶着旁边的一盏路灯杆,弯下腰——她的腿在发抖。
她穿着一件跟出门时不一样的短裙和一件外套,不是她自己那件。
她扶着路灯站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直起身来,慢慢地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街对面那辆旧车里,有人从头到尾看到了这一幕。
第二天张建国来了我们家。
他没有敲门,是用钥匙开的门。
他的头发比之前更乱,眼睛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着隔夜的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枯木。
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只瓷碗。她看到他的表情,慢慢把碗放在了餐桌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张建国看着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昨天都看到了。”
我妈没有回答。
“我在那里等了一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看着你凌晨一点从那个夜店里走出来,扶着路灯站都站不稳,腿一直在抖。你穿着别人的衣服,你连自己出门穿的那条裙子都没能穿回来。”
他的声音更抖了。
他站在客厅里,那个曾经也是这个家的主人的男人,他依然站在这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摇摇欲坠但就是不肯倒下。
他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你是被几个人操了才能走成那样?”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妈身上,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没有声音,悄无声息的。
他用粗糙的手指擦了一下——他哭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堵了很久终于冲出来的声音,低哑的,破碎的。
他站在那里,又哭又硬,眼泪顺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往下淌着。
他站在那里……硬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裤裆处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形状。
就在那一刻,他站在这里指责我妈的时候,他自己硬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妈的目光也落了下去——她也看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以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气开了口,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确认了某件一直怀疑的事后的平静。
她说:“张建国,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破产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你不是做生意的料。你知道你这辈子为什么一事无成吗?因为你只会喝酒和抱怨,永远不敢面对现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的话。
“因为你不行。”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张建国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从涨红到灰白,像一盏被熄灭的灯。
“昨天晚上你在外面等了一夜,是三个男人在伺候我。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强十倍。你能看到的只是你看到的那些——你不可能知道我被操得有多舒服。”
张建国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裤子前面鼓起的形状却始终没有消下去。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正在崩塌的雕像。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没有像上次一样被用力摔上,只是轻轻地合上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我妈站在餐桌旁边动也不动,那只有些裂纹的白瓷碗还在她手边,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走出来。过了不知多久,我妈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反常的平静:“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第31章 呕吐
大概是那件事过去一个多礼拜之后。
那段时间张建国没有再来过。
我妈照常上班,照常去托尼那边,照常跟迈克和大卫见面。
艾伦也来过两次,待的时间都不长,吃了顿饭就走了。
她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会化精致的妆出门,还是会在派对结束后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和精液味回来,洗完澡之后钻进我被窝里。
但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我当时没有太在意。
比如她开始容易犯困。
以前她晚上一两点睡第二天七点照样起床,精神抖擞地化好妆去上班。
但那几天她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遥控器从手里滑落在沙发上。
比如她开始对某些气味特别敏感。
有一天我在客厅里吃泡面,她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皱了皱眉,问我是不是在吃泡面。
我说是。
她说:“那个味道好冲,你以后吃的时候把窗户打开。”我打开窗户的时候也没太往心里去——她以前也偶尔会说泡面的味道不好闻。
但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那天早上的事情。
那天是星期六,我起得比较晚。
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我妈站在厨房水槽前面。
她双手撑着台面的边缘,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深呼吸。
我叫了一声“妈”,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弹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脸色有点白。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
“没事,早上起来有点反胃。可能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她说完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了擦,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她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打鸡蛋的动作停了一拍,握着一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两下才磕开,像一个在出神的人。
后面的一整个星期,她开始变得嗜酸。
以前她吃水果喜欢吃甜的,但那几天她买了一袋青桔子回来,那种酸得能让人五官皱成一团的青桔子。
她坐在沙发上剥了一个放进嘴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妈,你不觉得酸吗?”“酸才好吃。”她又剥了一个,汁水在她手指上滴下来,她吮了一下指尖。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想了,但我不敢让自己把那个念头想完整。
她快四十岁了,她说她在安全期——但安全期从来都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星期五那天晚上她从托尼那边回来得比平时早。
她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刚过。
她换鞋的动作很慢,把高跟鞋脱下来之后光着脚站在玄关停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了一些。
“……星仔,你还没睡?”
“等你。”
她没有笑。
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坐在我旁边,身体陷进沙发垫子里,像是整个人被抽掉了一部分力气。
她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妈妈可能出事了。”
那五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我没有抽回手。
她垂下眼睛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像在斟酌用词,又像在给自己积蓄开口的力气。
“我这个月……没来。”
她平时提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含糊过,但那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从身体里用力挤出来。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很凉,像握着一块正在慢慢降温的石头。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目光里有我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平静,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退了之后反而镇定下来。
“我可能怀孕了。”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头,一块一块地沉进我的胃里,每一块都带着重量叠在同一个位置。
我张了张嘴,第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我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来,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哑一些:“……谁的?”
她低头看着我俩交握的手,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回答——她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迈克的,大卫的,托尼的,派对上那些她连名字都未必记得清的男人的,甚至……也有可能是我的。她算不清,我也算不清。
“你验过了吗?”
“……还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服布料,做了这个动作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我就是知道。”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药店。
她出门的时候戴了一顶棒球帽,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不想被任何人认出来的人。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纸袋,上面印着药店的标志,纸袋在她的手心里被攥得很紧,边缘都皱起来了。
她没有去卫生间,而是直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听到卧室里传来纸袋被撕开的声音,然后是说明书被展开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
然后卧室的门开了。
她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她一只手握着那根验孕棒,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我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她手里那根验孕棒的显示窗上,清清楚楚地横着两条杠——两条平行的紫红色线条,像是两道宣判的痕迹。
我见过验孕棒的图片,知道两条杠代表什么。
我妈站在那里,握着那根东西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神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种复杂的平静——像一个人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却没有后退半步,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的深渊,接受了自己终将坠落的事实。
“……是有了。”她说。
她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安静到我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沉嗡鸣声,和她手中那根验孕棒塑料外壳被她捏紧时发出的一声细微的咔嗒响。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像在跟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说话。
“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第33章 张星的反应
我妈做了决定之后,那根验孕棒被她收进了梳妆台抽屉的最里面,压在几个旧首饰盒下面。
她没有丢掉它,也没有再拿出来看过,就让它躺在那里。
她第二天照常起床,照常做了早餐,照常去上班。
她的生活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她开始吃叶酸了。
她从药店买回来的,跟维生素片放在一起,每天早饭后吞一颗。
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孕妇吃的,防止胎儿畸形的。”她说这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可能要下雨”一样普通。
她似乎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用令人心惊的速度跨过了挣扎期,直接进入了执行阶段。
但这种平静让我更加不安——她太平静了,像是已经把所有波澜都压进了更深层的地方。
而我的反应,远没有她那么平静。
知道她怀孕之后,我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离心机里,被甩得七零八落。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在我脑子里扎了根,开始疯狂生长——它像一根藤蔓缠绕着我所有的思绪,让我在任何空闲的时刻都会不由自主地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是我的呢?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裙。
那件睡裙是她以前买的,领口很高,下摆到膝盖,跟那些吊带短裙完全不一样——她已经开始穿宽松的衣服了。
我看着她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睡裙下面微微凸起的小腹轮廓——跟她以前平坦紧实的腹部已经有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的一丝变化。
“你看什么?”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还没大呢,才几周,看不出来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迈克他们?”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没想好。可能等再稳定一点吧。”
“你怕他们让你打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擦头发,声音从毛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不需要他们来决定我该不该留这个孩子。”
她放下毛巾看着我,用那种我已经逐渐熟悉的平静目光。
“如果是迈克的,他不会想要。他明年就回美国了,他在那边有老婆孩子。如果是大卫的,他也不一定会认。如果是托尼的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是你的——”她停了一下,“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如果是你的——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心里,不是因为刺伤,而是因为那里面有某种让我战栗的东西。
她用了“如果”,也就是说她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我把她拥入怀里,把她压在床上,她在我身下没有挣扎,她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一些——不是抗拒,也不是欢迎,而是一种她需要确认的眼神。
“你是不是……”她的话停在这里,然后换了一种方式,“你知道如果真的怀了你的孩子,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才十六岁。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以为很刺激,很禁忌。但它不只是刺激和禁忌——它是一个真实的小孩。她会哭,会饿,需要人照顾。她会叫你哥哥,但她是你的女儿。”
我的动作停住了,趴在她身上看着她。
她躺在我的身下,她的睡裙因为刚才的动作被卷上去了一些,露出大腿根部。
她的目光很安静,没有欲望,没有批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看着我的表情,眼神慢慢地变软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沿着我的颧骨轻轻滑过,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是不是觉得很兴奋?想到里面可能是你的种。”
那句话太直接了,像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在了我最不想被人碰到的地方。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不用回答我,”她说,“我也有过那种感觉。那天晚上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想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办——我想的是,会不会是你的。然后我发现自己有一点点高兴。就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那个小小的间隙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停留了片刻。
“就那么一点点。但确实是高兴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没有再说话。
我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皮肤本身的气息,闭着眼睛。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她温热的身体,比我自己的要沉稳一些。
她的呼吸均匀地拂过我的耳际,手轻轻地搭在我的后脑勺上,手指在我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理着。
“你以后怎么办?”我闷声问道。
“不知道。但不知道也得过。”
“那你还继续跟他们……”
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迈克那边我会跟他谈。至于其他的,等我想好了再说。”
那个周末她没有去托尼那边。
那是几周以来她第一次在家里连续待了两个完整的晚上,没有化妆,没有换裙子,没有喷香水。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裙窝在沙发上看了两晚的电视,把之前没看完的一部老剧从头看到了尾。
我在旁边陪着她,她把腿蜷在沙发上靠着我的肩膀,偶尔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像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
“妈。”
“嗯?”
“如果真的是我的……你打算告诉它吗?”
电视的光在她脸上闪烁。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眼睛依然看着电视屏幕,声音平缓,像在回答一个她已经反复思考过很多次的问题:“等它长大了再告诉它吧。如果它问爸爸是谁,我就说爸爸是一个很年轻很年轻的男生。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只是我们爱的方式不太对。”
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刚好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
我看着那道光线停在她皮肤上的样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我们之间慢慢地改变形状。
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只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隔着那层棉质的睡裙布料,她的腹部依然平坦如初,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我知道那里已经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生长。
那个生命有可能是我的精子和她的卵子结合的结果,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混血的、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但不管是哪一种,它都已经在那里了。而我不再只是希望它不存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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