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月影】(10-18)作者:小甜包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02 16:53 已读178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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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房门

谈话的最后,晏母看着茶盏中新添的热茶,心绪如同一团乱麻,她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开口:“我们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孩子好。如果,这是孩子们的意愿,我也不会反对。只是,家中如今的情势……”
“你放心。”卿梦听出了她的难言之隐,笑着宽慰。“恕我直言,小沉下面那两个,一个酒囊饭袋顽劣不堪,一个尸位素餐软弱无能。晏伯父如果真的希望家业长青,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
见晏母还是有些不安,卿梦索性明言:“家业总是要交到孩子手里的,晏家如此,我们家也是一样。如果晏家真到了拎不清的地步,那我倒是想早些退休,把这些都交给孩子打理。”
在外人面前向来端庄的晏母惊讶地望向卿梦,转而又看向一旁的儿子,她没想到卿梦竟然愿意用卿家的家业为晏沉托底。
或者说,她是在为自己的女儿托底。
时间不早,此刻的情况也不便留人用饭,将人送上车后,卿梦与晏沉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妈妈,谢谢您。”
临近黄昏,枝桠低垂,听见晏沉的道谢,卿梦长叹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晏沉侧过头看向她,那张与卿月容貌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平静又复杂的情绪,如同一潭不见风波的湖水,平静温柔的水面下掩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
“公司情况如何?”
“一切都好。”
“这是你四年多来勤勉的功劳,你爷爷应该清楚。”
晏沉颔首自谦:“只是做我分内的事罢了,小打小闹和妈妈您是比不了的。”
“以你们家老爷子的脾气,只怕是要向你施压了。”卿梦在他肩上拍了拍,眼神锐利。“小沉,上升期的平缓总会让人忘记操盘手的功绩,断崖式的下跌才能人看清关键人的重要性。有时候,人要狠得下心,舍得下利。”
“我明白,这几日我已做好交接准备,万事俱备。”
“你们家老三近期可有消息?”提起晏泞,卿梦没有好脸色,卿月的腰伤就是因为他而落下的。
晏家老大从政,仕途正盛。老四毕竟不姓晏,剩下能跟晏沉争一争的也就是老三了。
晏沉回答:“您放心,他不会回来了。”
“既然万事俱备,那到时我来做那场东风。”卿梦看向天空中斑驳的残阳,语气转而柔和下来。“月月呢?跑去哪儿玩了?”
晏沉收到指令,低头接话:“我去找她。”
从阿姨口中得知卿月带江竹影回了自己房间,晏沉迟疑了一会,选择了上楼。
安静的走廊,紧闭的房门,他的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握住。晏沉控制不住地开始想,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干嘛呢?卿月昨晚嫌热一直避着他睡,今早醒来时却发现她主动将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睡得无比舒适。
乱七八糟的画面引得晏沉呼吸加快,他撤下手往后退了一步。理智险些被上头的妒火燃起,他闭上眼睛扶额凝神,试图将那些想法从脑子里除去。
“叩叩”
弯曲的指节在门上叩了两下。
无人回应,晏沉又敲了两下:“宝宝?”
依旧无人回应。
晏沉右手搭上了金属的门把手,手腕下压,锁芯深处猝然的一声“喀嗒”,短促,坚硬,狠狠截断了他接下来的所有动作。
门,锁住了。
他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一时间忘了收回。这扇门冰冷的拒绝,如同他与卿月之间陡然横插进的隔阂。晏沉下意识又试了一次,那“喀嗒”声便又一次在走廊回响,更短促,更粗粝,如同一声不耐烦的冷笑。
灯光仿佛明灭了一下,映照出晏沉怔松的身影,在墙壁上晃荡。
“怎……怎么了?”
卿月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将晏沉的思绪迁回。
“一会要准备吃饭了。”晏沉只觉得指尖冰凉,耳膜一阵阵地发涨。
“哦……好……嗯……我洗个澡,一会就下楼。”门的隔音太好,迫使晏沉将耳朵贴近,于是卿月的声音掺杂着混乱的呼吸声传进了晏沉的耳朵里。
喉结滚动,晏沉又一次试图打开这扇冰冷的房门,短促的金属咬合声横亘于他与门后熟悉的气息中间,将他推向了嫉妒的深渊。
门把手拧动的声音让卿月浑身绷紧,她后背抵着门,努力压住颤抖的声带,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竹影不知何时已经拿着拖鞋走到她身前蹲下,门口这块没有地毯,卧室的空调开得低,她正光着脚踩在瓷砖上。
卿月低头看去,他赤裸着上半身,只随意地套了一条家居裤,微光勾勒出他流畅而柔和的肩颈线条,浓密如墨的长发如一匹上好的绸缎,披散在身后。发丝随着他的呼吸移动,分合,不经意的起伏与空隙间,露出了他白釉一般的皮肤。
他站起身,对着卿月低声问:“要不先去吃……唔……”
嘴唇被堵住,卿月将他的尾音吞进嘴里,瞬间的动作让竹影抑制不住地低哼出声,身子下意识往卿月身上倒。
两个人的体重就这样全部压向了房门,造成“咚”的一声闷响。
“月月……”
门外传来晏沉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嗯?”卿月此刻已经完全不在乎对方有没有听出自己声音中的不对劲,眼中只剩下竹影被亲红的嘴唇以及那双水蒙蒙的双眼。
房间外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应声:“离开饭时间大约还有四十分钟,你不一起吃,姥爷会不高兴的。”
“我去看看孩子,四十分钟后我来喊你吃饭。”
“好。”
随着渐远的脚步声,房间外重回寂静。
此刻,只剩下卧室里两人的呼吸声,卿月眯起眼睛,指尖拂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调笑道:“不是说要先去吃饭嘛?那为什么还抱着我不放?”
“月月刚刚主动……亲我。”竹影脸颊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垂,他声音发颤地重复。“是月月主动亲我。”
卿月假装不明白,别过脸躲开他的吻想要逗他,不料下一瞬就被整个抱了起来,双腿分开搭在男人的腰间。
鼻尖轻蹭过她的唇珠,竹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哀求:“再亲亲我,月月……”
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透着淡红,明目张胆的勾引却只让人觉得可怜可爱,卿月托着他的后脑勺将唇瓣贴了上去。
舌尖突然被咬,竹影吃疼地呜咽一声,并没有躲开,反而顺从地将舌头送出去,任凭她乱来。
吻愈来愈深,津液搅动的声音和喘息声交缠,体温上升,卿月有些喘不上气,可身后就是房门,无处可躲的她下意识拉住竹影的头发向后扯了一下。
“唔……”
竹影眉头轻蹙,头皮倏然收紧的感觉和接吻的快感交织,不但没有疼痛感,反而让他血液流速更快了一些。
卿月有些抱歉地揉了揉他的头:“对不起,弄疼了?”
“不会,不疼。”竹影用头蹭了蹭她的掌心,低眉颔首。“月月这样,我喜欢。”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确定卿月听清楚他的话后,他羞赧地抬眼偷看她。
长发在手指上缠绕,卿月反手握住,用巧劲儿轻轻向后扯了扯。在看见竹影眉心的褶皱时,她心中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快感,可下意识的心疼还是盖住了快意,她在他唇上安抚地亲了亲:“真的不疼吗?”
“不疼。”竹影说着,向前顶了顶腰。
他早就硬了。
卿月身子一抖,刚刚被打断的欲望在此刻衔接,湿漉漉的腿心被男人顶得发软,面对竹影,她向来没有什么自控力。
“我们在这里做好吗?一会要去吃饭,如果去床上……”
竹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卿月的脸瞬间更红了,她知道竹影的意思,如果去床上做,只怕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肯定赶不上吃晚饭。
卿月犹豫了一会,附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那个……”
“我拿了。”竹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避孕套,检查了一下便打开戴上。
阴茎顶进来时,卿月便往上抬腰,可男人的动作追得紧,穴口刚好卡在前端最粗的地方,不上不下地磨人。
竹影忍得眼睛发红,喘着气去亲她的嘴:“别躲我,月月。”
他托着她的手松了点力道,没了支撑,卿月身子下滑,一口气将大半截阴茎吃了下去,快感刺激得她低呼出声,下意识用力的手掌将男人的长发拉紧。
竹影的动作并不激烈,他托着她的屁股,一次次将阴茎顶入柔软的甬道,速度平缓,力道却不容拒绝。
彼此的体液将交合处浸湿,房门因为竹影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闷响,热浪在彼此体内乱窜,卿月喘息的呻吟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无比清晰。
“好听,再大声点好不好,好好听。”竹影呼吸加重,身下的力道也开始控制不住变重,肉体拍打的声音逐渐盖过了旖旎的水声。
卿月被夹在竹影和房门之间,双脚悬空,唯一的着力点就是眼前的男人,这个姿势进得很深,男人微微上翘的龟头蹭过肉壁上每一处褶皱,而后顶到最深处的宫口。
在从小长大的家里,躲在自己的卧室和喜欢的男人做爱,这种强烈的刺激让卿月的腿心一阵抽搐,呜咽着唤竹影的名字。
竹影的头发还被她攥在手里,每扯一次,穴内的阴茎就硬一分,男人的动作就重一些。
这墨色的长发仿佛是御马的缰绳,他清楚主人每一次拉扯的力道与角度,默契地改变着速度和轻重。
“好爱你……”
“我也是。”
卧室外,寂静的走廊。
晏沉背靠着卿月卧室的房门,房门有节奏的声响掺杂着卿月隐隐约约的喘息声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们在做爱。
与他一门之隔。
在这个卿月不允许外人踏进的卧室,在这个藏着卿月所有爱好与秘密的房间。
晏沉低着头,猩红的血丝如同地图上无声蔓延的河网,细密又狰狞地爬满了眼白。他紧攥着身侧的拳头,几乎要将自己捏碎,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失去了血色,苍白得骇人。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却仍无法缓解心头那几欲焚烧的滚烫。

11.度假

翌日午后。
卿月看着正在给她收拾行李的晏沉,心中有些忐忑:“我么突然就走是不是不太好,你家那边怎么办?”
虽然去h市看元满是早就定下的,但是如今的情况,他们就这样不管不顾甩手一走,只怕要生更多的变故。
晏沉不以为然:“那就让他们争去吧,我们好好去度个假。”
老爷子想逼他回家低头,那势必要在公司拱火,争来争去只怕要伤着人,他索性放手。如卿梦所说,但凡老爷子清醒一些,也该明白公私分明的重要性。
他的决定,也是为了让老爷子包括整个晏家看到,他对卿月的心和态度。
卿月还是觉得不妥,她走上前:“我知道你没把老四放眼里,但晏泞呢?你就不怕爷爷一冲动,让他回国?也许,爷爷宁愿要一个听话的草包?”
“那也得他能回得来。”
“什么?”
“没什么。”晏沉站起身,露出笑容。“他在国外早玩野了,能愿意回来被管着吗?”
“他的心思可说不准。”
“好了宝宝,不用担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晏沉搂住她的肩膀,抬手指向床头。“你看这一批的芍药是不是开得格外好?”
花瓶里,他早晨去花房剪来的芍药已完全盛开,层层迭迭的花瓣纤薄而柔软,如同细腻的丝绸,透着温润的绒光。花梗无法完全承受这份重量,硕大而饱满的花冠低垂着,显出了几分慵懒娇憨的媚态。
“是开得很好,看来还是你比较会养花。”卿月评价。
因为她喜欢,所以晏沉特意从国外调来的品种,栽种浇水施肥驱虫全是他亲力亲为,开得要比她以前种的那些品种更好看。
晏沉的笑意更深了些,吻落在卿月的颊边:“只是用的肥料比较好。”
h市沿海,气候温暖湿润,日照充足,是很适合旅游定居的城市,自从元满定居在这后,卿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住上一段时间。
“老师!”
刚下飞机还没睡醒的卿月被冲上来的人扑了个满怀,元满在卿月怀里撒娇:“老师,我好想你。”
看见元满把脸埋在卿月怀里像只小狗似的乱蹭,晏沉有点黑脸,他朝佟泽使了眼色。
接受到指令的佟泽立马提着东西上前:“元小姐,知道您喜欢,我们太太特意带的山吹楼的点心。”
元满这才不舍地松开卿月,接过佟泽递来的礼盒后又和一旁的晏沉竹影打了招呼,她有些纳闷:“不是说带了两个宝宝过来玩吗?”
“哦,两个小孩年纪太小,所以就留在家里没带过来。”卿月解释完,捏了捏元满的脸。“比我上次来胖不少哦,看来伙食很好。”
元满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最近在改论文,压力大就老想吃东西。”
听见这话,卿月开始大吐自己当年改论文时的苦水,一直到餐桌上都还未尽兴。
“嘴巴不累吗?从飞机场到这你就没停过。”晏沉给卿月夹菜,看她对着元满喋喋不休,他有点不高兴。“怎么在家没有那么多话讲?”
卿月瞪了晏沉一眼,转过头看向元满:“小满,一会吃完饭陪我去海边散散步。”
“好。”元满点头。
晚风吹拂,海面倒映着斑斓的晚霞,波浪起起伏伏,在岸边散落成细碎的光点。
卿月将鞋子脱了,感受着沙子上太阳的余温,直到余光被元满手上的光点吸引:“那是求婚戒指吗?”
落日的映照下,元满脸颊上的红晕并不明显,她点头:“嗯,前几天,我不知道……笑笑他说想看日出,然后他就……”
“我原本以为你们早就要结婚的,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卿月朝元满靠近,眉眼带笑。“你们这些年感情很好呢!”
元满将鬓发挽到耳后,解释道:“嗯,是笑笑说不要太急,他想我们可以谈一两年恋爱,以真正的情侣方式去相处,这样我才能弄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爱。他说结了婚之后我就不能后悔了,所以希望我能遵从自己的心。”
卿月的眼睛有些热,也许是做了妈妈,她看元满总有种看孩子的感觉。
“小满,你研究生毕业后有什么规划吗?”两人在海边坐下后,卿月终于说出来此行前来的真正目的。
“暂时还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回京?”卿月看着抿唇不语的元满,放低声音。“小满,来之前我找周院谈过,你比我更聪明,更勤奋,你应该有更高的成就。这里的资源怎么能跟京城比呢?周老师说了,如果你愿意回京,他会把你带在身边倾囊相授,他不希望这么好的孩子被埋没,小满,你能明白老师的意思么?”
“小满,我能看得出来,你对医学是有热爱的。你和我不一样,我很清楚,我的天分不足以支撑我对这份职业的热情,但你的优秀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卿月有些激动,她和周院的想法一致,元满应该有更高更好的成就。见元满的表情有些松动,卿月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小满,我都想好了,等你回京在周院身边再规培一年,你也好磨合磨合,等一年过后你再申博……”
“老师。”元满主动打断了卿月的话,她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湿意。这种原本应该是父母为她考虑的事情,如今是卿月这样上心地替她规划,她没有办法不动容。“对不起。”
卿月的瞳孔颤了一下,也不再绕弯子,索性直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小满,有我在封疆他翻不了天,到时候你留在我身边,我也更安心。”
元满垂下眼帘,轻声道:“老师,不是因为封疆,是我不想继续读博了。”
“为什么呢?”卿月不明白。
没有人不希望更上一层楼,最好的设备,最罕见的病例,最有经验的老师和团队,最优越的资源,继续读博深造,如果说元满不渴望,那是假的。如果放在几年前,有人为她规划了如此清晰的未来,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向上攀。
可如今,她确实力不从心。
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开始思考,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她热爱自己的专业,所以她当初选择的是专硕,为的就是下临床。可当初封疆执意将她专硕转了学硕,想让她硕博连读做科研,这不仅破坏了她原本的学习规划,还消磨了她对学术的热情。
专硕转学硕易,可学硕转专硕却十分困难,当时饶是卿月也是费了很大周折,找了几位老师写推荐信才让她重新转回专硕。
可这几年,元满发现自己的精力,敏锐度以及学习能力都大不如前,刚来h市的那半年,她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情绪找不到发泄口,原本以为是地西泮的原因,停药后却不见好转,疲惫和焦虑几乎将她吞噬。
是萧咲带着她一点一点从那个泥沼中爬出来,她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情,却已失去了当初的心气。
“我明白您的用心,谢谢您,可我已经失去了继续攀高的心力。”元满看着眼眶泛红的卿月,低声道歉。“老师,对不起,我可能……不能满足您的期待了。”
因为这句话,卿月回到酒店后,哭了很久。
晏沉一边用手替她抹眼泪一边安抚:“她在这生活也很好啊,吃穿不愁,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可以功成名就吧。”
“你根本就不懂!”卿月一边抽噎一边打开晏沉的手。“如果不是因为封疆,小满本可以……她本可以更好的。”
晏沉手足无措地坐在一边不敢出声,他只怕再多说一句,卿月此刻对封疆的怒火就该波及到他身上了。
竹影端着果汁走近,在卿月身前蹲下轻声道:“先喝点果汁,你嗓子都哑了。”
卿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接过果汁抿了一口。
竹影看着她微红的眼角,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还记得我们之前看的那部电影吗?《海上钢琴师》,男主最终都没有选择下船。每个人都希望他下船去迎接名利双收,可他选择留在船上,这并不是因为他畏惧未知的世界,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许对于小满姐来说,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
卿月怔怔地看着竹影,眼眶依旧泛红,却不再抽泣。
她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低哑:“我只是觉得小满不该止步于此。”
竹影轻轻摇头:“她的人生没有止步,依旧在继续,未来也很美好很幸福。”
卿月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所有的不甘与遗憾都被这一声叹息压进了心底。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灯光温暖而遥远。
晏沉坐在一旁喝卿月没有喝完的果汁,心里嘀咕:这跟我讲的不是一个意思吗?
暂时解开心结的卿月回过头去看晏沉,发现果汁已经被他喝完,刚准备闹脾气就被竹影的话拦下。
“我再去给你倒一杯,嗯,再吃点点心好么?蓝莓拿破仑?”
卿月笑着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得到奖励的竹影瞬间亮了眼睛,起身就去准备果汁和点心。
直到竹影离开房间,晏沉才终于凑上前去将脸贴在她肩头:“我刚刚也是这个意思。“
卿月没理会,只是抬手推开他的脸。
晏沉不气馁地想要得到厚此薄彼的原因,整个人贴上去嚷嚷:”一模一样的意思啊,为什么就给他好脸色?我说错了什么?月月你不能这……啊啊啊……“
竹影端着果汁和拿破仑回来时,晏沉正一脸委屈地捂着右脸躲在沙发角落,看见他进来时还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卿月一改之前的低落,笑眯眯地坐在沙发正中间看电视。
”他怎么了?“竹影在卿月身边坐下后小声询问。
卿月端起杯子,瞥了晏沉一眼,心情愉悦地回答:”没什么,他牙疼不能吃甜点。“
”啊?这么突然吗?“
”嗯,谁让他总半夜偷吃甜点。“
面对刚刚喋喋不休的追问,她回复晏沉的是脸颊上的牙印,下嘴时一点没留情。
欺负了晏沉,还吃了点心,看着竹影漂亮的脸,卿月心情大好,决定今晚睡个好觉,明天着手开始准备帮元满挑一个好的医院工作。

12.珍珠

“竹影呢?”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卿月环顾了一下主卧,只看见晏沉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说他去次卧睡。”
卿月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后便开始打电话找人安排元满之后进医院工作的事宜。
晏沉翻了个身凑到卿月身边,听她仔细询问着医院的条件待遇,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他便伸手捏了捏卿月的肚子。
没有反应。
被彻底忽视的晏沉不太高兴,他连衣服都脱了,为了让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更明显更漂亮,他刚刚还做了三十个俯卧撑。结果他想要勾引的对象,别说摸了,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沐浴乳的香味随着体温蒸腾,晏沉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出神,他想起去年冬天一次聚餐酒后,卿月少有地主动亲近他。他记得十分清楚,那天的卿月穿着一条灰蓝色的羊毛裙,戴的是一对流苏的澳白珍珠耳环,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极为浅淡的银白光泽。
那光泽不是反射,更像是从珍珠内部慢慢渗透出来的,温润地晕染开,为卿月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高光。
那天,他将她左耳耳环上的珍珠卸了下来,含在嘴里舔她,从耳垂到脖颈,从乳尖到小腹,珍珠在他的舌尖流转,最后抵着腿心的阴蒂撩拨。
珍珠本就光滑的表面被卿月分泌的水液浸透,开始不受控制起来。晏沉每舔一会,便用舌头卷着珍珠吮吸掉上面的水液,以便保证珍珠不会失控乱滑,连带的力道刺激着充血的阴蒂,让卿月次次惊呼出声。
“不准吸!晏沉!”她夹紧双腿,想要阻止他的攻势,可他的短发实在太扎人,不一会就将她大腿内侧磨得发麻。挡又挡不住,推又推不开,身体本就因为酒精变得敏感,身下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嘴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呜呜,晏沉,我腰疼……”
话音未落,晏沉就已经停下动作,托着她的腰抬起了头,他唇峰上还挂着透亮的淫液,珍珠被吐在了地上。
“可是你的水太多了,不吸掉的话,没一会床单就躺不了人了。”晏沉一边给她揉腰一边找借口,知道她说腰疼只是撒娇想要阻止他继续,不过他偏偏就是吃这一套。
被撒娇就等于被依赖被需要,卿月的行为对他来说是一种奖励,他低下头亲吻她,脑子里除了开心之外还有疑惑,为什么人没有尾巴呢?
如果人有尾巴的话,他就可以在接吻时摇尾巴,告诉卿月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她撒娇,喜欢亲她,喜欢她鬓边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喜欢将脸埋在她柔软温热的肚子上,让她的气息将他包裹,感受着她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肚子,然后伸出舌头细细舔舐她每一寸皮肤。
那种感觉太让人着迷,光滑的皮肤带着细微的咸味,爱人自身浓烈的香味早已盖过香水和酒精的余味,多巴胺的过度分泌激发着最原始的兽欲。他忍耐着啃咬的欲望,也绝不允许舌尖错过她身体任何一处角落。
喝醉后的卿月对他十分纵容,让床单湿了一次又一次。
回忆清晰地撩拨着此刻的晏沉,他刚将脸贴近卿月的小腹就被揪住了头发。因为怕给她舔时磨疼她的大腿,晏沉蓄了一点头发,虽然并不长,但是足够扯住。
“嗯,好的,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您了。”卿月一边用眼神警告他,一边快速结束电话。“你干嘛?”
晏沉的手从后腰处探入,抚摸着她的侧腰:“我想亲亲你的肚子。”
“睡觉。”卿月放下手机,抬手在他脸颊上轻拍了一下。
被拒绝的晏沉跟块橡皮糖似的粘在她身上,用鼻子蹭她的脖颈:“不睡觉,还很早呢,让我亲亲你的肚子吧。”
“我要睡觉。”
“可我不想睡觉呢……”
“那我去竹影那里睡。”
刚夹着声音要撒娇的晏沉被卿月一句话堵得心口一抽,情绪切换甚至无法跟上生理反应的速度,痛感在委屈前一刻抵达了他的心底。
被子盖过头顶,晏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卿月,他要大哭大闹一场,直到卿月来哄他,并主动为刚刚的话道歉为止。
半分钟过去,身后没有动静。
晏沉想,如果卿月现在来哄他,他就不再生气了。
一分钟过去,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晏沉心里酸酸的,如果卿月现在主动喊他一声,他就不再生气了。
一分半钟过去,身后依旧没有动静。
晏沉撇撇嘴,如果卿月现在伸手拍拍他,他就不再生气了。
两分钟过去,身后很安静。
晏沉决定再等一分钟,再晾卿月一分钟他就会主动转过身和她和好,冷战三分钟,是他对卿月惩罚的极限。
两分半钟时,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晏沉的耳朵瞬间竖起,他屏息凝神等待着卿月的声音,可似乎身后的人是想离开这张床,或者说是这个卧室,离开他的身边。
“你干嘛?你要去哪?!你不准去他那儿!”晏沉嚷嚷着掀开被子,一把抱住了侧着身子准备关壁灯的卿月。
卿月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激灵,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腰的晏沉,她无奈:“我只是准备关灯睡觉。”
她并没有打算走掉,她选了他。
晏沉被哄好了。
灯光隐去,安静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晏沉抱着卿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睡觉。
“晏沉。”
“嗯?”
“晏泞现在在哪?”
“澳大利亚。”
“他真的不会回来争吗?”
“不会的。”
“万一爷爷……”
“不会的。”
“为什么?”
“他不敢。”
这个答案不足以抚平卿月的担忧,不过她决定现在不再纠结这些,之前的哭泣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困意来袭,不多久便睡着了。
落地窗外依稀能看见海滩上零落的光点,晏沉彻底睡不着了。
他答应过卿月不再欺瞒她,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食言。晏泞不是不敢回来,他是回不来了。
当年,晏泞瞒着家里所有人偷偷跑回国,暗害卿月不成,反倒落在他手里。
两个孩子周岁宴后,他在一个日头最盛的正午来到了关晏泞的别墅。
因为被关了将近两年,晏泞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好在他还是能够认出晏沉。
“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了……哥哥,哥,我再也不回国,哥,我也不会在找卿……”
话未说完,晏泞就被一脚踹了出去,晏沉垂下眼睛:“别让我从你嘴里听见月月的名字。”
被踹翻在地的晏泞迅速爬到角落处蜷缩着道歉,他早该想到晏沉脑子不正常,从他知道江竹影的存在起,他就应该明白,晏沉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先生,都准备好了。”佟泽带着口罩,手中的匕首映着苍白的光。
佟泽在晏泞惊惧的目光中向前只走了两步就被晏沉喊住。
“给我,我亲自来。”晏沉朝他伸出手,目光却依旧落在角落的晏泞身上。
“先生……”佟泽有些犹豫,这种脏事他做就成,何需要晏沉亲自动手。
“给我。”
匕首交接,在微妙的角度变化下,光影变换,匕首微微弯曲的脊背线模拟着兽牙的弧度,靠近护手处的刀身上,开着几道深深的血槽,它们凹陷下去,如同此刻晏泞脸上的泪痕,那是为生命流逝预留的通道。
“哥……哥,我们是兄弟,哥……”晏泞的声音断断续续,音节已经碎落一地。
晏沉摘下婚戒放进口袋中,右手反握住匕首,用大拇指的指腹感受着刀柄上的木纹,他一边欣赏晏泞脸上的表情,一边回忆曾经在边境反暴时打猎杀鹿的状态。
左手死死箍住鹿的脖颈,右手的匕首精准寻找颈骨间的缝隙,随着刀尖刺入的瞬间,温热的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涌出,汩汩地漫过手背。
“留你活到现在,你该谢谢月月。”晏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语气,只有在提到卿月时,尾音才稍稍柔和一些。“如果不是因为月月怀孕,我不能脏了手,你早就该死了。”
“这一年多来,我前前后后捐了不少款,想来也足够抵消今天这一笔杀戮了。毕竟,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怎么都算是个祸害。”
“晏沉,你他妈疯了?!你要杀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如果被爷爷知道了,你以为你能得好吗?!”晏泞目眦欲裂,他快疯了,或者说他已经疯了,晏沉从小就不开玩笑,他决定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
“哦?”晏沉冷笑了一声,抬脚踩住了他的手掌。“你当初瞒着全家人偷跑回国,爷爷至今都以为你在国外玩野了,不愿意再与家人联系呢。”
“不过好在,你为三叔留了个孙子,我也不算辜负三叔了。”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再回来了。哥,求你,我是你弟弟啊……”
“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会善待,毕竟我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晏沉说着,缓缓蹲下身,刀身贴着晏泞的脸,他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当时,你是不是就这样拿着枪吓唬月月的?”
“你应该还记得那天,我是怎么杀陆福生的吧?只用了一刀。不过,看在你喊我哥的份上,我会让你多活一会。”
世事无常,晏沉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永远护着卿月,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永远健康地站在卿月身边,所以对卿月不利的人,他都不会留着。
尤其是晏泞这个定时炸弹。
本来孩子满月时就该动手,可卿月生了个小病,虽然是肺上的老毛病,三五天便好了,但晏沉还是有些忌讳。晏泞何时死无所谓,但他得为卿月积福德。
五十六刀,五十六个刀口,他亲眼看着地上的人因为血液流失而变得浑身苍白。晏沉双手合十,凝固后氧化成褐色的血液在他手背上开出了狰狞的花,他在满室浓重的血腥味中望着窗外正烈的日头,缓缓合上双眼于心中默念。
“保佑我的月月身体健康,永远开心,顺遂。”

13.赤壁大战

晏沉平躺着,听海浪反反复复地涌上沙滩,又退去。中央空调低低地运行着,发出一种恒定的,催眠般的嗡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暗的边缘仿佛被稀释,晏沉侧过头,望向落地窗外,海天之间仍然是一片阴郁的蓝黑色,交界处模糊不清,只有海浪的线条,在偶尔泛起的微光中,显出一道道白色的边缘。
一夜无眠。
晏沉将熟睡的卿月抱进怀里,因为肺不好,身体供氧不足,卿月一直比较贪睡。此刻的她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脸颊被亲了好几口都没有任何反应。
“宝宝……”晏沉用唇峰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低声喃喃。“你是小猪吗?这样都不醒?”
说着,晏沉张开嘴,含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舌尖抵着皮肤上下舔弄。明明没有其他味道,可吮吸的行为却让晏沉止不住地开始分泌唾液,进食般的愉悦感刺激着大脑中枢。他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直到怀里的人嘤咛出声。
脸颊被吮红了一块,可卿月只是哼唧了两声,习惯性地往身边人的怀里缩,不一会呼吸又渐渐进入了深度睡眠的平缓状态。
晏沉看着怀中人脸上的红痕,呼吸逐渐粗重起来,他硬了。
食欲和性欲作为人类最原始的两种欲望,在某种角度上拥有着共同的核心机制,都是通过多巴胺系统进行驱动行为并获取快感。如今,这两种欲望也开始脱离其最根本的生理需求,驱使人类只为纯粹地追求快感而行动。
而对于晏沉来说,这两种欲望他都想通过卿月来满足,他突然理解网络上喜欢描述女孩子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卿月在他眼里就是一块裹满奶油的草莓蛋糕。
“我想……吃你……”晏沉将脸埋进卿月的肩窝,贪婪地汲取她的气味,再留下一个个浅红的吻痕。“不够,月月……这样不够……”
睡衣被卷上胸口,晏沉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他张开嘴在没有光线的被窝中准确地含住了乳头。
舌尖和嘴唇上神经末梢的密度是身体其他部位的几十倍,大脑中处理口腔感觉的区域也异常巨大,这意味着一旦有风吹草动,大脑就能接受到大量信息。
晏沉清楚地感觉到乳头在他嘴中一点点变硬,乳晕上也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凸起,自然的生理反应是对晏沉肯定的奖励。他将手掌伸到卿月身下,将她轻轻托起,这样的动作就好似卿月主动挺胸亲近他一样。舌尖裹着挺立的乳头,晏沉吮吸的力道也因此加重。
人类的婴儿时期有一个阶段,被称为口欲期,这个阶段的孩子喜欢用嘴巴探索一切未知的事物。而在口欲期未被满足的人成年后依旧会在某些时刻倒退回口欲期,通过口腔行为来获取快感,例如通过抽烟,嚼口香糖,暴饮暴食之类的行为来获得心理上的代偿性满足。
只是舔她,就足以让晏沉大脑中枢的快感爆表。于是,从乳尖到柔软的肚子,再到小腹最后直至腿心,他全部没有错过。
鼻尖随着舔舐的动作一次次摩擦着穴口上方的阴蒂,晏沉小心翼翼,只敢在舌尖上卖力,将害羞的穴口一点点舔开。柔软的内壁将他的舌头裹住,兴奋的情绪让他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温度更高,此刻他只想要再进一些,再近一些。
唾液和穴内分泌的淫液混合,随着舌头搅动的动作变得更加黏稠,卿月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这无异于是一针兴奋剂。晏沉将湿漉漉的穴口整个含住,从啜饮到大口吮吸,他像是渴了很久般贪婪。
“晏沉……”被子被掀开,晏沉头皮一紧,卿月扯着他的头发,声音中是半梦半醒的朦胧。月光照亮了晏沉的脸,他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睛望向卿月,如果不是他嘴上的动作依旧在继续,卿月大概真的要相信他只是无辜地滑进了被子里。“你?你在干嘛?!”
“你起来……啊……不,晏……晏沉……”吮吸的力道不降反升,强烈的刺激感让身体感官强制开机,脑子还未清醒的卿月被潮水般汹涌的快感冲得头晕。
腿根被两只大手紧紧握住,丝毫不给她躲避的可能,知道人已经醒了,晏沉更加无所顾忌,吮吸的声音也愈来愈大。
“晏沉,你不睡觉……你干什么你……唔好重,呜呜不行晏沉,别舔……”
穴内收缩的频率变快,柔软的小腹也因为兴奋而紧绷,一边说不可以一边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让他半张脸都埋进她的腿心,彼此的体液将他淹没。
窒息带来的快感彻底撕破了理智,一直在穴口处揉按的手指慢慢探了进去,舌尖抽出裹住了上方因充血而发硬的阴蒂,敏感点瞬间被攻破。
柔软的,炙热的,湿漉漉的,晏沉用指尖与舌尖感受着被水液浸透的甬道,那是快感的温床,亦是生命的庙宇。
性欲在抛开繁殖的原始需求后,被程朱理学贬斥为贪婪。晏沉曾经抗拒过自己的欲望,直到他的太太温柔地接纳了他的一切。
“晏沉……”卿月的声音发颤,她快要高潮了。
身下的男人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舌尖的动作也开始粗重起来,随着她一阵痉挛,几股烫人的淫液喷入了晏沉的嘴里,他几乎没有多想,喉结滚动几下便咽了下去。
卿月的身体松了劲,高潮的余韵还未过去,晏沉用舌尖轻舔着敏感的阴蒂,安抚着因为快感而痉挛的小穴。
“好了,好乖,好棒。”晏沉亲了亲被自己吃得泛红的穴口,又在上方的阴蒂上亲了一口夸奖道。“你也乖乖。”
原本没有力气的卿月听见他这几句夸奖,强撑着抬脚在他肩膀上狠踹了一下。
晏沉像只大狗似的爬了起来,担心自己的体重压得卿月不舒服,他手肘撑着床半压在她身上,将脸贴在她胸口蹭了蹭:“舒服吗?你喜欢吗?”
“啪”
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落在了晏沉脸上,并不疼,反而有些痒。
“怎么啦?不舒服吗?可你刚刚喷了好多……”
“啪”
这次的巴掌有点重,丝丝酥麻的快意覆盖了疼痛,晏沉硬得更厉害了,他喘着气握住卿月的手腕,在她的掌心亲了亲后将脸贴了上去:“再重一些好不?宝宝,再用力点。”
“疼”在中国上千年的语境演变中衍生出了疼爱,怜惜的意思。所以晏沉认为,疼疼我和让我疼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卿月不会随便扇别人耳光,她只会和他闹小脾气,这是独一无二的爱。
看着晏沉乌沉沉的眼睛,卿月很想骂他是狗,又怕他更兴奋。她想起前段时间她给辛巴定制的新项圈到了,拆开后却发现金属牌上主人后面刻着的名字不是自己,而是晏沉。
爸爸妈妈都一样,当时的卿月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晚上,她在晏沉脖子上看见了一只黑色的皮扣项圈,喘息摇晃间她攥住了有些凉手的金属牌,目光聚焦她才看清楚上面的刻字。
主人:卿月
“你只能有我一只狗。”被发现秘密的晏沉没有害羞,反而兴奋得让她有些吃不消,他叼着她惯用的马鞭跪在她身前。“你会用的,就像你骑马时那样。”
“没关系的,你的力气不足以打伤我。”
“不疼,宝宝,你喜欢骑马,所以,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还可以再用力一点。”
“宝宝,宝宝,好喜欢,再重一点……”
“主人……”

14.求欢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这样?”卿月轻抚着晏沉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情欲的微哑。“有点红了,再用力的话,印子很难消掉的。”
抚摸的动作太过温柔,晏沉喉咙里发出难以控制的喘息,他凑上前在卿月的脸上亲吻:“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他是属于卿月的,所以任凭处置。
晏沉并不介意外人看见什么,他对卿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迹视若珍宝,不论是吻痕还是巴掌印。
如果不是怕卿月生气,他甚至想要戴着那个刻着卿月名字的项圈出门,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是她的所属物。
“唔,好了,和辛巴一样喜欢舔人脸。”卿月笑着想要躲开,却被人压着不得动弹。
“我好想你,想你想得要坏了,可以做吗?宝宝,可不可以?”晏沉讨好地亲着卿月的脸,语气十分诚恳。“我好想你,宝宝。”
卿月不明白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为什么晏沉总说想她,她有些吃不消,无奈地捏他的脸:“别闹,不打算睡觉了?”
晏沉露出委屈的表情,顶腰贴着卿月的腿轻蹭:“我难受,好难受宝宝,我想……”
“明明前不久刚做过的……”
“五天,已经五天了!”晏沉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这些年两个人做爱的频率并不算高,晏沉不知道其他夫妻如何,至少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明明是很久没有过。”
“五天有很久吗?那多少天不算久?”
“天天。”
卿月拍拍他的额头,只当他是撒娇说无赖话:“好了,也不看看什么年纪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是隔壁那位比他小了整整十三岁,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正是不知收敛的年纪。晏沉心里不痛快,当初他隔岸观火嘲笑封疆时,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你是说我年纪大?”晏沉脸都耷拉了下来,因不高兴而上翘的唇峰蹭过卿月的脸。“你觉得我不能天天?”
卿月感觉身上一沉,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都消失了,哪怕隔着一层布料,她都能感觉到晏沉身上有多烫。
“你好重……”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晏沉迫切地想要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完全可以天天,可是没有卿月的允准,他不敢进行下一步。
身下硬得难受,心里也不舒坦,晏沉翻了个身直接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啊!晏沉……你干嘛?”卿月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看向床下。“摔着了?”
晏沉没吭声,侧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一会便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卿月伸手想要拉他,可地上的人不为所动,只是越哭越大声,似乎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怎么了?摔疼了?”卿月趴在床边,强行将他的脸掰了过来。“摔着哪儿了?快起来。”
晏沉抽噎着,眼泪在山根处蓄起了湖泊:“你不爱我,你不想要我。”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卿月没有反问,她知道晏沉虽然对待外人时看着霸道,内里却十分缺乏安全感。他并不是感觉自己不被爱,反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重要,只是性格使然,他想要更多更清楚更分明的偏爱。
“你是打算继续躺在地上哭,还是到床上来?”
撒娇耍赖得有个度,卿月发话了,晏沉不敢过火,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床上爬,左腿的膝盖刚刚搭上床沿,嘴巴就被熟悉的柔软覆盖。
吻来得突然,晏沉一怔,身体的条件反射快脑子一步直接将卿月压在了身下。
“唔……”
嘴唇被撬开,舌头钻进了湿热的口腔,晏沉迫切地缠住了卿月的舌尖,手掌托着她的后颈迫使她张开嘴:“宝宝……乖宝,别躲我……”
津液搅动的声音混合着晏沉粗重的喘息声,卿月有些喘不上气,双手抵着男人的肩膀想要推开他。
“别推我……让我亲,让我多亲会。”断断续续的话被交缠的舌头渡进卿月嘴里,让她本就没睡醒的脑袋更晕了。晏沉很喜欢亲亲,接吻在他们做爱的流程中占比十分高,只要他不说话,就一定在亲她,嘴唇,脸颊,鼻尖,眼睛。
卿月总觉得自己在晏沉眼里是一支不会融化的棒棒糖。
“别亲了,晏沉……快点……”卿月催促道,按他这个亲法,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睡觉。
“你想要我?宝宝你想我快点开始?我知道你也很想我的,唔……我也好爱你。”
晏沉眼睛亮了起来,肌肉因为兴奋而发抖,他扯过枕头垫在卿月腰下,确定她的腰完全被托住后,手指抚上了湿漉漉的穴口。
刚刚被吸肿的阴蒂十分敏感,只是蹭到一下,卿月的身子就开始发抖,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别夹,只是手指而已乖宝,把腿分开点。”晏沉扶着她的腿搭在自己肩上,轻声哄道。“让我确定一下,嗯……确定一下我能不能进去。”
穴口被掰开,露出了里面嫩红色的软肉,它们跟随着呼吸的频率翕动着,晏沉看得眼睛泛红,扶着阴茎抵住了泥泞的穴口,借着淫液的润滑轻蹭了起来。
被又烫又硬的阴茎蹭穴的感觉让卿月抓狂,她随手捞起一边的枕头往晏沉脑袋上砸:“你在磨蹭什么?!”
“让你适应一下嘛,好多水……”晏沉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侧头亲吻她的脚踝。“这么急?乖宝宝今天这么想要我?”
体温上升,心跳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卿月扯着床单喘气,她不知道平时吃饭做事雷厉风行的晏沉为什么每次在床上都这么磨叽。
“晏……啊……”
下一个音节还未出口,炙热的阴茎就直直地插进了穴内,卿月一口气还没上来,晏沉就扶着她的腿开始往里顶。强烈的刺激让两个人的身子都绷了起来,晏沉秉着劲儿往里撞,小腹因为用力浮起了青筋。
“宝宝,嗯……乖宝放松点,太紧了我动不了。”
担心动作太重弄疼了她,晏沉用力的同时小心翼翼观察着卿月的表情,她的眉头一旦皱深了些,他便收些力气,一直等到她能够适应此刻的力道。
穴内的嫩肉层层迭迭地裹上来,如同一张会呼吸的嘴,盯着卿月微微鼓起的小腹,晏沉几欲失控,最终他伸手朝鼓起的地方按了下去。
“啊……别,呜呜……”
本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小穴经不住额外的按压,饱胀感从小腹蔓延至心口,强烈的快感让卿月的眼眶瞬间湿了,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晏沉,别按……唔好重好胀……”
“弄疼了?”晏沉低下身子舔去她眼角的湿意,放低声音哄道。“会疼吗?乖月月,还要轻点吗?”
卿月摇摇头,睫毛发颤:“胀……”
“那是因为太久没做了,你不太适应,唔乖宝所以我说天天才不算久是不是?”晏沉笑着在她脸上亲吻,掌心贴着柔软的小腹,感受着起伏的弧度。“被塞得好满,是不是?用力的时候能看见呢……”
“看见……看见什么?”
“看见你的小肚子被我顶起来了。”
这句话落在身为医生的卿月耳朵里有些匪夷所思,基于人体解剖结构来说,小腹和阴道之间隔着腹膜,肌肉以及柔软的皮下脂肪。而子宫和阴道的位置靠后,并没有直接接触腹壁,就算顶的再用力,也会被腹部的柔软组织掩盖。
所以小肚子被插入的阴茎顶起来这种话,怎么听都是晏沉在戏弄她,卿月羞恼地推开晏沉的脸:“你乱说话,我不理你了!”
晏沉笑着抬起身子,轻揉着她小腹上的软肉:“我怎么乱说了?真的,嗯真的能看见,很可爱。”
卿月半信半疑地抬起脑袋朝下腹看去,像一只好奇的猫咪,观察着两人交合的地方。
晏沉下身的体毛剃得很干净,所以她清楚地看见那根深红色的阴茎一点点被自己的身体吞掉,
“好看吗?全部都吃进去了,是不是?宝宝真厉害,好棒。”晏沉将她的腿轻轻往前压,让她能够更清楚地看见他插入的动作。“好可爱,看,每次一插进去都会出水。一直在夹我,看见没?”
“乖宝,你看,都是你的水,你在发抖呢……喜欢被摸这里是不是?很舒服吧……”
被哄着看了好一会,卿月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伸手掐晏沉的胳膊:“晏……沉,啊啊……你,你是骗子,我……我不要理你了……”
“没骗你,我感觉到了。唔……不看了吗,宝宝?你又出了好多水……”交合处传来旖旎的水声,混合着皮肉碰撞的声音,晏沉低头看着自己的阴茎一次次尽根没入卿月的身体,视觉上的刺激让本就强烈的快感更上一层楼。
“别不理我,老婆,月月,乖乖,看着我,看着我。”晏沉心急地在她脸上乱亲,直到卿月有些失焦的双眸对上他的眼睛。“说你爱我,月月,说你想要我。”
卿月别过脸不理他,他便使坏用龟头抵着最深处慢慢地磨,直到卿月愿意说出他想要听见的话,那句她曾在做爱时说给另一个人听的话。
“我爱你……想要你……”
“月月爱谁?想要谁?”
“你……”
“我是谁?”
晏沉的动作愈来愈重,水实在太多,他有些不耐,按着卿月的腰重重操了数十下,声音也因为用力而嘶哑:“我是谁?嗯?乖乖,看着我,舒服么?”
下身的快感如同层迭的海浪,一次比一次猛烈,卿月的腿心开始发抖,呜咽着:“晏沉,是晏沉……唔舒服,喜欢。”
“好乖,老公也喜欢,乖宝亲亲我。”
生理上的快感远远不敌心理上的满足,晏沉眼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眼泪。卿月的身体和心都接纳了他,虽然早就明白,可是听见卿月亲口承认还是让他兴奋。
舌尖交缠,晏沉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味,感觉到穴内收缩的频率变快,他也不再收着力气,又重又快地往里撞,腹壁与臀肉碰撞的声音盖过了喘息声。汗水相融,体温共升,晏沉在她颤抖的高潮中将精液全部射了进去。

15.回光寺

日上三竿,床上的两个人被叩门声吵醒。
昨个一直折腾到东方露白,晏沉一夜没睡,所以罕见的没有早起晨跑,搂着怀里的人睡到了现在。
“十点了,小满姐他们已经到了。”听见房间里应声,竹影开口提醒。“昨天约好了今天去爬山哦。”
卿月一边答应一边想要起身,可床上的另一位显然有些不情愿,他紧紧抱住卿月将脸往她怀里埋,想要躲避刺眼的阳光。
短发在胸口乱蹭,又扎又痒,卿月几次推开无果后开始倒数:“三……”
第二个数还没出口,晏沉就起身下床给她拿衣服。
洗漱完的卿月坐在沙发上,她还没缓过劲儿来,看着一旁站在落地镜前打理自己的晏沉,容光焕发的模样显然刚刚赖床是装的。
打开房门,竹影从沙发上站起,嘴角刚上扬打算开口,晏沉就拿着一件马甲上前给卿月套上。
“不要,好热……爬山穿一件就够了。”卿月想要拒绝,扬起的手却被男人强行按下去。
“会热再脱。”
卿月无奈只能任凭晏沉动手,抬眼才发现竹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走廊上,正背对着房门,阳光落在他的长发上,发尾泛着淡淡的光泽,他乖巧地站在那,留给他们一道安静的背影。
晏沉正蹲在她身前为她整理裤脚,卿月有些恍惚,她想起那日母亲在茶室所说的话。
感情与责任缺一不可,她心中有竹影也不可冷落晏沉,同样,她纵容晏沉时也不能薄待竹影。
一碗水想要端平,是需要努力的。
春日空气湿润,山路有些陡,但是沿途风景很好。
半腰处有片竹林,修长的翠竹直指天空,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如一阵轻而密的雨声。元满挽着卿月走在前面,穿过竹林是一道山涧,水从高处跌下,在岩石间撞出白色的水花,又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在低洼处汇成一汪碧透的清潭。
“老师,你看。”元满忽然指向水潭的另一侧。“好漂亮的话。”
那是一片野生的蓝紫色花朵,开在潮湿的岸边,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卿月仔细打量了一会,笑着说:“那是鸢尾花,是很漂亮呢。希腊神话中,鸢尾开在人间与天堂之间,彩虹女神伊利斯在此建起彩虹桥,传递生死之间的爱与希望。”
“好浪漫。”元满挽住卿月的手,阳光透过水雾,模糊中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晕。“老师,彩虹。”
虽然知道不过是简单的色散现象,在水潭瀑布边十分常见,但这样浪漫的美景还是让几人心情愉悦。
一旁的萧咲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地开口:“我听本地的老人家说这山上又座古寺,叫回光寺,许愿很灵,说是能让人回到过去弥补遗憾。”
这座山并不属于旅游区,除了附近的居民,鲜少有人上山,几人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山路绕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小庙静静立在山顶的开阔处,门口的台阶上长着青苔,墙边长着许多鸢尾。庙檐下挂着一块斑驳的旧匾额,上面的字很模糊,首字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依稀只能看见后面两个字——光寺。
“这就是回光寺吗?”元满歪着脑袋仰头打量那块匾。
话音刚落,庙门就从里打开。
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僧袍,脸上的皱纹像是被风吹皱的湖水,一层迭着一层,。他看起来约摸七八十岁,可眼睛却格外清澈,像山涧里的泉水。
老和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卿月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
“是不是不让进啊?”元满忍不住小声问萧咲。
老和尚突然笑了,笑容很淡,他声音沙哑,语气却很温和:“进来吧,有缘人。”
卿月微微一愣,礼貌地朝老和尚点点头,抬脚跨过了门槛。
寺庙很小,只有一进院落,正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个院落,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正殿的香案上供着几盏长明灯,等货摇摇曳曳,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让人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元满拉着竹影在院子里看花,萧咲在殿外瞧了一眼,没什么兴趣,便靠在廊柱上拿出手机给蹲在一旁的元满拍照。
晏沉快速巡视了一遍寺庙,确认了整体布局后,他放下心在槐树下点了根烟。
卿月独自走进了正殿。
殿内比想象中昏暗,只有长明的光影在菩萨的面容上跳来跳去。她仰头看着那尊像,看不清是什么菩萨,只觉得眉眼低垂,悲悯而沉默,似乎是见过太多人世间的苦,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
她站了一会,双手合十,闭起眼睛。
没有许愿。
她不知道该许什么。
“施主。”
身后传来老和尚的声音,卿月回头,看见她站在殿门外,手里端着一杯茶。
“山里头没什么好东西。”老和尚把茶杯递给她。“自己炒的野茶,尝尝。”
卿月接过,低头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却很绵长,喉间有一股淡淡的栗香。
“好喝。”她真心实意地说。
老和尚站在她身旁,却没看她,而是看着殿外的院子。阳光正好,元满不知从哪摘了些小米粒似的野花,正一朵朵往竹影的长发上插。
“这庙啊,有些年头了。”老和尚忽然开口。
卿月侧头,静静等待着。
“早先不叫回光寺,叫慧光寺,智慧的慧,佛光的光。”
“起初就是一个和尚在这清修,也不大,就是这一个院子。那和尚有些功夫,每天早晚站在庙门口,对着一山的云雾念经。念得久了,山里有人晚上赶路,远远的就瞧见庙这边有一团稳稳当当的慧光,不晃眼,就是亮,所以便叫慧光寺了。”
老和尚的声音不大,语速也慢,像山涧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
“后来有一年,山下村子里有个男人,媳妇病了多年,尽心医治还是在一个秋日去世了。男人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没人见他出来。再后来,有人说在山上看见他了,就在这庙门口坐着,也不进去也不走,就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第三天,庙门开了,和尚站在门口和他说了句话。那男人站起来,想进去,到了门槛那儿又停下,就那么抬着一只脚,半天落不下去。”
“后来呢?”卿月摩挲着茶杯。
老和尚笑了笑:“后来他就在庙门口睡着了,醒了后就下山了,回了村,也不哭也不闹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旁人问他许了什么愿,他不答,只说了一句话,”老和尚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回不去,但我看见了。”
风吹过院子,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卿月的睫毛随之轻颤。
“父母相继过世后,他就在这庙边住下,种了好些花。”老和尚望向院子里那些蓝紫色的鸢尾。“这沿路的紫鸢尾,就是了。”
“为什么种鸢尾呢?”卿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老和尚摇摇头:“没人知道,他只说自己当年瞧见的那光,庙里的光啊,照过来的时候,就像要把你拽着往回走似的,你清清楚楚看见了。可你碰不到,就像水里的月亮,一伸手就碎了。”
殿里安静极了,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卿月低下头看着杯中浅绿的茶汤,水面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回去了,但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他后悔回去吗?”
老和尚看了卿月一眼,目光很深:“不,他不后悔。因为看见了,才能放下。”
卿月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吐出来似的。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橘猫,正趴在树下的石凳上睡觉,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元满和竹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伸手去摸。猫眯着眼睛,尾巴晃了晃,没躲。
卿月站在廊下看了一会,轻声问:“师父,我能和您聊聊吗?”
“你我有缘,屋里坐吧。”
禅房不大,一桌一椅一蒲团,桌上供着一尊小铜佛,佛前点着一盏油灯,火苗静得像画上去的。
卿月跪坐在蒲团上,她腰上有旧伤,姿势不太习惯,但神色虔诚:“师父,您说看见了,才能放下。我不明白。”
老和尚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火钳,拔了拔油芯,火苗跳动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施主。”他说,“您见过回光吗?”
卿月想了想:“日落前,天边最后一抹亮光。”
“对。”老和尚放下火钳,双手交迭在膝上。“可你知不知道这为何叫回光?”
卿月摇头。
“日头落了,光线本该越来越暗。可偏偏有那么一小会,天反而比之前更亮。像是那太阳不甘心就这么灭了,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回照一下。”
油灯的火苗映在墙上,影子忽长忽短。
“佛法里讲回向,就是把功德转向众生。可这回光不同。”老和尚看向卿月。“回光,是往回看。人这一辈子,走到最后,心里头翻来覆去放不下的,不是前面有多长的路,而是身后那些回不去的路口。”
“所以,那个男人,只是回去看了一眼?”卿月蹙眉,似乎不接受这个故事。“只看一眼,就够了?”
老和尚忽然笑了:“您觉得,他回去看见了什么?”
“死去的妻子。”
“是的。”
“因为看了,才知道那应该过去。努力过,那便尽人事听天命。”老和尚伸出一只手,在卿月面前握紧,又缓缓松开。“让它流走,让过去过去。”
卿月盯着他那只松开的手,喉咙有些发紧。
“施主,您心里头有个人。”老和尚的声音很轻,像是吹过树梢的风。“已经不在此世了。”
卿月猛地抬起头。
老和尚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盏油灯。
“您不确定他是不是希望您记住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错。您一直带着他往前走,可您不知道,到底是您放不下他,还是他一直拉着您不舍得走。”
卿月没有说话,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佛法里讲究往生,很多人以为往生就是去了别的地方。其实不是,往生,是这一念灭了,下一念就生了。念念相续,念念相忘,没有来去。”
卿月的声音有些哑:“师父,我不懂。”
老和尚笑了笑,拿过桌上一个粗陶的杯子,放在她面前:“您看这个杯子,它碎了,您觉得它还在吗?”
卿月迟疑了一会:“碎了,就不在了。”
“可您心里有它。”老和尚将杯子往她面前推。“您记得它的模样,它是什么颜色,它是什么形状,手感是粗是滑。您甚至记得它是怎么碎掉的,那天是晴天还是雨天,是您自己失手还是被人碰掉,一清二楚。”
卿月怔怔地望着那只杯子。
“那您说,这个杯子,到底碎了没有?”
卿月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和尚将杯子收回去,说:“碎了,可在您心里,它一直都在,这就是执念。”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卿月的膝头,一小块金黄色的光斑,像一朵小小的花。
“师父,请您开解。”卿月匍匐下身子,额头轻触蒲团。
老和尚看着她,目光很慈悲:“佛法不是让你忘记,是让你看清楚——杯子已经碎了,你心里的那个杯子,是你一直端着。往生的人往生了,你也是。”
“来世,今生,往事,都是虚无。只有此刻,此刻你在这里,听一个老和尚说些闲话,喝杯热茶。院外你的朋友在等你,你身后有一个很爱你的人,你的手是暖的,心也还在跳。”
卿月抬起头,她看见自己搭在蒲团上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心中有些东西终于松动了,像是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第一缕春风吹过,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她不知道自己是坚强还是麻木,可她从未真正放在,因为她觉得放下,就是背叛。
老和尚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远处的钟声。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您放不下,是因为您觉得他还没有走。可您应该回头看看——施主,您回头看看。”
卿月起身,转过头。
禅房的门开着,晏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转过头,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笑了:“您看,有人在等您呢。”
卿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一滴一滴落在了身下的蒲团中,留下了小块阴湿的痕迹。
卿月站起身,朝老和尚鞠躬:“师父,谢谢您。”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师父,”走到门口的卿月忽然停住,回过身。“这庙,真的能让人回到过去吗?”
老和尚的目光很温和,他笑着:“施主,您已经回去了。”
卿月一怔,随后释然地笑了,她朝老和尚道谢后转身跨出门槛,走进了阳光里。
晏沉看见她出来,微微皱了皱眉,卿月哭过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他还是发现了。
卿月主动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们下山吧。”
晏沉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受宠若惊,可抬头看见她的眼睛,还是担心:“你哭了。”
太阳还挂在天上,但远处已经有几片乌云慢吞吞地飘了过来,像是在酝酿什么。
“嗯。”卿月没有否认。
“他说什么了?”
卿月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文绉绉的晏沉没听懂,撇撇嘴,捏了捏卿月的手,不再追问。

16.避雨

从寺庙出来,日头还挂在天上,不温不火地照着。
卿月站在寺庙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老和尚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安静的旗子。她冲他点点头,老和尚双手合十,没有说话。
“一会回去,安排人拟个方案,在不破坏建筑原貌的情况下,好好修葺一番。香,灯油,米面……”卿月结果晏沉递来的帕子,想了想又补充。“细水长流地供着,不要张扬,不要打扰师父清修。”
晏沉点点头,他清楚卿月和他一样并无信仰,只是人有时候都需要一个地方慰藉内心罢了。
元满粘人地挽着卿月走在前面,竹影安安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辫子里插满了不同颜色的小花,衬得他靓丽极了。他走路没什么声音,踩在石阶上像是怕惊着什么。
“竹影。”卿月听了元满的话,回头喊他。“走前面来。”
竹影乖乖快走了几步,在卿月前两个身位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后慢悠悠地往前走。
“真的很漂亮诶。”卿月夸奖,眼睛盯着竹影的长发。
元满眨眼睛:“是吧是吧,我编辫子很厉害吧!”
“那你一会给我编一个。”
“没问题!”
两个人笑声清脆,萧咲在身后探着头打量,晏沉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始终落在卿月身上,偶尔扫一眼周围的山势和天色。
注意到天色不对的那一刻,晏沉一边快速往卿月身边靠,一边拿出手机给山下的佟泽打电话:“山上怕有大雨,我们刚从山顶下来,马上派人上山接应。”
这山中的天气变起来比翻书还快,不过转几个弯的功夫,天边就涌上来大片大片的乌云。那云像一群受惊的野马,从山头那边翻过来,瞬间便遮住了半边的天空。
风也变了,原本温柔的山风变得又急又硬,从下往上灌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空气里沉甸甸的潮气,压在皮肤上,有些喘不上气。
“快走。”晏沉牵着卿月的手,快步往山下走。
可来不及了。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卿月正在下一个陡坡,这山并非旅游区,石阶都是有一段没一段的。那滴雨砸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她一激灵。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暴雨,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所有的水都在一瞬间倾泻下来。
晏沉没有迟疑,一把将卿月抱起,手臂收紧,快步往前面的岔路走。
雨越下越大,山路上的碎石被冲的打滑,几个人都得踉踉跄跄的。晏沉抱着卿月走在最前面,回头看见元满和萧咲跟上了,正要转头过去,余光扫见了最后面的身影。
竹影一个人落在后面五六步的地方,雨已经将他浇透,晏沉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
“跟上!”他丢下两个字,语气淡漠得很。
雨幕越来越厚,山道两侧的树影在雨水中模糊成了一片。几个人完全跟不上晏沉的脚程,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落在了后面,萧咲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晏沉回头看了一眼,没瞧见人,眉心拧了一下,他得先保证怀中卿月的安全,索性转头继续往山下走。
“阿沉。”卿月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害怕这样的大雨天。“竹影呢?”
晏沉脚步没有停顿,直接开口回答:“在后面。”
卿月想要看看,可雨实在太大,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开口喊:“竹影?!”
无人应声,她又喊:“小满?!”
不一会,后面便传来了元满的声音:“老师……没事,我们跟着呢……”
雨没有要小下去的势头,山路实在太难走,再继续往下恐要出事。晏沉脸色阴沉,余光瞥见了前面一处木屋。
“雨太大,在前面的木屋先避一避。”
木屋应该是巡山护林人用来歇脚的屋子,不大,木头搭建的,看着有些年头,但还算结实。晏沉推开门,将卿月放下后,回身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朝来时路的方向打开了照明灯。
有亮光指引,不一会,雨幕中萧咲牵着元满的手跑了过来。
元满披着萧咲的冲锋衣,里面衣服基本没淋着雨,只是头发已经湿透了,她一边抹掉脸上的雨水一边喃喃:“天啊,好大的雨。”
晏沉举着手机,看了眼手表,随即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望了一会,那个方向并没有人影走来,灰蒙蒙的一片。
他关上了门。
“竹影呢?竹影还没过来吗?”卿月走上前想要打开门。
晏沉按住她的手,看了眼手表:“已经五分钟了,他跟我们也就差了几步路,如果是跟在我们后面早就到了,还没到就证明他走岔路了。”
“那我……”
不等卿月继续说话,晏沉冷静地打断:“雨太大了,风一直将雨往里灌,我们得确保房间里的不失温,先关门保暖。等雨小些,再出去找。”
木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微光,勉强能看清人的轮廓,卿月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她低下眸子没有再说话。
“这有些干柴,先把火生起来吧。”萧咲不知道从哪找到一块大雨布,他一边铺一边安慰卿月。“没事儿的,这雨来的猛去得快,一会雨小一点我们就出去找竹影。”
晏沉在堆着柴的墙角蹲下,拨开了上面受潮的细枝,从中间抽出了一摞比较干燥的粗柴,又在一只翻倒的破木箱后面找到了一迭旧报纸。
报纸卷成筒,干柴垒起,他掏出防风火机,火苗瞬间舔了上去,青烟先起了几缕,然后火势便慢慢攀了上来。柴堆劈啪作响,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木屋,潮湿的木头味和雨水的腥气被烘起。
晏沉这一套做得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做过了千百遍,这是他在部队里待的那些年留下的痕迹。
他的外套给了卿月,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上衣已经完全湿透了,湿布料贴在身上,持续性地带走体温。晏沉没有犹豫,单手拉住上衣的下摆,往上一带,直接从头顶脱了下来。
湿透的上衣被拧干,晏沉像用毛巾似的擦了擦身上的雨水,随后抖开后往火堆边一扔。他赤裸着上半身站在火光里,头发上的雨水顺着鬓角往下落,最后顺着胸腹的肌肉线条滑了下去。他下意识摸了摸侧腰的伤疤和纹身,随后走到卿月身边坐下。
“湿衣服脱了。”晏沉将她身上的湿外套脱下,又摸了摸她自己的衣服,发现也湿了。“这个也脱掉。”
他的话很轻,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但手已经捏住了她湿掉的上衣,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此刻晏沉做不了其他考量,他顾不了还有其他人在,卿月身上湿透了,再继续下去会失温,必须把湿衣服脱掉,让她暖起来,仅此而已。
卿月抿了抿唇,没有动。
晏沉抬眼望向了萧咲和元满,两人十分识趣地转过身面对墙壁坐好。
卿月看着晏沉转回来的脸,他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应该为了他的决策让路。
“湿衣服不能穿,会着凉。”晏沉的动作稳而轻,将她湿掉的上衣脱了下来,而后将自己刚刚扔在火边烤出了一点温度的上衣裹住了卿月。
卿月抖了一下,晏沉的衣服烫烫的,还带着火烤的气味。
“冷?”晏沉眉头紧促,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皮肤相贴,传递着体温。“这样还冷吗?”
卿月被他环抱着,其实已经没那么冷了,但是她不想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的体温一点点渗透进自己的身体里。
晏沉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两只手环住她,将她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几件衣服循环扔到火边烤,烤热后就裹在卿月身上,冷了又扔回去换另一件。
卿月被他裹得像个茧,只露出一个脑袋,鼻尖被火光映得发红,她动了动,想要把手伸出来,晏沉按住她,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平淡:“别动。”
“我想……”
“别动,你觉得热是身体低温传递的假象。”
卿月安静了一会会,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晏沉低头看了一眼,终于将手臂松开了一点,让她将手伸了出来。
卿月将手伸出来,反手向上,掌心贴住了他的脸颊。他的手掌和胸口是暖的,可脸还是凉的,雨水打过的皮肤有一种微微的凉意。她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晏沉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并没有躲。他只顾着把她裹紧,整个肩膀和后背都露在外面,火堆的热气也只能烤到更靠前的卿月。
“你也淋了雨,你会冷的,衣服你披着吧。”卿月仰起脑袋看他,有点担心。
“我是男人,我不会冷。”晏沉将她的手重新塞回衣服里,他着凉无所谓,卿月不能生病。
卿月蹙眉,她不明白是男人跟不会冷有什么关系,别说动物了,植物都怕冷,晏沉又不是石头人。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乱动,晏沉啧了一声,低下头去凑到她耳边,呼吸拂过耳廓,热而绵长,带着一种克制又危险的温度:“别乱动了,你一直蹭来蹭去,再动要硬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只有卿月一个人能听见。
可这间木屋实在太小了,卿月紧张地看向对面正在给萧咲擦头发的元满,生怕自己为人师表的形象被晏沉彻底摧毁。
“听不见,雨声那么大,而且这柴烧得噼里啪啦的。”晏沉宽慰她。
卿月用手肘重重顶了他一下,警告他闭嘴,可男人似乎偏要逗她,将人往上抱了抱:“抱着你我都要烧起来了,哪里还会冷。”
没有意外,腹部又挨了一下,这次力道有些重了,晏沉闷哼一声,惹得元满转过头来,瞟了一眼后又立马转回去,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别动了。”
火又添了两根柴,烧得更旺了些。卿月的心一直很乱,她抓起晏沉的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没事儿的,他如果一路下山会遇到佟泽他们的。就算没遇上,他一个成年人也该知道找地方躲雨。”晏沉阖眸开口,手掌在卿月身上轻拍。
屋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起初只是错觉,像是耳鸣消退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安静,直到屋顶密密匝匝的声响逐渐稀疏下来。
“雨是不是停了?”卿月从晏沉怀里抬起头来,竹影不在的每一分钟,她都清楚地数着,火烧了多久,雨下了多久,他在外面淋了多久。
她想要起身,却被晏沉按住,男人将烤干的衣服给她穿上,语气很冷静:“我去找,你待在屋子里。”
“不,我跟你一起!”卿月拉住他的手,她担心竹影,但同样担心晏沉。
晏沉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他垂眸看向卿月,声音不大:“两个选择。一,我出去找,你待在这里;二,我们谁都不要去,等佟泽他们上山找。”
卿月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
“没有三。”晏沉补充,他的语气很平和,不急不躁。
卿月拽着他的袖子:“我会小心,雨已经停了,我跟着你不会出事的。”
晏沉依旧低头看她,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的眼睛已经告诉卿月,这件事情没有打商量的余地。
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在这种安危问题上,晏沉说一不二,他能直接把两个选择抛给她,就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设想了一遍,包括她可能会说的每一句话。
最终,她点点头。
晏沉终于露出笑容,他抬起手用指腹抹平她眉间的褶皱:“乖乖待着,很快回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山风裹着湿凉的雾气涌进来,将火堆吹得晃了晃。晏沉偏过头,侧脸的轮廓被木屋里的火光映出一道利落的线条,他看向元满和萧咲:“把门看好,别让她出来。”
元满看了一眼卿月,点头:“知道了。”

17.找人

雨后的山道比刚刚更难走,雨水将泥土泡成了稀软的泥浆,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沉闷的啜响。
晏沉的靴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裤腿上也溅满了泥点。他走得不急不慢,确保每一脚都踩得很实。
他没有喊。
他不打算喊。
雨后的山里安静得要命,除了树林中传来的滴水声和偶尔的鸟鸣,其他什么都没有。喊一声,声音能传出去很远,说不定江竹影就能听见。
但晏沉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沿着山道两侧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躲人的角落。
他给佟泽发了信息,正在同步江竹影身上定位器的位置,只是因为暴雨,山上的信号有些弱。
晏沉说不清自己现在的行为算是“寻找”还是“巡视”,他只是安静地往前走,把附近每一条能走的路都走一遍,像一个执行任务的士兵,按部就班,不夹带任何私人情绪。
如果没有找到?那就没有没找吧。
这个念头又一次浮了上来,比上一次更安静,更沉着,像是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鳄鱼,不动神色地游过。晏沉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犹豫,只是在经过一处陡坡时,他抬起脑袋,目光在那片被雨水冲得塌陷的泥土上停留了片刻。
很陡,滑下去的话,很难爬上来。
他别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在寺庙里,卿月向老师父求了两个平安符。
“你和竹影一人一个,保平安的。”卿月的语气很温柔,很平常,平常到好像把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并列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想和他晏沉平起平坐,做梦!
晏沉的下颚线绷紧,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加快起来。
他厌恶着,厌恶这个人本身,厌恶卿月因为江竹影而起伏的情绪,厌恶自己不得不在雨后泥泞的山道上走这套过场,装出紧张担心的做作模样。
终于,晏沉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左边那条路通往山下,右边那条则隐没在更密的竹林里。他站在路口,雨水从竹叶上低落,砸在他肩头,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晏沉听了片刻,朝右边拐了过去。
不是直觉,而是一种预感,只是一种极其简单的判断。下雨的时候走散了,正常人顺着大路往下,这么长时间早该遇到佟泽他们了。而刚刚佟泽的消息传来,他们没有遇到江竹影。
竹林的深处比外面更暗,雨后的竹叶上挂满了水珠,晏沉走过时碰落了无数,细密的水珠砸在他的身上,他没有躲,只是面无表情的加快脚步。
然后,那声音愈来愈清晰。
不是呼喊,是很有规律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岩壁。一下,停一停,又一下。
晏沉循着声音拐过一个弯,看见了一处山壁下的岩石,雨水从山壁上淌下来,在岩石上方形成了一道萧咲的水帘,岩石下方有一小块勉强算得上是干燥的凹处。
江竹影就蹲在那儿。
他手中拿着一块石头,正一下一下敲击着旁边的石壁,声音很清晰,在这安静的山里,传得足够远。他敲得很认真,不急不躁,似乎只是觉得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总要找点事情做。
晏沉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晏沉的眉骨滑下来,他没有擦,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男孩蹲在岩石下面,浑身湿透,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枚红色的平安符。
晏沉看着那抹红色,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在这个时间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那些念头像是雨水一样流过他的意识,冰冷的,湿漉漉的,带着山间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最后渗进土里,消失不见了。
晏沉抬起脚,踩断了脚下的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很脆。
岩石下的人终于抬起头朝这边看来,竹影的脸被雨水打得苍白,睫毛挂着水珠,因为冷,他抬头的动作十分缓慢。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那双眼睛中的火苗极短暂地跳了一下,然后迅速归于平静,最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晏总。”竹影喊了一声,声音被雨水泡得又哑又薄,像是一张湿透的宣纸,轻轻一碰就要碎了。他没有说第二句话,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走散,也没有请求帮助。他只是喊了一声,然后安静地看着晏沉,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晏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终他脱下身上的外套丢给他,冷冰冰地开口:“还不算笨,知道敲石头。”
竹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晏沉。此刻晏沉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跟上。”
硬邦邦的两个字,像是石头砸在地上,带有一种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的不耐烦。
竹影没有扭捏,他将外套披上,扶着有些僵硬的膝盖站起身,晏沉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踩进湿滑的泥土中,跟了上去。
晏沉沿着来路往回走,雨后的地面泛着光,泥泞的水洼偶尔反射出天边透出的一丝光亮。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一直跟着,隔了四五步路,不近不远,小心翼翼的,连踩进泥泞的水坑中都不敢出声。
晏沉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执行着“把人带回去”这个指令。以后的空气湿凉,没有外套,风灌进来有些冷,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念头从他踏出木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意识里的某个角落。它跟着他走过泥泞的山道,穿过竹林,拐过岔路,在岩石下看见那个蜷缩的身影时膨胀了一瞬,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可现在,它又浮了上来,在他脑子里慢慢地,不急不躁地游着。
晏沉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扫过右侧的山坡。
那是一个陡坡,雨后泥泞,碎石被雨水冲得松动,坡下是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再往下看不太清了,只能听见隐约的水声,像是有一条山涧在下面。
不是悬崖,不是深渊,不一定会摔死人。但会摔断腿,摔伤头,或者是将他那张很讨卿月喜欢的脸摔破相。让他浑身泥泞,满脸血污地困在灌木丛里,等到有人发现他,找到他,把他从下面弄上来,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晏沉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刻意,更像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反应,肌肉的记忆比思考更快。他在野外待过,见过太多事故,知道什么样的地形最容易“出意外”。
他的目光从陡坡上收回来,落回到前方的山道上,脚步恢复了原来的速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那个念头已经坐实了。
就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泥土里,雨水一浇,它就生了根。它不需要阳光,不需要养分,它在黑暗里安静地生长,根系蔓延到他的每一个夜晚,缠住他的理智,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收紧。
如果我走快一点,如果我不等他,如果他跟不上,如果他一脚踩空,如果他……
晏沉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的步伐比刚才更大,他想要快速离开这儿,想快点走完这段路,把这个让他产生这种念头的人甩在身后。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竹影在追他。他的脚步凌乱而匆忙,踩在泥水里发出了溅射的声音,呼吸也乱了,从之前的平稳变成了短促的喘息。
因为在部队的那些年,晏沉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他能清楚分辨出江竹影离他有多远,步伐的频率,呼吸的节奏。
最后,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因为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卿月的脸,如果江竹影出事,卿月不会质问他,她只会安静地看着他,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一切。
她太了解他了,从小就是。
她会收回他抢来的爱情,然后将所有的恨意藏进知书达理的微笑后面,在某一天,某个他祈求原谅的时刻,让那份伤心从眼角漏出来,像一滴从裂缝中渗出的血。
他受不了。
天空又飘起雨,不大,但是随着山风灌得晏沉头疼。他的喉结滚动着,脚步比之前更慢了一些,确保身后的人不会掉队。
那个念头没有消失,就像一根刺,时不时地戳他一下,提醒自己有多么厌恶身后的那个人。
厌恶他年轻,漂亮,厌恶他和卿月聊天时的默契与投机。
厌恶他的一切。
更厌恶的是,他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果江竹影是个骗子,是一个有目的的小人,他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他从卿月的世界彻底消失。干净,快捷,不留痕迹。可偏偏他不是,他只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漂亮,温柔,和卿月聊得来,恰好被培养成了卿月会喜欢的那种样子。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伤害任何人,甚至会在暴雨里用衣服护着卿月求来的那枚平安符。
这让晏沉的厌恶无处安放,它不能变成行动,不能变成言语,甚至不能变成表情。因为卿月会看见,会读懂,会为难,会痛苦。晏沉只能把这份厌恶吞下去,咽进肚子里,让它在自己的胃里慢慢消化,变成一种灼烧的痛苦。
晏沉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目光恢复了平静的冷淡。
陡坡已经落在身后了。
他走过了那个可以“出意外”的地方,脚步平稳地走在山道上,像一个什么都没有想过的人一样。
木屋处亮着灯光,暖黄的,透过雾气传过来。
晏沉快步往前,迫不及待地想要交差讨赏,他将江竹影带回来了,任务圆满完成。
佟泽站在门口,扬起手朝他招呼:“先生!”
晏沉略过他,朝里面看去,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卿月的脸出现在了亮光之中。他看见了那双眼睛,没有迫切的追问,而是担心,她深深地看着他,而非他身后的那个人。
“阿沉,你没事吧?冷不冷?先把衣服穿上。”
晏沉的话停在喉间,他顿了顿,然后迈进了门槛,将身后那个湿透的男孩,以及那条路上所有肮脏的念头,一并关在了门外。

18.特别篇·夫妻相性100问之月沉篇

1.名字
卿月:卿月
晏沉:晏沉
2.年龄
卿月:30岁
晏沉:33岁
3.形容一下自己的性格
卿月:人淡如菊
晏沉:啊?没有吧……
卿月:你管我?你回答你自己的就好了
晏沉:我?我觉得我性格不错,情绪稳定
4.形容一下对方的性格
卿月:狗
晏沉:就这样吗?
卿月:你回答你自己的行吗?
晏沉:好吧,我觉得月月温柔,善良,勇敢,真诚让人很有安全感
5.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卿月:有记忆开始就认识了
晏沉:我认识月月的时候,她还在她妈妈肚子里
6.喜欢对方哪一点,详细举例
卿月:自律,认真,执行力比较高
晏沉:你就只喜欢这个?没别的了?
卿月:我们分开……
晏沉:什么分开?!你要和我分开?!就因为回答个问题你就要跟我分开?!我不是在怪你啊,我只是想知道你还有没有喜欢我别的地方而已,为什么突然就要跟我分开?我不要!什么破问题!我不要……(开始哭)
卿月:(手动打断)我是说我们分开回答问题吧,不然每次我回答完还得再回答你的问题。
晏沉:哦哦,我不问就是了……
卿月:你回答你的吧
晏沉:月月的每一点我都很喜欢啊!粘人的时候很可爱,性格温柔……
卿月:举一个例子就可以,不要啰里啰嗦
晏沉:那最喜欢就是月月会为了我冲上去扇人耳光(因为和封疆打架磕破了额头,卿月生完孩子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扇封疆耳光)
7.讨厌对方哪一点
卿月:撒谎
晏沉:我没有……
卿月:请看第一问和第六问,请问你和情绪稳定这四个字的关系是?
晏沉:好吧,我是有点着急了
卿月:……
晏沉:没有讨厌月月的地方!
8.平时怎么称呼对方,亲密的时候怎么称呼对方
卿月:晏沉,阿沉
晏沉:月月,宝宝,乖乖,崽崽,以前会喊卿卿,但是结婚之后就不太喊了,因为经常会回月月家里嘛,姥爷和妈妈舅舅都姓卿,我这么喊就不太好。亲密的时候,月月会喊老公,有时候会喊哥哥,和小时候一样,很可爱
卿月:???不是说了你回答你的就可以了吗?
晏沉:我没问你呀,我只是给你补充一下
9.你希望怎么被对方称呼
卿月:随便,正常的就可以
晏沉:都可以啊,从月月嘴里出来的声音都很好听
10.对方做什么事会令你感到不愉快
卿月:骗我
晏沉:不要我
11.你们现在的关系到哪种程度了
卿月:夫妻。
晏沉:(展示婚戒并掏出结婚证)结婚了,有两个孩子。
12.是谁先表白的?
卿月:没有表白
晏沉:什么没有?是我啊,我先表白的,但是你不信啊!我好爱你宝宝~
13.用一种动物来比喻对方
卿月:狗
晏沉:狮子猫
14.用一种花来比喻对方
卿月:木棉
晏沉:芍药
15.最喜欢什么天气?
卿月:晴天
晏沉:晴天
16.早上一般谁先起床,会喊对方起床吗?
卿月:他先起
晏沉:我先起,一般不喊她让她睡到自然醒,除非她有事情需要早起
17.平时一般怎么安慰对方?
卿月:了解事情的经过,分析情况再商量解决的办法
晏沉:用衣服把她裹起来抱着,月月喜欢这样
18.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卿月:不记得了,很久之前
晏沉:刚刚
19.看恐怖片一般是谁提议?谁比较胆小?
卿月:晏沉提议的,我有点怕
晏沉:我提议的,因为月月怕
卿月:我怕你为什么还要看?
晏沉:这样你就会躲在我怀里啊,好可爱
20.会过纪念日吗?谁仪式感比较重?
卿月:会,晏沉细心一些,我会忘记
晏沉:当然过呀!我准备得多一些,月月忙,不太记这些
21.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会选择什么?
卿月:给他做蛋糕或者其他甜点,他喜欢奶油
晏沉:史迪仔周边或者去荣宝斋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22.是什么契机让你觉得想要和这个人结婚?
卿月:(沉默很久)我不想失去他
晏沉:是我的错,我有时候太自私
(答非所问的两人)
23.爱对方吗?有多爱呢?
卿月:爱,我们都很需要彼此,言有尽而意无穷
晏沉:很爱,我觉得很难靠语言表达,但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24.对方突然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卿月:暂时没有
晏沉:撒娇,掉眼泪,不理我,发脾气
25.平时约会都有什么项目呢?
卿月:骑马,游泳,逛街,吃饭,很平常
晏沉:逛街,吃饭,看电影,拍卖,天气好的话就去骑马,打球,游泳
26.平时吵架是谁占上风?
卿月:谁有道理谁占上风
晏沉:月月,因为她比较有道理
27.吵架之后如何和好?
卿月:顺其自然,过段时间就好了
晏沉:我道歉然后承认错误,如果还不原谅我就一直哭
28.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对方爱着?
卿月:每时每刻
晏沉:喊我哥哥或者老公,给我做点心,为了我动手打人
29.两个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
卿月:公开的
晏沉:当然公开啊,谁都知道我是月月的人(狗)
30.你觉得与对方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卿月:不出意外的话,会一直维持
晏沉:我们感情很好的,什么维持不维持,会持续增长
31.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卿月:很好
晏沉:满意,就是最近家里的问题有点烦,不过我会处理好的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卿月:可以,每个人都有选择新生活的自由
晏沉:……
卿月:下一题吧
33.对方如果出轨怎么办?
卿月:他不是这样的人,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他会直说
晏沉:……
卿月:下一题
34.什么情况下,会让你觉得对方不再爱你?
卿月:不知道,没想过
晏沉:不要我
35.对方喝醉酒后是什么样子?
卿月:闹人,一直粘着人亲,不让亲不让抱就哭,压在身上死沉死沉的
晏沉:可爱,亲一会就会睡着
36.一起出门旅行,谁做攻略?
卿月:不知道,没人做
晏沉:佟泽
佟泽:啊?我也不做,有专门的接待人员
37.平时的娱乐方式是什么?
卿月:骑马,游泳,画画
晏沉:骑马,打球,健身,游泳
38.休息日通常会一起做什么?
卿月:休息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想干嘛干嘛
晏沉:一直粘着月月
39.是颜控吗?觉得脸和内心哪个更重要?
卿月:是,我喜欢好看的人,但是内心同样重要(非常颜控!)
晏沉:是,不过我觉得内心更重要。不过月月两样都拥有,漂亮的脸和美丽的心~
40.两个人有一起养过宠物吗?谁提议的?
卿月:有,我提议的,辛巴,是只拉布拉多,非常乖非常可爱
晏沉:辛巴,月月当时情绪不好,说想养只狗狗,于是我们选中了辛巴
41.会为了取悦对方而打扮自己吗?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卿月:一起出去吃饭会打扮,我觉得这很正常,并不是取悦,而是认真对待彼此
晏沉:会,而且一直健身保养,也是希望月月会喜欢
42.对方的饮食口味是?
卿月:喜欢吃甜的
晏沉:月月偏清淡
43.家里一般是谁做饭?
卿月:两个人有空都会做,一般是阿姨做
晏沉: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做,月月也会,不过大部分是阿姨做的,合月月口味
44.有没有过想分手的念头?原因是什么?
卿月:有,因为我觉得是我误导了他的感情
晏沉:没有,不想,从来没想过
45.两人最喜欢的约会地点是?
卿月:马场,骑马
晏沉:和月月在一起哪里都好
46.谁更爱管着对方?
卿月:我觉得不是管,是一种关心,晏沉关心我多一些
晏沉:我,但我也很希望月月管我(老婆管管我……)
47.互换身体的话会想做什么?
卿月:试试一个星期不做是不是真的会憋死
晏沉:在朋友圈发视频晒老公秀恩爱
48.谁更爱吃醋?
卿月:晏沉
晏沉:我
49.如果对方变成猫一天,你会怎么做?
卿月:把他和辛巴隔离开,辛巴很怕猫咪
晏沉:从上到下狠狠吸一遍,然后抱在怀里撸她
50.两人第一次接吻是?
卿月:婚礼
晏沉:结婚那天
51.如果必须分开一段时间,且不能联系对方,最担心什么?
卿月:他自理能力很强,倒没什么需要人担心的
晏沉:不会有这种情况,就算不在一块我也必须要能够联系到她
52.除了爱人,更想成为对方的什么?
卿月:好朋友,我们本来就是
晏沉:哥哥
53.能坦然在对方面前表现自己不完美的一面吗?
卿月:可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什么好隐瞒的
晏沉:可以,我也很喜欢月月在我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一样,这证明我是特殊的
54.第一次做爱的地点
卿月:……
晏沉:我家,我的卧室
卿月:(小声询问)为什么有这种问题?
晏沉:(小声回答)接下来都是这种问题,你不想回答的话,我可以替你回答
卿月:那我还是我自己回答吧
55.形容一下当时的感觉
卿月:很累,想睡觉,心情不是很好
晏沉:很激动,怕她害怕所以一直很小心。如果重新来过,我不会那么做,我会等她真的愿意,选一个月亮很圆的晚上,先跟她求婚再迎接我们的第一次
56.在做爱时是主动方还是被动方
卿月:被动
晏沉:主动,这个看月月,她如果喜欢当主动方也可以
57.每周做爱的频率
卿月:没算过,视情况而定吧
晏沉:2、3次,有时候更少……
58.觉得最理想的做爱频率是?
卿月:视情况而定吧
晏沉:天天!
59.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
卿月:腰,我觉得男人腰细很性感
晏沉:全身上下都喜欢,每个地方都喜欢,最喜欢小肚子和大腿
60.最喜欢被对方亲哪里?
卿月:脸或者额头
晏沉:都喜欢都喜欢都喜欢!!
61.最喜欢的接吻方式
卿月:就……正常就可以
晏沉:月月主动亲我
62.最喜欢的做爱姿势
卿月:……就正常就可以
晏沉:都好喜欢,最重要的是能看见月月的脸,把她压在身下亲,因为舒服眼神迷离,腿一直在我腰上乱蹭,好可爱。还有有次月月在上面,头发垂下来,手撑在我胸口……
卿月:不用说那么仔细!!
63.最不喜欢的做爱姿势
卿月:抱着做……
晏沉:什么?哪种?
卿月:就是你站着,抱着我做那种……
晏沉:啊?你不喜欢吗?可每次那样你都高潮得很快,我以为你很喜欢
卿月:就是太刺激了,每次都(尿出来……)
晏沉:所以不是不舒服对吧?
卿月:……
晏沉:试过的姿势比较少,暂时没有遇到不喜欢的
64.一般情况下做爱的地点是?
卿月:床
晏沉:床上或者床边
65.最喜欢在哪里做爱?
卿月:床
晏沉:沙发,因为床太大了,月月总是想跑,但是在沙发上,就可以把月月紧紧圈在怀里
66.在做爱时喜欢听对方说什么?
卿月:喜欢他不说话
晏沉:喊我的名字或者老公,说喜欢我
67.洗澡时喜欢一个人洗还是两个人洗?
卿月:一个人
晏沉:两个人
68.会在意对方的内衣款式吗?
卿月:不会
晏沉:不会,健康舒服就好
69.做爱时有尝试过角色扮演吗?最喜欢哪种类型?
卿月:没有,不喜欢
晏沉:月月不喜欢
70.喜欢开着灯还是关着灯?
卿月:关灯
晏沉:开灯,希望月月能看着我
71.最满意的一次亲热是?
卿月:都挺好的
晏沉:我去年生日那天,月月主动亲我,骑在我身上说喜欢我,会一直陪着我,永远不会不要我
72.有幻想过和对方在室外做爱吗?比如哪里?
卿月:没有
晏沉:想过,但只是想,不会那么做
73.对方在床上有没有你接受不了的小癖好?会拒绝还是同意?
卿月:他总喜欢惹人生气,让人打他,尤其喜欢被扇耳光,不理解但尊重
晏沉:没有,月月想干什么我都会同意的!
74.会一起看小黄片吗?喜欢看什么类型?
卿月:不会
晏沉:没一起看过
75.做爱结束后通常会做什么?
卿月:睡觉
晏沉:抱一会,喝水,如果月月还不困就聊一会天,其实我希望月月哄哄我~最后抱月月去清理
76.有没有想要尝试但是不好意思开口的新玩法?
卿月:没
晏沉:我是你唯一的狗吗?主人?
卿月:闭嘴
77.自己有偷偷用过情趣玩具吗?
卿月:没有
晏沉:没有
78.两个人亲热的时候有使用过小玩具吗?
卿月:没有
晏沉:没有
79.对方什么样子的时候会让你想要立刻扑倒?
晏沉:(抢答)每时每刻
卿月:戴尾巴和耳朵,很可爱……
晏沉:我就知道你喜欢!今晚还戴好不好!我定做了一个新的项圈,有铃铛的那种!
80.觉得对方的技术怎么样?满分一百分的话,给对方打几分?
卿月:满分
晏沉:我居然是满分吗?!我就知道宝宝很喜欢我!月月也是满分!
卿月:(因为不打满分他就会想出各种招数折腾人,努力想拿满分)
81.对目前的性生活满意吗?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卿月:满意,建议是床上话少一点,不要一直问这问那
晏沉:满意,建议是频率改成天天
82.此刻对对方说一句荤话
卿月:……
晏沉:下一个问题(贴近月月:留到晚上你偷偷说给我听吧)
83.对方在发出什么声音的时候,你最有感觉?
卿月:像小狗一样哼哼
晏沉:什么声音都喜欢,喊我的时候最喜欢
84.有没有幻想过对方穿职业装做爱?
卿月:没有
晏沉:有
卿月:?
晏沉:我就想想……
85.除了手,你觉得对方用身体哪个部位触碰你让你最招架不住?
卿月:嘴
晏沉:其实哪里都一样招架不住
86.做爱时有拍过私密视频吗?
卿月:没有
晏沉:(严肃)没有,不会拍这种视频
87.如果今天状态不好,中途想停止会如何暗示对方?
卿月:直接告诉晏沉我不想做
晏沉:没发生过状态不好的时候
88.对方在床上和平时日常生活中的性格是一样,还是反差?
卿月:他在家和在外面就已经很反差了,在外面二五八万的,在家动不动就哭、撒娇
晏沉:反差倒不大,只是在床上会更软更听话更可爱一点
89.对SM有兴趣吗?自己是哪一方?
卿月:没有兴趣
晏沉:我是月月的狗!
90.有主动勾引过对方吗?详细说说
卿月:没有
晏沉:每次做都是我主动勾引她,以前就是脱衣服粘着她,不是很管用。后来买了尾巴和耳朵,她很喜欢,勾引很成功
91.对方有拒绝过亲热吗?被拒绝会生气吗?
卿月:他没拒绝过……就算他拒绝我也不会生气,可能他当天没有心情
晏沉: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宝宝……好吧,我被拒绝过,但我就是有点难过,不会生气
92.喜欢dirty talk还是sweet talk?
卿月:sweet talk
晏沉:都喜欢,只要是月月的声音我都喜欢
93.一晚最多做过几次?
卿月:记不清,我睡着了
晏沉:四次,其实还想做,但是当时月月已经很困很困了,眼睛都红了,所以就没继续了
94.坦白地说,喜欢和对方做爱吗?
卿月:还好
晏沉:(沉默)
卿月:喜欢
晏沉:喜欢喜欢,非常喜欢
95.如果对方突然不再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你会?
卿月:顺其自然
晏沉:想办法勾引她
96.对你而言,做爱的意义是?
卿月:生理需求,交流感情
晏沉:因为爱她所以想要她
97.你认为在你们的关系中,谁更依赖对方?
卿月:我们彼此需要
晏沉:我
98.描绘一个你觉得最幸福的瞬间
卿月:年夜饭吧,大家都在一起,但我认为幸福没有最,未来应该是越来越幸福的
晏沉:和月月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觉得很幸福
99.设想一下三十年后的状态
卿月:和现在一样吧,吃饭,睡觉,看书,骑马,游泳,逛街
晏沉:退休,所有的一切交给小孩去管,我可以每天粘着月月
100.现在,对对方说一句最想说的话吧!
卿月:我们以后好好的吧
晏沉: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卿月:会的
晏沉:永远都不会不要我吗?
卿月:嗯,不会
晏沉:那现在能亲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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