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斌哥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 不是心悸,也不是梦魇——只是醒来那一刻,身体比意识更早地感知到了今天会发生什么。心跳沉甸甸地撞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掌心在拍一扇即将被推开的门。他躺在铺床上,蚕丝被滑到腰间,晨光透过罗纱窗帘的缝隙落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细线。空气中飘着味增汤的咸香和烤鱼的焦甜——山口百惠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没有立刻起床。他躺在那里,花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把昨晚梳妆间里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重新过了一遍。她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画圈。她的掌心贴住他心脏。她握住了他——然后放开了他。她说:“今天——只到这里。” 然后她说今天要带他去见另一个人。更年轻,更生涩。可能会害怕,可能会哭。 斌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那几条桧木纹理。他忽然想起一件自己都差点忘了的事——来东京之前,在深圳的最后那个晚上,他站在书架前翻看自己写的那本关于日本情色文化的专著,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那一页讲的是“水揚げ”——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卸货”,但在江户时代的游廓里指的是雏妓第一次接客的仪式。他当时对着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把它放进了行李箱。不是用来参考,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只是一种预感。 他现在知道那预感是什么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山口百惠沉稳的步伐,而是更碎、更急、走走跳跳的步子。纸拉门被敲了两下,不等他回应就被推开了一条缝。山口樱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校服式的白衬衫和深蓝百褶裙,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红丝带。 “斌哥。起床。早饭。”她用中文说。这几个短句的发音竟然全对了。 然后她看见了他——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她“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可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笑什么。”斌哥的声音闷闷的。 “斌哥头发——噗——像鸟窝。”她说完这句立刻把拉门合上了,合上之前又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让斌哥愣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羞怯的躲闪,也不是昨晚喝梅子酒时那种酒精催出来的大胆,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之后才会有的亲昵。 斌哥从铺床上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翘得不像话——右边一整片都竖着,压都压不下去。他苦笑了一下,站起来,穿上浴衣,朝洗手间走去。 早饭依然是山口百惠准备的。酱烤鲑鱼、温泉蛋、纳豆、味增汤、白米饭。跟昨天差不多的菜单,可味道似乎跟昨天不太一样——也许是他舌头开始习惯日本食物的调味了,也许只是心情不同。山口百惠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昨晚梳妆间里的一切——她的手指、她的掌心、她握住又放开的那个瞬间——仿佛从未发生过。可她端味增汤给他时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一下碰得很短,却让斌哥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斌哥。”她放下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今天下午——准备好了吗。” 这不是一个问句。她的语气跟昨晚说“跟我来”时一模一样——温柔而笃定,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你还没告诉我去哪里。”斌哥说。 “一个不在任何地图上、也没有招牌的地方。”山口百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个专门为‘第一次’准备的地方。不是店——是一种更私人的预约制。对方是成年处女,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心理准备和身体准备。她知道今天要见的是一个中国来的研究家。她很紧张。紧张到昨天发了一整天的LINE消息给我,问了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你长什么样。你凶不凶。你会不会嫌她不够漂亮。你会不会——”山口百惠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疼。” 斌哥沉默了。 “她的名字叫水月。”山口百惠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二十岁。大学二年级,念日本文学。喜欢太宰治和三岛由纪夫。两个月前找到我,说她想要一次——‘被好好对待的第一次’。不是被粗暴地夺走,不是被当作物品消费。是被人认真地、温柔地、当作一个完整的人去触碰。所以我推荐了你。” “推荐了我?”斌哥愣住了。 “嗯。”山口百惠把碗筷放进水槽,转过身来看着他,“斌哥是研究这个的。写过那么多关于处女文化、初夜仪式的论文。可是斌哥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被人交付第一次是什么感觉。水月需要一个懂的人。斌哥需要一个真实的人。你们互相需要。”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跟昨晚梳妆间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下午一点出发。斌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用刻意。” --- 下午一点。 车在东京都心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从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再从住宅区拐上了一条窄得几乎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小路。路两旁是密集的独栋住宅,每家每户的阳台上都晾着被褥和衣物,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柏油路面照得泛白。 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白色公寓楼前。楼高四层,外观普通得像是任何一栋随处可见的租赁公寓——米色的外墙,整齐排列的铝合金窗框,一楼入口处放着一排盆栽。没有任何招牌,没有任何指示,只有一个门牌号。 山口百惠按了门牌号旁边的一个小门铃。对讲机响了,她对着话筒用日语说了几句简短的话。门锁发出“咔哒”一声,玻璃门弹开了一条缝。 电梯很旧。上升时发出沉闷的嗡鸣,轿厢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荧光灯管,照得三个人的影子都显得有些苍白。山口百惠站在斌哥左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跟昨天优奈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斌哥站在中间,手心又开始出汗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和深蓝的长裤,都是他自己从深圳带来的,可此刻他觉得这些衣服像是湿透了一样贴在身上,让他呼吸不畅。 四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是暖橘色的——跟昨晚那栋楼的走廊几乎一样的色调。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每扇门上方有数字编号。山口百惠停在了最里面那扇门前——407号。 她转过身,看着斌哥。 “斌哥。水月是第一次。她的身体反应可能会很剧烈——痛、哭、发抖、退缩——都是正常的。她可能会在某个时刻说不要继续了。那个时候——斌哥需要自己判断,她是真的想停下,还是只是害怕。我没有办法替你判断。因为你是那个在那个房间里的人。” 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极小的东西,放在斌哥手里——是昨天优奈给他的那瓶润滑液。透明的塑料瓶,还没开封。瓶身上那张便签纸还在,优奈写的日语旁边,山口百惠用中文加了四个字:慢慢来,不着急。 “去吧。”她退后一步,靠在走廊墙壁上,“我在楼下咖啡厅等。” 斌哥推开房门。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小。没有昨晚那种深灰缎面床单和天花板圆镜的色情暗示,这里更像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公寓房间——浅米色的墙壁,一张不算大但铺着雪白床单的双人床,床头放着一只小小的布偶熊。窗户很大,挂着米色的薄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安静。角落里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文库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书页边缘已经翻卷了,显然被反复读过。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某种更细微的、属于这个房间主人的体味。 然后他看到了她。 水月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比斌哥想象的要更小一些——不是年龄的小,是整个人的存在感的小。她穿着一件极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领口系着一条浅蓝丝带——斌哥心里猛地动了一下,因为这身打扮跟山口樱在机场初见时几乎一样。她的身形纤细得有些过分,锁骨突出,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头发是黑的,长度到下巴,用一只最普通的黑色发夹别在耳后。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眉毛疏淡,眼睛不大,可睫毛很长。 斌哥进门的那一刻,她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恐惧、期待、紧张、好奇、和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黑暗里等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的复杂情绪。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合上,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的边缘。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继续呼吸。 斌哥忽然明白了山口百惠为什么说“推荐了你”。不是因为他写了多少论文。是因为她知道——一个研究了十年都没有真正体验过的人,跟一个等了二十年都没有真正被触碰过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都是隔着玻璃在看。都是第一次推开那扇门。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他给了她大约十秒钟的时间——十秒钟,足够让她看清他的脸,确认他不是她恐惧中想象的那种人。 “水月。”他说。 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带着中文的语调,「水」字轻而短,「月」字拖了极小的尾音。她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大概没想到他会用中文叫她,语调还这么温柔。 “……是。”她用日语回答,然后立刻想起对方是中国人,连忙改成中文,“我……是水月。请多……指教。” 她的中文比山口樱差得多,每个字都在颤抖,「指教」两个字抖得几乎听不清。可她还是努力把整句话说完了——说完了之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斌哥走到书桌前,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不是坐到床边——是要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适应他的存在。 “你在看太宰治。”他指了指桌上那本文库本。 水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翻开的书,又抬头看了看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中文的意思。 “……喜欢。”她用中文说,然后切换到日语,语速快了一些,像是在解释什么很重要的事。斌哥听不懂日文,可他听懂了其中一个词——「人間失格」——和另一个反复出现的词——「弱い」。「弱い」他知道,是“弱”的意思。 “你说——你觉得你跟他一样软弱。”斌哥说。 水月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意外——她大概没想到这个中国男人能从她破碎的中文和日文里拼凑出她的意思。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以前觉得。”她慢慢地说,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现在……想变强。所以——妈妈桑说——从今天开始。” 她把“从今天开始”这几个字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对话在这里自然中断了。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却不是尴尬的那种沉默——更像是两个都在紧张的人,各自给了对方一个喘息的空间。水月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攥在裙摆上的手指也松开了一点。她抬起头,正式地、认认真真地看了斌哥一眼——不是之前在机场山口樱那样偷瞄后迅速躲开的看,而是一种更长的、更郑重的注视。像是在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今天的人。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斌哥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站了起来。 双腿微微发抖,膝盖似乎在互相碰撞。她走到斌哥面前——书桌前的椅子——然后弯下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她的指尖是冰凉的。比昨天厨房里山口樱的指尖还要凉,凉得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玉石。指尖碰触不到一秒就缩了回去,可她没有退开,只是把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斌哥缓缓翻过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那是一个邀请——不强迫的、不催促的、只是告诉对方:你可以放上来。 水月盯着他的掌心看了好久。久到斌哥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微微发热。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不是整个手掌,只是手指。五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像是怕弄碎什么东西一样,落在他的掌心上。 斌哥合上了手指。 不是握紧——只是轻轻收拢,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她的手在他手掌中显得格外小,骨节分明,皮肤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不是冷,是紧张到了极致。 然后他看到她的眼睛湿了。 泪水在她眼眶里聚集的速度很快——像是已经蓄了很久,只差一个引子。斌哥手掌的温度大概就是那个引子。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一颗接一颗,无声地落在她白色棉裙的前襟上,洇出几个小小的、圆形的湿痕。可她没出声。没有啜泣,没有喘不上气。只是安静地流泪,安静得像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哭。 “妈妈桑说……不疼。”她用中文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被泪水泡得又软又碎,“她说……斌哥是——好人。她说的……我相信。可是——还是怕。怕我……不够好。怕斌哥……失望。” 斌哥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她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松开了她的手,两只手同时抬起来——极慢极慢地——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拇指贴着她颧骨的位置,轻轻擦掉了那两道泪痕。泪水的温度比皮肤略高,黏黏的,在指腹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咸涩。 “不会失望。”他说。 水月看着他,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格外清亮,瞳孔里倒映着窗外午后的阳光和他模糊的轮廓。她的嘴唇颤抖了很久,最后弯成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 不是笑。是在试着相信。 然后她退后一步。 她站在床边,背对着窗户。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把白色棉裙照得几乎半透明,勾勒出她身体纤细的轮廓。她抬起手,碰到了领口那条浅蓝丝带的一端。手指捏住丝带的末端——不是要解开,只是在犹豫从哪里开始。 “我……自己来。”她用中文说,声音依然颤抖着,可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勇敢,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像是“我想自己做这件事”的坚定。 丝带被缓缓拉开。细长的浅蓝丝带从领口滑落,飘到地上,无声。 她的手指移到了裙子上第一颗纽扣——在领口正中间,是一颗小小的白色贝壳扣。她解纽扣的动作极其笨拙,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手指滑脱了两次。斌哥没有催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纽扣终于解开了。然后是第二颗。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不是因为越来越熟练,而是因为越往下解,裸露的皮肤越多,她的羞耻感就越重。她的手开始发抖——抖得连纽扣都捏不稳。第三次差点滑脱时,她停下了,低下头,咬着嘴唇,似乎在跟自己做某种激烈的斗争。 就在这时候,斌哥伸出了手。 不是要替她解。他只是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贴住白色棉布覆盖的肩头,轻轻地、稳稳地,按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水月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滑落,而是带着轻微的啜泣,鼻翼翕动着,喉咙里发出极细极细的呜咽声。可她没有躲开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重新捏住了纽扣。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白色棉裙的两片前襟彻底分开了。她站在斌哥面前,裙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沙——”。 她的内衣是纯白色的棉质款式,没有任何蕾丝,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最简单的、最干净的白色棉布,包裹着她纤细到几乎单薄的身体。她的锁骨突出得明显,肋骨在最下方隐约可见。乳房的轮廓不大,在棉质文胸下微微隆起。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胸骨正中间那一条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头到脚,像是站在寒风中一样瑟瑟发抖。可她没有用手去遮挡任何地方。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斌哥看着她——看着这个还没有被任何人触碰过的、二十岁的身体。 “斌哥。”她用中文说,声音轻得像是呼吸的一部分,“请——碰我。”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像情色的邀请——更像是某种郑重的交付。像是在说:我把这个第一次给你了。请你好好待它。 斌哥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了不到一掌。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洗衣液清香下更隐秘的体味——不是香水,不是化妆品,是一个年轻女孩身体本身散发出的、淡淡的、介于牛奶和青草之间的气息。他能看到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泛起的细密颗粒——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到了极点皮肤产生的本能反应。 他抬起手。伸向她后背文胸搭扣的位置。 手指碰到搭扣时,水月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他停住了——手指停在搭扣上,没有动。他在等她的信号。大约过了五次心跳的时间,水月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搭扣被解开时发出了一声柔软的“啪”。不是金属,是塑料扣子弹开的声音。文胸的肩带从她肩膀上滑落下来,棉质罩杯离开了她的乳房。 她的胸部裸露在他眼前。 不大。大概只有B罩杯,形状是微微隆起的半球形。乳晕是极淡的粉色——不是成熟的赭红,而是一种近乎花瓣般的、吹弹可破的嫩粉,面积不大,刚好在乳房顶端。乳头还没有完全挺立——因为紧张的缘故,只是微微凸起,颜色比乳晕深一点点,表面有极细极小的颗粒。乳房侧面的皮肤薄到能看清底下极细的淡青色毛细血管,沿着乳房的弧度蜿蜒着消失在乳晕边缘。 斌哥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不是不激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裤子里开始充血。可那是一种跟昨天下午看优奈时完全不同的反应。昨天是视觉和生理的冲击——画面、声音、气味、他自己身体里被强行按住的欲望。而此刻面对水月,那种原始的冲动被一层更厚的情绪包裹着——那是小心翼翼,是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锁骨。 只是碰了一下。食指指腹沿着她锁骨的轮廓从肩膀滑到胸骨上方,动作极慢,慢到像是用指尖在冰面上划一条线,生怕用力过猛整片冰就会碎裂。水月在触碰的瞬间倒吸了一口气——不是痛的吸气,而是第一次被人碰到这个位置时那种神经末梢被激活的骤然反应。她的肩膀往内缩了一下,却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松开,重新挺直,让锁骨重新暴露在他的手指下。 “不疼。”斌哥轻声说。 “……嗯。”水月的声音是碎的,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他的手指沿着锁骨滑到胸骨正中间,然后——往下。不是直接触碰乳房,而是绕开了。手指沿着胸骨两侧的肋骨缓缓往下滑,指腹感受着她皮肤下肋骨的轮廓——一根,两根,三根。她的皮肤在他的指尖下越来越热,从最初的冰凉变成了微微的温热,再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从内部往外散发的暖意。腰侧的皮肤尤其敏感——手指经过那里时水月忍不住“嗯”了一声,声音极轻,像是被挤出来的,尾音往上飘了一下。 斌哥蹲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地板上,双手放在她腰间两侧。这个姿势让他仰起脸看她,而她也低着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她的眼睛依然湿漉漉的,可里面除了紧张和恐惧之外,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是安全感。是这个男人蹲下来仰视她的姿态,让她在生理上——也许还有心理上——感觉到了一种不常有的掌控感。 他的手滑到了她内裤的边缘。同样是纯白色的棉质内裤——最简单的款式,腰边是薄薄的弹力带。他的手指搭在弹力带上,感觉到她小腹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在弹力带边缘微微鼓起。她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内裤从腰间被褪到腿根、膝盖、脚踝。最后从脚尖脱下时,她需要抬起一只脚——她扶着斌哥的肩膀才站稳。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头,指甲隔着衬衫在他肩胛骨上留下了几道极轻的压痕。 她全裸了。 二十岁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身体,赤裸地站在午后阳光下,站在斌哥面前。她被脱下的白色棉裙、文胸、内裤堆在脚边的浅灰色地毯上,像一圈散落的花瓣。 斌哥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依然单膝跪在她面前,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修长的胫骨往上,经过膝盖,经过大腿——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看起来格外柔嫩,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绒毛光泽,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然后目光继续往上——小腹下方那一小片毛发。她的毛发比优奈的要稀疏得多,颜色是极淡的墨色,没有修剪过,自然地卷曲在下腹最底端,覆盖着那个他还没有看到的、最隐秘的位置。再往上——平坦的小腹,微微凹陷的肚脐,纤细到能看到肋骨的腰,不大但形状清秀的乳房,突出的锁骨,修长的脖颈。 水月在他的注视下,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胸口。那片潮红在她的白色皮肤上格外明显——不是一整片的红,而是从胸口正中间向外扩散的、渐变的绯红,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点燃了一小簇火苗,光透过皮肤映了出来。 “水月。”他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躺到床上去。慢一点。不用急。” 她转身走向床边。背影纤细得让人心疼——肩胛骨的轮廓在背部皮肤下清晰地凸起,脊柱是一条浅浅的沟,腰肢细得像是两手一合就能环住。臀部的曲线很淡,是少女特有的那种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青涩弧度。 她在床边坐下,然后缓缓躺下去。动作小心得像是怕弄皱了雪白的床单。躺下后她把手臂放在身体两侧,手掌贴着床单,手指微微蜷缩。雪白的床单托着她苍白的身体,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在她小腹下方和乳房侧面投下几小块柔和的阴影。 斌哥走到床边,也在床上坐了下来。床垫在他的体重下微微凹陷,水月的身体因为这个凹陷而轻轻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点。他侧过身,面对着她。 他的手指重新放回了她的锁骨上。 这一次不是画线,而是用整个手掌缓缓地从锁骨推到肩膀,从肩膀推到上臂,从上臂推到手腕。每推过一处,那处皮肤下的肌肉就在他掌心下微微松弛一些。推到手腕时,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跳得厉害,又急又薄,像是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翅膀。他用拇指轻轻按住脉搏跳动的位置,按了大约五次心跳的时间。然后松开。 她那只原本紧攥着床单的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来,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像一朵在阳光下缓缓绽放的花。 “斌哥的手……很暖。”她忽然说。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发音竟然比之前所有中文都标准。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不再那么紧张了,也许只是因为这句话她在心里演练过太多次。 斌哥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回了胸口。这一次——他不再绕开。 他的掌心缓缓贴住了她左乳的下缘。 水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一瞬。那一瞬间所有的松弛都消失了——肩膀重新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重新收缩,脚趾在床单上蜷了起来。可她没有推开他。没有说不要。她只是僵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浮现出来。 斌哥的手没有动。只是贴着——掌心感受着她乳房柔软的质地和底下隐约可辨的腺体组织,指腹感受着她皮肤因为紧张而泛起的细密颗粒。他等了很久,久到她的身体重新开始松弛,久到她蜷缩的脚趾重新舒展开来。 然后他才开始移动。 掌心极慢极慢地从乳房下缘推到乳尖。经过乳头时——他的掌缘轻轻擦过了那粒淡粉色的、还没有完全挺立的乳头。触感柔软,像是触碰一朵还没盛开的花苞。水月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啊”——不是疼,不是快感,是一种更原始的、身体第一次被这样触碰时发出的确认声。像是在说:原来,被人碰这里是这种感觉。 他的手指滑到了她的另一侧乳房。同样的动作——从下缘推到乳尖,掌心包裹,指腹轻触。这一次经过乳头时,她的乳头比刚才硬了一点点——他掌心能感觉到那粒原本柔软的花苞开始有了极细微的立体感。她的腰微微弓了一下——幅度极小,只是一次呼吸的间隙里腰椎离开床面不到半指的距离。可那是身体在告诉他:这里,我感觉到你了。 他的手继续往下。 掌心贴着她胸骨一路滑到肚脐。在肚脐的位置停了片刻——他的拇指在她肚脐周围缓缓画了一个圈。那个位置离她最隐秘的部位还有一段距离,可她的大腿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是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有那些她两个月来做的心理准备,所有那些她跟山口百惠反复讨论过的“痛不痛”“会不会流血”“会不会后悔”,所有的答案都在理论层面——而理论,在这一刻即将变成现实。 斌哥的手滑到了她小腹最底部。 指尖碰到了那片稀疏柔软的毛发。毛发下面就是她的阴阜——微微隆起的、柔软的弧度。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住了。停的时间很长。 “水月。”他说,“看着我。” 她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的——看着他。她的瞳孔里摇曳着午后阳光的金色碎片和斌哥模糊的面容。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很急,胸口的起伏能看到肋骨在皮肤下一上一下地移动。 “我可以碰你这里吗。”他问。 水月看着他。那一瞬间斌哥觉得时间被拉得极长极长——长得足够让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回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选择这个人、为什么在两个月前拨通那个号码。长得足够让她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的所有选项都排列一遍。然后她点了点头。 不是之前那种紧张的、僵硬的、轻轻的点头。而是更慢的、更深的、几乎像是在鞠躬一样郑重的一下点头。 斌哥的手指探入了她双腿之间。 不是直接触碰到最敏感的部位。他的手指先碰到了她大腿内侧的皮肤——那里已经被一层极薄的、透明的湿润覆盖了。不是高潮时那种泛滥的淫水,而是更轻微、更清透的、像是露珠一样均匀分布在皮肤表面的湿润。这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那漫长的前戏过程中,在他触碰她的锁骨、乳房、肚脐时,她的阴道已经开始分泌润滑液了。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他的中指指腹缓缓滑入两片大阴唇之间。 触感——软的。极其柔软。比他触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柔软。那两片肉唇还没有被任何人分开过,紧贴着彼此,表面是干燥的,可内侧缝里已经有了微微的湿滑。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地在两片阴唇之间滑动,没有往里探,没有分开它们,只是沿着那条缝从上到下缓缓滑过。从上方的阴阜到下方的会阴,一寸一寸地、像是用指尖在读一行只有他能读到的盲文。 滑到某个位置时——大阴唇上端交汇的地方——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突起。那是阴蒂。藏在包皮下方,只有一粒米大小。他的指尖轻轻压上去时,水月的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比疼更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她的喉咙里逸出了一声极压抑的“唔——”,声音被吞回去了一半,另一半从鼻腔里泄出来,变成了一声带着颤音的闷哼。她的大腿猛地想夹紧——夹到一半又强迫自己松开。斌哥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跟自己做着激烈的搏斗——本能在说“躲开”,可意志在说“留下”。 “疼吗。”斌哥问。 “……不是疼。”水月的声音在发抖,中文又开始破碎,“是……不知道。不知道……这个感觉……是什么。” 斌哥知道那个感觉是什么。他在古籍里读过无数种形容——酥、麻、酸、胀、痒入骨髓、如电击如虫啮。可他不想告诉她。因为那些形容词一旦说出来,就会取代她自己的真实感受。他想让她自己去命名它、体验它、拥有它。 他的手指离开了阴蒂,继续往下滑。指尖停在了阴道口。 那里——指尖碰到的第一感觉是湿的。比大阴唇内侧要湿得多,润滑液在这里聚集了更多,黏稠度也更高。他的指腹轻轻贴在阴道口的入口处,那一小圈肌肉在他的触碰下微微收缩了一下——是本能的不自主收缩。处女膜还在,他的指尖能感觉到阴道口内侧那一层薄薄的、有弹性的组织的存在。 “这里——可能会疼。”他轻声说。 “……嗯。”水月的声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妈妈桑……说了。疼是——正常的。” “如果太疼,我就停。” 水月摇了摇头。“不要停。”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不要停。我——想记住。全部。” 斌哥的手指开始往里探入。 只用了中指。指腹朝下,缓缓推开阴道口的肌肉。润滑液在手指和黏膜之间被挤压出来,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黏腻的“咕啾”。他的第一个指节刚进去不到一半——阴道口就被撑开了。处女膜在手指的压力下微微变形——那是一层环形的、半透明的薄膜,中央有一个小孔,边缘不规则。斌哥的手指小心地停在处女膜的外侧,没有刺穿它。 水月的眉头紧紧皱着。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她的双手攥紧了床单,指节白得像是要从皮肤里刺出来。可她没出声。只是盯着斌哥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他的眼睛里寻找某种能支撑她不喊停的东西。 “现在不进去。”斌哥的手指退了出来。阴道口的肌肉在手指退出时发出了一声更轻的“滋”——像是极小的、只有贴近了才能听到的水声。 水月的呼吸骤然松了下来。一直憋着的那口气从胸腔里冲出来,变成了一个颤抖的长叹。泪又从她眼角滑下来——在床单上洇开。可她笑了。笑着哭。嘴巴的弧度是笑的,眼泪却止不住。 “斌哥——很温柔。”她说,每一个字都被泪水泡得软软的,“跟妈妈桑说的一样。” 斌哥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然后他从床上站起来。 水月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他要去哪里?他不继续了吗? 斌哥走到书桌前,拿起山口百惠给他的那瓶润滑液。透明的塑料瓶,密封完好。他拧开瓶盖,往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挤了黄豆大小的一滴。润滑液是无色透明的凝胶状,质地比水厚重,比蜂蜜轻薄。把它在指腹上推开时有一种极滑极凉的触感。 他回到床边,重新坐下。 “这是润滑液。”他把指尖亮给水月看,让她看到凝胶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会让进去的时候更滑、更顺。它本身是凉的,但遇到体温就会变暖。” 水月点了点头。 斌哥的中指重新回到了她的阴道口。这一次——沾满润滑液的指尖贴在黏膜上时,触感完全不同。不是干燥的指腹推过紧缩的肌肉那种滞涩的摩擦,而是滑的、是凉的、是几乎没有阻力的。他的指尖在阴道口缓缓画了几圈——不是在往里探,只是用润滑液把入口处的每一寸黏膜都涂抹均匀。润滑液在体温的加热下渐渐变暖变滑,混合着她自己的爱液,在两人接触的界面上形成了一层极薄极滑的膜。 然后他的指尖开始往里探入。第一个指节。这一次比刚才顺利得多——阴道口在润滑液的帮助下不再死死箍住他的手指,而是有了微微的弹性。处女膜还在那里,斌哥的指尖能感觉到它。他没有刺穿它。第一个指节只进到了阴道口内侧不到半厘米的位置——刚刚好碰到处女膜外缘。那里的黏膜是湿热的、紧窄的、在他指尖下微微颤动的。 “现在——我停在这里。”斌哥说,“你想让我继续往里吗?” 水月闭上眼睛。 他给了她很长时间——也许十秒,也许二十秒。足够让她在心里把所有选项的利弊全部权衡一遍。足够让她想起两个月前在山口百惠面前说出的那句“我想变强”。足够让她在身体的本能退缩和意志的主动选择之间做出一个不可逆的决定。 她睁开眼睛。 “……进来。”她说。 斌哥的指尖往前推进了。 极慢。慢到他能感觉到处女膜的每一个纤维断裂的瞬间——那不是一声巨响,不是戏剧性的撕裂。是更细微的、更安静的:他的指尖在润滑液的包裹下缓缓推入那层薄膜的中央小孔,孔被撑开,边缘的纤维组织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抖,然后一根一根地、无声地、不可逆转地被撑断。他的指尖穿过处女膜后进入了阴道内部——那里的黏膜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更热、更湿、更紧。阴道内壁的褶皱在他的指尖下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辨认这个陌生来客的身份。肌肉不自主地收缩——那是阴道壁的本能反应,它在试图将入侵者推出去,可收缩本身反而让内壁更紧地裹住了他的手指。 水月的身体在处女膜被撑开的瞬间剧烈地颤了一下。她的腰弓了起来——不是快感时的弓,是为了抵抗疼痛时的不自觉反应。她发出了一声极压抑的闷哼,牙齿咬在嘴唇上留下了更深的印子,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挤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几颗,是成串地滚落,沿着太阳穴淌到耳朵里。 “痛……”她终于说出了这个字。 这个字被她压了太久,从两个月前第一次跟山口百惠通话就开始压,压到今天这一刻,终于从喉咙里逸了出来。不是惨叫,不是嚎啕,只是一个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得到许可可以说出来的事实。 斌哥的手指停住了。停在阴道内部,大约第一个指节半的位置。没有再往里,也没有退出来。他只是停在那里,让她身体里的肌肉群有时间适应这个陌生的体积和压力。润滑液和她的爱液混合在一起,在她阴道内壁和他的指腹之间形成了一层温滑的缓冲。他等了她大约三十秒。三十秒足够让疼痛从尖锐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一种混着胀感和温热感的复杂体感。 水月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她睁开眼睛。 “还疼吗。”斌哥问。 “……一点点。”她说,“不——不是疼。”她忽然自己纠正了自己,像是在重新评估身体传来的信号,“是……胀。” 胀。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斌哥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她是学日本文学的,对语言的精确度有天然的敏感。疼和胀——她区分得很清楚。处女膜撕裂的刺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阴道被异物填充后的饱胀感。对这种刚刚经历初夜的女孩来说,这种胀感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体感。 斌哥的手指开始动了。 不是抽送。是更慢更细的动作——他的中指指腹在阴道内壁缓缓画着极小的圈。指腹贴住黏膜,感受着黏膜表面那些细小的褶皱和颗粒状的突起。润滑液和爱液的混合物让他的手指滑动时几乎没有摩擦力,只有一种丝绒般的、暖滑的、极微妙的包裹感。阴道内壁在他的画圈动作下渐渐松弛了一些——那种紧箍感还在,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死命地收缩。内壁的肌肉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学会接受他的存在。 “水月。”他轻声说,“第一次——可以就到这里。” 水月看着他。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斌哥。”她说,“你的……这个。”她指了指他裤裆的位置。 斌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刚才太专注于水月的反应,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此刻低头才看到——裤裆的布料已经被顶出了一个极明显的弧度。不是全硬的勃起——因为刚才的分心,硬度没有昨晚和下午那么强烈。可那弧度依然清晰,内裤被龟头顶住的那一小片布料颜色略深,是先走液洇出来的湿痕。 “斌哥——还没有。”水月说。她的声音依然轻轻颤抖着,可这句话里的逻辑极其清晰——我到了。你还没有。 “今天不用——” “我想。”她说。两个字,打断了斌哥所有的退路。她从床上坐起来,光裸的上身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刚才没有的、高潮后的淡粉。乳房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斌哥裤裆的拉链位置——不是要拉开,而是隔着裤子,把手掌轻轻贴在了那个凸起的弧度上。 “这里——斌哥的这里——胀了很久了。”她说。 这句话让斌哥的呼吸骤然乱了。不是因为被触碰——而是因为她说出了「胀」这个字。她刚才用来形容自己阴道被撑开感觉的那个字,此刻原封不动地用在了他身上。那种精准的共情——我懂了你的感受,你也会懂我的——比任何情色对白都更具穿透力。 水月的手掌隔着裤子贴着他的阴茎。她的动作极其生涩——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不知道该停在哪里,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感受着裤子底下那个硬物的热度和硬度。手掌压得略重了一些,斌哥的腰不自觉地往前挺了一点,喉咙里逸出了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拉链被拉开的声响。然后是皮带扣松开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是裤子从腰间被褪到大腿中部的摩擦声。然后是内裤腰边被勾住往下拉的细微沙沙声。 他的阴茎弹了出来。彻底暴露在午后的阳光和她的眼睛下。 跟昨晚在梳妆间里被山口百惠握住时的状态不同——昨晚是在阴暗的灯光下、薰衣草的薄雾中,带着一层暖昧的遮掩。而此刻——午后阳光明亮而直接,房间里没有加湿器的雾气,没有壁灯的橘色过滤。他的阴茎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毫不含糊的赤红色——龟头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紫,冠状沟的棱角分明,阴茎体上的静脉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蜿蜒如细小的河流,根部毛发浓密而卷曲。马眼渗出先走液——透明的、黏稠的,从他的尿道口缓缓溢出,在龟头顶端聚成极小的一滴,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钻石光泽。 水月看着它。看了很久。她的眼睛从刚才的迷离变得专注——她在用眼神认识它。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男人的性器官——不是教科书上的解剖图,不是网络上的模糊影像,是活的、热的、在跳动着的。 “……会是这个……进去吗。”她问。 “不一定。”斌哥说,“今天不用。你想碰它吗。” 水月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她的手指跟昨晚山口百惠一样——先是指尖碰了碰阴茎根部侧面的皮肤。触碰的瞬间她的手指缩了一下——被那层皮肤表面滚烫的热度吓到了。然后又伸回来。这一次手指在阴茎体表面多停留了一会儿——指腹沿着血管的纹路缓缓往上滑,像是在描摹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地图。滑到龟头下方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特别柔软的位置——那里是龟头与阴茎体连接的系带。碰到的瞬间斌哥闷哼了一声,阴茎猛地弹了一下。 “……疼?”水月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手指立刻缩了回去。 “不是疼。”斌哥的声音沙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把刚才她对他说的话还回去——不是疼。是不知道这个感觉是什么。 水月似乎理解了。她重新伸出手,这一次不是用指尖——是用整个手掌。她把右手手掌缓缓贴在了他的龟头上。掌心的温度比他的龟头低一些,贴上去的瞬间斌哥倒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握——只是像刚才他抚摸她乳房时一样,用掌心轻轻覆盖着。感受着龟头的热度透过她的掌心渗入皮下的血管,感受着龟头在她掌心里随着心跳搏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活的。”她说。很轻。 然后她开始动了。手掌从龟头顶端缓缓往下滑——滑过冠状沟,滑过阴茎体,滑到阴茎根部。动作极慢极生涩——她的力道时轻时重,节奏时快时慢,完全没有技术可言。可正是这种生涩——这种不加修饰的、笨拙的、每一下动作都带着犹豫和试探的触碰——让斌哥的反应比昨晚山口百惠那只技术完美的手更加强烈。 因为这不是技术。这是一个第一次触碰男人身体的女孩,在用她唯一知道的方式——笨拙而真诚地——试图给他快乐。 斌哥的呼吸彻底乱了。喉咙里的闷哼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的腰开始不自觉地配合她的手掌——她往下滑时他往前挺,她往回推时他往后收。他的阴茎在她掌心里越来越硬,龟头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更深的暗紫。先走液越渗越多,从马眼溢出来后被她手掌推着往下滑,在她掌心和阴茎体之间拉出了一道又一道亮晶晶的黏稠丝线。润滑液的残留在她掌心混合着先走液,让她的手掌越来越滑——滑到每一次往下推都会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跟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电车嗡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旋律。 “斌哥——要出来了吗。”水月看着他。她的眼神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肃穆的认真注视。她在看他的脸。看他闭着眼睛眉心的褶皱。看他嘴唇微微张开牙齿露出来。看他喉结在脖颈上上下滚动。她在学习——学习这个男人的身体在她手中是怎样一步步攀上那个她从未亲眼见证过的巅峰。 “……快了。”斌哥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每个字都被喘息切成了碎片。 水月的手加快了。不是什么技巧性的加快——只是凭着本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剧烈,她的动作也跟随着变快了。手掌裹着龟头和阴茎体上段,快速而短促地上下滑动。黏稠的先走液在她掌心和他阴茎之间被反复挤压拉伸,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一声湿漉漉的“咕啾”。 斌哥的身体骤然绷紧了。 从脚趾开始——脚趾在床单上猛地蜷缩到极限。然后是腿——大腿肌肉鼓起来,硬得像石头。然后是腰——腰弓到了一个几乎要折断的角度,臀部离开床面一整掌高。他的嘴张大,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从闷哼变成了低吼——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许可的、粗沉而绵长的低吟。 然后——精液从他的尿道口喷射出来。 第一股。浓稠的、乳白色的精液从马眼猛然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落在了水月的手指上和床单上。喷射的力道大得连斌哥自己都猝不及防——从昨天下午憋到现在的全部储量,在身体里被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终于找到了出口。那股精液温热而厚重,落在水月的虎口位置,沿着她的指缝缓缓往下淌。 第二股。力道稍减,但量更大。精液从龟头溢出而不是射出,沿着阴茎体缓缓流下,跟她手心里累积的先走液和润滑液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大摊黏稠的、乳白色的液体。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种气味——不是难闻,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只属于这一刻的腥甜。那是精液、汗水、润滑液和她自己阴道分泌的爱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淫靡的、温暖的、咸湿的、活的。 第三股。然后是第四股。精液的量多到斌哥自己都惊讶——每一次喷射都伴随着一阵从脊髓深处涌上来的剧烈快感,那种快感不是局部的,是全身的。从他的手指尖到脚趾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释放被压抑了一整天的电荷。他的意识短暂地空白了——什么学术框架、什么情色文化、什么第一次观摩、什么玻璃门——全部被炸得粉碎。只剩下身体——他的身体,纯粹的身体,在另一个人的注视和触碰下,喷射、痉挛、呻吟。 最后一股精液射完之后,斌哥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腰跌回床面,大腿的肌肉从硬变软,喉咙里的低吟变成了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心满意足的长叹。阴茎还硬着——高潮后的阴茎不会立刻疲软,龟头依然赤红,马眼还在微微张合,往外挤着最后几滴残余的精液。 水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右手上布满了斌哥刚才射出的精液——虎口有一摊最大的,指缝里是几道正在缓缓流淌的白痕,掌心被先走液和精液的混合物覆盖了一层黏滑的透明膜。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把掌心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咸的。”她说。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斌哥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不是羞涩的笑,不是满足了某种期待的笑,不是终于完成了一项任务后放松的笑。而是一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另一个人的身体之后,发现自己并不害怕、并不厌恶、反而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的——惊喜的笑。 她在阳光下笑着,手上沾满了他的精液,脸上还挂着之前没擦干净的泪痕,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赤裸的身体因为之前的疼痛而微微蜷缩着。可她在笑。笑得像是一个终于推开了一扇门、发现门后不是黑暗而是阳光的人。 斌哥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拉过她的手,开始帮她擦手指。虎口、指缝、掌心、指甲缝——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黏稠的白浊液体从她皮肤上擦掉。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水月安静地让他擦,偶尔因为纸巾碰到虎口残留的性敏感残留而轻轻抽一下手指。 “妈妈桑说。”水月忽然开口,“斌哥——明天就回去了。” 斌哥的手停了一下。他确实只计划在东京待三天。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天的事。此刻这个刚刚经历了初夜的女孩提起“明天”——这种时间感让他的胸口微微发紧。 “……嗯。”他说。 “那——今天一整天,”水月说,“都在这里。好吗。” 这不是问句。是她在用他刚才给她的选项——停还是继续——反过来邀请他。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初夜过后的倦怠或后悔,而是一种更明亮的、更从容的平静。像是在说: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我们慢慢来。 “……好。”斌哥说。 水月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白色长绒地毯上,走到书桌前。她从桌上拿起那本《人间失格》,翻到某一页,从里面取出一张夹着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几行日文,字迹纤细而工整。 “我写给你的。”她把纸条递给斌哥,“用翻译软件写的。可能——有错。” 斌哥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用中文写着几行字。语法确实有些生硬,有些措辞不太自然,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认真挑选过的。 「斌哥。我选择了你。是因为妈妈桑说,你也在寻找真正的自己。不是书本上的、不是论文里的、不是隔着玻璃看到的。是玻璃这一边的——真正活在水里的那个人。 今天我也跳进来了。 水是温的。」 斌哥把纸条折好。跟山口樱那张起了毛边的便签纸、山口百惠那张毛笔写的和纸一起,放进了裤袋——他今天特意还穿着那条裤子,三张纸叠在一起,在裤袋里轻轻发出「沙沙」的响声。 三张纸了。东京三日。三个女人。 窗外,午后的阳光开始偏西。远处有乌鸦在叫,一声接一声,在东京安静的住宅区上方盘旋。雪白床单上那一小片精液正在渐渐变凉变干。水月重新躺回床上,头靠在他大腿外侧的位置,微微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刚出生的、找到了温度的猫。 斌哥把手放在她头上。掌心感受着她发丝的细软和头骨的弧度。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然后她也睡着了。 (本章完) --- *公寓楼下的咖啡厅里,山口百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美式咖啡已经凉透了。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水月一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条LINE消息——* *「ママさん。始まったよ。」*
*(妈妈桑。开始了。)* *她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可她的嘴角弯着。* *窗外,东京的黄昏正在一寸一寸地吞没午后的阳光。* *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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