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183-186)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痴女 #种马 #猎艳 #浪漫 #破处 #女性视角 第6卷 魔州纵云 第183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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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潮如织,花香与喧闹交织成一片。
裴妍挽着那只小巧却装得满满当当的花篮,在人群中穿梭着,清脆而热情的声音不断响起:“卖花——亲手浇的水、不是灵液泡出来的花架子——”
“仙长要不要花?”
她那张带着淡淡雀斑的麻子脸上始终挂着甜美而真诚的笑容,每当有人停下脚步,她便会微微歪头,眼睛亮晶晶地递上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那动作轻柔却带着期待,小手在花篮边缘轻轻摩挲着。
顾砚舟与妖灵儿仍是最后一批抵达会场的人。
时值巳时,天空虽然十分明亮,却不见一丝阳光,厚重的乌云密密匝匝地闭合着,仿佛给整个幽陵城笼罩上了一层沉甸甸的灰幕。
昔日举办通告大会的广场上,已升起一座由金色灵气凝聚而成的浮空台,那灵力如流动的黄金一般璀璨,层层叠叠地构筑出稳固的平台。
一道道金色灵气形成的浮空梯自地面延伸而上,散发着雄浑却又略显压抑的气息,正是欧阳文君的灵力所汇聚而成。
欧阳文君站在浮空台上,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厚重得几乎要压下来的乌云,俊朗的眉宇微微皱起,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褶痕。
他站起身来,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金光飞入高空。
那金色扇骨白面折扇在他手中轻轻一抖,瞬间折开,悬浮于胸前,扇面上的金纹流转着耀眼光芒。
他双手迅速结印,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折扇,随后猛地拿起折扇,对着苍穹就是一击。
磅礴的金色灵力化作一道巨大光刃直冲云霄,伴随着低沉的破空之声,硬生生将厚重的乌云劈开了几千里的云沟,一束久违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广场。
欧阳文君嘴角露出那平日里永久挂在脸上的弧度,笑容恰到好处,温和得无可挑剔,仿佛春风拂面,让人如沐浴在暖阳之中。
可下一刻,那笑容便骤然消失——被劈开的云沟竟迅速被重新涌来的乌云堵上,阳光再次被吞没,天空重归阴沉。
欧阳文君低头看着下方熙攘的人群,那张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尴尬,眼神微微闪躲,却很快被他用从容的姿态掩盖过去。
妖灵儿见状,忍不住抬起纤手轻轻捂住自己娇艳的红唇,赤红的瞳孔中波光流转,发出银铃般悦耳却带着一丝戏谑的轻笑,那肩头微微颤动,妖媚的脸庞上满是忍俊不禁的神色。
顾砚舟则同情地叹了口气,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无奈与了然,他低声喃喃道:“没开天成功,应该是贫民窟那里的人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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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在一旁轻微咳嗽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手指微微攥紧。
欧阳文君缓缓落到浮空台原位,姿态依旧从容不迫。
他环视众人,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自嘲的坦然,朝下方拱了拱手:“看来,上苍今日不肯赏这个脸。”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完美,却多了一分洒脱,“也罢。修行路上,本就该多几道坎。今日这天不开,是提醒欧阳——还差些火候。”
他的话语在广场上回荡,带着一份云淡风轻的从容,却也让不少人暗自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
乌云依旧低垂,天光昏暗,整个赏花大会的氛围在这一刻显得既庄重又带着一丝隐隐的诡谲。
浮空台上,座位分布依旧和通告大会那日一模一样,每一处座椅的摆放都精准而严谨,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庄重与秩序。
欧阳文君站在高处,声音温和却略显冗长地喋喋不休地讲着花会谢言,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弧度的脸上表情从容不迫,目光扫过下方人群时带着一丝习惯性的亲和,却又隐隐透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田木兮安静地坐在欧阳少恭身旁,她的身姿微微贴近,动作自然却带着一丝亲昵的依附,神态柔和中透着几分专注。
苏夜则神色郑重地审视着这一切,他的眉头微微紧锁,眼神锐利而谨慎,仿佛在暗中捕捉着会场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动,双手置于膝上,指尖轻轻扣紧,透露出内心的警惕与沉稳。
顾砚舟微微眯起眼睛,悄然散开自己的灵识,那双原本深邃的瞳孔渐渐染上一层琉璃般的白芒,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他仔细探查着人群中的气息,片刻后,嘴角微微一动,通过传音对身旁的妖灵儿道:“沈俊文还是来了。”
妖灵儿闻言,那妖媚绝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屑的浅笑,她赤红的瞳孔微微一转,声音低柔却透着冷意,轻轻传音回应:“好言难劝想死鬼,白白浪费我们俩的时间。”
顾砚舟听着这话,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意,他微微偏头看向妖灵儿,那双眼睛里带着宠溺与无奈,传音道:“额……我们一起渗入戏中怎么会浪费时间呢?”
妖灵儿闻言,唇角轻轻一勾,那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赞同的流光,她微微颔首,传音软糯中带着一丝认可:“此话不假。”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淡薄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隐于妖灵儿的身后,那黑气如烟雾般稀薄却又带着极强的隐匿之力,正是隐于虚空的影烬。
她将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共享给两人,声音低沉而恭敬地在两人灵识中响起:“有人要给苏夜通风报信,已经被压制了。”
妖灵儿轻轻点头,那动作优雅而随意,她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却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开口道:“退下吧。”
影烬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悄然,化作一丝更淡的黑气,迅速隐没于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却让周遭的氛围在无形中多了一丝紧绷的张力。
顾砚舟与妖灵儿对视一眼,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静静等待着接下来赏花大会的进程,那浮空台上的金色灵力依旧在缓缓流转,映照着下方人群各异的神情。
浮空台下的熙攘人群中,沈俊文身着贫民窟特制的那套统一服饰,一袭土黄花纹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那土黄色象征着贫民窟的卑微与底层身份,袍身上的繁复花纹则代表着这是赏花会的特殊场合,他低着头跟在沈婉秋身后,步伐稳健却带着一丝刻意的低调,脸上的木讷神情中隐隐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贫民窟明面只有陈蛟一人镇守,另外两人早已悄然行动,去控制浮空台的浮动阵法,那隐秘的布置在暗处悄然运转。
沈婉秋那张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不容置疑的冷峻,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沈俊文耳中:“去吧,别让娘亲失望。”
沈俊文闻言,那双一向呆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道:“是!”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那张脸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肃穆,身躯微微挺直。
下一瞬,沈俊文的身影瞬间隐于虚空之中,得益于逆命子母珠的灵力传递,那股奇异的波动如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仿佛整个人已融入虚空的褶皱之中。
顾砚舟即使全力催动自己的始祖瞳,也无法捕捉到任何痕迹,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轻皱,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与凝重。
妖灵儿见状,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悄无声息地伸出纤手,朝着顾砚舟输送了一道柔和却精纯的灵力,那灵力如暖流般涌入他的经脉,瞬间助他突破了逆命子母珠的隐匿屏障。
顾砚舟这才清晰看到沈俊文的身影,那道原本隐匿的轮廓在灵力加持下渐渐显现。
沈俊文快速朝着田木兮的方向逼近,他的身形如鬼魅般迅捷,一改往日的木讷与迟钝,动作间颇有影烬那股萧杀的气质,周身隐隐萦绕着冰冷而锋锐的杀意,那双眼睛在虚空隐匿中透出前所未有的锐利与专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奔目标而去。
顾砚舟通过传音开口,那声音在两人灵识间悄然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与凝重,他微微侧过头,俊朗的脸庞上眉宇轻皱,琉璃白芒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这逆命潜杀经居然这么强?这只是个元婴……”
妖灵儿闻言,那妖媚绝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浅笑,她赤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带着戏谑的弧度,身子微微靠近顾砚舟一些,纤细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感受着虚空中的那道隐匿杀机,声音柔软却透着冷冽的调侃:“沈婉秋有什么介质为这蠢货提供着灵力呢,配上那把利刃,说不定真能刺死田木兮这个美妇人,你要不要救不救?长得也不赖,我感觉也不输那凌废物~”
顾砚舟听着这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他俊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那双深邃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传音回应时声音中透着认真与澄清:“哪有,和清辞差远了。”
妖灵儿赤红的瞳孔中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的流光,她的身子微微前倾,肩头轻轻碰了碰顾砚舟的臂膀,那妖媚的脸庞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试探与娇嗔:“是吗?和我比呢?”
顾砚舟被问得微微一滞,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在膝上轻轻握紧又松开,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眼神却格外温柔而专注,传音道:“完全不能拿来比对。”
妖灵儿闻言,那赤红的瞳孔亮了起来,她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纤手在袖中悄然伸出,轻轻搭在了顾砚舟的腰侧,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追问:“这么说我比凌废物好看多了是吧~?为什么?”
顾砚舟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心底涌起一丝暖意,他转头看向妖灵儿,那张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传音回应时语气轻快却真挚无比:“因为现在问我的是灵儿姐。”
妖灵儿听到这话,顿时嗔怒地伸出纤细玉指,在顾砚舟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亲昵与娇蛮,她赤红的瞳孔中波光流转,脸颊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红晕,声音中满是娇嗔与笑意:“油嘴滑舌~!又色又油嘴滑舌,你是不是顾黎时期内心本质就这样啊?”
顾砚舟被掐得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低低笑出声来,他俊脸上的红晕稍稍加深了一些,眼神中带着回忆与自嘲,传音道:“是啊,那时候我天天去翻墙看瑶溪父母的床事,感觉好有趣。”
虽然是通过传音交流,但妖灵儿还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那银铃般的笑声在两人之间轻轻回荡,她捂着嘴,肩头微微颤动,赤红的瞳孔中满是忍俊不禁的光芒,整个人显得格外生动而迷人:“还有这种事。”
笑过之后,妖灵儿很快收敛了些许笑意,她的目光重新投向浮空台的方向,那里沈俊文的身影已越来越近,她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提醒,传音道:“越来越近了,没人发现呢,你真不去救?田木兮真死了,你可就没推倒这个美妇人的机会了。”
顾砚舟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轻轻摇了摇头,俊朗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坚定与温柔,传音回应:“灵儿姐,别开玩笑了,沈俊文和田木兮,看在裴妍的面子上,还是不阻拦了。”
妖灵儿闻言,那妖媚的脸庞上再次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她身子微微靠得更近了一些,纤手在顾砚舟腰间又轻轻捏了一下,赤红的瞳孔中满是调侃的光芒,声音软糯却带着明显的戏弄:“那就是说,没有裴妍,就打算推到田木兮了?”
顾砚舟被调侃得有些招架不住,他俊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眼神微微闪躲却又带着宠溺的纵容,传音道:“额……怎么天天调侃我,有你们就够了……”
妖灵儿见他这副模样,终于满意地轻笑出声,她赤红的瞳孔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中满是愉悦与亲昵,传音道:“真的?我不信,不过这样好玩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轻轻依偎在顾砚舟身侧,那妖媚的神态中带着十足的满足与娇蛮,两人之间的氛围在传音的调笑中悄然流动,浮空台上的紧张局势仿佛成了他们私下里最有趣的背景。
浮空台上,气氛庄重而略显压抑,沈俊文紧握着那柄寂离匕,刃身在隐匿的虚空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却无人能够察觉。
他的隐逸程度已堪比影烬那般鬼魅,气息彻底融入了虚空的褶皱,连一丝波动都不曾泄露。
他身形如幽影般悄然逼近,每一步都精准而无声,那张原本木讷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决绝,眉宇紧锁,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仇恨火焰。
苏夜微微皱起眉头,那张一向郑重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警觉,他锐利的眼神在人群与浮空台四周来回张望,双手下意识地收紧了衣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安,淡淡开口道:“不对劲。”
欧阳文君闻声,手中金色扇骨白面折扇猛地收起,他用扇骨轻轻拍击着掌心,那动作看似随意,却透露出内心的凝重。
那张总是挂着完美温和笑容的脸庞,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全场,周身金色灵力隐隐波动。
沈俊文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神态的异样,他的心跳微微加速,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猛地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那柄寂离匕上瞬间染上一层浓郁的黑色魔气,参杂着暗红色的血光,杀意如潮水般涌动。
距离田木兮只剩下百尺之遥时,他已做好了最后的冲刺准备,对准田木兮的心脏位置,潜杀经运转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自身的精血,那鲜血在经脉中沸腾,让他浑身布满潜杀经的黑色经文,隐逸之力瞬间又强上一个台阶,整个人仿佛彻底化作了虚空中的一缕幽魂。
苏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随即却又缓缓舒展,他收起警戒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松懈:“无碍,是我神经太过紧绷了。”
欧阳文君闻言,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他轻笑出声,声音从容而带着安抚意味地开口道:“哈哈哈,苏夜大统领身兼重职,这种谨慎是必要的。”
田木兮此刻正轻轻靠在欧阳少恭的肩侧,她那丰腴却又端庄的身姿微微倾斜,表情平静而带着一丝母性的温柔,完全没有看向苏夜和欧阳文君的方向,只是对着欧阳少恭淡淡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近对你的控诉越来越少,保持下去。”
欧阳少恭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点头回应:“嗯!恭儿知道的娘亲!”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闪过一丝冷酷的念头:现在直接斩草除根,敢控诉的自然少了。
田木兮似乎对儿子的顺从颇为满意,她继续叮嘱道:“别辜负娘亲对你的期待。”
欧阳少恭再次点头,动作温柔地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递给田木兮。
田木兮接过那颗灵果,纤细的手指缓缓剥开果皮,一瓣一瓣动作优雅而专注,那红唇微微抿起,眼神低垂,完全沉浸在这一刻的宁静之中,浑然不知冲刺而来的沈俊文已经到了面前。
寂离匕那刃尖此刻距离她的胸口只剩短短两尺,寒芒凝于刃尖,隐而不发。
顾砚舟通过灵识清晰地观察着这一切,他微微眯起眼睛,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感慨,低声开口道:“田木兮毫无防备,怕是要成功了。”
妖灵儿闻言,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她随手拿起一颗新鲜的灵果,动作亲昵地递到顾砚舟唇边,喂给他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冷淡的评价:“嗯,蠢货。”
整个浮空台上的氛围依旧表面祥和,唯有那隐于虚空的致命杀机,正悄无声息地逼近高潮。
沈俊文的身体在潜杀经的加持下如同一柄出鞘的魔刃,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化作纯粹的杀意与对母亲的忠诚,那双眼睛死死锁定目标,心底回荡着娘亲的嘱咐与过往的屈辱。
········· 第184章 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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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前,沈俊文离开不久,沈婉秋跟在陈蛟身后,低垂着头颅,那张原本带着几分疲惫与沧桑的脸庞上,眼瞳却诡异地上翻,死死地盯着前方沈俊文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涌动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之色,瞳孔深处如淬了剧毒般阴冷而扭曲,仿佛要将那道背影生生撕碎。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逆命母珠,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青筋隐隐凸起,整个手臂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陈蛟双目无光,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显然已经彻底沦为沈婉秋的人肉傀儡,动作僵硬却机械地在前方引路,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
沈婉秋的肩膀随着每一次喘气不断发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那一双死盯着沈俊文的后背上,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颤抖着的,带着细微的破碎呜咽。
她的胸脯大幅度地随着喘气上下浮动,衣襟下的丰腴曲线在剧烈起伏中显得格外明显,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却又被四周的嘈杂勉强掩盖。
她死死盯着沈俊文的后背,那道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寂。
苍穹之上乌云密布,厚重得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然而透过乌云缝隙露出的白茫茫眩光却正正悬在头顶。
那光线并不炽烈,却让人莫名地烦躁不安,像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沈婉秋缓缓抬起头,那白茫茫的光便从云层的每一道缝隙里漫下来,不烈,却无处不在。
它不是一束,也不是一缕,而是整片天空都被浸染成了惨白一片。
那光芒倾泻而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沈婉秋眯起眼睛,眼底被刺得发酸,眼角几乎要溢出泪水来。
她强忍着那股刺痛,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蹙成一道深刻的沟壑。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眩光里褪了色——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高耸的祭台、紫色灵气涌现的玉柱,全都被吞没进那片惨白之中,只剩下一个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了虚幻的背景。
唯独沈俊文的背影,黑沉沉地钉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之中,一步一步,越走越远,却越走越清晰。
那道背影如同一块无法抹去的墨迹,深深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眼眶被强光刺得生疼也不眨一下,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微的湿意,瞳孔收缩到极致,仿佛这铺天盖地的白光里,只剩那一个黑点是真实的,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嘴角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下巴紧绷着,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一丝晶莹的泪水从沈婉秋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滚下,滴落在地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明显的波动。
然而在沈婉秋的感知中,却清晰地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那一刻,她浑身骤然卸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拯救了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出“噗嗤”的细碎声响,气流擦过牙齿,混着口水发出湿润而破碎的轻响。
随后,她大口大口地吸气,胸腔剧烈扩张又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解脱与痛苦的复杂神情。
她闭上眼睛,那颤抖的眼皮紧紧合拢,不再去看沈俊文的方向,仿佛要将那道背影彻底从脑海中驱逐。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睛,眸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无光,手里紧握的母珠终于支撑不住,从指缝间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玉珠碰撞声,在周遭的喧闹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凄凉。
逆命子母珠的联系骤然断开,沈俊文的身体瞬间失去了那股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
虽然他仍维持着隐逸的状态,但这点残余的隐匿之力仅仅只能勉强对付练墟期的对手,再也无法瞒过更强的存在。
田木兮几乎在同一瞬便反应过来,她柳眉紧蹙,脸上闪过一丝凌厉的警觉,周身立刻附上一层青色灵力护身,那青芒之中还参杂着丝丝诡异的魔气,灵力如流动的青色纱衣般将她丰腴的身躯紧紧包裹。
她双指精准而迅猛地卡住沈俊文寂离匕的匕刃尖端,指尖用力夹紧,那柄匕首顿时疯狂地吸取起田木兮的生命之力,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吞噬着。
田木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那张端庄却带着母性威严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与杀意。
她手上猛地燃起夹杂着青色灵力的浓郁魔气,强势地一震,将沈俊文握着匕首的手生生震松,瞬间夺下寂离匕,反手便朝着沈俊文狠狠射去。
那匕首化作一道黑红残影,直直刺入沈俊文的胸口。
沈俊文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任何应对之策,就已被寂离匕深深刺入体内。
匕刃入体的一瞬便疯狂伸长,刺穿了他的整个身躯,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袍和附近的地面。
欧阳少恭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暴怒与嫌恶的神色,他猛地挥手将溅到自己身上的鲜血呼开,声音尖利而充满杀意地吼道:“下水道的臭老鼠!胆敢刺杀我娘亲!”
沈俊文被那股巨大的惯力直直击飞出去,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地钉在了祭台旁的石柱上。
那坚硬的石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后背与石柱剧烈碰撞,鲜血顺着柱身缓缓流下。
沈俊文的生命力正疯狂地从寂离匕刺穿的伤口处流失,那柄匕首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极速加快着生命力的抽取过程。
寂离匕刺入他体内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灵力顿时乱成一团麻,完全无法运转分毫。
疼痛,那是肉体与灵魂双重叠加的剧痛。
逆命潜杀经的配套武器寂离匕就是如此狠绝无情,每一寸刃锋都像在啃噬他的生机。
沈俊文张开嘴,一口鲜血猛地涌出,“噗……”
那声音沙哑而破碎,鲜血如泉涌般从口中喷溅而出,“哗啦啦”鲜血流成一道道细长的血线,顺着下巴和胸膛不断滴落,染湿了整片衣襟。
他最后一刻甚至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灵力来源会突然断绝,只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嗓子眼艰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娘亲……是俊文……废物……辜负了……娘……亲的期……待……”
又是一口鲜血猛地涌出,沈俊文的双眸瞬间失神,瞳孔急速放大,四肢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人如同破败的布偶般挂在石柱上,再无半点生机。
那遗言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实打实地落入了远处沈婉秋的耳中。
沈婉秋浑身猛地一颤,那张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咬着贝齿,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在玉脂般的皮肤下清晰浮现,微微凸起,显示出她内心的剧烈挣扎。
随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颤抖的肩膀渐渐平复下来,整个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缓缓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睛,眸中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冷漠,目视前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欧阳少恭猛地站起身来,迅速挡在田木兮身前,那张少年脸庞上正气与怒气层层叠加,眉毛高高挑起,双眼瞪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握住一柄金色灵剑,剑身在灵力催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浑身金色灵力轰然迸发而出,如同耀眼的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同时还参杂着丝丝诡异的魔气,那魔气如游丝般缠绕在金芒边缘,显得既霸道又充满守护的决绝。
他做出守护姿态,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锐利而充满愤怒地扫视着前方,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彻底护住母亲,脸上的肌肉因情绪激荡而微微抽动。
欧阳文君与苏夜几乎在同一时间连忙站起身来,欧阳文君周身金色灵气瞬间迸发而出,如同耀眼的金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张原本温和的脸庞此刻布满凝重与杀意,眉头紧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全场;
苏夜的灵压也随之轰然绽放开来,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微微扭曲,他那张郑重的脸庞上满是警惕,双手下意识握紧,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出手。
广场上的人群顿时熙熙攘攘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惊慌地后退几步,脸上写满惶恐,有人伸长脖子试图看清祭台上的变故,喧闹声如潮水般涌起,各种低语与惊呼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整个会场氛围瞬间从庄重转向紧张。
妖灵儿却完全没有理会这一切,她只是轻笑出声,那银铃般的笑声带着一丝慵懒与漫不经心,赤红的瞳孔中只有皎洁的娇媚与毫不掩饰的不屑,那双妖艳的眼眸微微弯起,唇角勾勒出优雅却又带着嘲讽的弧度,肩头微微颤动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闹剧都与她无关。
她随意地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鲜果,继续动作亲昵地递到顾砚舟嘴边,纤细的手指捏着果实,指尖轻轻颤动,带着十足的宠溺与随意,赤红的瞳孔中映着顾砚舟的脸庞,笑意盈盈。
顾砚舟下意识张开嘴,正准备咬下,却在见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整张嘴猛地僵住了。
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不解,眉心紧紧皱起,眼睛微微瞪大,瞳孔中琉璃白芒微微闪烁却带着深深的迷茫,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僵硬,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状态。
他完全想不透,为什么?刚才明明可以刺杀成功,为什么沈俊文突然失去了强大的隐逸?是……
妖灵儿似乎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的疑问,她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微微侧过头,那妖媚的脸庞上浮现出轻松的神色,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冷淡,直接开口回答了顾砚舟的思考:“是沈婉秋断开了灵力输送的介质。”
顾砚舟闻言,脸上的错愕更深了几分,他止不住地追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急切,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满是探究的光芒:“为什么?”
妖灵儿闻言,无奈地摊了摊手,那纤细白皙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翻,掌心向上,赤红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唇角依旧勾着轻笑,肩膀微微耸了耸,声音懒洋洋地回应:“我哪知道?张嘴~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捏起一颗新鲜的灵果,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递到了顾砚舟唇边,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调侃的意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顾砚舟下意识吃下妖灵儿捏起的灵果,甚至来不及咀嚼,那果肉在口中化开,甜汁四溢,他俊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深深的思索,眉头紧锁,眼神有些恍惚,微微低头,喃喃开口道:“难道?……”
妖灵儿见他这副模样,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戏谑,她微微偏头,那妖媚的脸庞上浮现出探询的笑意,唇角轻轻上扬,轻声问道:“怎么了?”
整个会场依旧在混乱中喧闹,灵力波动与议论声交织成一片,而两人之间的这份私下交流,却在浮空台下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悠然与亲密,妖灵儿的手指还轻轻停留在顾砚舟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
苏夜眉头紧锁,那张一向郑重严肃的脸庞上此刻布满浓重的疑云,他转头看向欧阳文君,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审视,开口询问:“怎么会事?”
欧阳文君闻言,微微摇头,那张几乎永恒挂着温柔笑容的男子面容上,首次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之色。
他俊朗的眉宇紧紧皱起,原本温和如春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唇角的弧度微微僵硬,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色折扇,扇骨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整个身姿都透露出一种罕见的失态。
突然间,整个浮空台剧烈一颤,失去了浮空的灵力支撑,开始极速向下坠落。
那下降的速度极快,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从天穹猛然拽下,台面上的灵气阵法光芒迅速黯淡,发出阵阵不稳定的嗡鸣。
宾客中实力不足的修士们顿时站不住脚,有人脚步踉跄,有人直接被失重感掀翻在地,脸上满是惊慌与错愕的表情,衣袍在剧烈晃动中猎猎作响。
苏夜的身子却挺拔如枪,稳稳立在剧烈摇晃的浮空台上,他双腿微微分开,腰背笔直如标枪,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以抵消那股强大的下坠惯性。
他转头对欧阳文君抛去一道锐利而审视的目光,眼神如刀般锋利,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与质疑:“怎么回事?”
欧阳文君仍是摇头,那张脸上错愕之色更深了几分,他微微张开嘴想要解释,却只能无奈地抿紧嘴唇,俊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眉心深锁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恼怒,声音低沉道:“浮空台是贫民窟的陈蛟负责……”
苏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要你干什么吃的!”
欧阳文君没有反驳,那张脸庞上闪过一丝隐忍的阴沉,他后槽牙暗自咬紧,牙关处隐隐鼓起青筋,双手在袖中微微握拳,指节泛白,却强行维持着表面的从容,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沉重。
下落的速度极其快,筑基期的丫鬟们因失重感直接趴伏在青石地面上,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纹路,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低级结丹期的商户们则无法飞起,只能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衣袍被风压得紧紧贴在身上。
而元婴及以上实力的修士们虽能勉强飞到半空,却发现以浮空台边缘为边界,一个无形的禁制已悄然形成,将整个区域牢牢封锁。
随后,那失重感突然加重,下坠速度瞬间翻倍,仿佛整个浮空台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猛然砸下。
“轰!隆隆~~!”
浮空台直直地垂落在广场原位,发出震耳欲聋的剧烈撞击声,那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如雷霆般炸响,地面剧烈震颤,以广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裂出无数狰狞的地面裂隙,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灰尘遮天蔽日,瞬间将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黄褐色烟雾之中,能见度急剧降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与灵力紊乱的波动,尖叫声、惊呼声与碎石滚落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一片狼藉与恐慌之中,而欧阳文君与苏夜等人的身影在尘雾中若隐若现,脸上神情各异,却都透露出深深的凝重与不安。 第185章 花泥与血
··········
幽陵城很是热闹,繁华的景象在赏花会的最后一日达到了顶峰。
凌清辞正准备离去,她一袭素白衣衫,在花团锦簇、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显得格外清冷。
她走在街上,看着那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还有那些被各色花束簇拥着的楼阁,内心也不禁感慨,这真不像一个传说中魔气横行的魔州之都。
那份喧嚣与繁华,与她记忆中任何一处正道仙城相比都毫不逊色,甚至更多了几分无拘无束的鲜活气息。
路边也有一些低等居民蜷缩在角落,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向过往的修士乞讨着灵丹妙药。
因巡逻的卫队都去忙着维持赏花会的秩序,导致城中的管辖力度大大减弱,这些平日里被驱赶的乞丐又重新冒了出来。
凌清辞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她身上并没有带这些凡俗之物,那双清冷的青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她轻叹一声,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身子却猛地愣在了原地。她看着一个衣着略显肮脏的男子,领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来到了一个乞讨者面前。
那男子蹲下身,温声询问:“怎么了?”乞讨者面容枯槁,指了指自己那条无法动弹的左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是无法说话。
男子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凌清辞的瞳孔在看到那玉瓶的瞬间骤然收缩,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白玉瓶。
男子取出一颗丹药,正要递给乞讨者。
凌清辞眉头微皱,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她没有丝毫犹豫,灵力瞬间从指尖迸发,强行将那丹药和玉瓶一同勾了过来。
白玉瓶入手温润,凌清辞的指腹在瓶身上那熟悉的纹理上轻轻摩擦着,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过往的回忆,让她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男子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出尘、自己完全看不透修为的青纹白衣仙子,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仓皇跪倒在地,将身边的小女孩琥儿紧紧拦在身后,声音带着颤抖与敬畏:“仙子要是想要,尽管拿去。”
凌清辞将那只白玉瓶重新丢在男子面前,玉瓶在青石板上滚动了几圈,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她声音清冷地问道:“谁给你的?”
男子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恭敬地回答:“是一位大能路过在下的家中,随意施舍的。”
凌清-辞心道:那卑鄙小人吗?黎哥哥怕是把自己的储物戒都给他了。
她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冷声道:“罢了,无事……”
说完,她决然转身,朝着城外走去。可走出几步后,她又猛地停住了脚步,自己……真的要走吗?
凌清辞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厚重的乌云,魔气越来越重,那股压抑的气息好熟悉,当初皇宫就是这样……白茫茫的苍穹,那光芒刺得凌清辞都有些目眩,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她想起黎哥哥当初也是这样,嘴上说着一心只为谋取某物,看似自私凉薄,但最后,却还是替他们挡下了那最大的隐患……
凌清辞缓缓转过脚步,那双清冷的青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不再犹豫,朝着来时的路重新走去。
“姑娘,给我娘子拿一束~”一个身形稍显肥胖、衣着华贵的男子,亲密地搂着一位体态丰腴的美妇人,朝着裴妍伸出手,声音洪亮地喊道。
“好嘞~~”裴妍喜笑颜开,那张带着淡淡雀斑的麻子脸上顿时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她应声着,手脚麻利地从花篮中抽出一束精心搭配的粉色花束。
正当她准备将花束递过去时,浑身却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那感觉来得突兀而猛烈,让她整个手臂都瞬间麻木。
拿着花束的手指一松,那束娇艳的花猝然从她手中掉落,散落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几片粉嫩的花瓣甚至被过往的脚步踩得有些变形。
“晦气!给人递东西都递不好,”那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恶与不耐,他拉着身旁的娘子,声音中满是鄙夷,“娘子走,去下一家。”
裴妍尴尬地抿了抿唇,那张原本带着喜气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她刚想开口道歉,那对道侣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只留给她一个高傲而鄙夷的背影。
裴妍失落地弯下腰,伸手去捡拾那束被弄脏的鲜花,指尖触碰到那被踩扁的花瓣,心中涌起一阵委屈与不解:“唉?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轰隆隆~~~”一阵震耳欲聋、撕裂空气般的摩擦声响彻云霄,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天际坠落。
裴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抖,她猛地抬起头,茫然地四处张望,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困惑:“这是……怎摸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她不再犹豫,迈步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太危险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可不能有事,不然俊文哥哥就见不到自己了。这个念头如同一根鞭子,催促着她朝着外围拼命跑去。
就在她慌不择路地穿行于混乱的人群时,与一道素白的身影擦肩而过。那是一个气质清冷绝尘、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
怎么有这般好看的女子?不像魔州之人……裴妍的心中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又被她甩开,不管……不关妍儿的事情~
她挽着自己的花篮,埋头又跑了没几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那道白衣身影逆着人流缓缓前行,自己……莫名其妙的好像去看一出这个热闹。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
“轰!”
浮空台终于落回了广场的缺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狰狞的裂痕以广场为中心极速蔓延开来,坚硬的青石地面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四分五裂。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猛烈冲开,周围实力弱小的修士瞬间被掀飞,沿街的房屋商户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轰然坍塌,木屑与瓦砾四处飞溅。
凌清辞的身子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礁石,将这股狂暴的冲击波大量拦去。
她身后的裴妍因此幸免于难,只感觉到一股夹杂着强大风压的尘土迎面冲来,冲得她完全睁不开眼。
裴妍下意识地将花篮紧紧护在怀里,那里面是她所有的心血。
灰尘散去,裴妍睁开眼,看到那道白色的背影依旧矗立在前方,她没有多想,便跟着凌清辞的脚步,朝着那片混乱的中心走去。
·······
漫天灰尘之中,苏夜一把抓住身旁的欧阳文君,厉声质问道:“贫民窟不是全权听你的吗?”
欧阳文君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勉强稳住身形,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是!可这个情况……”
“废物!”苏夜怒不可遏地大骂一声,他猛地一脚踏在原地,脚下的碎石瞬间向四周横飞出去,一股强横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硬生生将周围的漫天风尘吹散开来。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股猖狂而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渐起,那笑声初时还显得有些遥远,却在几个呼吸间越来越大,最终响彻整个广场,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肆无忌惮的恶意与轻蔑。
就连身处外围的裴妍,都能清晰地听见那猖狂而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那笑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轻易便穿透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与混乱,直直刺入她的耳膜。
为什么……那笑声听起来……为何又如此熟悉?裴妍的心猛地一沉,那分明……是沈阿姨的声音?
随着苏夜那声怒喝与爆发的气浪,遮天蔽日的烟尘被猛然冲开,露出了广场中心那片狼藉的景象。
裴妍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强烈困惑与不安攫住,她下意识地用起顾砚舟教给她的灵识使用方法,那是一种全新的、她从未真正用于实战的感知方式。
她的感知瞬间如潮水般向前涌去,轻易穿透了那翻涌的烟雾与混乱的人群,最终,她的灵识聚焦在了广场中央那根孤零零的祭台石柱上,看清了那个被钉在其上的身影。
“啊?唉?……”
那一瞬间,裴妍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视野里轰然炸开,眼瞳里有什么东西爆裂了,溅射出滚烫的灼痛。
那不是泪水,是血丝!
一根一根地从纯白的眼球深处疯狂地挣扎出来,如同被激怒的赤色藤蔓,带着毁灭一切的狰狞,密密匝匝地爬满了她的整双眼睛。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咕噜”声,像一个溺水的人被强行灌了满口冰冷刺骨的河水,连一个最简单的、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吐出。
耳边所有的嘈杂声响,人群的喧哗、刀剑的碰撞、苏夜愤怒的喝斥——全都瞬间糊成了一团混沌的背景音,既遥远又贴近耳膜,唯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慢。
咚……咚……咚……像有一位看不见的巨人正在她的胸腔里奋力擂鼓,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震得她全身发颤,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脆弱的肋骨生生撞断。
她那只一直紧紧挽着的花篮,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滑落,“啪嗒”一声轻响,被周遭的混乱彻底淹没。
她最珍爱的花束散落了一地,白惨惨地铺在她凌乱的脚边,那整洁的花瓣被她慌乱的脚步踩住、碾过、深深地陷进泥土里——那是她用尽心血,亲手养护的,一瓢清水一瓢清水一滴滴朝露浇灌的花。
她平日里爱惜得紧,连摘下一朵来把玩欣赏都舍不得。
可此刻,她穿着那双绣着小花的布鞋,在那片五颜六色的花海上来回踱步,鞋底无情地碾碎了娇嫩的花瓣,碾出了青涩苦涩的汁液,她却浑然不觉。
那些被踩烂的花束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断裂声,像有什么纤细而珍贵的东西,正在她的世界里被一寸一寸地无情折断。
为什么……俊文哥哥……会在那里?
“俊文……哥哥……”
那五个字仿佛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她破碎灵魂的缝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终于能眨眼了,可只眨了一下之后,便再也不敢闭上——因为一闭眼,那一幕就残忍地镌刻在了她的眼皮底下:沈俊文被一柄利刃死死地钉在石柱上,了无生气地垂着头,胸口处,那截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断刃破体而出,新鲜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冰冷的柱身蜿蜒向下淌,将柱身上古朴的雕纹一道一道地填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不是微微的轻颤,是连肩带背的猛烈痉挛,像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再也无法支撑。
她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手指在空气里徒劳地攥了两下,却只攥到一片冰冷的空茫。
然后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身边凌清辞那截素白的袖子。
那力道大得反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指甲隔着衣料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借着这一攥之力勉强站着,膝盖却止不住地向下软倒,整个人都悬在凌清辞那一截小小的袖子上,像一片挂在枝头、即将被狂风吹落的、脆弱不堪的花瓣。
她想问——为什么?
她想大声质问,那个人不是俊文哥哥。
她想拼命地让自己不信。
可她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张着嘴,胸口因为窒息而剧烈地起伏,却没有一口新鲜的空气能进到她的肺里去。
那张平日里带着几点淡淡雀斑的俏丽脸庞,此刻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白得就如同她脚下那些被碾碎的栀子花瓣。
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脸上的麻子因为这极致的苍白反而显得格外突兀,一颗一颗地浮在皮肤上,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印记。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方向,眼白上的血丝还在蔓延,仿佛要把她整双清澈的眼眸都彻底染红。
瞳孔里空洞地映着那根冰冷的柱子,映着那个了无生息、垂着头的身影,映着那滩还在石柱下不断扩大的、刺目的暗红。
她不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可她的身体已经信了,所以才会抖成这样,所以才会站都站不住,所以才会连自己最重要的花都毫不在意地踩烂了——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早地相信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凌清辞缓缓扭过头,那双清冷的青眸如两泓深潭,平静无波地落在攥着自己素白袖子的那只手上。
她的目光细致而敏锐,清楚地看到那只手上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青筋如细小的虬龙般隐隐浮现,虬结在纤细的手背上。
那力道大得反常,根本不像是一个凡人女子能使出来的,更像是一种被逼到极致的绝望,在无意识地抓取着唯一的浮木,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挣扎,而非单纯的肉体力量——那是绝望在攥着,不是手。
她的目光顺着那只紧攥的手,缓缓往上看去,最终对上了裴妍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睁着的,却空洞得可怕,瞳孔已经彻底散开了,如同两潭死水,倒映不出任何周遭的光影与景象。
没有泪水,没有生机,甚至连最基本的痛苦都没有——仿佛痛到极致的人,眼睛里反而什么都已不剩,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凌清辞见过这种目光。
在血腥弥漫的战场上,在被魔物屠戮殆尽的城池废墟里,那些虽然还活着,却已经不剩半条魂魄的人,他们的眼睛里,就是这般死寂的光景。
一股不属于凌清辞惯常情绪的恻隐之心,悄然无声地在她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那不是寻常的怜悯,也不是浅薄的同情,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古旧的东西,像一根早已尘封许久、被遗忘在岁月深处的琴弦,此刻却被谁无意间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了微弱的颤鸣。
凌清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皱,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它太过陌生,也太过柔软。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裴妍死死攥着她的袖子。
她轻柔地——那动作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诧异,仿佛并非出自她的本意——将裴妍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的袖子上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
那五指攥得太紧太久了,掰开的时候,裴妍那早已因僵硬而失去知觉的指甲,在凌清辞袖口的上等绸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细微的印痕。
然后,凌清辞的右手指尖燃起一簇青色的灵芒,那光芒幽冷而纯粹,她轻轻地一点,落在了裴妍的肩头。
一股精纯的玄青灵力,瞬间如涓涓细流般渡了过去,迅速涌入裴妍体内,滋养着她那几近崩溃的经脉与心脉。
裴妍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颤动剧烈而突兀,像是溺水的人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许久后,终于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出了水面,吸进了第一口弥足珍贵的空气。
那口气吸得太急太猛,带着胸腔里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呜咽,随后便是大口大口的喘息,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嘶哑,仿佛要把方才憋在胸口的所有窒息与绝望都拼命补回来。
她的喉咙里还在响,那“咕噜”声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加清晰——那不是寻常的喘息,那是心头血。
伤到极致的人,血液从心口往上翻涌,堵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只能一声一声地“咕噜”着,像一只被刺破了的、发出破碎哀鸣的鼓。
凌清辞的灵力在裴妍经脉里走了一遭,勉力稳住了她那差点崩溃的心脉。
但也仅仅只是稳住。
灵力能护住肉体的心脉不至于直接裂开,却无论如何也护不住心口那道看不见的、因绝望而撕裂的口子。
裴妍的心还在往外渗血,那不是任何灵力能止住的创伤,那是灵魂深处的崩塌。
裴妍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石板,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抠进了石缝里,指甲缝里嵌满了泥沙和被自己踩碎的栀子花瓣,混合着血液,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依旧直直地瞅着那个方向,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柱子上那个垂着头的身影。
她的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眨过一下,干涩得发红,眼白上的血丝从眼角一路蔓延到虹膜边缘,交织成一张血红的网,仿佛要从眼眶里淌出血来。
嘴唇无力地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那咕噜咕噜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震颤着凌清辞的耳膜。
凌清辞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那双青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而了然的光芒,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这女孩不想活了。
不是主动地想去寻死——而是已经彻底放弃了生的欲望。
那双瞳孔散开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对这个世界的任何留恋与期盼。
她的玄青灵力渡得进去,生机却渡不进去。
一个人的心脉可以靠外力强行护住,可她若自己主动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呢?
凌清辞很清楚,这种情况,外力是很难很难拯救的。
几万年来,在处理中州事务时,她见过太多像这样跪在亲人尸体旁边的人,他们有的后来凭借自己的意志重新站起来了,有的却永远沉沦了。
裴妍会是哪一种,她不知道,也无法预测。
凌清辞顺着裴妍那死寂的目光,看向广场正中的那根柱子。
那个男子被寂离匕死死地钉在柱身上,胸口被贯穿,鲜血已在伤口处半凝,将他半边衣袍染成了暗红。
他的面目被血污糊住了大半,看不清清晰的五官,只依稀辨认得出是个眉目端正俊朗的年轻人。
这个人,就是这个女孩的爱慕之人?
她的眸光轻轻颤了颤,那颤动极短,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她朝前走了几步,站定,双手背负在身后,开始静静观察广场上的一切,那青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如同一尊遗世独立的雕塑。
那个卑鄙小人——她的目光在顾砚舟身上停了半息,那一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与轻蔑——此时正和那个叫妖灵儿的魔女站在一处。
两个人挨得极近,那魔女歪着头往他肩上靠,动作亲昵而自然,魔女说着什么,嘴角甚至还仿佛挂着一丝柔媚的笑意。
在这样一死一伤、遍地狼藉的广场上,那两人却像是在悠闲地逛着灯会,显得格格不入,又格外刺眼。
凌清辞收回目光,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真是恶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瞬去看那个方向。也许是因为不想再看裴妍那双死了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让她心底深处的那根弦不断颤鸣。
也许是因为不想再听那咕噜咕噜的心头血声,那声音如同魔咒般缠绕着她。
也许——只是也许——她心里有一根弦还在颤,方才被裴妍无意间拨响的那一根。
那根弦连着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某个她用九天玄青决日日夜夜加固封印,压在识海最深处、最黑暗角落的画面。
凌清辞深吸一口气,那股清新的灵气在体内流转,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压下。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脊背依旧笔直,除了方才那一瞬极轻的咂舌与眸光微颤,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痕迹。
她站在广场边缘,青绿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猎猎作响,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锋芒暗藏的绝世之剑,散发着不动如山的凛冽气息。
PS:
一直按着自己的手,不要写快了,
怕幽陵事件的章节还不如回忆多,
看来没有少于回忆
不过确实写的很快,因为在写刘备yy文,所以反派欧阳文君和苏夜视角就没写,搞了俩木头人在那。
事件也是儿戏水平,我绞尽脑汁,发现自己的想象力也就这样了,
惭愧~
用ai给我生成了一些,发现完全不能用,人物不符合我对她的定义,事件也夸张化。
属于不甘又不愿了。
搜肠写出儿戏局,绞脑终成木偶戏。
自惭才浅还偏执,回看满纸不成书。
对沈婉秋的期望很高,希望把自己想的能写出来。 第186章 碾作泥
···········
顾砚舟站在广场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灰尘渐渐散去的广场中央。
浮空台直直地垂落在了原来的缺口之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偏差,落点精准得仿佛事先便已丈量过。
可那股坠落的力道却极其惊人,强大的撞击让整个广场的地面如同被巨锤砸碎的玉石一般,裂出无数细密而蜿蜒的裂纹,裂痕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开来,青石板被震得碎屑四溅。
广场上还残留着一股强大的屏障,将原先浮空台上的人牢牢束缚在原地,那层无形的禁制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显然困不住苏夜、欧阳文君等实力高深的修士,却只能将其他实力较弱的宾客死死困住。
顾砚舟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地开口道:“妖妖,将屏障去掉。”
妖灵儿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赤红的瞳孔中波澜不惊。她只是轻轻抬起双手,掌心相对,轻描淡写地拍了一下。
那道原本坚固无比的屏障瞬间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碎的灵力光点在空中消散。
随即,广场上被困住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能飞的修士立刻腾空而起,能跑的则慌不择路地向外奔逃,脚步杂乱而急促,惊呼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那些仓皇逃跑的人群在混乱中不断撞在裴妍的身上,将仍旧跪趴在地的裴妍撞得来回扭动,身躯摇晃得极为剧烈。
可裴妍的双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柱子上那个垂着头的身影,她的俊文哥哥。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里,任由身体被一次次撞得摇晃,也未曾移开哪怕一分一毫。
凌清辞见状,随即唤起一道青色的灵力屏障,将她与裴妍两人笼罩在内。
那屏障稳稳地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与冲撞,广场边缘这才暂时平静下来。
随后,一股强大的灵力在空中猛然炸开,贫民窟的人在沈婉秋的暗中指挥下开始出动,他们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拦住那些试图逃跑的宾客,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笑声依旧不断响起,沈婉秋一手掰开面前如同木偶般僵硬的陈蛟,将他推到一旁,讥笑着朝着前方缓缓走去,那笑声带着浓重的嘲讽与怨毒。
欧阳文君等人看着从烟尘中走出的沈婉秋,眉头同时凝起,苏夜转头看向身旁的欧阳文君,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询问与责备,欧阳文君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凝重。
“哈……哈……哈……”
沈婉秋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带着扭曲的笑意,目光直直地盯着田木兮,眼神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欧阳少恭看清来人,脚步微微一软,他那张少年脸庞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与厌恶,他不知道这个娼妓突然来此,到底是想干什么?
沈婉秋的目光从田木兮身上缓缓收回,那双布满怨毒与恨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欧阳文君,声音带着多年积压的刻骨仇恨,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欧阳··文君!”
欧阳文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他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同时右手缓缓抬起,手中金色扇骨白面折扇轻轻挥开,扇面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摩擦声,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试探:“噢?这位美妇人,我们是故交?文君不曾···”
沈婉秋冷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明显的嘲讽与愤怒,她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道:
“不曾认识是吗?好一个不曾!”
她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田木兮,随后目光重新落回欧阳文君身上,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庞上浮现出扭曲的笑意,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与嘲讽:
“不认识我?哈哈哈!真是可笑!欧阳文君!看清楚我是谁!”
话音落下,沈婉秋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在自己下颚线处轻轻一摸,随即动作毫不犹豫地生生撕下一张薄薄的面皮。
那动作带着决绝与痛楚,面皮被撕下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露出了她本来的容颜——一张清秀而温婉的脸庞,却布满了数不尽细小的伤疤,那些伤痕纵横交错,像是一道道永不愈合的裂痕,诉说着她当年所受的苦难与折磨。
欧阳文君的眼睛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骤然睁大了一些,瞳孔剧烈微颤,那双原本带着从容的眼眸中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慌乱,手中正在挥动的折扇动作也猛地停滞在半空,再也无法动弹,扇面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沈婉秋抬起手,指着自己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恨,继续道:
“这下认识了吗?你是不是奇怪我沈瑶居然没死在你手里?哈哈哈!当初你因自己修为不足郁郁不得志,恳求我,让你的那时道侣的我采用我家族采补秘法来不断采补他人,然后将采补的精华天资哺育给你!我看你那祈求的样子我于心不忍答应了,你呢?过河拆桥,为了自己的道途过河拆桥,消失,投身于城主之女田木兮!”
说着,沈婉秋猛地抬起手,指着田木兮,那指向田木兮的手指用力到极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向手背弯曲,青筋毕露,显得格外狰狞与扭曲。
沈婉秋再次开口,声音中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将我关进地下室亲手将我砍的失去知觉,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扔进贫民窟的乱葬岗,你也知道羞耻,将当年我采补的主要之人全部刺杀哈哈哈,真是好面子的欧阳城主!”
话音落下,沈婉秋指向田木兮的那只手猛地收回来,用力攥紧了自己胸口处的衣领,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凸起,整个人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沈婉秋的目光从田木兮身上彻底收回,那双充满怨毒与刻骨恨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欧阳文君,声音带着多年积压的仇恨与痛苦,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
“贫民窟是不是不听从你都吩咐了?因为当初你把我扔进贫民窟乱葬岗的时候,你以为我死了,我没有死!因为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我怎么能死去呢?我被路过的肮脏修士捡到,被那些肮脏的贫民窟修士当作母狗木偶一样玩弄发泄他们的怒气欲火!”
她说话间,胸膛剧烈起伏,肩膀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脸上的伤疤在情绪激荡下显得更加狰狞扭曲。
沈婉秋用力将自己身着贫民窟统一服饰的衣物随手扒开,那动作粗暴而决绝,衣袍被撕扯得发出“撕啦”一声,彻底露出里面的肌肤。
她曾经圆润丰满的身躯早已不复顾砚舟窥看到的那样,看来沈婉秋是直接在自己肌肤上长了一层肉皮,盖住了昔日的面容与创伤,如今早已揭去,皮肤虽然还残留着些许白嫩,却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刀疤与烫伤印记,那些痕迹纵横交错、触目惊心,仿佛每一道都是当年凌辱与折磨留下的永恒印记。
她的乳头肿大发紫,颜色深得近乎病态,乳肉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牙齿咬痕,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带着若隐若现的血丝,仿佛昨日才被肆意啃噬过。
下体的耻毛被人连根拔出,留下点点血痕与斑驳的伤口,皮肤表面红肿溃烂,怖人的伤疤如蛛网般爬满了沈婉秋的全身,从胸腹到大腿内侧,无一处完好。
欧阳少恭对这一处想必无比清晰。
她就这么赤裸着站在广场中央,毫不遮掩地将自己满身伤痕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之下,那姿态既是控诉,也是最残酷的自曝。
沈婉秋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颤抖的咆哮:
“这些都是他们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欧阳文君!
我沈瑶非但没死!
我还知道了家族秘法可以缓缓控制和我有双修之实的修士,补给过的人可以掌握,采补的人可以练成人肉傀儡。
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在那些肮脏修士的身上爬到了贫民窟的顶点!
你在那日台上
说你不认识万人骑的娼妓婊子的时候,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雇人截杀我,你将我锁在地下室对
我凌辱虐待的时候,我肚子有你的孩子?噢……你不知道……你凌辱处决我的时候不曾给我开口的机会!”
她每说一句,身躯就剧烈颤动一次,指尖死死抠进掌心,鲜血几乎要渗出,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如虬龙。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欧阳文君,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恨火,眼角甚至因情绪过于激烈而微微泛红,泪水与血丝交织,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庞在这一刻显得既凄厉又决绝。
欧阳文君眉头紧皱,那张原本总是温和从容的脸庞此刻布满阴沉与不悦,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带着一丝冷硬与否认:“休要胡搅蛮缠,我不认识什么沈瑶。”
沈婉秋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仿佛要将多年的委屈、痛苦与仇恨全部倾泻而出:
“哈哈哈!好!一个死不承认的伪君子,我家族秘
法随意控制要不要接受对方的阳精,你不知道,我知道!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沈瑶已经死了,现在只
有我沈婉秋!沈瑶就是一个废物!知道了可以控制双修之人,居然万般恨怨,都不舍得对你这个畜生动
手,任你承认是否,我今日要你看着你有的一切都消失在你身边。”
她大笑时,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抖动,胸前的伤痕随着喘息而起伏,攥紧衣领的手指几乎要将布料撕碎,指尖发白到近乎透明,眼神中那股决绝的恨意如实质般喷薄而出,锁定着欧阳文君,仿佛要将他生生撕碎。
整个广场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她的每一句控诉、每一个动作、每一道伤疤,都在无声却强烈地诉说着那段被背叛、被凌辱、被抛弃的血泪往事。
沈婉秋的目光重新对准了田木兮,那双布满怨毒与快意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而扭曲的弧度,声音带着尖锐的嘲笑与多年积压的恨意,缓缓开口道:
“田木兮!哈哈哈,招到这样正人君子的贤夫君是不是很开心?更开心的在后面呢!哈哈哈!刺杀你的少年叫沈俊文!是你的亲生孩子!而少恭才是我沈婉秋的孩子。”
她每说一句,肩头便微微颤动,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庞在笑声中不断扭曲,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与怨恨,身体因情绪激荡而微微前倾,仿佛要把这句句如刀的话语尽数刺进田木兮的胸口。
欧阳少恭闻声,整个人如遭雷击,那张少年脸庞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紧握的金色灵剑“啪”的一声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铛铛”两声碰撞。
少年嘴唇剧烈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不是····不可能···不是的娘亲···我只是你的孩子···”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疯狂地摇头,那动作剧烈而失控,碎发随着晃动剧烈飞舞,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满是惊惧与混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先是死死盯着沈婉秋,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田木兮,目光中满是求助与茫然。
田木兮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从容而平静,那张端庄的脸庞上没有出现任何错愕或动摇,只是微微抿唇,眼神淡然地示意儿子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但欧阳少恭却无法接受,他猛地抬起手,指着沈婉秋,声音中带着愤怒与绝望,大声吼道:“不!不会!”
沈婉秋的目光缓缓转向欧阳文君,那双眼睛里满是讥讽与怨恨,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笑:
“是不是觉得年龄对不上?因为我被你丢入乱葬岗的时候····少恭生生的在我的体内孕育了上千年,就等着你们的孩子诞生,让贫民窟的狗派出的接生灵婆暗自给我替换了······”
她说话时,那指向欧阳文君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脸上的伤疤在扭曲的笑意中显得更加狰狞。
沈婉秋的目光重新落回田木兮身上,声音里带着近乎病态的快意,继续道:
“田木兮!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开心吗?这是我的报复····!
田木兮!让你的亲生孩子从小就对你记恨在心,
一辈子就只为了刺杀自己亲生娘亲修行潜杀经,
然后让他亲自对着自己娘亲出手刺杀,
然后被自己亲生娘亲杀死·····哈哈哈····”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高,笑声也变得越来越狂乱,整个人如丧心病狂一般,肩膀剧烈抖动,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面容扭曲得极其狰狞,那双眼睛里混杂着怨恨、快意与深深的悲哀,看起来既可憎,又让人感到无比可怜。
她的笑声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与报复的快感。
但让沈婉秋失望的是,田木兮的眼睛里毫无生气,仍是一副淡定自若、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混乱与指控都与她毫无关系,那张端庄的脸庞上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出现。
沈婉秋愣了愣,脸上原本带着的快意与怨毒瞬间凝固,她怔怔地看着田木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愕然与恼怒,尖锐地开口道:
“你淡定什么?贱人!夺走了我的幸福·····不···不·····这样的畜生才不是幸福·····”
沈婉秋说着,猛地抬起手,指着仍旧站在一旁的欧阳少恭,那根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带着近乎病态的渴望与扭曲的温柔,继续说道:
“少恭···快来到娘亲身前·····我才是你的亲生娘亲······你不是喜欢羞辱娘亲吗?来····娘亲什么都听你的·······”
欧阳少恭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惊恐与抗拒,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话语:
“不···不···我娘亲在我身边····才不是·····你才不是我的娘亲···啊啊啊···我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脚尖死死瞪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田木兮的方向后退,双手在青石板上胡乱撑着,退得十分狼狈。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一丝不挂、浑身不着片缕衣物的沈婉秋,那张原本熟悉却如今变得极其陌生的脸庞上表情扭曲,布满狰狞的伤疤,在广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欧阳少恭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沈婉秋阴穴口处原本耻毛的地方——那里早已被一根根连根拔起,留下一片红肿溃烂的血痕。
他如果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自己曾经亲手将亲生娘亲的耻毛一根根地扒光……
不!
欧阳少恭只觉得脑子被这一大串信息猛烈刺激得头痛欲裂,太阳穴处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要被这些残酷的真相撕裂一般。
他无法接受,自己怎么会是这个贱妇的孩子……自己明明是田木兮的孩子,是幽陵的少主啊!
欧阳少恭崩溃地大喊起来,声音嘶哑而绝望:“我才不认识你这万人骑的娼妓!我才不要·····我才不是你这种贱娼妓的孩子!”
田木兮闻声,眉头微微皱起,那张端庄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悦,她指尖悄然汇聚起金色的灵芒,准备为欧阳少恭压制住体内因情绪失控而爆发的戾气。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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