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途】(189-195)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04 3:37 已读127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尘世途】(189-195) 

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痴女 #种马 #猎艳 #浪漫 #破处 #女性视角

  第6卷 魔州纵云

  第189章 花为谁开
  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魔气在虚域内遮天蔽日,那层层叠叠的黑紫色浓雾如滚滚乌云般翻腾涌动,带着沉重而压抑的血腥怨恨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天地彻底吞没。
  然而,这股狂暴的魔气随后开始缓缓减弱,原本浓稠如墨的雾气一点点淡化,最终化作漫城飘荡的薄雾,笼罩在每一处街道与建筑之上,空气中仍旧残留着淡淡的暗彩光泽与隐隐的颤动。
  顾砚舟在由水墨般魔气构成的石板上缓缓站起身来,他身着已经破烂的灰袍,随后顾砚舟换上一件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袍,云鹤为顾砚舟织的衣服很多,和瑶溪不止容貌有些相似,连心思都一样。
  那布料在薄雾中显得格外素净,洁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与这整个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浑然一体,毫无一丝突兀之感。
  他的身姿挺拔而从容,俊朗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探寻与凝重的神色,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收缩,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沈婉秋结茧构成的虚域吗?顾砚舟心中暗自思忖,那张俊脸上的眉头轻轻皱起,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片虚域之中的幽陵几乎和现实中的景貌别无二致,街道的布局、建筑的轮廓都极为相似,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与压抑。
  不……有很多地方很不一致……那些细微的差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让他心底涌起一丝明悟。
  顾砚舟推测着,俊朗的眉宇微微舒展又紧蹙,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喃喃低语道:“是……沈瑶时期的幽陵吗?”
  他的声音在虚域中显得有些低沉而回荡,带着一丝感慨与了然。
  随后,顾砚舟开始缓缓踏步,每一步都踩在由魔气凝成的石板上,发出细微而沉闷的声响,灰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拂动,长发在薄雾中微微飘荡。
  这虚域之中的幽陵全部由浓郁的暗彩魔气构成,仿佛一幅活过来的水墨水彩画的世界一般,色调单一却又带着诡异的层次感。
  并没有现在那么豪华,没有那些繁花似锦的装饰,也没有赏花会时的喧闹与生机,整个城池显得萧瑟而压抑,街道两旁只有简陋的建筑轮廓在雾气中隐现,透露出一种久远的、被怨恨浸染过的氛围。
  顾砚舟踏出一步,身形稳健而警惕,突然感觉肩膀处传来一丝温热,那股热意如细微的火焰般悄然升腾,散发出与这片黑白天地极其突出的青绿光芒。
  那光芒清澈而纯净,在灰暗的虚域中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丝柔和却坚定的气息。
  顾砚舟侧头凝视,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睁大,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讶异与思索的神色,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股气息……
  只见那青绿光芒渐渐凝聚,化为点点流光缓缓落入地面上,随后在魔气石板上幻化成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十二岁的凌清辞的模样。
  那小女孩的身姿清冷而稚嫩,素白衣衫在虚域中轻轻飘动,青眸如深潭般平静却带着一丝关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庞上还残留着少女的青涩与坚定。
  原来是凌清辞的精血神魂印记。
  顾砚舟心中了然,那张俊脸上的表情微微柔和下来,眉宇间闪过一丝温暖与感慨。
  清辞有心了,没有恶意的印记,自己自然感知不到,当然自己现在和大乘期修为差距还是太大,有恶意的印记也不一定能发现……他轻轻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停顿,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道幻化出的幼年身影上,薄雾缭绕间,整个虚域的氛围显得更加幽深而复杂。
  顾砚舟的步伐在这一刻停下,缓,长发随着薄雾的流动而微微拂动,灰袍衣袖在身侧轻轻晃荡,他凝视着那道青绿身影,眼底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过往的追忆,又有对当下局势的警惕。
  凌清辞那幼小的身躯和当初在金凤王朝见到的几乎如出一辙,素白的小衣衫在虚域的薄雾中轻轻飘荡,身高只到顾砚舟胸口,青丝如瀑般柔顺地垂落肩头,肌肤晶莹如玉。
  那张稚嫩却已初具清冷轮廓的脸庞上,此刻却没有了当初幼稚的蛮横与娇蛮,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淡漠,仿佛一尊小小的冰雕,青眸深沉如古井,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沉静与疏离,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却透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凌清辞淡淡开口,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疏离,唇瓣轻启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这道神魂印记本来是为了防止你的意外布下,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演化一道灵体,毕竟说了护你,我不会食言的,但因为虚域之隔还有我这边正在和那欧阳文君争斗,所以…因为灵力传输切断的原因…这道神魂印记对你毫无帮助。”
  顾砚舟闻言,那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微微眯起琉璃白芒的瞳孔,灵识悄然展开,如无形的潮水般扫过眼前这道小小的灵体。
  感知之下,这道灵体果然只有结丹实力,灵力波动虽精纯却极为有限,在这虚域之中显得单薄而脆弱。
  他眉头轻皱,眉心处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脸上浮现出思索与微微的失望,却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凌清辞再道,那张冰冷的小脸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青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嘱托:“你先坚持住,等我杀了欧阳文君就来救你。”
  顾砚舟闻言,俊脸瞬间绽放出大喜的神色,那双琉璃白芒的眼睛亮了起来,眉宇舒展,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一个灿烂的弧度。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与冲动,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小清辞紧紧搂进怀里,那有力的臂膀将幼小的身躯完全包裹其中,脸颊毫不顾忌地在她柔软的肩头和发丝间蹭来蹭去,动作亲昵而带着一丝贪婪,鼻尖轻轻耸动,试图捕捉那熟悉的气息:“太可爱了!”
  小清辞冷淡的脸蛋瞬间化为明显的厌恶与怒意,那张稚嫩的脸庞迅速涨红,青眸中燃起愤怒的火焰,眉毛高高挑起,原本平静的唇瓣微微抿紧又张开,声音带着明显的恼怒与羞愤,尖锐地怒道:“你!给我滚开!我真会杀了你!”
  顾砚舟却完全不为所动,俊朗的脸庞上依旧挂着满足而宠溺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玩味与享受,继续将脸颊在她身上蹭着,声音低沉而带着撒娇般的哼唧:“真的太可爱了!”
  小清辞双手用力挣脱着顾砚舟的拥抱,那纤细的小手臂在灰袍间拼命推搡,幼小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从那温暖却让她极度抗拒的怀抱中逃脱;
  ‘要知如此,我断然不会给你布下的!’
  她咬着贝齿,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后悔与气恼,小脸因用力而微微涨红,青眸瞪得圆圆的,充满怒火。
  小清辞用出吃奶的劲推搡着顾砚舟,甚至双手附上自己灵体化身的灵力去推开顾砚舟,那青绿色的灵力如细小的溪流般涌出,带着一丝清冷却坚定的力量,掌心按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拒,幼小的肩膀因过度使力而微微颤抖,眉心紧蹙,脸上的厌恶之色愈发浓重。
  顾砚舟却哼唧着不肯松手,那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声音带着一丝赖皮与满足,在她耳边低喃道:“别推……别推……让我抱抱我的小清辞。”
  整个虚域的薄雾在两人纠缠间微微荡漾,黑白水墨般的世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互动搅动出一丝涟漪,顾砚舟的灰袍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长发垂落下来轻轻扫过小清辞的肩头,而小清辞则持续用力挣扎着,那张原本冰冷淡漠的小脸此刻满是羞恼与抗拒,青眸中怒意翻涌········
  “清辞……别挣脱了,其实……我就是顾黎……”
  顾砚舟开口道,那俊朗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与温柔,琉璃白芒的瞳孔深处闪过复杂的情绪波动,眉宇间微微舒展却又透着隐隐的紧张。
  他灰袍下的身躯微微前倾,将小清辞紧紧揽在怀中,洁白长发垂落下来轻轻扫过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郑重,仿佛要把压在心底许久的秘密在此刻倾吐而出。
  凌清辞仍不减弱挣脱的力道,那幼小的身躯在顾砚舟怀里剧烈扭动着,素白小衣衫被拉扯得微微皱起,她青眸中燃烧着明显的愤怒与不信,眉毛高高挑起,稚嫩的脸庞因用力而微微涨红,贝齿紧咬下唇,声音带着浓重的抗拒与嘲讽,冷冷回应道:“一个传承人,受到的恩惠多了异想天开幻想自己成正主了?”
  凌清辞咬牙切齿,那张原本就冰冷淡漠的小脸此刻更是布满怒意与厌恶,青眸瞪得圆圆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冒犯的锋芒,长长的睫毛因情绪激荡而微微颤动。
  她随即准备消散这缕灵体,周身青绿灵力开始隐隐波动,那小小的身影边缘渐渐浮现出淡淡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化作流光消散在虚域的薄雾之中。
  顾砚舟见状,俊脸瞬间闪过一丝急切与慌乱,他急忙揽住凌清辞的双手,那有力的臂膀迅速环绕上去,指尖带着始祖灵力的温暖与坚定,将她稚嫩的小手紧紧固定在自己胸前。
  一道洁白灵丝瞬间从他指间延伸而出,如柔韧的丝带般迅速缠绕其双手,那洁白灵丝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将其牢牢拦在凌清辞的身后,阻止了灵体消散的趋势。
  他的动作迅捷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伤到这道小小的灵体,灰袍衣袖在动作间轻轻晃动,长发随着身躯的轻微晃动而拂过她的发丝。
  顾砚舟正准备说什么,那俊朗的脸庞上嘴唇微微张开,眉心微微蹙起,眼中带着想要解释的急切与真挚,喉结轻轻滚动,却被突然打断。
  虚域远方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那沉闷而狂暴的爆炸声如雷霆般炸裂开来,震得整个水墨般的虚域空间都微微颤抖,浓郁的魔气如黑紫色的狂潮般冲向这片虚域空间的云霄,层层叠叠的魔气翻腾涌动,带着刺耳的呼啸与压抑的怨恨气息,仿佛要将整个黑白世界彻底吞噬。
  顾砚舟也顾不得其他,那张俊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凝重与决然,琉璃白芒的瞳孔猛地收缩,眉宇间涌起强烈的警惕。
  他不能让沈婉秋结茧成功,结茧成功出去感觉会麻烦很多。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识海,让他原本想要继续解释的话语瞬间咽了回去,身躯微微绷紧,灰袍下的肌肉紧绷,长发在魔气涌动的风中微微飘荡,目光迅速投向虚域远方那翻腾的魔气源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紧迫与果断。
  整个虚域内的薄雾似乎都被那远方的轰鸣所惊扰,层层荡漾开来,黑白水墨般的街道与建筑在魔气冲击下隐隐扭曲,而顾砚舟依旧紧紧揽起小清辞,那洁白灵丝在两人之间闪烁着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小清辞的挣扎在这一刻稍稍停滞,却依旧带着明显的抗拒与怒意,整个场景在虚域的诡异氛围中显得既亲昵又充满张力。
  ···········
  最先进入虚域的妖灵儿站在高处,那赤红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锐利的审视,她低头看着地面上狼狈站起的苏夜。
  杜妖妖展开的虚域则是由暗紫晶石构成的幽陵城,那晶石闪烁着幽冷而深邃的光芒,每一块都如精心雕琢的紫晶宝石,透着压抑而磅礴的魔力波动。
  她优雅地站在一处高塔之上,红纹黑袍在虚域的风中微微拂动,身姿妖娆而高贵,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满是不屑与居高临下的俯视,赤红瞳孔微微眯起,仿佛在欣赏一只挣扎的猎物。
  她手一挥,紫色参杂着漆黑的魔气瞬间燃气,那魔气如沸腾的火焰般在掌心跳动,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随后随风缓缓消散。
  身着暗紫长袍的魔州女帝杜妖妖彻底显现,她站在高塔之上,紫晶红瞳凝视着下方的苏夜,那眼神如刀般锋利却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冷意,薄唇轻启,声音软糯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跑什么?难不成我们魔州的禁卫军大统领怕死?”
  苏夜手持紫晶魔枪,身子挺拔如枪,那张一向郑重严肃的脸庞此刻布满凝重与警惕,他如同看着一头随时可能扑来的猛虎一般,迎着那股足以碾碎众生的强大压迫感,没有半分退缩的迹象。
  他的双腿稳稳扎根在紫晶地面上,腰背笔直,肩膀微微绷紧,手中紫晶魔枪握得极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如鹰,抬眸直视强敌,眼底沉静如渊,却又隐藏着深沉的恨意,缓缓开口道:“女帝殿下,好久不见。”
  杜妖妖闻言,那张妖媚的脸庞上浮现出更加明显的轻蔑,她赤红的瞳孔微微眯起,唇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声音懒洋洋却充满威压地开口:“你这畜生看穿了骨棠?”
  苏夜握着紫晶魔枪的手更加用力,那青筋在手背上清晰凸起,仿佛下一刻就会忍不住冲上去,他的脸色因愤怒而微微涨红,眼神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恨火,声音低沉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骨棠的拟态冒充殿下,我自然看不透,但女帝殿下对待我们没有那么心慈手软过。”
  杜妖妖闻言,轻笑出声,那银铃般的笑声在虚域中回荡,却带着一丝冷冽,她微微偏头,紫晶红瞳中闪过戏谑的光芒,紫纹黑袍下的身姿微微前倾,声音软糯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说的那里的话,我可是亲自提拔的你当上这禁卫军大统领一职,不够心慈?”
  苏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咬牙切齿,那张郑重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动,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眼睛瞪得通红,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与怨恨:
  “真是太慈悲了,我们的女帝殿下!你可知····”
  杜妖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耐与嘲讽,她赤红的瞳孔中冷光一闪,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可知什么?噢,你不就是想说你是当初我灭门时遗落的某个男婴嘛?当初以为我没发现?你吓的‘我不想死’几个字的内心话都要吵死我了,我手软没有杀你,不过今日……自己找死!”
  苏夜闻言,手持紫晶魔枪猛地转了一圈调整握姿,那动作迅捷而熟练,枪身在虚域中划出一道紫光,他迅速架好战斗姿势,双腿微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燃烧的火焰般锁定对手,时刻准备迎战,声音中满是决绝与仇恨:
  “既然知道,就该杀死我!我日日夜夜都想着如何杀死你这个魔头!我亲眼看着我的娘亲父亲被你杀死在眼前,就连我那还不曾学会言语的妹妹,你都没放过,仅仅只因为我父亲在殿堂上反驳了你的条约!”
  杜妖妖闻言,心情毫无波动,那张妖媚的脸庞上依旧是满满的蔑视与冷漠,她微微耸肩,紫纹黑袍下的身姿显得格外从容,紫晶红瞳中透着居高临下的不屑,声音带着嘲讽道:
  “不论其他,你对着魔州女帝喊魔头不觉得可笑吗?仅仅?在他开口那一刻起就该料到自己的结局,怕!就滚出魔州,遍地伪君子的中州欢迎你们,可惜选了魔州还要自我?可笑。”
  苏夜闻言,再也绷不住那平日里稳重郑重的神态,他的脸庞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眼睛瞪得通红,青筋在额头暴起,牙关紧咬,浑身灵力隐隐波动,声音嘶哑而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大吼道:
  “哪怕你是魔州女帝!苏夜也要报此仇!”
  话 音落下,苏夜助跑几步,脚步重重踩在紫晶石砖上,踏出层层气波,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他用力一跃,身形如紫色闪电般直冲向高塔上的杜妖妖,手中的紫晶魔枪带着凌厉的杀意刺出。
  杜妖妖嘴角一勾,那弧度带着明显的玩味与不屑,她轻描淡写地侧身一躲,轻松避开了苏夜刺来的枪尖,那动作优雅而迅捷,仿佛只是一场闲庭信步。
  紧接着,她右手轻轻一击,精准地挑在枪身之上,苏夜的紫晶魔枪瞬间被挑歪,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失控的弧线。
  苏夜不甘示弱,接着再次横扫而来,枪身带着呼啸的风声,却直接被杜妖妖右手轻轻一捏,那纤细白皙的手掌如铁钳般稳稳抓住枪身。
  随后,她踩着高跟紫晶鞋猛地踢向苏夜的腰部,那一脚带着恐怖的力量与精准的力道,直接将苏夜整个人踢飞数百里。
  杜妖妖收腿而立,那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残影,她站在高塔之上,紫晶红瞳冷冷地看着远方那苏夜冲撞出的数百里沟壑,紫晶建筑接连崩碎,产生漫天烟雾与碎石飞溅,脸上依旧是那副蔑视而从容的神态,仿佛刚才只不过是随手拍了一只苍蝇。

  第190章 悸动
  ·········
  苏夜在紫晶废墟中剧烈咳嗽着,那沉闷而痛苦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晶石堆中,他艰难地撑起身躯,口中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血沫顺着嘴角滑落,染红了下巴。
  他用紫晶魔枪重重撑住地面,枪杆深深嵌入碎裂的紫晶石砖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才勉强站起身来。
  那张一向郑重严肃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布满汗水与血迹,眉心紧锁,眼睛因剧痛而微微眯起,却依旧带着不屈的狠厉,远远望向数百里外那高塔之上的杜妖妖。
  他的手掌握着紫晶魔枪的枪杆处,源源不断的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那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枪身缓缓流淌,浸染整柄魔枪,直到原本晶莹剔透的紫晶枪身被一层暗红彻底覆盖,血腥味在虚域中弥漫开来。
  身上的紫晶魔甲也随之缓缓染上暗红,甲片之间血迹斑斑,映衬着他那因燃烧力量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苏夜浑身猛地燃气熊熊魔焰,那火焰呈现出深紫夹杂血红的色泽,狂暴而炽烈地在他周身翻腾,灼烧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浴血修罗。
  苏夜将魔皇决施展到极致,那股决绝的意志让他浑身精血尽数燃烧,体内每一寸经脉都如被烈火焚烧般剧痛难忍,就算最终杀死杜妖妖,自己也活不久了。
  他低声呢喃道:“魔皇!”
  那声音沙哑而充满恨意,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燃烧生命的决然,眼睛死死锁定远方的高塔,脸上的肌肉因极致力量的涌动而微微抽搐。
  高塔上的杜妖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那妖媚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紫晶红瞳中透着冷冽的耐心,紫纹黑袍在虚域的风中微微拂动,身姿优雅而从容地站立着,仿佛在等待一场无趣的表演。
  她甚至都等得有些烦了,那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顾砚舟送给她的那束漆黑鲜花,花瓣在指间微微颤动。
  她将花束拿到琼鼻前轻轻一闻,那淡淡的幽香让她赤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丝复杂而柔软的弧度,淡淡道:“唉虽然是某人敷衍了事送我的花束,但人家看的格外珍贵呢~结果某人满脑子只有会哭要奶吃的蠢狗。”
  杜妖妖的目光尽数放在鲜花之上,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罕见的专注与一丝隐隐的温柔,长长的睫毛低垂,紫晶红瞳中映照着花束的轮廓,仿佛整个虚域的战斗在她眼中都已变得无关紧要。
  数百里外的苏夜悄无声息地涵养着灵力,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积蓄,精血燃烧的魔焰越发炽烈,他俊脸上的表情狰狞而专注,牙关紧咬,青筋在额头与脖颈处暴起。
  霎那间,他身形如一道血紫色的闪电般冲刺到杜妖妖的身前,那恐怖的速度带起丝丝空间裂纹,可见苏夜实力强劲,这赌上性命的一击让杜妖妖的虚域产生细小的裂痕,紫晶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杜妖妖突感意外,那张妖媚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讶异,赤红的瞳孔微微睁大,她没想到这蠢货居然将自己燃烧所有精血的最强一击用在这冲刺之上。
  苏夜也算进入过渡劫期的人,所以这一击不容小觑,枪尖带着毁灭性的魔焰直刺而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但杜妖妖反应更迅速,她身姿优雅地侧身一躲,那动作迅捷而流畅,紫纹黑袍划出一道残影,轻松避过了枪尖的锋芒。
  苏夜眼见擦身而过,急忙调转枪体,再一记横扫而来,枪身带着呼啸的魔焰横扫虚空,力量足以撕裂山岳。
  然而杜妖妖再一个侧身躲过,只是这次苏夜的枪尖却将她手中的一束鲜花挑烂,枪体的魔焰瞬间将其融化得无影无踪,只剩点点灰烬在空中飘散。
  杜妖妖眼睛骤然睁大,那双紫晶红瞳中涌现出明显的震怒,身躯瞬间遁入虚空,接着出现在另一处的紫晶高塔之上。
  她手上空无一物,那纤细白嫩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白皙的皮肤上露出清晰的青筋,黛眉皱起细细的川字纹,闭上眼睛重重地吸气,又缓缓呼出,胸膛微微起伏,额头长出暗紫墨角,角上魔纹流转。
  再次睁眼时,那暗紫红瞳的紫色明显亮了几分,透着更加深沉而危险的光芒,她淡淡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声音低沉而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边的苏夜淡淡道,那张布满血迹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冷笑与决然,声音沙哑却充满恨意:“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千不该万不该拿出那么多的资源培养我!让我步入渡劫再跌落大乘,成为渡劫大乘修士!”
  杜妖妖淡淡开口,那张脸庞上的嘲讽与蔑视已然收起,转为无比的平静与冷冽,她紫晶红瞳直直地看着苏夜,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也是千不该万不该……”
  她的表情彻底平静下来,没有了先前的戏谑与轻蔑,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寒意,紫纹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姿如一尊俯视众生的魔神,静静凝视着对面的苏夜,整个虚域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苏夜眨了眨眼,眼前原本还站着的那道身影却已瞬间消失不见。
  他心中警铃大作,刚想有所动作,一股恐怖的力量便已轰击在了自己的背部。
  杜妖妖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那一掌带着暗紫色的魔气,掌心之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苍白灵力。
  掌力看似并不算大,却带着一种阴冷而渗透的诡异感,直接震得苏夜身躯猛地前倾,胸腔内气血翻涌。
  苏夜强忍剧痛,反身长枪横扫而出,那紫晶魔枪带起一道凌厉的紫红残影,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试图将身后之人逼退。
  杜妖妖却早已极速撤退,身姿在虚域中拉出一道优雅却迅捷的残影,轻轻松松避开了这一击,红纹黑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脸上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苏夜喘着粗气站稳身形,那张布满血迹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嘲讽与挑衅,他紧握紫晶魔枪,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讥笑开口道:“尊敬的女帝殿下,你后退那么远……怕?”
  杜妖妖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什么明显的动静,她只是短短地吸了一口气,那张妖媚绝美的脸庞上黛眉微微一动,紫晶红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
  顾砚舟交给她的掌纹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入了苏夜的体内,接下来……一切都已注定。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等待着,红唇轻抿,姿态从容而高贵。
  苏夜见杜妖妖不说话,心中怒火更盛,他再次摆开架势,双腿微分,手中魔枪高举,周身魔焰熊熊燃烧,眼神凶厉如狼,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
  但这次杜妖妖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她的身形在苏夜反应不过来的瞬间闪身来到身前,那速度快到几乎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一脚精准而狠厉地踢在了苏夜的腹部。
  杜妖妖小腿初次接触到苏夜的腹部时,并未传来任何疼痛感,仿佛只是轻轻一触。
  但刚感知到这一腿没有带来疼痛的错觉,紧接着“轰!”的一声,强大的轰击力便接踵而至。
  那股恐怖的力量如山洪般爆发,直接将苏夜的五脏六腑震得剧痛无比,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以比刚才自己冲刺时还要迅猛的速度直飞出去,直飞数千里之遥。
  所过之处,紫晶地面全部被夷为平地,路径之上的建筑与晶石皆化作齑粉,漫天烟尘与碎屑飞扬,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苏夜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那身紫晶魔甲早已破碎不堪,鲜血淋漓,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咬牙切齿,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恨火,魔枪的魔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带着决死的疯狂再次对着杜妖妖发起冲击。
  杜妖妖面容平静地站在原地,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波澜,紫晶红瞳冷冷注视着冲来的身影。
  她右手轻轻一挥,便将苏夜刺来的枪尖精准挑开,那纤细白嫩的手指与枪尖碰撞,却未伤分毫,反而带起阵阵火花。
  苏夜紧握枪柄,持续猛攻,枪尖与杜妖妖的纤手一次次碰撞,擦出耀眼的火花与灵力爆鸣,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拼命的力道,速度越来越快,魔焰几乎要将虚空焚烧。
  苏夜突然眼睛睁大,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惊骇神色——枪尖并未对杜妖妖产生任何擦伤,反而自己的紫晶魔枪枪尖之上,已经布满了无数道细密而狰狞的划痕,那些痕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
  苏夜大吼出声,那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攻势更加凶猛,速度也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在虚域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枪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但杜妖妖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够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捏,便稳稳捏住了枪尖。
  那纤细的手指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随后双指轻轻一掰,紫晶魔枪应声碎裂,发出清脆而刺耳的断裂声,碎片四散飞溅。
  苏夜还保持着挥舞长枪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与震惊,瞳孔剧烈收缩。
  杜妖妖毫不留情,一脚将满脸不可思议的苏夜再次踢开。那一脚力道沉重,苏夜的身躯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
  还未等他在空中落下,身后再次出现杜妖妖的身影。
  她就这样将苏夜当作皮球一般,在两个身影之间踢来踢去,每次碰撞都带着强大的灵气轰炸,爆炸声连绵不绝,苏夜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鲜血喷洒,骨骼碎裂声隐隐传来,他已经奄奄一息,意识模糊,口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杜妖妖觉得腻了,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厌倦,她猛地扩大虚域,原本仅限于幽陵的范围瞬间延伸,构成了不止幽陵,还有幽陵周边的广阔海域,紫晶海水波澜壮阔。
  杜妖妖手里唤出紫电骨鞭,那鞭身紫电缠绕,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一鞭子将奄奄一息的苏夜抽飞到海域之上,鞭影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杜妖妖身影合一,刚才的两极相移决,是曾经顾黎参考玖天的九个分身的功法凝练的分神决,看上去和分身差不多,但其实就是凝练出一个介质,依靠极速的空间掌握在介质内来回穿梭留下灵体,缺点就是施法有着极小的微差,不过可以忽略不计,杜妖妖最多可以分出三个灵影,四个杜妖妖应对。
  她跟上倒飞出去的苏夜,身姿如一道紫电般迅捷。
  苏夜意识已经模糊,眼前一片血红,身体如散架般疼痛。
  杜妖妖紫电骨鞭上的紫电猛然骤显,带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劈在苏夜的身躯之上,速度越来越快,每一鞭都精准而狠厉。
  杜妖妖终于开口,声音冷冽而带着压抑的怒意:“虽然是敷衍了事的花,但你个废物也敢染指?”
  杜妖妖每抽出一鞭子,不仅抽在苏夜身上,紫电完全吞没苏夜的身躯,强横的紫电在苏夜身体内胡乱穿梭,肆意破坏着他的经脉与血肉,痛得苏夜来不及思考什么仇恨,什么复仇,自己只想死去……但已经没有任何思想的空隙了。
  那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神智,让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接着,苏夜下方的紫晶海不断被抽出绵延千里的海水沟壑,荡起的紫晶海浪如巨龙般翻腾,将构筑的幽陵彻底淹没,海浪咆哮,浪花拍打在残破的建筑上,发出轰鸣巨响,整个虚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狂暴的毁灭之中。
  ···········
  凌清辞的虚域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那花海如梦似幻,绵延至天际,与她在学府学院里所见的花海几乎一模一样。
  各种颜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粉白、淡紫、鹅黄交织成一片柔美的海洋,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虚域特有的灵光映照下闪烁着点点光辉,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淡雅的花香,却又透着一丝肃杀的寒意。
  凌清辞的身影在花海中优雅游荡,她素白衣袂随风轻拂,清冷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疏离与警惕,青眸如深潭般平静却又暗藏锋芒,每一步踏在花丛间都带起阵阵细微的花瓣飞舞,身姿如一朵独立于世的青莲,散发着不动如山的凛冽气息。
  欧阳文君手持折扇,扇面金光流转,奋力抵抗着凌清辞的进攻。
  两人的攻杀极为迅速,青色剑光与金色扇影在花海中不断交织碰撞,发出清脆而密集的爆鸣声,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周围的花瓣四散飞扬。
  欧阳文君一边抵御凌清辞那迅捷却又留有余地的攻击,一边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多杀意,那张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与试探,眉心微微皱起,眼中掠过一丝算计。
  他极速退后几步,身形在花海中拉出一道金色残影,折扇收拢在身前,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温和开口道:“阁下想必就是凌仙子吧?”
  欧阳文君心中思绪急转,俊脸上的表情看似从容,实则暗藏警惕:凌清辞怎么会在魔州出现?
  自己已经被杜妖妖盯上了……这两人都是曾经顾黎的红颜知己,应该有所联系,自己得趁杜妖妖解决苏夜之前逃离才行,自己多半不是这凌仙子的对手,自己连渡劫都没进过的大乘后期巅峰,这凌清辞可是渡劫大乘。
  那念头如电光般闪过,让他握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凌清辞站在花海中央,那素白的身姿如一尊清冷的雕像,周围的花朵在她灵力波动下轻轻颤动。
  她看着欧阳文君,心中杀意其实很淡,那双青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眉宇间隐隐浮现出被欺骗后的恼怒与自责。
  她感觉自己被骗了……被那卑鄙小人骗了……有复活顾黎的办法不早对我们说获取利益?
  现在捏造不就是让自己做他的手中刃?
  自己虽然说杜妖妖护不住他……dan在古战州自己和曦姐姐俩人都打不过杜妖妖……自己怎么这么傻呢?
  实力弱,脑子还不好使……这些念头在她识海中翻涌,让她那张清冷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懊恼,薄唇微微抿紧,青眸深处掠过一丝寒光,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玄青寒剑的剑柄。
  欧阳文君见凌清辞毫无出手的迹象,那张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讨好的温和笑容,折扇轻轻一挥,扇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继续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与算计:
  “凌仙子……不如这样,你撤去虚域,放我离去,日后我亲自上中州道谢!”
  凌清辞突然浑身一颤,那素白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花海中的花瓣仿佛感受到她的情绪般剧烈摇曳。
  她有些生气,因为那边虽然自己灵力和神魂印记产生的灵体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但意识却不曾断开。
  凌清辞本体很生气,又是被欺骗,又要被那卑鄙小人毛手毛脚。
  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意,黛眉轻蹙,青眸中寒光更盛,胸口微微起伏,素手握剑的力道不由加重,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欧阳文君见状,眉头皱起,那张俊脸上的温和表情渐渐转为凝重与焦急,自己必须加快行动,不知道苏夜能支撑多久,自己修龄不算长,短短几千年,杜妖妖血屠魔州的传闻也只是在记载中听说过……
  他心中暗自催促,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声音再次带着试探道:“凌仙子,可否呢?”
  凌清辞想杀死欧阳文君找卑鄙小人讨要说法,那股被欺骗后的愤怒与屈辱让她周身青色灵力瞬间缠绕而上,如青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花海中的小花在灵力冲击下纷纷低伏,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肃杀之意。
  她清冷的脸庞上杀意虽淡,却已下定决心,青眸锁定欧阳文君,剑意隐隐升腾,素白衣袂无风自动,散发着渡劫大乘修士的强大威压。
  整个花海虚域在这一刻仿佛都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花瓣纷飞间,青色灵光与金色扇影的对峙愈发紧张,凌清辞的身姿笔直而坚定,而欧阳文君则暗自蓄力,折扇紧握,俊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欧阳文君敏锐地感知到了凌清辞周身那渐渐升腾的杀意,那股清冷而坚定的气息如无形的寒流般悄然笼罩而来,让他俊朗的脸庞瞬间微微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眉心处形成一道深刻的沟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警惕。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折扇猛地一扬,扇面在虚域的花海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光,随后整柄折扇浮空而起,悬停在半空之中。
  那白色扇面瞬间化为点点灵丝,如雪花般飘散消融在空气里,只剩下一根根金色的扇骨在灵力灌注下急速壮大,几倍于原本的大小,散发出耀眼而锋锐的金芒。
  随后,那些金色扇骨在欧阳文君的操控下一分二、二分三……迅速分裂衍生,直接化作了二十四道细长而凌厉的金针,每一根都闪烁着刺目的金光,针尖处隐隐流动着玄虚莫测的灵力波动,带着穿透虚空的诡异气息。
  欧阳文君俊脸上的表情转为冷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信而果决的弧度,声音洪亮而带着战意开口道:“既如此!凌仙子可要接好了我这玄虚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二十四道金针如活物般直接遁入虚空之中,瞬间消失在花海的视野里,随后从四面八方极速穿刺而来,每一道金针都在虚空中拉出细微的空间涟漪,速度快到几乎形成一片金色针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直取凌清辞周身要害。
  凌清辞身姿灵活无比,她素白衣袂在花海中轻舞,身法如青影般穿梭闪避,同时手中玄青寒剑不断挥舞,剑光如青色匹练般层层叠叠地防御着那些金针的袭击。
  每一次剑锋与金针碰撞,都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叮叮”声响,火花四溅,花瓣被震得漫天飞舞。
  她那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神情专注,青眸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剑光映照下微微颤动,薄唇紧抿,素手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
  欧阳文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随即唤出一柄金色长剑,那正是欧阳少恭所持金剑的正品——神轩剑。
  剑身一出,金光大盛,剑气如潮,带着凌厉的锋芒。
  他身形猛地冲向凌清辞,剑势迅猛而连绵不绝,与那二十四道玄虚金针相互配合,形成铺天盖地的攻势。
  攻击目标实在太多,角度刁钻且密集,凌清辞一瞬间竟然步入下风,她的身法虽灵活,却被迫不断后退闪避,青色剑光在花海中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凌清辞不禁在心底暗道:自己实力真的好差,明明是渡劫大乘,居然能被这名声不出魔州的大乘巅峰压制?
  那股自责与懊恼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清冷的青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黛眉轻蹙,素白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阴霾。
  她勉强将所有的攻击一一应了下来,甚至……心中隐隐生出这般纠缠下去毫无意义的想法……不如直接就此离去,反正讨要说法也不会有结果。
  那避战的念头一浮现,便如阴影般缠绕在她心头,让她的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
  欧阳文君见此情景,自己居然在上风,心中大喜过望,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得意与振奋,眉宇舒展,眼神中战意更盛,攻势顿时变得越来越流畅而凶猛,金剑挥舞间带起道道金色剑影,与玄虚金针完美呼应,压得凌清辞喘不过气来。
  凌清辞一边艰难御下欧阳文君那凌厉的金剑攻击,剑锋碰撞间火光四溅,另一边还要分心躲过那无处不在的玄虚金针,针影如鬼魅般从虚空刺来,逼得她身法不断变换。
  同时,心里那一股强烈的避战想法如枷锁般拖累着她的发挥,让她完全被欧阳文君的攻势压制在下风。
  花海中青光与金芒激烈交织,剑气纵横,花瓣纷飞如雨,她清冷的身姿在攻势中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咬牙坚持,青眸中闪动着复杂而压抑的情绪。
  整个花海虚域在两人的激战中剧烈震荡,花朵被剑气与针芒撕碎,灵力波动四散,场面一时陷入胶着却又充满压迫感的对峙。

  第191章 花又被谁摘?
  ········
  顾砚舟紧紧搂着被洁白灵丝束缚住双手的幼小凌清辞,那有力的臂膀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环抱在胸前,灰袍衣袖轻轻包裹着她素白的衣衫。
  他原本准备直接御空飞向魔气冲天的虚域中心,那里黑紫色的浓雾翻腾如龙,正不断扩张着诡异的结茧范围。
  然而,当他尝试催动灵力升空时,却发现这个由沈婉秋魔气构筑的虚域对御空有着明显的限制——周身魔气如无形的枷锁般悄然涌动,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抗拒外来的飞行之力。
  如果强制御空,恐怕速度还远远不如在地上奔跑来得迅捷。
  顾砚舟俊朗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凝重,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眯起,眉头轻轻皱起形成浅浅的沟壑。
  他尝试着轻轻跃起,结果地面上那些由浓郁魔气凝成的石板瞬间如活物般蠕动,伸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触须般魔气丝线,牢牢缠绕住他的双脚,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大拉力将他强硬地拽回地面,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响,脚下的魔气石板甚至微微颤动,泛起层层暗彩波纹。
  顾砚舟眉头皱得更紧,那张俊脸上的表情转为思索与果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长发在虚域的薄雾中微微拂动。
  他心念电转:强制自己飞奔过去嘛?
  拖延我寻她的时间?
  为自己结茧争取时间。
  这个念头让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急切,却很快转为坚定。
  他没有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周身始祖灵力悄然流转,稳固身形,随后将小清辞更紧地抱在怀里。
  那幼小的身躯被他牢牢固定在胸前,就像一条刚被渔夫从水里捞上岸、还在剧烈挣扎的大鱼,尽管双手被束缚,但她体力尚存,一直用力扑腾着,素白小衣衫在动作间微微皱起,幼嫩的脸庞因用力而微微涨红,青眸中满是愤怒与抗拒,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带着稚气却又竭尽全力的“呜呜”声,试图挣脱那温暖却让她极度排斥的怀抱。
  顾砚舟俊朗的脸庞上却带着一丝温柔而宠溺的笑意,他迈开大步,在虚域中由魔气构成的大街小巷内飞奔起来,每一步都踩得魔气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长发在身后猎猎飞舞,灰袍下摆随风摆动。
  他一手稳稳托着小清辞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坚定地轻轻揉拍着,那掌心带着始祖灵力的温暖,一下一下安抚般拍打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声音低沉而带着哄慰的笑意响起:“不用怕,你舟哥哥在此!”
  顾砚舟嘴角始终挂着那抹带着玩味却又真挚的笑容,抱着小清辞的身姿稳健而迅捷,在黑白水墨般的街道上穿梭,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景物。
  小清辞闻言,那张原本就冰冷淡漠却此刻因羞恼而扭曲的小脸更加涨红,她用力挣扎着,青眸瞪得圆圆的,贝齿紧咬,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与气恼尖声喊道:“放开!”
  顾砚舟却不为所动,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小清辞的发顶,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赖皮的解释道:
  “不舍得放手啊,你这灵体一旦以非你亲自收回的方式消散,会对你造成极强的反噬!”
  他的语气中透着关切与不容置疑,长臂将她抱得更紧,指尖在灵丝束缚外轻轻安抚着她稚嫩的肩膀。
  小清辞的反抗力气顿时更大了,那幼小的身躯在顾砚舟怀里剧烈扭动着,素白小手尽管被灵丝缠绕,却仍拼命试图挣脱,青绿灵力在体内隐隐涌动,试图冲破束缚。
  她那张清秀稚嫩的脸庞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冒出细汗,长长的睫毛颤动,青眸中怒火熊熊,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更多带着气恼的呜咽与低斥声。
  然而,结丹修为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顾砚舟练墟境界的强大灵力如山岳般稳固,任由她如何扑腾,也只是让他怀中的重量微微晃动而已,他脚步丝毫不乱,继续在街道上疾奔。
  顾砚舟一边奔跑,一边温柔地揉拍着凌清辞的后背,那动作节奏轻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同时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房屋建筑。
  这些房屋与现实中的幽陵布局极为相似,街道宽阔,建筑古朴庄重,却没有如今幽陵那般华丽的装修,也没有鲜花簇拥的繁华景象,更多的是简洁而厚重的庄严感,墙壁上隐隐透着岁月留下的痕迹,魔气薄雾缭绕间,透露出一种旧时代的压抑与肃穆。
  可见欧阳少恭与上任城主的治理风格有着明显的区别,那种从简朴到奢华的转变,在这虚域幻境中被清晰地映照出来。
  顾砚舟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调侃,俊朗的脸庞上笑容更深,琉璃白芒的瞳孔中闪过玩味的光芒,故意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
  “小清辞别被吓的尿裤子了噢~!尿你黎哥哥一身无所谓,鸟你舟哥哥一身可要打你屁屁的~!”
  顾砚舟说完,明显的发现怀里的小清辞反抗力度大幅缩小。
  那原本剧烈扑腾的幼小身躯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后挣扎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疑而无力,薄唇紧紧抿住,原本的“呜呜”声也戛然而止,只剩细微的喘息。
  她那被束缚的双手在灵丝中微微蜷缩,整个身躯似乎都不敢再大幅动作了,青绿灵力也悄然收敛了许多,仿佛被那句调侃彻底击中了软肋。
  顾砚舟感受着怀中变化,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地加深,却依旧稳稳抱着她,继续在魔气街道上飞奔向前,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间,虚域的薄雾被他身形带起层层涟漪,朝着魔气最为浓郁的中心区域急速靠近。
  整个黑白水墨般的世界在两人纠缠的奔行中显得格外生动。
  越靠近那道冲天而起的浓郁魔气,四周房屋的魔气便愈发浓厚而沉重,仿佛每一砖每一瓦都浸透了无尽的怨恨与黑暗。
  那魔气如实质般的黑雾般层层堆叠,压得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如果说刚才所在的位置还只是被淡淡水墨浸染开的轻柔画卷,色调柔和而朦胧,那么这里便彻底化作用最浓稠漆黑墨汁精心勾兑铸造而成的房屋,每一处建筑的轮廓都显得格外厚重而阴森,墙壁表面流动着幽深的暗彩光泽,仿佛随时会渗出墨汁般黏腻的液体,透露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古老与沉重。
  随后,道路上缓缓浮现出人影,那些由魔气构筑的水墨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们身着旧时代的简朴衣袍,在大街上缓缓行走,动作自然而带着日常的烟火气。
  这些水墨人影一个个姿态各异,有的低头匆匆赶路,有的驻足交谈,身体却如虚幻的墨迹般透明而流动。
  他们径直穿过顾砚舟的身体,那种奇异的穿透感就像那日那时在金凤皇宫时魔气构筑的空中鱼儿游过一般轻柔却又真实,只不过这股魔气浓郁了万倍,穿过时带起一丝丝冰冷而黏稠的触感,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墨丝在肌肤上轻轻拉扯,留下淡淡的暗彩残痕。
  顾砚舟不由得停下脚步,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郑重与警惕,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轻轻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放缓步伐,郑重地走在由魔气凝成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健而谨慎,灰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拂动,长发在薄雾中微微飘荡,俊脸上的表情专注而沉着,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他左右环顾,俊眉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探寻与思索,没有杀意……沈婉秋对自己没有任何杀意……那股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的魔气虽浓郁,却并未携带丝毫针对他的敌意与锋芒,只是纯粹的幻境般的呈现,让他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却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虽然如此……顾砚舟的眼神很快恢复坚定,他再次迈步,速度明显加快,小跑起来,那修长的双腿在石板上带起阵阵残影,灰袍猎猎作响,将路过的水墨路人一个个撞成散开的淡黑雾气,那些雾气在撞击后如烟尘般飘散开来,又缓缓在身后重新凝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顾砚舟耳中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耳鸣,“嗡嗡嗡~~!!!”
  那声音如无数蜂群在识海中轰鸣,震得他脑中一阵眩晕,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眉头皱得更紧。
  他脚步骤然放缓,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再次左右环顾,瞳孔中映照着四周逐渐清晰的水墨人影。
  此时,人群中开始浮现出嘈杂的声音,这一刻如果闭上眼睛,自己只会感觉自己就置身于真实的幽陵大街上,那种喧闹与烟火气息栩栩如生。
  “我要糖葫芦!爷爷~~~”
  一个稚嫩而带着撒娇的声音响起,清脆悦耳,却透着水墨般的空灵。
  “好好好~~爷爷给你买~~~”
  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宠溺的声音回应,带着慈祥的笑意,语调缓慢却温暖。
  顾砚舟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由水墨构筑的小女孩,约莫十二岁的体态,身形娇小可爱,穿着旧式小袄,蹦蹦跳跳地站在一个简陋的水墨糖葫芦摊子前,拉着身旁一位身形佝偻的老爷爷的袖子。
  那老爷爷须发皆白,背脊微弯,脸上布满慈爱的皱纹,两人站在摊前挑选糖葫芦,动作自然流畅,爷爷伸手付了虚幻的铜钱,小女孩开心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后,两人身影便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墨雾飘散在空气中。
  嘈杂声随之渐渐减弱,整个街道又恢复了先前的诡异宁静。
  顾砚舟俊脸上的表情转为思索,眉心紧锁,薄唇微微抿紧,心中暗自推测:沈婉秋在引导?
  不……不一定是沈婉秋在引导自己……她现在只顾着和自己孩子结茧……是这个沈婉秋的虚域在引导自己。
  那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识海,让他握紧的手指微微收紧,灰袍下的身躯透出一丝更强的警惕,却依旧迈步向前,步伐中带着果决与探寻。
  整个虚域的黑白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水墨人影的穿梭、耳边的残响与街道的幻境交织,让顾砚舟的奔行既充满紧迫,又透着一种奇异的沉浸感,长发与灰袍在魔气中飞扬,他怀抱小清辞的身影坚定地朝着魔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靠近。
  又是一段交谈悄然传到顾砚舟的耳朵内,那声音如从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深处飘来,带着水墨般的空灵与一丝丝陈旧的温馨,却又透着虚域特有的诡异回响:
  “爷爷我们家族为什么会没落呀”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带着慈祥宠溺的声音缓缓回应,语调缓慢而带着岁月沉淀的无奈:“因为呀~~我们尊敬的女帝大人禁制了奇淫巧计,我们家族的秘法是一种淫乱不堪的下三流功法,断了传承而没有找到新路子,自然没落了~~~”
  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解与天真的思索:“那为什么要断了呢~~瑶儿觉得···嗯····修修改改····还是可以的吧?”
  苍老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地解释道:“瑶儿,祖传秘法哪有那么的好修呢~~~瑶儿你可知为何叫你瑶儿呢?”
  稚嫩的声音带着好奇与亲昵回应:“嗯~为什么呢?”
  爷爷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后带着慈爱的笑意继续说道:“因为瑶儿的瑶字本意就是美玉的意思,瑶,玉之美者。咳咳~~~”
  “爷爷!”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关切与焦急,小女孩的语气瞬间拔高,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没事~爷爷的小玉瑶真是关心爷爷,爷爷继续说,叫瑶儿的名字唤作沈瑶就是用瑶这个字象征我们家的瑶儿是块暖玉,玉蕴温润之德,藏珍贵之质。我们那淫乱不堪的功法可是走不远的,我们家瑶儿要走向无始界的,不能被那种下三流的功法束缚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恍然与坚定回应:“哦哦这样啊那瑶儿一定要做最温暖的玉·····”
  顾砚舟闻言,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下来,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凝重与复杂神色,琉璃白芒的瞳孔微微收缩,长长的睫毛轻颤,薄唇轻轻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心中默默运转九天玄青决,那熟悉而纯净的玄青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如清泉般洗涤着识海,灰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顿,眉心处皱起一道浅浅的沟壑,俊脸上的表情既带着探寻,又透出一丝隐隐的触动。
  怀里的小清辞感受到那与自己本体一脉相承的九天玄青决气息,那熟悉而亲切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原本微微挣扎的身躯瞬间有所反应——呼吸渐渐减弱,那小小的胸膛起伏变得轻缓而压抑,幼小的身躯开始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素白小衣衫下的肩膀微微耸动,长长的睫毛低垂,小脑袋轻轻地低下,青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而隐忍的情绪波动,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淡淡的苍白与不易察觉的脆弱。
  顾砚舟见状,那张俊朗的脸庞上迅速闪过一丝温柔与心疼,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柔却坚定地抚上小清辞的后背,那掌心带着始祖灵力的温暖与安抚,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声音低沉而充满宠溺地轻声安慰道:
  “没事的··没事的····有你最想念的黎哥哥在,谁也伤害不到我的小清辞。”
  他的语气温柔如水,灰袍衣袖轻轻包裹着幼小的身躯,长发垂落下来微微扫过她的发顶,俊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安抚的弧度,琉璃白芒的瞳孔中满是保护与怜惜。
  尽管怀中小清辞先前还在抗拒,但此刻在她细微的颤抖中,那份来自熟悉功法的共鸣似乎让她暂时安静了许多。
  顾砚舟再次迈开步伐,那稳健而果决的脚步重新加快,朝着远方魔气最为浓郁的源泉所在走去。
  他的身姿在黑白水墨般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坚定,灰袍在虚域的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间,魔气薄雾被身形带起层层涟漪。
  怀中的小清辞虽仍被束缚,却在轻抚与话语的安抚下,颤抖渐渐平缓了许多,那小小的身躯微微蜷缩着,青眸低垂,呼吸虽弱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整个虚域的幻境仿佛在这一刻因两人的互动而多了一抹难得的温情。
  顾砚舟的步伐虽稳,却带着明显的警惕与思索,俊脸上的神情在水墨人影的穿梭中越发郑重,他紧紧护着怀中的幼小身影,一路朝着那冲天魔气的核心区域不断逼近,黑白的世界在身后缓缓流逝,耳边的残响与心底的玄青决共鸣交织成一片。
  “没爹娘的孩子!你那个爷爷也死了,你这没人要的女娃,来我家当个丫鬟好了!”
  一个由魔气凝成的水墨少年,那张脸庞带着几分市井的刻薄与倨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眼中闪烁着欺凌弱小的快意。
  他伸出手臂,动作粗鲁而毫不怜惜地朝着蹲在地上哭泣的水墨小女孩沈瑶抓去,那五指张开如爪,指尖隐隐带着墨迹般的流动,仿佛要将她彻底拽入更深的黑暗。
  小女孩沈瑶缩成一团,那幼小的身躯在魔气街道上微微颤抖,素白的小衣衫上沾染着点点墨痕,稚嫩的脸庞上布满泪水,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浓重的惊恐与无助,断断续续地哭喊道:“不要···沈瑶不要去···”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身影猛地拦在了沈瑶前面,他身姿挺拔却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正义,那张清秀的脸庞上眉头紧皱,眼中燃烧着明显的愤怒与不平,声音充满少年感气息,带着一丝义愤填膺的坚定响起:“就这样欺负她?你们只会朝着弱小的人撒气嘛?”
  那水墨少年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而凶恶,眼睛眯起透出狠厉的光芒,恶狠狠地盯着拦路少年,声音尖锐而带着怨毒道:“是那个臭蟑螂来了,水子哥上次看来没有把你打服!”
  他说完,转身离去,那动作带着明显的忌惮与不甘,脚步匆忙,墨迹身形在街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然后,那个拦路的少年弯下腰,动作温柔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拉起蹲在地上的沈瑶,那只手掌温暖而有力,声音柔和中透着鼓励道:“来~~!”
  “嗯··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沈瑶”
  沈瑶乖巧地擦着脸上的泪水,那稚嫩的小手背在脸上轻轻抹拭,泪痕斑斑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感激与羞涩的红晕,声音软糯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青涩的眸子抬起看向少年。
  “你···家里只有你自己了?”
  欧阳文君开口询问,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嗯····爷爷也不要瑶儿了····”
  沈瑶的声音低落下去,小脑袋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眶又一次泛起水光,肩膀轻轻耸动,透露出深深的孤单与悲伤。
  “你爷爷想必也是没办法的····没人愿意主动离开自己家人的····你去我家吧····”
  欧阳文君说道,那张少年脸庞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眉宇间带着一丝同情与责任感,声音坚定而带着安抚的温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啊~瑶儿也没地方去······~可以叫你文君哥哥嘛?谢谢文君哥哥~~!”
  沈瑶开心道,那张稚嫩的脸庞瞬间绽放出纯真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泪痕还未干透却已透出喜悦的光芒,小手紧紧抓住少年的衣角,身躯微微前倾,声音甜美而充满依赖。
  “无妨······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欧阳文君开口,那声音低沉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承诺与坚定,俊朗的眉眼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女孩。
  “好~~”
  沈瑶甜甜道,那稚嫩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脸庞上满是信任与喜悦的红晕,小脑袋轻轻点头,长发在魔气中微微晃动,整个小小的身躯都透露出一种被庇护后的安心与温暖。
  ······
  顾砚舟走在街道上,那俊朗的脸庞上浮现出微微的恍惚与沉重,脚步感觉有些虚浮无力,仿佛被这些水墨幻影中的过往记忆所牵引,灰袍下的身躯微微一晃,琉璃白芒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波动,长发在薄雾中轻轻拂动。
  他只好加大玄青决的运转,那纯净而磅礴的玄青灵力如潮水般在体内奔腾流转,洗涤着识海中的幻象,周身隐隐散发着青色光辉,脚步重新稳健起来,却依旧带着一丝郑重与思索,继续朝着魔气源头走去。
  整个虚域的黑白水墨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更加生动,那些残留的对话回音与人影交织,让顾砚舟的步伐既带着紧迫,又透露出对过往隐秘的触动。
  ········
  “文君哥哥~~沈瑶···”
  那稚嫩却带着深切依恋的声音在虚域中轻轻响起,水墨般的幻影中,小女孩沈瑶的身影微微踮起脚尖,素白小手轻轻拉着少年欧阳文君的衣袖,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纯真而甜美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透露出对哥哥的无限依赖与亲昵。
  “文君哥哥~~”
  她再次软糯地唤道,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小小的身躯微微前倾,脸颊因喜悦而泛起淡淡红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守护她的少年。
  “啊~~文君哥哥,瑶儿想永远···永远陪在文君哥哥身边····”
  沈瑶的声音越来越柔软,带着一丝天真的憧憬与坚定,她小小的双手紧紧握住少年的衣角不放,青涩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身姿微微摇晃,透露出少女心中最纯净的依恋与渴望,那一刻的她仿佛一朵刚刚绽放的暖玉小花,温暖而脆弱。
  ··········
  “文君哥哥,你怎么伤心了?你哭什么呀~~”
  沈瑶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关切与慌乱,她伸出手,轻轻擦拭着欧阳文君眼角的泪痕,那动作小心翼翼却满是温柔,稚嫩的脸庞上眉头轻蹙,眸中满是心疼与不解,试图用自己的温暖驱散哥哥的悲伤。
  “啊····修为嘛····其实·······瑶儿家族有个秘法······”
  沈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犹豫,她低垂着脑袋,长发遮掩住半边脸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身躯微微颤抖,仿佛在艰难地做出某个重要的决定。
  ····
  “不···不行!”
  欧阳文君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满是坚决与痛苦,眉头紧皱成川字,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抗拒与关切,他猛地摇头,双手轻轻却坚定地按住沈瑶的肩膀,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不舍与保护欲。
  ····
  “好!瑶儿知道文君哥哥不会同意的!”
  沈瑶乖巧地回应,那张脸庞上浮现出理解却又带着一丝隐忍的笑容,她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低垂,掩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轻轻拍了拍欧阳文君的手臂,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身姿虽柔弱却透着坚韧。
  ······
  “瑶儿··瑶儿····求你了·······”
  欧阳文君的声音已然带着哭腔,他猛地跪在沈瑶面前,那修长的身躯重重跪倒在魔气石板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俊朗的脸庞上泪水滑落,眉眼间满是绝望与恳求,双手颤抖着抓住沈瑶的衣摆,肩膀剧烈耸动,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心被撕裂般痛苦。
  这时两人已经是二十岁的体貌了,应该已经在一起几百年了。
  那份从青涩到深沉的感情,在水墨幻影中被清晰地刻画出来,沈瑶的身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却依旧带着一丝少女的柔软。
  ·········
  “文君··哥哥··你去哪了···瑶儿有我们的孩子了······”
  沈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惊喜,她的身影微微前倾,一手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另一手伸向虚空。
  ·······
  “文君···哥···哥···你怎么在这······文君哥哥····为什么不回话啊······瑶儿······为什么·····!”
  这是沈瑶首次大声呼喊,那声音从最初的温柔渐渐转为尖锐而绝望,她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布满血丝与泪水,脸庞因极度震惊与痛苦而扭曲,双手死死抓住虚空中的幻影,身躯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唤,声音回荡在整个虚域的街道上,带着无尽的悲痛与不解。
  ········
  “为什么···为什么!”
  沈瑶沙哑的质问声传进顾砚舟的耳内,那声音已然嘶哑得几乎不成人形,带着多年积压的怨恨与崩溃,她的身影在水墨中剧烈摇晃,脸庞狰狞而扭曲,眼睛里满是血泪,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这一刻被撕碎。
  “啊~~啊啊啊!!!”
  沈瑶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那声音尖利而刺耳,回荡在魔气街道上,她的身躯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抱头,脸庞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泪水混着血丝滑落,肩膀剧烈抖动,声音中混杂着绝望、愤怒与深深的悲哀。
  ·····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沈瑶了····沈瑶···肚子里还有···孩子·····还有···孩子······”
  沈瑶的声音变得破碎而哀求,她跪倒在地,双手护着腹部,身体蜷成一团,脸庞贴着冰冷的石板,泪水与血迹混杂,声音中满是母性的绝望与乞怜,身躯因恐惧而不断颤抖。
  “不要打了·····瑶儿错了······瑶儿听话·······”
  随后传来呻吟声,带着哭声。
  那声音低弱而痛苦,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伴随着细微的抽泣与身体被击打的闷响,她的身影在幻影中不断蜷缩,脸庞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而悲惨的呜咽。
  ·········
  “你们给我把孩子给我换掉!”
  再次传来的声音就是顾砚舟最熟悉的沈婉秋的声音,那声音尖锐而带着病态的快意与怨毒,充满扭曲的报复欲。
  顾砚舟只感觉口干舌燥···浑身发热··脚步微虚,心跳加快·····他那俊朗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琉璃白芒的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灰袍下的身躯微微摇晃,仿佛被这些残酷的往昔记忆猛烈冲击,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顾砚舟将玄青决运转到极致,浑身燃气参杂着青色灵气的洁白火焰,那火焰很温柔,带着始祖灵力的本源之力,炽热却不灼人,如同温暖的守护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长发在火焰中微微飘荡,灰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那深长的呼吸让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落下,试图平复内心的翻涌,俊脸上的神情转为坚毅与决然,眉宇间透出强烈的意志。
  顾砚舟加快步伐,缓缓地极速跑了起来,每一步都踩得魔气石板发出沉闷回响,身形在街道上拉出道道残影。
  他搂着小清辞的手更加用力,那有力的臂膀将幼小的身躯紧紧固定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传递着温暖与保护,仿佛要将她彻底护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任何幻影的侵扰。
  整个虚域的黑白水墨世界在这些残酷的往昔幻影中显得更加压抑而生动,魔气薄雾翻腾间,顾砚舟的奔行带着更加急切的决心,朝着魔气源头不断逼近,长发飞扬,洁白火焰温柔燃烧,怀中小清辞的身躯在更紧的拥抱中微微一颤,却被他坚定地护住。
  PS:
  懒猫绷不住了
  今天就到这吧
  这章写的很累·····
  可能没写出来想要的
  但·····脑子发胀

  第192章 紫渊
  ···········
  紫晶虚域之中,轰隆隆的声响还在持续,那沉闷而狂暴的巨响如垂死世界的哀嚎,震得空间不断颤抖。
  整个虚域都已经浮现出满目的裂痕,那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从破碎的缝隙中透出混沌而危险的虚空,仿佛这个由她意志构筑的世界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杜妖妖的紫电骨鞭已然伸长了数百丈,那鞭身如一条盘踞在天际的紫色魔龙,在远距离的高空对着低空的苏夜一鞭子一鞭子的抽打。
  每一鞭都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与狂暴的雷霆之力,在虚域中拉出长长的紫色残影,整个虚域都随着她的动作荡起空间坍缩的涟漪。
  杜妖妖的虚域,已经承受不住她那滔天的愤怒了。
  ”够了···死吧!“
  杜妖妖立于那布满裂痕的紫色苍穹之上,身姿优雅而高傲,紫纹黑袍在狂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她垂眸望向下方那个被浓炽紫电死死裹缚、已然看不清人形的苏夜,那双紫晶红瞳中再无一丝戏谑,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与被触怒后的无尽寒意。
  她右手缓缓抬起,掌心腾起浓稠如墨的魔气,那魔气凝实如水、沉厚似渊,在她白皙的手掌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掌心骤然迸涌出磅礴的紫色灵气,将那团魔气层层催发膨胀,灵与魔的力量在她手中以一种完美的姿态交织融合。
  一枚暗沉而璀璨的紫渊魔核在她掌心之中渐渐成型,那磅礴的灵魔之力如狂潮般四下激荡,整片濒临破碎的虚域都被这沉如山岳的恐怖威势震得微微震颤,裂缝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
  杜妖妖从空中用力的抛向苏夜,那动作带着决绝的毁灭之意。
  ”轰!!!!“
  紫渊魔核拖拽出长长的紫色拖尾,如同彗星一般划破虚域的天际,直直射向苏夜所在之处。
  其所触及之处,空间直接被撕裂拉出漆黑的裂缝,投入出里侧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的黑色深渊。
  ”哗哗哗~~~~!!!“
  魔核的速度猛然增快,激发出层层叠叠的环形冲击波,恐怖的威压轰然垂落,苏夜身后的紫晶海都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向下镇压、排开。
  那原本波涛汹涌的中心海域海水被强行逼退,露出一片空旷死寂、布满裂痕的海底;周遭的海水则在巨力拉扯下失重腾空,逆浪翻涌,在中央硬生生塌陷出一个深达数万丈的巨型海渊巨坑,四围的浪涛悬空悬垂,如同一堵堵倒扣的紫晶汪洋之壁,景象壮观而又恐怖。
  紫渊魔核骤然轰向苏夜,但苏夜早就没了气息,那持续不断的紫电轰击身体,首先摧毁的就是他的神魂,加上他肉身本就强横,这才导致肉身还未彻底消散。
  但这般在紫电疯狂折磨下都未曾消散的强悍肉体,在那紫渊魔核还未近身时,便已被其散发出的恐怖高温与能量波动直接化为气体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紫渊魔核直接穿过苏夜原本所在的位置,重重轰向地面,整个虚域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彻底破散开来···
  杜妖妖的身影临于距离幽陵千里之外的高空之上,她身下的真实海域,那紫渊魔核余威不减,冲向下面的海水,直接将其轰击出如同虚域内那般恐怖的海渊巨坑。
  大量海水在瞬间被蒸发,爆炸激起的灵气粒子和水花如蘑菇云般直冲云霄,掀起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就连远在幽陵城那边的骨棠都清晰感知到,整个幽陵的守护屏障都在这股冲击波下剧烈颤抖,发出了嗡嗡的悲鸣。
  杜妖妖却没有理睬这些,她那张妖媚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懊恼,这才想到:”啧····没留手,尸骨无存·····应该不耽误他搜魂吧······不对····我怎么把他丢外面了·····“
  杜妖妖叹了口气,身形一闪便冲向幽陵的方向。
  然而,在距离幽陵数十里外时,杜妖妖回身,只见刚才的爆炸直接引起了万丈高的海浪,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般朝着幽陵的方向汹涌冲去,那巨浪绵延数十里,遮天蔽日,声势骇人。
  杜妖妖掌心再次翻腾起浓郁的暗紫魔气,她对着那巨浪重重一挥,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瞬间涌出,将那横亘沧海的凝实水墙生生地横向轰飞,推向了更深处的里海。
  一击之下,沿岸那滔天的浪息瞬间潮平!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巨浪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中州那边,日子便不那么好过了。
  那被杜妖妖一击之力横推出不知多远的滔天巨浪,在漫长且长达两个月的深海跋涉之中,化作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移动天灾。
  这道万丈水墙虽经过数千万里的遥远路途与深海法则的不断损耗,威势已不如初时那般毁天灭地,但依旧裹挟着令人绝望的磅礴之力。
  它碾撵着无数深海巨型妖兽的尸体,那些庞大而狰狞的残骸在浑浊的浪涛中翻滚浮沉,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死亡洪流,滚滚朝着中州大陆的边缘,步步紧逼而来。
  驻扎在边海地区的镇抚司司长,早在半月之前,便已敏锐地感知到了这场即将来临的浩劫。
  那是一种源自天地间的悸动,是海洋深处传来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悲鸣。
  他站在高耸的观海塔上,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目光死死盯着那看似平静的海平面,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水墙。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上报给中州中枢,以最紧急的密文玉简,字字泣血地申请援助。
  如今代理镇抚司之职的东方曦,在收到这份十万火急的奏报后,那张雍容华贵、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脸庞上,也浮现出罕见的凝重。
  她没有犹豫,直接调动了一位镇抚司供奉的大乘期长老,并协调了四位来自各顶级王朝的大乘期修士,星夜兼程,火速前往边海地区抵御这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在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中央宫殿之内,东方曦正独自坐在案前,纤纤玉指轻轻揉着眉心,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虑。
  她身着华美的宫装,凤眸微垂,目光落在眼前那堆积如山的、代表着中州各地纷繁事务的各种颜色的玉牌之上。
  这些玉牌流光溢彩,每一块都承载着万千生灵的命运,但她的心神却不在此处。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悠长,带着深深的无力与牵挂。
  她不知道清辞现在怎么样了·········那孩子性子清冷倔强···········此去魔州本就让她放心不下。
  虽然······最近都是清辞照顾自己········
  杜妖妖……以那女人的实力和性子,应该不会对清辞下手……但凡事就怕生变,魔州那种地方,变数实在太多。
  一想到杜妖妖,东方曦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紧。若是清辞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恐怕只能去蓬莱求瑶溪姐了。
  东方曦缓缓抬起头,凤眸望向窗外那片被宫墙分割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与担忧。
  她与清辞、瑶溪之间的情谊,甚至杜妖妖,以黎哥哥作为交点,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而固执的魔州女帝杜妖妖,则是这张网上最不稳定、也最危险的一环。
  古战州就是如此·····突然的变卦·····
  她只希望,一切都能安好,清辞能平安归来,否则,中州与魔州之间,恐怕又将掀起一场难以估量的滔天波澜。
  ··········
  杜妖妖掌心那狂暴的暗紫魔焰,如被无形之手抚平的怒兽,缓缓收敛了其狰狞的爪牙。
  那跳动的火舌渐渐回缩,化作缕缕青烟,最终彻底消散于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掌心,仿佛刚才那焚天灭地的威能从未存在过。
  她静静立于千疮百孔的虚域残骸之上,周遭是坍缩的空间与混乱的灵力乱流,而她却如风暴的中心,神色淡然,那张妖媚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她转身,朝着幽陵城的方向缓缓走去,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脚下无风无浪,却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引得周围的虚空都为之臣服。
  随着她的步伐,额间那代表着极致力量的暗紫墨角,如冰雪消融般化为点点灵气消散,那身在战斗中显现、充满毁灭气息的紫纹黑袍,也如水波般荡漾,悄然化作了她以往平日里身着的那件雍容华贵的帝王紫袍。
  她的步伐很轻,轻得不引起任何能量的波动,但就是这样风轻云淡的姿态,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任谁看上一眼,都会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女人,只需轻轻一挥手,便可让九天仙阙为之崩塌、六道轮回为之倾覆。
  转眼之间,杜妖妖的身影已然来到幽陵城门之下。那由骨棠三位魔女联手布下的、坚不可摧的巨大屏障,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她只是平平地迈出一步,身形便毫无阻滞地穿过了那层结界,屏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噗通”一声闷响,骨棠的身影瞬息出现在杜妖妖身侧,重重地单膝跪地,那平日里妖媚惑人、足以让任何异性神魂颠倒的娇躯,此刻却如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发抖。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殿下曾经说过的话——九魔女合一,配上专门的心法同步,战力可以比肩殿下……如今看来……这何止是夸大,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那让整个幽陵都为之颤抖的威压,绝不是九个自己能够抵挡的!
  想着如此,骨棠那张本就雪白的脸庞更是血色尽褪,白得如同一张薄纸。
  “你抖什么?你在怕什么?”
  杜妖妖淡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声音清冷平淡,不带一丝感情,却比任何严词厉喝都更让骨棠感到恐惧。
  骨棠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平日里顾盼生辉、媚意天成的双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恐惧,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罢了,对你们撒气,那家伙又该怪我了····不能被那臭寡妇比下去。”
  杜妖妖的脑海中闪过顾砚舟的身影,那张冷淡的绝美脸庞上,嘴角极快地、极轻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便消逝无踪。
  而此时的幽陵城内,地面上已经黑压压地趴到了一片修士。
  勿论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还是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无论男女老少,高低贵贱,全部都将自己的额头死死地紧贴在地面上。
  无论地面上是冰冷的青石,还是尖锐的碎石,亦或是污浊的泥水,他们都以最卑微的五体投地之姿,将一切尊严与荣耀碾碎在尘埃里,不敢动弹分毫。
  所有人都收起了自身所有的灵力外放,生怕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走在地面上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让他们的灵魂随之战栗。
  人群之中,只有稍微胆大一些的,才敢在极致的恐惧中做出最微小的调整。
  其中就有一个名为彩儿的少女,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块碎石硌得生疼,便极其小心地、用微不可察的幅度蹭了蹭地面的碎石,将那一小片地方弄得干净平整一些,然后才重新将额头贴了上去。
  她心中天真地想着:“这样就不扎额头了~”
  彩儿刚刚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一丝庆幸,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便钻入了她的鼻孔。
  她小脸一皱,疑惑地嗅了嗅,随即惊恐地意识到气味的来源:啊!是旁边的乔掌柜······他、他怎么尿了啊·······。
  只见那平日里富态十足的乔元,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将他那猪头大耳般的脑袋垂在地面上,嘴角不断抽出,肥胖的身躯如筛糠般巨颤。
  就在这时,杜妖妖那淡漠的声音,仿佛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清晰无比地在乔元耳边响起,而她身旁最近的修士却对此毫无察觉:“收不住的话,就给你顾姥爷交代后事吧。”
  乔元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他可是亲眼看见,是那个叫妖灵儿的少女把魔州大统领苏夜拉进了……大乘修士才具备的虚域……然后,出来的却是这位真正的女帝殿下……
  乔元肥胖的身躯下体猛地、用尽全力地夹紧,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顾姥爷!救命啊!乔某还没活够啊!!!!
  杜妖妖步履从容,缓步走向广场中心,紫袍如翻滚的云霞般在她身后缓缓漫卷。
  经过那毫无生机、却仍凭着本能如同蠕虫般缓慢爬向广场中央的裴妍时,杜妖妖的目光没有半分垂怜。
  裴妍的膝盖因在粗糙的石板上剧烈磨蹭,已经血肉模糊,在地面上拖曳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线,
  从刚才到现在,她不过才艰难地爬出了一丈的距离,那是何等的卑微与绝望。
  杜妖妖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虽说她那日也曾因为裴妍的遭遇而罕见地产生过一丝细微的同情,但那转瞬即逝的怜悯早已消散,如今的她心中只有冷漠。
  在这个世上,她只在乎现在的顾砚舟,其余众生,皆是尘埃,毕竟那日砚舟说的已经够多了。
  杜妖妖径直穿过广场,经过那中心处浓郁却又显得极为孱弱的魔团。
  那是沈婉秋那可怜的薄弱虚域,在杜妖妖眼中,简直像是个笑话,连最基本的隐入虚空都做不到。
  她随手拂过,指尖一丝暗紫魔气如毒蛇般渡入其中,那阻隔视线的魔雾瞬间变得通透,顾砚舟搂着那小体态的凌清辞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她眼中。
  望着这一幕,杜妖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屑,心道:早知道当时就该把那印记给你打散了,让你吃个深刻的反噬,长长记性……啧,真是碍眼。
  杜妖妖不再多看一眼,她再次抬起那穿着精致紫晶高跟的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随着她这一落,周围破碎的紫晶碎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召唤,竞相汇聚,一阶一阶地盘旋而上,硬生生拼凑成了一道通往极高位置的台阶。
  她手腕轻转,掌心飞出的灵力在空中飞速凝实,不断汇聚、重组,最终化作了一个散发着幽深紫光的紫晶王座,稳稳地悬浮于那高耸的台阶之巅。
  杜妖妖身姿优雅地坐上那王座,裙摆如花瓣般铺开,她不曾开口,让修士起身,就任由那些匍匐在地的修士如蝼蚁般跪着。
  她根本不在意这满广场之人的生死尊严。
  她目光微垂,顺着自己先前浮在那黑团上的那一缕魔气,如同透过一面镜子,冷漠地窥视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至于那凌清辞的废物,她早就感知到了其存在,只是懒得去理会。
  虽然她打心底里不愿意看见那废物,但毕竟顾砚舟现在还在那里,为了他,她才强压下主动动手的欲望。
  她一边看着,一边心生厌恶地想道:那废物杀一个欧阳文君竟然都拖延这么久?真是废物到了极点。
  想到此处,她极不耐烦地轻轻哼了声,清冷的神情中满是嫌弃。
  原本便已阴沉沉的天空,此刻变得愈发黑暗,仿佛无尽的浓墨在天幕之上缓缓渲染开来。
  那最初白茫茫的一片,早已被深邃的、令人压抑的铅灰色所取代,厚重的云层如沉重山峦般低低压下,让整个幽陵城都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阴影之中。
  云端深处,雷光开始不断泛起,一道道刺目的电蛇在乌云中穿梭、翻滚,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那无声的闪光反而比雷鸣本身更具威慑力,每一次亮起,都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仿佛天穹即将被撕裂。
  端坐于紫晶王座之上的杜妖妖,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紫晶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那张妖媚绝美的脸庞,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那风起云涌的天际。
  刚才那个紫渊魔核,就这么快引起了无始界的自保机制吗?这方天地的法则,终究还是太脆弱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在她唇角一闪而逝。
  杜妖妖没有去管,她只是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任由那漫天的雷光在头顶肆虐。
  她心中清楚,这还远远没有到真正劈下雷劫的地步,不过是无始界感受到剧烈冲击后,一次无力的、警告式的咆哮罢了。
  于是,她重新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尽数投入到那团漆黑的魔气虚域之内,投入到顾砚舟的一举一动之中。
  她的心神,顺着那一缕魔气,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观察着他在那片水墨幻境中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神情。
  外界那风雨欲来、电闪雷鸣的天地异象,在她眼中,远不如他此刻的安危与心绪来得重要。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只为一人而专注。

  第193章 碎仙花
  ············
  顾砚舟紧紧抱着怀中那具小小的、已然停止颤抖的身躯,在由浓稠魔气构筑的小巷子内疾速奔行。
  然而,他的步伐却不可避免地变得越来越慢,每一步都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他那原本迅捷如风的身姿,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重,抬腿都变得异常困难了。
  顾砚舟低头看去,只见那由魔气凝成的地面,此刻已不再是坚实的石板,而是化作了如同粘稠黑色糖浆般的粘液,正死死地粘黏着他的脚底。
  每一次抬脚,都带起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仿佛有无数只怨毒的手从地底伸出,死死地拖拽着他,要将他永远留在这片绝望的幻境之中。
  那粘稠的阻力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俊朗的脸庞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顾砚舟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迅捷而优雅的姿态凝成剑印,那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律。
  他口中低声吟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魔雾、涤荡邪祟的威严之力:“玄青凝锋,清煞荡秽。剑心所指,邪祟俱碎,玄青·清煞!”
  这是玄青决中,对于净化邪魔之气最为有效的口诀。
  此法诀对于身边所有与施法者实力差距悬殊的邪祟之物,都有着立竿见影的奇特效果。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一股纯净的青色光辉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一圈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原本浓郁粘稠、如同沼泽般的魔气,在接触到这青色光辉的瞬间,发出了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响,被迅速清散、净化,直接倒退回了外围区域那种淡淡的水墨魔气状态。
  小清辞的身躯,在感受到这股纯净的同源灵力后,连那细微的颤抖都彻底停止了,仿佛被这股力量温柔地安抚了灵魂。
  顾砚舟感受着怀中的平静,将她小小的身躯更深地揽入怀中,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顶轻声说道,那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没事····一切会好的。”
  说完,顾砚舟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近那低着头的小清辞的头顶上,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果然,什么味道都没有,毕竟只是一道灵体。
  他脸上露出一丝略带遗憾的坏笑,脸颊亲昵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心中却闪过一丝促狭的念头:现在不多占点便宜,等出去,可就没这福气了……这时候不多揩揩油,更待何时。
  脚下一松,那沉重的拖拽感瞬间消失无踪。
  他没有丝毫迟疑,再次疾奔起来,身形化作一道在黑白世界中疾驰的灰色闪电。这一次,再无阻碍。
  随着他越来越近,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规整的街道与房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混乱凄凉的土地。
  这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浅坑和凌乱的土堆,许多简陋而残破的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随处可见各种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有的半埋在黑色的泥土中,有的则被随意地丢弃在土坑旁,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惨淡的白色。
  一股混合着腐朽与怨念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顾砚舟的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他心中一沉,一个不可抑制的念头浮现出来:是贫民窟的乱葬岗吗?是当年……欧阳文君将沈瑶‘抛尸’的地方。
  只见那片死寂的乱葬岗中心,四周浓稠如墨的魔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潮水,环绕着那个静静悬浮于半空的扁圆形巨茧,以一种诡异而富有韵律的节奏,疯狂地旋转汇聚。
  那巨茧表面光滑而坚韧,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毫无生机的黑色,魔气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低沉的、如同风暴前夕的呜咽声,将整个乱葬岗的怨念与死气尽数吸扯而去。
  顾砚舟紧紧搂着怀中小小的清辞,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中满是警惕与凝重。
  他放缓脚步,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
  就在他踏入乱葬岗核心区域的瞬间,那巨茧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迸发出一道以茧体为中心的磅礴冲击波!
  那冲击波无形无质,却带着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顾砚舟脸色骤变,急忙将怀中的小清辞抱得更紧,脚下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倒射而出,瞬间退回到了乱葬岗的外围区域。
  他刚刚站稳身形,那漆黑的茧体外围便浮现出数不清的细密黑点,那些黑点如同从茧壁上渗出的墨滴,不断凝实、壮大,最终被一股无形之力迅速捏塑成一柄柄锋利无比的魔气刀刃。
  下一刻,那数以万计的刀刃便化作一场漆黑的暴雨,铺天盖地,持续不断地朝着顾砚舟所在的位置攒射而来!
  顾砚舟连忙抱着小清辞,在那密不透风的剑雨之中急速闪躲,他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灰色的身影在乱葬岗的外围不断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那魔气剑雨触及地面,便会瞬间炸开,形成无数细小如牛毛的魔气丝线,在地面上来回剐蹭、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
  所到之处,那由水墨魔气构筑的地面,皆被这狂暴的力量彻底冲刷、侵蚀,化作了漫天飘散的水墨烟尘,整个区域一片狼藉。
  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结束,顾砚舟的身影再次显现,他已然被逼得离那乱葬岗又远离了几里地,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缓缓将怀中的小清辞放下,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她。
  他看着她那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安静模样,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而温柔的苦笑,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唉,虽然真的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清辞……等出去以后,可就再也没机会这么抱着了,但没办法。”
  小清辞依旧低着头,不语,不动,那被洁白灵丝束缚在身后的双手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如同一个精致却失去了灵魂的人偶,静得让人心疼。
  顾砚舟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抚在小清辞冰凉的额头上,那掌心传递着始祖灵力特有的温暖与安抚之力。
  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坚定:“没事,我不舍得让我的清辞受到反噬的。”
  说完,顾砚舟将小清辞轻轻拦在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她筑起一道最坚实的屏障,轻声道:“等下……就好。”
  话音未落,顾砚舟的砚云戒之上,那一抹与云殊分开、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半无相环所幻化的洁白丝线,骤然大放光明!
  那白丝如活物般从戒指上流淌而出,缓缓缠绕上顾砚舟的右手,以一种玄奥而精准的方式,勾勒出如同人体主血管般的清晰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散发着纯净而磅礴的力量。
  顾砚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略带锋芒的弧度,他低喝一声:“吟霄!”
  随着他的呼唤,那柄由瑶溪亲手为曾经的顾黎打造、陪伴他无数岁月的“老家伙”,已然在顾砚舟的手中显现!
  那是一柄银色的单手重剑,剑身宽厚,却不显笨重,金色的纹路在其上流淌,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金纹之上,更刻画着晦涩难懂的远古文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此刻,他手上那如同血液般流淌的无相之力,化作了最纯粹的洁白灵力,缓缓从他的手掌之上涌出,缠绕上吟霄的剑身。
  那洁白的灵力如同圣洁的火焰,将剑身上原本的金色纹路尽数覆盖,瞬息之间,便将整柄剑彻底染成了一把纯白无瑕的灵剑。
  而剑身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充斥着流光溢彩、变幻莫测的七彩琉璃色,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与寂灭。
  这一刻,顾砚舟手持纯白吟霄,长身玉立,白发与灰袍在灵力激荡下无风自动,那双琉璃白芒的瞳孔中,战意昂然!
  顾砚舟再次侧过身,那双深邃如琉璃的眼眸中满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然,却在看向身后那道小小的身影时,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的左手轻轻抬起,宽大的手掌以一种极为珍视的姿态,抵在那低垂着、仿佛承载了无尽委屈的小脑袋上,指尖穿过柔顺的发丝,轻柔地抚摸了两下。
  那动作,带着安抚,带着承诺,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别。
  “走了~”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小清辞的耳中,带着一丝轻快的暖意,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寻常的情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砚舟为小清辞升起了一层厚实而纯净的洁白屏障。
  那屏障由始祖灵力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辉,如同一只倒扣的玉碗,将她小小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危险与侵扰。
  做完这一切,他毅然转身,面向那遥远的、位于万葬岗中心、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扁圆形茧体。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一个踏步,身形便如炮弹般猛地冲了出去!
  他脚下的水墨青砖,在这一踏之下,根本无法承受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直接被震得粉碎,化作了漫天的水墨碎尘,向四周弥漫开来。
  他只为小清辞,留下了自己那道义无反顾、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道背影,在漫天飞舞的墨色尘埃中,显得那般挺拔,那般决绝,仿佛承载了所有的希望与重量。
  洁白的屏障之内,那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小清辞,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那张稚嫩而清冷的脸庞,青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迅速远去的灰色身影,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如同梦呓般、带着浓浓委屈与不甘的低喃:
  “啊······黎哥哥···这九天玄青决,都教给他了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湖上,却激起了无尽的涟漪。
  “交给···交给了···这个······卑鄙小人·····”
  她咬着下唇,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与愤懑,青色的眼眸中水光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陪伴自己一生的吟霄,也传给他了······传给他·····”
  那声音开始带上了明显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上划了一刀,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终于,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从小清辞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那滴泪,承载了太多的思念、委屈与不甘,顺着她苍白的小脸,划过一道晶亮的痕迹,最终滴落尘埃。
  “传···呜····传给·····他·······”这一刻,所有的伪装与坚强轰然崩塌。
  小清辞这具由精血神魂印记凝聚而成的灵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泣不成声。
  她那小小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双肩不住地耸动,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悲伤都哭出来。
  豆粒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啪嗒、啪嗒地不断从她眼中滚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那温热的泪水,将那因灵力激荡而淡淡升起的薄薄魔气烟尘,都冲开到了四周,在漆黑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圈又一圈湿润的痕迹,如同在她心中荡开的、永不停歇的涟漪。
  小清辞终于哭出了声,那哭声从最初的呜咽,变为了再也无法压抑的嚎啕。
  她不敢相信,她不愿意相信,但那同出一源的玄青决,那独一无二的吟霄剑,那和面对夏天川时如出一辙的背影……事实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顾砚舟,就是黎哥哥。
  他就是自己朝思暮想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是那个刻在灵魂最深处,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的……顾黎。
  ············
  在凌清辞那片无尽的花海虚域之内,欧阳文君的身影站在极远的地方,嘴角带着一抹病态而狂热的笑意,静静地欣赏着那个在花丛中狼狈躲闪的身影——名动天下的凌仙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欧阳文君,竟然能将这位名响整个无始界的绝代天骄,全方位地压制到如此地步。
  她的每一次喘息,每一次身形的踉跄,都让他心中的狂喜与自负如同野草般疯长。
  看着凌清辞那原本飘逸出尘的身姿,此刻却为了躲避自己的玄虚金针而显得疲惫不堪,他眼底深处,那名为“疯狂”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原来……我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弱!什么叫上任城主的女婿!我才是真正站在顶点的强者!
  一瞬间,过往那些卑躬屈膝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随即被无尽的怒火与不甘焚烧殆尽。
  自己凭什么要对那个苏夜低三下四?!
  凭什么要天天看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臭脸?!
  我才是这幽陵城真正的主人!
  什么狗屁苏夜!
  什么凌仙子!
  都是一群该被我踩在脚下的垃圾!
  什么沈瑶……
  当这个名字如一根细刺般扎入他狂乱的思绪时,欧阳文君的心猛地断开了一刹那,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庞上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这丝动摇便被更强烈的、燃烧一切的野心所吞噬。
  他咬牙切齿地将那段记忆撕碎:都是狗屁!
  都是过往的枷锁!
  如今的我是大乘巅峰!
  在这无仙路的无始界,我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他看着凌清辞在那金色的针雨中来回扭动,躲闪的姿态越来越狼狈,那素白的衣衫上已经沾染了尘土与破碎的花瓣,原本清冷的仙姿此刻看来不过是个在绝境中挣扎的可怜虫。
  欧阳文君再也抑制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从最初的低沉,渐渐变得高亢而扭曲。
  他右手依旧持着那柄嗡鸣作响的神轩金剑,左手却缓缓抚上了自己的面容,仿佛要遮掩住那再也无法维持的温文尔雅的假面。
  手掌之下,是他彻底放纵的、充满扭曲快感的狂笑。我终于……我终于登上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连这所谓的凌仙子……不!什么凌仙子!不过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败将而已!
  哈哈哈!
  她们不都是顾黎那个死鬼的红颜知己吗?
  看来,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魔州女帝杜妖妖,也不过如此!那我之前在慌什么?!我在害怕什么?!我跑什么!
  杀了这个凌清辞!下一个,就是那杜妖妖!
  就在欧阳文君的野心膨胀到极致时,花海之中,那个一直苦苦支撑的身影,却缓缓地停下了所有的防御动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二十多道追魂夺魄的玄虚金针,带着尖锐的呼啸,尽数穿透了她的身体。
  凌清辞那仙品法宝级别的素白衣物,在被金针穿刺的瞬间便神奇地自动补好,没有留下一丝破损的痕迹。
  但是,衣物之下的娇躯,却实实在在地受到了创伤。
  点点殷红的鲜血,从那完好如初的衣料之下缓缓渗出,如同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的一朵朵绝美而凄艳的红梅。
  她的身子,再也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贯穿身体的剧痛与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恸。
  她手中那柄青光流转的玄青寒剑,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剑尖无力地垂下,最终轻轻地、轻轻地触碰在了花海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这片虚域的花海,似乎永远不会凋零。
  被剑气与针芒摧毁的花朵,会立马在原地再次长出,生生不息,仿佛在用它们永恒的美丽,无情地嘲笑着中央那个正在凋零的、心碎的仙子。

  第194章 蟑螂一梦碎花海
  ·········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也劈了,手也斩了,现在还在意我们的身份?我们都已经告知你了,信不信由你。”
  那一句曾经在幽陵城中,妖灵儿对着自己随意说出的话语,此刻却如同最锋利的尖针,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刺入了凌清辞混乱的脑海。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惊雷,在她濒临崩溃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好熟悉的话……是了,是妖灵儿……她当时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那不耐烦的语气……
  妖灵儿就是杜妖妖啊!
  自称魔女我连去调查的想法都没有····不!是我那可笑的‘高傲’让我忽略了这件事情。
  杜妖妖……杜妖妖为什么会对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属下,如此专门地、详细地去说自己把“顾砚舟”砍了这种事情?
  这根本不合常理!
  她是什么身份?
  魔州女帝!
  她会在意向一个下属解释自己的行为吗?
  那更像是一种……一种刻意为之的宣告,一种带着怒气与委屈的倾诉,一种……说给自己听的暗示!
  自己太傻了……真的太傻了……脑子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清晰……
  凌清辞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那贯穿身体的玄虚金针所带来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彻底麻木。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彻骨的冰寒。
  她的青色眼眸中,那原本因疼痛而凝聚的焦点瞬间涣散,变得空洞而茫然。
  自己怎么就猜不透呢?怎么会这么愚蠢呢?
  杜妖妖对顾黎的固执,是我们姐妹之间本就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事情啊!那份爱,偏执到近乎疯狂,深刻到足以焚烧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样一个固执到无可救药的杜妖妖,会对一个仅仅获得了传承的、素不相识的旁人那么亲近?
  那种毫不设防的姿态,那种深入骨髓的羁绊,是能对一个“传承者”产生的吗?
  难道杜妖妖对黎哥哥的爱,会比我和曦姐姐的少吗?会比我们两人,比他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感情要浅薄吗?
  我们自己,连让任何一个陌生的异性靠近自己都不曾允许,哪怕是那个顶着“传承人”名号的‘顾砚舟’,都不曾真正正眼看待过……更何况是杜妖妖?
  那个曾经以魔族圣女之尊,义无反顾地陪着黎哥哥一同对抗昔日整个魔州的杜妖妖?她的爱,只会比我们更炽烈,更决绝!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不明白……
  瑶溪姐姐……她一定也知道吧……她那么聪慧,那么通透,她一定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不知道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我和曦姐姐这两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两个蠢到在金凤王朝犯下大错,如今又在这里重蹈覆辙的……蠢货。
  自己……自己差点就……杀了黎哥哥啊!!!!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开了她的整个世界!
  凌清辞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句话在疯狂地、无休止地回响。
  她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庞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如同宣纸一般,透明得几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又猛地放大,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悔恨与绝望。
  痛!
  一种远比肉体被千刀万剐还要强烈万倍的痛,从她的心脏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侵蚀了她的每一寸神魂。
  那是痛彻心扉的绝望。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在墨色尘埃中毅然远去的、决绝的背影,和那一句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的、足以将她彻底毁灭的控诉——
  你,差点就杀了他。
  凌清辞的身体,再也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抖动,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因极致的悔恨与悲恸所引发的剧烈痉挛。
  她那单薄的、跪倒在花海中的身躯,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片顽抗的落叶,每一次抽搐,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绝望。
  她死死地紧咬着自己那柔嫩的下唇,贝齿深陷,一丝血线缓缓渗出,与那满脸纵横的泪水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凄美而破碎的画卷。
  她的喉咙里,一直死死地憋着一口气,那股气汇聚了她所有的震惊、悔恨、与无处发泄的痛苦,在她的胸腔内疯狂地冲撞,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她发出如同受伤幼儿般的“嗯·····呃·····”的闷气声,仿佛有一个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却被她以一种自虐般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在了喉间。
  她就这样一直憋着,任由那二十四道闪烁着金色寒芒的玄虚金针,肆无忌惮地穿透自己的身体,带起一蓬蓬血雾,染红了身下的花丛。
  痛吗?
  凌清辞在心中这样问自己。那冰冷的针尖刺入血肉,搅动经脉的剧痛,清晰地传达到她的每一寸神经。
  可是……可是再痛的体表之痛,又如何能压得住内心那发自灵魂、发自肺腑的、足以将她彻底碾碎的痛!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是差点亲手将自己最珍视的瑰宝推入深渊的、永世不得救赎的悔恨!
  “噗——”
  她再也压抑不住,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猛地喷涌而出,在那片绚烂的花海之中,洒下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滴滴泪水,也终于挣脱了睫毛的束缚,从她尖俏的下巴上不断滴落,落在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花瓣之上。
  凌清辞死死地咬着牙,此刻的她,像极了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倔强地不肯放声大哭的小孩子。
  那个曾经清冷绝尘、高高在上的凌仙子,如今只是一个哭泣得不成声、却还硬要装作坚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阵阵沉闷呜咽声的小女孩。
  ····
  这一切的景象,在远处的欧阳文君眼中,却被解读成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他右手的神轩金剑斜斜地指着那道跪倒在花丛中的身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我真没想到!我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劲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能把传说中的凌仙子,活活打哭了!哈哈哈!”
  他放声狂笑,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癫狂。
  欧阳文君猛地一挥手中的金剑,强行让自己站稳身形,收住了那副狂妄到病态的笑容,转而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仿佛带着某种“仁慈”的表情,朗声说道:“放心!凌仙子,我欧阳文君,不是那些满脑子只有淫欲的无耻畜生!你大可放心,在你死后,你的遗体,我绝对不会亵渎!”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属于野心家的炽热光芒。
  “我会将你的遗体好好地供起来,当作我登上仙道长阶的、最华丽的一块垫脚石!当作我欧阳文君,登上这无始界顶点之位的、永恒的里程碑!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疯狂,在那片死寂而美丽的花海虚域中,久久回荡。
  凌清辞那双本已空洞无神的青色眼眸,在这一刻,骤然大燃!
  如同两颗沉寂了亿万年的星辰,被注入了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芒,瞬间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神采。
  那纯粹的青光,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足以焚烧神魂的、炽烈而决绝的温度!
  她右手猛地一紧,重新握住了那柄险些滑落的玄青寒剑。
  她重重地喘息,将刚才所有死死憋在胸腔内的、足以将她撕裂的悲恸与悔恨,伴随着浊气,都深深地、用力地喘息了出来。
  那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一种夹杂着痛苦与决心的、如同风箱般剧烈拉扯的“哼~~~~嗯~~~~~”声。
  她那跪倒在地的娇躯,顺着剧烈的喘息而上下起伏,每一次浮动,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九天玄青决在她体内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被运转到了顶峰!
  纯净至极的青色灵力如决堤的洪流般奔涌,那些狰狞的伤口之上,青色的灵力丝线如拥有生命的藤蔓般飞速交织、缝合,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现在不是可以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这个人……这个狂妄到令人作呕的男人……他刚才,将黎哥哥……将顾砚舟的手,打成了血雾!
  凌清辞的青剑之上,骤然燃起冲天的青光,纯洁至纯的青色灵力如同火焰般缠绕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因悲痛而散乱的长发,被这股磅礴的灵气激荡得冲天而起,疯狂飘荡!
  远处的欧阳文君瞬间感知到了这股不对劲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脸上的狂笑一滞,随即被一丝恼怒与更加强烈的征服欲所取代,立马加速了玄虚金针的攻势,二十四道金光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铺天盖地而来!
  然而,这一次,凌清辞没有再躲。
  她手握青剑,身子如同一缕青烟,以一种近乎诡谲的、丝滑到极致的姿态,在无尽的花海之中翩然起舞。
  那不再是躲闪,而是一场绝美的、以死亡为终点的独舞。
  她的速度快到欧阳文君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道青色的残影在花丛中闪现。
  漫天的鲜花、绿叶、草片都被她带起的凌厉气流搅碎,化作了缤纷的雾气,将她的身姿衬托得如梦似幻。
  “砰砰砰!!!”
  一连串密不透风、清脆到了极致的金属交鸣声轰然炸响!
  凌清辞的攻势,比那迅如流光的玄虚金针还要更加迅速!
  欧阳文君的所有攻势,在那道青色幻影面前,尽数被轻而易举地拦了下去!
  青色的剑身与金色的针尖之间,擦出了数不其数的耀眼火光,照亮了欧阳文君那张怒目圆睁、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玄虚金针是他进入大乘期后,耗费无数心血炼化的本命武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根金针,在与那柄青剑碰撞的短短一刹那,都被一股无法想象的、狂风暴雨般的力量,瞬间击打了上百次,上千次!
  “噗——”
  欧阳文君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一口精血狂喷而出,金色的血液滴洒在那娇艳的花海之中。
  而凌清辞那边,随着一声更加刺耳的迸发声,漫天的金色火花骤然一敛。
  那二十多道玄虚金针,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尽数在空中爆成了漫天金色的粉尘!
  凌清辞的身影从中显现,她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威压,浓郁的青色灵丝从她身上不断飞散飘出,如同一件流动的羽衣。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两行无法抑制的泪痕,满面泪光。
  这时,欧阳文君才从刚才那荒谬不经的顶尖大乘梦中,从那无始界大帝梦中,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彻底醒来……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
  他慌了……他彻底慌了……他眼睛惊恐地睁大,声音颤抖着,试图求饶:“凌仙子···凌仙子····我们······有话····”
  然而,凌清辞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她猛地一踏地面,后方百里花海的地面,被她这一踏之力,硬生生掀起!激起了百丈高的泥土与花草碎块!
  “玄青·惊鸿·”
  伴随着一声冰冷刺骨的低吟,凌清辞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色流光,极速地冲向欧阳文君。
  欧阳文君连那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完,只能在极致的惊恐中,慌忙地举起手中的神轩金剑进行抵御。
  但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在他的视网膜中,在他举起金剑的那一瞬间……凌清辞的身影,其实已经掠过了他的身躯。
  他眼中所能看到的,只剩下那道绝美而冰冷的留影,以及那数不其数的、快到极致的剑技,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狠狠地砍在了他引以为傲的金剑之上。
  那柄仙品神器,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一瞬之间,被硬生生砍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齑粉。
  随着金剑的破碎……就是他自己的肉体。
  他的手臂,被无数道细窄到极致的伤口所布满……然后,他的肉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扒了个干净,露出了鲜红的血肉……接着,是他的血肉,在剑气的绞杀下,化作了一蓬蓬血雾……再然后,是他那坚硬的森森白骨……同样化为了齑粉……被砍成了齑粉……
  这一切,都在欧阳文君自己的目光注视下,一层一层地、清晰无比地分解。
  最后,是他那修炼了数千年的、自以为已经站在世界顶点的大乘巅峰的神魂……
  欧阳文君连一丝疼痛的喊叫都发不出……就这样,在极致的惊恐与不解之中,消散于时间,走得一个干干净净。
  在生命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刹那,欧阳文君最后想的是什么?
  是那对生的极度渴望,与对即将到来的、不可逆转的死亡的无边恐惧,让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他清晰地看见,凌清辞那柄冰冷的青剑,是如何一剑一剑地、精准而无情地劈在自己手臂上的。
  那一道道青色的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皮肉层层劈开,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血淋淋的伤疤……
  这伤疤……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噢……和沈瑶身上的伤疤好像……
  只是,自己身上这些琳琳密布的伤疤,是锐利的剑锋一剑一剑劈砍出来的,伤口平整而深邃。
  而……而沈瑶那瘦弱身躯上遍布的,则更像是被钝器、被鞭子、被那些带着倒钩的刑具,一次又一次、不计后果地狠狠打击出来的……还有她身上的牙痕伤疤……她被人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对待过了……
  那一定很痛吧……啊~~!!!肯定很痛很痛吧……
  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啊啊!为什么……究竟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该死的、深入骨髓的好强之心!
  我告诉自己,只有变得更强!更强!才能守护身边的人!
  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该死的公平!
  虽然那个杜妖妖对所有的强权世家都在一股脑地打压屠杀,但这根本不治标!
  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让别人真正看得起我!
  为什么自己小时候的外号叫“臭蟑螂”?
  因为我从不服输!
  不管在比斗台上被打倒多少次,不管输得有多么凄惨,下一次的比斗,我依旧能重新站起来!
  什么“臭蟑螂”!
  那都是对我的污蔑!那是我不屈意志的证明!就算我连续输了一百年,我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气馁!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对一个输掉的人,进行那样的羞辱?
  那该死的陈秀尘!
  你击败我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扒光衣物,让家里的家丁和狗在我身上肆意地排泄!
  为什么要把我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墙上,任人羞辱?!为什么!就因为我当时还不够强!
  沈瑶……对不起……我只能昧着自己的良心,让你去进行那种肮脏的、为人不齿的苟且之事。
  我记得,从起初那撕心裂肺的难受,到后来为了我的目的而麻木的对你索取,再到最后,为了我能变得更强而肆意的取用……
  可是,还不够!
  远远不够!
  就算我有了实力又如何?
  那个陈秀尘,可是城主管家之子!
  他手上掌握的势力,根本不是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路边散修能比的!
  沈瑶!你去!你去采补那个陈秀尘!去啊!快去啊!
  不……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我要亲手夺回一切!
  我···我·····我要在城主招亲的比斗上,堂堂正正地胜过陈秀尘!我还要当那城主的女婿,我要当下一任的幽陵城主!
  沈瑶?沈瑶?沈瑶是谁?
  沈瑶是我的污点!是我不堪过往的证明!所有的污点,都必须被清除!她是我登上权力巅峰之路上的绊脚石!别再来找我了!
  我明明给你留了信,让你远走高飞,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为什么还要怀着孕来找我?谁知道你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哪位的野种!
  你自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下来,自己好好过日子不就好了!
  为什么还要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才不认识你这个肮脏的、万人骑的娼妓!
  滚啊!
  不行!人只要还在,就一定会有隐患!给我抓过来!我要亲手杀了她!我身上的污点……
  死了?死了就死了吧。
  正好,扔到那贫民窟的乱葬岗里去,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
  哈哈哈!好!这一下,就再也没有什么“臭蟑螂”了!陈秀尘?你给我死!
  这该死的老城主,怎么还不死!你不死,我怎么当城主?我怎么当这幽陵城唯一的土皇帝?
  终于死了,这个老东西真是个废物,我给你炼制的那些丹药,你也真敢吃啊?哈哈哈哈哈!
  田木兮?你为什么总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真恶心!
  罢了!我现在是城主!
  田木兮!你要是在意你那个宝贝儿子欧阳少恭的性命,你就给我老实点!
  什么?孩子被换了?
  无所谓!我是城主!我是这幽陵城万万人之上的城主欧阳文君!孩子是什么?不过是只会哭吼乱叫的废品罢了!
  ···
  噢~~~大家为了纪念我和木兮的百年好合,特意设了这场赏花会!
  ···
  苏夜!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蓬莱来的人?姬紫幽?你又是什么东西?怎么总有人要在我之上压我一头?为什么我总要服从你们?配合你们?为什么!
  ·········
  为什么!我都已经当上这幽陵城的城主了,为什么还要给你们这些杂碎低头!
  ······
  还不够……那个姬紫幽说什么三千年后要统治无始界?
  你在说什么不切实际的梦话?
  ···罢了……正好,可以先利用一下这家伙,这家伙一脸傻呵呵的样子,肯定很好利用。
  ············
  我要死了……我的脚步,怎么就要在这里停下了?
  花海啊……死在了我为自己和木兮举办的赏花会当日的花海里?
  呵呵,好像……也还不错……
  我也累了……真的好累了……
  我……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我才不是欧阳文君……我……我……不过是个窃取了他名字和过往的……赝品……
  我才不是……
  我……已经连堂堂正正地去见曾经的那个自己,都做不到了啊……
  在无尽的黑暗与悔恨彻底吞噬他之前,欧阳文君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支离破碎的念头。
  欧阳文君的人生道路,本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笔直而锋锐,却最终在尘世的泥沼中,被世俗的名利与欲望,硬生生地拖拽得走了歪路。
  他没有选择朝着那些曾将他的尊严践踏于地的羞辱者挥出愤怒的拳头,反而怯懦地选择了退缩。
  他将那份本该刺向敌人的锋芒,调转过头,毫不留情地、贪婪地刺向了那些无限包容着自己、给予他温暖与信任的身边人。
  他无止尽地索取着,将沈瑶的牺牲与爱意,当作了自己向上攀爬的、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吸食着他们的血肉,去浇灌自己那早已扭曲的野心。
  就这样,在这一条本就弯曲的歧途之上,他越走越偏,越陷越深,直至再也无法回头。
  他甚至连最初想要变强的目的——那个想要守护珍视之人、想要获得公平与尊严的初衷,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变强,不再是为了守护,而仅仅是为了变强本身;向上爬,也不再是为了证明,而仅仅是为了爬得更高,为了将更多的人踩在脚下。
  那份初心早已在权力的阶梯上蒙尘,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为了攀爬而攀爬的执念。
  这真是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可怜。
  他用一生去追逐强大,却最终活成了自己曾经最鄙夷、最痛恨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只剩下欲望与野心的、可悲的空壳。
  蟑螂梦,终成殇。
  本是真君却似窃
  花海葬尽生前事,一捧尘灰风自扬。
  就这样,欧阳文君,曾经将那个温柔天真、对自己充满无限爱意、而他却自以为已经死去的沈瑶,狠心地抛在了那阴冷潮湿、尸骨横陈的乱葬岗。
  他亲手将那份世间最纯粹、最无私的爱意,连同那个曾被唤作象征暖玉的‘玉瑶’女孩,一同丢进了腐烂的泥土与散落的白骨之间,任由她被黑暗与蛆虫吞噬,任由那份深情在最肮脏的角落里腐朽。
  而他自己,这个双手沾满了罪恶与背叛,灵魂早已扭曲腐烂的男人,最终却死在了这片无边无际、圣洁美丽的漫天花海之中。
  他的神魂在此地化为齑粉,他的罪恶在此处归于虚无,他的最后一幕,背景是亿万朵娇艳鲜花在微风中摇曳的绝美画卷。
  这里没有腐臭,只有芬芳;
  没有白骨,只有落英;
  没有绝望的黑暗,只有近乎梦幻的光影。
  这是何等辛辣,何等残忍的讽刺。
  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污点’,被他抛尸于世间最肮脏的角落;而他这个自诩要登上顶点的‘城主’,却得到了一个诗人都会艳羡的、最诗意的葬身之所。
  命运仿佛用这种最极致的反差,狠狠地嘲弄了他那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他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暖玉丢进了泥沼,而他这块早已污浊不堪的顽石,却最终归于了一片玉海琼花。
  PS:
  恭送文君大帝!

  第195章 欲语望切
  ···········
  “哗哗哗~~~!!!”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空灵的碎裂声,那片困住了欧阳文君、也困住了凌清辞心魔的无尽花海虚域,终于在主人心神崩溃的瞬间,彻底破碎。
  那由海量精纯灵力所铸就的、亿万朵娇艳的花瓣,如同下了一场盛大而悲哀的葬礼之雪,在整个幽陵都城的上空纷纷扬扬,飘散而下。
  它们轻柔地撒落在幽陵城的街道上,撒落在那些依旧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人群的身上,带着一丝虚幻的、属于仙家的芬芳,却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刚刚结束的、惨烈的死亡与心碎。
  半空之中,凌清辞的身影凌虚滞空,显得格外狼狈。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仙衣,此刻已被自己的心头血与从伤口中渗出的鲜血彻底浸染,变成了一件刺目的血衣,在漫天飞舞的洁白花瓣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依旧在浑身颤栗不止,那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那无法抑制的、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的懊悔、后怕与……急切。
  她极速地从空中落下,那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踉跄。她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移地盯着广场中心那团浓郁翻滚的黑色魔气团。
  她知道……她知道黎哥哥,就在里面,正和自己的那道幼小的灵体待在一起。
  她能通过自己与那缕神魂精血印记之间的紧密联系,清晰地“看”到里面所发生的一切,感受到他此刻的气息。
  她想要进去……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冲进去!
  凌清辞缓缓地踏出了脚步。
  虽然那身血衣依旧浸染着刺目的红,但她身上的伤口,早在九天玄青决的极限运转下,已经尽数修复。
  此刻,支撑着她、也折磨着她的,唯有那份让她痛不欲生的懊悔,和那份想要立刻见到他的、火烧火燎般的急切。
  高高的紫晶王座之上,杜妖妖慵懒地将一条修长的美腿叠于另一腿之上,以一种悠然自得的姿态斜坐着,雪白的玉手轻轻支着香腮,那双深邃的紫晶红瞳,正饶有兴致地、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般,看着下方那个狼狈不堪的凌清辞。
  她嘴角极轻地、极缓地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淬满了冰渣的、纯粹的蔑视。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声音里没有夹杂任何发力的技巧,却如同最精准的飞针,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那个正止不住打颤的凌清辞的耳中。
  “废物!”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凌清辞的脸上。
  她那本就低垂的头,埋得更狠了,长发遮掩下,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能看到她那微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和那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的牙齿。
  她现在对杜妖妖,生不出半分的敌意……心中所充斥的,只有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在情敌面前犯下致命大错后所产生的局促与羞愧。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青剑,那纤细莹润的玉手,因为用力而握得指节根根发白,仿佛要将剑柄都捏碎。
  杜妖妖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讥笑之意更甚,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她慢悠悠地开了口,那声音如同最华美的丝绸,却又带着最刺骨的寒意:
  “我们那清冷、高傲、不可一世的凌仙子,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凌清辞不敢抬头,她甚至不敢去看杜妖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杜妖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她故作恍然地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拉得长长的,充满了夸张的、戏剧性的咏叹调:
  “噢~原来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终于击杀了
  我魔州的一位‘重要’城主啊!哎呀呀,那可真是太辛苦了呢!
  可千万别让某个人看见了你这副模样,不然啊,他又要心疼了呢。
  可惜呀……可惜,妾身的舟弟弟就算心疼,那也无用,毕竟,人家堂堂凌仙子,可是压根儿就瞧不上他呢。
  说不定啊,到时候又要不由分说地出剑就劈!切!”
  说到这里,杜妖妖的语气骤然一变,那张冷淡而不可一世的绝美-容颜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狰狞的寒意。
  “上次,将他差点劈成了两半!最近,又不由分说地切下了他一只手!凌!清!辞!”
  她越说越用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愤怒。
  最后那三个字,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地念出,如同三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凌清辞的心上。
  凌清辞闻声,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浑身颤栗的幅度变得更大,那剧烈的抖动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脚步微乱,只能在原地来回踱步,试图稳住自己即将崩溃的身形。
  杜妖妖见状,脸上那狰狞的怒意又瞬间收敛,神情恢复了那万年寒窟般的淡然。
  那股自她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绝望的重重寒气,让广场上所有匍匐在地的修士,都止不住地打起了更剧烈的寒颤。
  她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
  “凌···清···辞!说吧,那东方曦这一次,是让你来劈我家顾砚舟的哪个部位?脚?还是剩下的五肢?亦或是……他那颗头颅?”
  杜妖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从那高高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穿着紫晶高跟的玉足,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朝着下方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凌清辞的心跳之上。
  “说啊!”
  伴随着最后这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厉喝,凌清辞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她手中那柄刚刚燃起战意的青剑,此刻所有的光芒尽数黯淡,剑尖无力地垂下,最终“当”的一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凌清辞那因羞愧与悔恨而颤抖的唇瓣,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音节:“我……”
  她似乎想解释,想辩白,想为自己那愚蠢的行为说些什么,然而,那一个“我”字,已是她此刻所能挤出的全部力气。
  “呵呵……”
  杜妖妖发出了一声冰冷而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不带丝毫暖意,如同两块万年玄冰在九幽之下相互撞击,瞬间便打断了凌清辞那卑微的企图。
  她那双深邃的紫晶红瞳里,倒映着凌清辞苍白无助的脸庞,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最终裁决:“下次你动剑的前一刻,掉的,只会是你的头颅。”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凌清辞的灵魂之上。
  她那一直低垂的头,这才猛地抬起,那双噙满了泪水与悔恨的青色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惊惧与茫然,瞥了杜妖妖一眼。
  她看到的,是那张妖媚绝美的脸庞上,一片化不开的冰冷与决绝,那不是威胁,而是一个早已注定的、无法更改的事实。
  仅仅这一眼,便让她再次溃败下来,那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勇气瞬间土崩瓦解,随即又认命般地、深深地低了下去。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广场中心那团浓郁翻滚的黑色魔气团。那里,是她此刻唯一的执念。
  她要进去……她必须进去……将黎哥哥带出来……
  就在这股强烈的、几近本能的意念驱使下,凌清辞那如同灌了铅般的脚,刚要再次踏出一步……
  站在不远处的杜妖妖,甚至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只是随意地将白皙的玉手并拢成刃,朝着凌清辞面前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带着些许淡薄魔气的无形气流,便从她的指尖悠然飘出,如同一缕顽皮的清风,轻柔地从凌清辞的面颊前拂过。
  这股气流没有任何杀伤的威胁,它只是温柔地、精准地带走了几缕凌清辞额前因悲伤而散乱的碎发,让其飘向远方。
  随后,它卷起了地上那些由虚域破碎后散落的、依旧带着灵气的洁白花瓣,一同冲向了幽陵城外。
  这股看不见的气流,轻飘飘地越过了城墙,掠过了海面,在平静的海水表层带起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向前翻涌的涟漪。
  直到,它触碰到了一个由洋流汇聚而成的、比较大的卷浪。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世界最深处的巨响!
  那股看不见的气流,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那普通修士耗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广阔海面,硬生生轰出了一道长达几千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海沟!
  海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向两侧排开,掀起了滔天的白色浪花,那浪头之高,竟直冲天际,触碰到了那片因天道示警而凝聚的乌黑云霄!
  随后,那被轰上天际的海水水花,才在高空中下,化作了漫天的蒙蒙水雾,如同下起了一场微凉的细雨,缓缓洒向整个幽陵城。
  ···············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中州边陲。
  “多谢各位前辈不远万里,前来相助!晚辈感激不尽!”一位身着镇抚司官服、面带风霜的司长,正满脸激动地端着一杯灵气四溢的仙酒,向着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大能修士恭敬地敬酒。
  “哪里的话!女帝大人亲自开口,我等岂敢不从!”一位白发老者豪爽地笑道。
  “是是是啊!女帝大人说了,如今的中州,必须拧成一股绳,共同进退,这样才能迎来真正的和谐与发展。”另一位中年修士也附和道。
  镇抚司司长连连点头,将杯中仙酒一饮而尽:“嗯!诸位前辈所言极是!”
  “既然此间事了,那巨浪也已平息,我等便先告辞了。”
  镇抚司司长赶忙道:“好!此次真是麻烦各位前辈了!晚辈恭送各位!”
  ···············
  然而,那几位前来援助的大能修士,驾驭着遁光离开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位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镇抚司司长,猛地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想也不想,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几道即将消失的遁光疯狂追去,口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回来!各位前辈!快回来啊!又……又来了!!!!”
  ·············
  幽陵城广场上,凌清辞僵硬地收回了那只刚刚踏出半步的脚,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木然地看着那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灰尘的杜妖妖。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浇灭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杜妖妖缓缓将目光从远方收回,重新落在了凌清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用一种冷漠到极致的语调,缓缓开口:
  “他原不原谅你,包不包容你,那是他的事情。我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
  “如果你,再敢上前一步,就等着顾砚舟出来,给你收尸吧!”
  杜妖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最锋利的冰刀,将凌清辞那仅存的、最后一丝尊严与希望,切割得支离破碎。她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凌清辞留。
  虚域的幽深魔气之中,顾砚舟那满头洁白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琉璃白芒般的瞳孔紧缩成针孔,仔细不遗漏地扫视着那扁圆形巨茧所发出的每一丝每一缕攻击。
  他的身姿稳如泰山,灰袍猎猎作响,长发与灵力交织成一道道清辉屏障,护着身后的小清辞。
  他清楚地发现,这枚由沈婉秋魔气铸成的巨茧,攻击目标竟唯独是他一人,而对那清辞小小的灵体毫无半点针对之意。
  原来……沈婉秋并不想与自己争个你死我活。
  她只是用这虚域,将自己困住,逼迫自己与小清辞一同被彻底炼化在这里。
  若不是顾砚舟催生这枚虚域,恐怕直接让整个幽陵城的所有居民都被她同化至此,永世沉沦。
  顾砚舟稳住心神,右手稳稳握住吟霄重剑。
  他深吸一口气,琉璃白芒瞳孔中杀意闪过,手臂一抬,吟霄剑锋横扫而出,将这一轮最后的魔气刀刃尽数击毁。
  那魔气刀刃在剑光碰撞的瞬间发出沉闷的炸响,瞬间转化为数不其数的黑色魔气丝线,再次疯狂地撕扯向他。
  然而,顾砚舟已然生成了一层厚实的洁白灵力屏障,将所有袭来的魔气丝线尽数拦在屏障之外,没有一丝一毫能够伤及他的分毫。
  他感知到脚底不断翻涌出更加黏稠、如同黑沼般可怕的魔气,那股力量如活物般,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脚腕。
  顾砚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轻轻一挥,低喝道:“玄青·清煞!”
  一股纯净至极的青色灵力风暴瞬间爆发,将那浓郁黏稠的魔气直接吹散开来,化为淡淡的水墨魔气,远远飘散。脚下的魔气顿时松动。
  然而,下一瞬,漆黑的土壤之中,又有无数骷髅的手从中爬出,残破的指节狰狞扭曲,带着冰冷的死气,朝着顾砚舟的脚腕死死抓来。
  那股力量阴森而黏腻,仿佛要将他永远钉死在这片魔气幻境之中。
  顾砚舟的琉璃白芒瞳孔中闪过一丝毫不畏惧的杀意。
  他冷笑一声,吟霄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而毫不留情地连砍三下!
  三道青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那爬出的骷髅手顿时被齐根斩断,每一根指骨都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响,血雾与魔气混合喷洒开来,瞬间被他生成的屏障彻底吞噬。
  顾砚舟手持吟霄,站在原地不动,灰袍在魔气中猎猎作响,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
  的身影依旧稳健,琉璃白芒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崩塌又重新凝聚的魔气巨茧,仿佛一切攻击都只是在徒劳地试图撼动他心中那早已坚定不移的守护意志。
  他知道,今日必须冲破这枚虚域,否则小清辞将与自己一同被沈婉秋彻底炼化,成为这片魔气幻境的一部分。
  然而,他不会退缩。
  魔气巨茧在虚域中不断旋转,沈婉秋的意志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吞噬他的一切。
  顾砚舟却屹立不倒,手持吟霄,吟啸长空,青光与魔气在虚域中激烈碰撞,却始终未能动摇他分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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