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的荣耀】(55.18-55.25) 作者:棺材里的笑声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04 12:25 已读78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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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的荣耀】(55.18-55.25)

作者:棺材里的笑声

  第五十四卷

  第18章
  许斌又吃了几口,越吃越开胃,感觉胃口都好了好多。
  刚才喝了不少酒,胃里有点烧,现在吃点清爽的蘸酱菜,整个人都舒服了。
  黄瓜的清爽,萝卜的脆嫩,苦苣的微苦,豆腐皮的软韧,每一种都带着大自然的味道,简单,却让人欲罢不能。
  “这个酱。”
  许斌又夹了一筷子蘸酱菜,“是用什么炒的?”
  “鸡蛋啊。”
  陈颖说,“鸡蛋打散,下锅炒熟,然后放香其酱,再加点水,炒匀就行了。
  简单得很,但好吃。”
  “确实好吃,”许斌说:“比大酱好吃多了,那个味道我实在吃不惯。”
  这倒不是地域黑,只是因为这大酱的味道细吃起来的话,会让南方延海地区的人产生古怪的熟悉感。
  像是整肠丸,保剂丸的味道,所以不可能觉得好吃。
  “大酱是给真正的东北人吃的,”陈颖笑着说:“你们外地人吃不惯正常,慢慢来,多吃几回就习惯了。”
  陈洋说道:“那也不是,我就不得意大酱那个味,尤其下酱的时候感觉臭死了。”
  “还是这香其酱好,加辣的也很不错。”
  许斌点点头,又卷了一个豆腐皮。
  陈福和舅姥爷还在喝酒,两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陈洋和姥姥说着村里的八卦,说到高兴处笑得前仰后合。
  陈洋妈和舅姥娘在收拾灶台,一边收拾一边聊天。
  千草熏靠在陈颖肩上,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嘴。
  送走最后一拨亲戚,许斌把院门插好,转身就看见陈颖站在房檐底下,笑眯眯瞅着他。
  “酒量挺好的啊。”
  陈颖说道:“比我想的强多了,我认识的很多南方人都不怎么喝酒。”
  许斌笑笑:“还行,主要是高兴,今天确实热闹。”
  “炕烧好了。”
  陈颖往屋里努努嘴:“阿姨还没喝过瘾呢,咱们娘俩再整点呗?”
  千草熏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脸红扑扑的,眼神都有点发直了。
  她中文本来就磕巴,这会儿舌头更大了:“我……我不行了,陪不了……”
  陈颖心疼闺女,摆摆手:“行行行,你歇着去,以后吃饭你和小孩一桌。”
  说完她转身进屋打了盆温水,毛巾搭在盆沿上,“洗把脸,然后躺着去吧。
  把衣服脱了,不然晚上热得你睡不着。”
  千草熏晕乎乎洗完了把毛巾搭好,踉踉跄跄走到炕边,一头就扎进了炕头的被窝里。
  “好热啊——”她闷在被子里叫了一声,直接坐了起来。
  陈颖笑呵呵的:“那肯定热。
  按理说现在这节气,还不到烧炕的时候呢。”
  “平时我和你姥姥在家,能省就省,烧点柴火对付对付得了。
  你们娘俩这不是回来了嘛,姥姥直接给烧上煤了。”
  她走过去,伸手在炕面上摸了摸:“而且今年夏天才扒的灰,新盘的炕,保温最好就是头一年。
  你摸摸这温度,正合适。”
  陈颖说道:“而且你外衣都没脱就钻被窝,能睡得好嘛,赶紧把衣服脱了别给捂傻了。”
  千草熏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在被窝里拱了拱。
  她确实热,而且酒劲上来了,脑子晕乎乎的。
  眼前这俩人,一个是亲妈,一个是自己男人,都是最亲近的人,她没什么好顾忌的。
  被子一掀,她开始脱衣服。
  先是毛衣,从脑袋上扯下来,随手扔一边。
  然后是秋衣,也是卷起来一脱。
  脱到这儿她顿了顿,手绕到背后,啪嗒一声,胸罩扣子开了。
  黑色的胸罩从被窝里扔出来,带着她的体温落在炕沿上。
  陈颖看了一眼先是楞了一下,啥也没说,摇了摇头,转身去拿炕桌了。
  千草熏把自己扒干净了,光溜溜往被窝里一缩,长出一口气,眼睛一闭,没两分钟呼吸就沉了。
  陈颖把炕桌搬上来,摆在炕中间。
  又开了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往两只杯子里倒上。
  下酒菜还是那几样蘸酱菜,水萝卜、黄瓜条、生菜叶子,洗得干干净净码在盘子里。
  她看许斌刚才吃饭的时候多夹了几筷子鸡蛋酱,又特意去厨房重新炒了一碗,热气腾腾端上来,酱香扑鼻。
  放好酒菜,陈颖开始脱衣服。
  先是外面的毛衣,脱下来搭在炕梢的椅背上。
  然后是棉裤,东北屋里热,但外头冷,她穿的厚实。
  棉裤脱了,露出里面的保暖裤。
  她弯腰把棉裤叠好,也放椅子上。
  保暖裤也脱了,剩下一条秋裤。
  上身剩一件薄秋衣,她也没再脱,就这样上了炕。
  “来,上炕。”
  陈颖招呼许斌,自己先盘腿坐下了,拿起酒瓶子给两只杯子满上:“坐炕头来,那儿最热乎。”
  陈颖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灰色秋衣。
  那秋衣薄薄的,软软地贴在身上,把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她侧坐在炕沿,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微微伸直,姿态随意又慵懒。
  秋衣的领口开得不低,却因为俯身的动作,隐约能看见一片白皙。
  肩膀圆润,手臂丰盈却不显臃肿,每一寸肌肤都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柔软。
  最惹眼的是胸前,那秋衣被撑得满满的,饱满的轮廓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
  不是年轻女孩那种挺拔,而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沉甸甸的丰盈,软软的,却又有着惊人的存在感。
  腰身却细,被秋衣收束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再往下,是浑圆的胯部,压在炕上,形成一道饱满的弧度。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手臂抬起时,秋衣往上抽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侧。
  那腰肉软软的,却又紧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透着说不尽的风情。
  不是刻意的媚,而是岁月沉淀后,自然而然的韵味。

  第19章
  许斌瞥了一眼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脱了鞋也上了炕。
  炕面确实热乎,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暖意从底下往上涌。
  陈颖举起杯:“来,先走一个。”
  两人碰了碰杯,各自抿了一口,度数不低,入口辣,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烘烘的。
  “吃菜。”
  陈颖把蘸酱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许斌拿起一根水萝卜,在鸡蛋酱里蘸了蘸,咬一口。
  嘎嘣脆,水灵灵的,酱香味浓。
  陈颖自己也拿了根黄瓜条,蘸酱吃着,眼睛往炕头那边瞟了一眼。
  千草熏睡得正香,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涟漪无比。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陈颖收回目光,笑了笑,“一喝酒就上脸,一上脸就晕,一晕就啥也不管了。”
  “小时候家里来亲戚,她喝多了直接就往炕上一躺,衣服都不带脱的。
  现在好歹知道脱了再睡。”
  “一般都是穿秋衣睡的,不过现在还不算冷,炕又烧的那么热,多脱一点也好省得捂了。”
  陈颖看着许斌额头微微冒汗,说道:“热你就脱了外衣,一家人别那么拘谨。”
  许斌笑笑,说道:“好!”
  她们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许斌就脱起了衣服,最后只剩一个秋裤和一个内衬的背心。
  稍微一动,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格外的明显,陈颖是眼前一亮咯咯的笑道:“熏熏还真没吹牛,你是真的脱衣有肉啊。”
  许斌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平日里有锻炼的习惯。”
  背心的款式是紧身的,可以清楚的看见胸肌的鼓起,还有腰部位置略微的宽松,绝对是宽肩细腰视觉冲击也是很大的。
  “腹肌有没有!!!”
  陈颖直沟沟的看着,嬉笑道:“别害臊,露一下让阿姨开开眼。”
  许斌也没有扭捏直接拉起了背心,八块腹肌看得陈颖是眼前一亮,心里暗自嘀咕女儿现在的日子也是好上了。
  “这炕是真的热啊。”
  许斌放下背心不由的感慨着,都脱成这样了还是有点冒汗。
  陈颖又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手在热乎乎的炕面上摸了摸。
  “这炕啊……”
  她忽然开口,“你城里长大的,可能不太懂。
  咱们东北农村的人,离了炕活不了。”
  许斌做出认真听的样子,也对这玩意多少有点好奇。
  “你别看现在城里都住楼房,有暖气了,可那暖气跟炕比,差远了。”
  陈颖说:“暖气是热空气,飘在顶上,脚底下还是凉的。
  炕不一样,炕是实打实的热,从底下往上透,你躺上去,那热乎气儿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睡一宿起来,浑身舒坦。”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过,这火炕可有年头了。
  最早的时候,咱们这儿的人住地窨子,就是在地上挖个坑,搭个顶棚那种。”
  “那时候就想,冬天咋整啊,冷啊。
  后来有人琢磨出来,在地下挖烟道,上面铺石板,石板上抹泥,在灶坑里烧火,烟从烟道走,石板就热了。
  这就是最早的火炕。”
  “后来一代一代改进,就成现在这样了。”
  陈颖指了指炕面:“咱们这炕,底下是土坯砌的烟道,上面铺的炕面砖,砖上面抹的泥,泥干了再铺席子。”
  “今年夏天才扒了重盘的,新泥,新砖,保温最好。”
  她说着,又喝了口酒,许斌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你们城里人可能不知道啥叫‘扒炕’。
  这炕啊,烧久了烟道里会积灰,积多了烟就不畅,炕也就不热了。”
  “所以隔个一两年,得把炕面扒开,把里面的灰掏干净,这叫‘扒灰’。
  今年夏天刚扒过,所以现在烧起来特别热。”
  许斌点点头:“难怪小熏一躺下就喊热,确实温度都快感上夏天了。”
  “那可不。”
  陈颖笑了:“炕头最热,她躺的那位置,离灶坑最近。”
  “平时我和你姥姥睡炕梢,炕梢稍微凉快点。
  她回来了,肯定让她睡炕头。”
  她又给两人满上酒,明显喝开心了,整个人都放心下来了。
  “你知道这炕为啥叫炕不?”
  陈颖忽然问。
  许斌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我也是听老人说的。
  说是以前不叫炕,叫火地或者暖床。”
  “后来有一年,一个关里的秀才来东北,看见这东西,问叫啥名。
  主人说叫火地,那秀才说,这哪是地啊,这是床,但又是烧火的,干脆叫炕吧”
  “炕字怎么写?
  左边是火,右边是亢,火亢,就是火炕的意思。
  传着传着,这名儿就定下来了。”
  她自己也笑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老人是这么传的。”
  许斌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东西,平时确实接触不到。
  陈颖又吃了口菜,接着说:“你再看这炕的构造,可有讲究了。”
  “灶坑在屋里,点火烧柴,烟顺着烟道走,绕一圈再从烟囱出去。”
  “这样热量全留在炕里了,一点不浪费。
  冬天外头零下三十度,屋里炕上能到三十度,光着膀子都出汗。”
  “那夏天呢?”
  许斌问。
  “夏天就不烧了呗。”
  陈颖说,“夏天睡凉炕,铺层席子就行。”
  “而且夏天灶坑也不点火,做饭都在外头小棚子里,有个专门的灶。
  要不然屋里一烧火,热死了。”
  陈颖说着,又指了指窗户:“你看那窗户,老式的都是双层玻璃。”
  “以前哪有玻璃啊,都是糊纸,外面再钉一层塑胶布。
  现在条件好了,都换成双层玻璃了,保暖效果好。”

  第20章
  许斌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窗外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子冷意被严严实实挡在了外面。
  “东北人冬天就指着这炕活着呢。”
  陈颖感慨:“以前穷的时候,全家就这一铺炕。”
  “爷爷奶奶,爹妈孩子,都挤一块儿。
  炕头给老人睡,炕梢给孩子睡。”
  “冬天衣服没几件,脱了搁脚底下,用被子压着,第二天穿的时候都是热乎的。”
  许斌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笑道:“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智慧。”
  “干!”
  陈颖豪爽的把小杯里的酒喝完,笑呵呵的说:“就这里的冬天,要没火炕的话一年得死不少人。”
  “现在条件好了,房子也大了,可这炕还是舍不得拆。”
  “为啥?
  舒服啊。
  暖气再暖和,也比不上这热炕头。
  你躺上去,那热从后背往里渗,渗到骨头里,一天的乏都解了。”
  许斌点点头,他确实感受到了,屁股底下的热乎气一直往上冒,整个人暖洋洋的。
  “你今晚也睡炕。”
  陈颖说:“跟千草熏睡炕头,我睡炕梢。
  这炕大,能睡五六个人呢。”
  她说得自然,许斌也没觉得有啥不妥,这是她们这边的生活方式。
  两人又喝了几杯。
  陈颖话匣子打开了,收不住。
  似乎很久没说那么多话了,这会感觉她的兴致是特别的高。
  因为越看许斌是越满意,以许斌的双商线上,这时候安静的做一个倾听者是她对喜欢的姿态。
  “这炕还有个好处,能治老寒腿。”
  陈颖继续说:“我以前在日本的时候膝盖疼,去医院看了,吃药不管用。”
  “后来冬天天天睡热炕,睡了两年,好了。
  那热乎气把寒气都逼出来了。”
  “这么神奇?”
  许斌有点惊讶。
  “真的,不骗你。”
  陈颖认真道:“咱们这的老人,只要睡炕,很少有得关节炎的。”
  “那些去城里跟孩子住的,住楼房,睡床,过几年回来就说腿疼。
  为啥?
  床上没热乎气呗。”
  炕桌上,蘸酱菜下去大半,鸡蛋酱也见了底。
  陈颖又起身去厨房,端了碟花生米过来。
  “再唠会儿。”
  她坐下,继续倒酒。
  炕头那边,千草熏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被窝滑下去一点,露出半边肩膀。
  陈颖看了一眼,伸手把被角往上拽了拽,给她盖好。
  “这孩子,小时候睡觉就不老实。”
  她轻声说,眼里带着笑意,“现在还是这样。”
  陈颖坐回来,端起酒杯。
  “来,走一个。
  喝完这杯,咱也睡了。”
  两人碰杯,酒喝干,陈颖开始收拾炕桌。
  她把剩菜端走,碗筷收了,抹布擦干净桌面。
  然后又把炕上的被子理了理,把千草熏扔在一旁的胸罩捡起来,叠好,放她枕头边上。
  “睡吧。”
  陈颖打了个哈欠,自己爬到炕梢,钻进被窝。
  许斌也躺下,挨着千草熏。
  被窝里确实热,千草熏身上也热,热乎乎的肉贴过来,软软的。
  灯灭了,屋里黑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炕沿上。
  炕的热度从底下往上涌,包裹着全身。
  许斌闭上眼睛,听着千草熏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炕梢那边陈颖翻身时被子的窸窣声。
  心神是难免的荡漾,但晚上喝了那么多酒这会头也有点晕了,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舟车劳顿的关系,昨晚亦是折腾了千草熏半夜,这酒足量的一喝许斌亦是困的不行。
  这一觉,可以说睡的是天昏地暗。
  陈颖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背一片滚烫,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翻了个身,伸手往身下的炕席摸了摸……烫手。
  “这老太太……”
  陈颖嘟囔了一声,都不用问就知道咋回事。
  炕刚扒了灰,本来就热得快又是效果最好的时候,再加上老太太那种我孙女回来了一定会冷的执念,半夜肯定起来添过柴了,早上起来八成又添了一次。
  不对,应该是一点柴都没添,直接烧的媒。
  别看老太太表面抠搜得很,但对女儿和孙女那是没得说。
  东北独生女的地位可想而知,唯一的嫡生孙女那更是位高权重。
  千草熏敢开口的话,老太太敢徒手掰下自己的金牙给孙女,这是东北人特有的宠溺。

  第21章
  陈颖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坐起来。
  一摸额头,汗津津的,头发丝都黏在脑门上。
  伸手去够炕沿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迷糊的脑子这才清醒了点。
  昨晚兴致一来又喝了一顿,她也是略微的有点喝多了,就差一步就到断片的地步。
  不过在东北这属于是正常的,客人上门必须招呼好了,没哪一个长辈会觉得这有问题。
  甚至贵客喝得在炕上直接吐了,主人家还会特别的开心,用专业的话来说就是招呼到位,客人也喝到位了。
  陈颖晃了晃脑袋往旁边一看,愣住了。
  炕那头,千草熏和许斌已经滚到一个被窝里了。
  东北大炕啥都好,就一样被子都是单人被,即便是夫妻过了新婚燕尔的时候都不喜欢挤一个被窝。
  双人被也就那段时间用得上,时间差不多了会嫌弃挤一个被窝睡的不自在。
  平时一个人盖一条正好,两个人挤一块儿,那就捉襟见肘了。
  这会儿俩人裹着一条被子,被子边儿勉强搭在许斌身上,千草熏那边倒盖得严实,因为她整个人缩在许斌怀里。
  关键两人睡相……即便是性格豪迈的陈颖脸腾地红了。
  许斌习惯了裸睡,昨晚迷迷糊糊把秋裤脱了,这会儿身上就剩一条大裤衩和一件薄背心。
  他侧躺着,把千草熏搂在怀里,千草熏背对着他,睡得正香。
  俩人贴得紧紧的,腿也自然地交叠着。
  关键是炕头太热的关系,两人都踢掉了脚下了被子,彼此只穿着内裤的下身贴在一起。
  估计没了内裤的阻隔,没准酒后乱性,迷糊间男人的肉棒都可以用后入的姿势插进去了。
  而上半身嘛更是春光无限,许斌的双手直接握住了女儿千草熏一对饱满的乳球。
  抓得特别的严实……而女儿睡的特别的香似乎习惯了,陈颖一看这一幕顿时脑子嗡嗡做响。
  心想……这要是自己的话,估计被这样抓着就睡不着了,女儿也是真的喝多了。
  好在啊……两人睡的都很死,昨晚应该是什么都没做。
  不过年轻人嘛正是激情的时候,酒后乱性做爱什么的也正常,陈颖觉得就算自己被吵醒的话……应该也不会去管她们。
  甚至趁机观察一下这准女婿的性能力,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许斌现在是无女不欢的习惯了,昨晚迷糊的就钻了千草熏的被窝,不抓着胸感觉都睡不着了。
  即便怀里是贫乳的小表妹,都要揉着她饱满的屁股蛋儿才能睡,所以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面对这香艳的一幕,陈颖赶紧移开眼睛,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轻手轻脚下了炕,脚踩在地上一点声儿没有。
  想了想,没叫醒他们,叫醒干啥?
  又不是小孩了,人家正经处对象呢。
  再说了都是成年人这不正常,这炕上热成这样,挤一块儿也正常。
  东北小孩的童年,有几个没被父母半夜操逼的动静吵醒的,自己小时候不也看过父母在床上操逼。
  甚至有一次,还很清楚的看着自己的隔壁,母亲在给父亲口交的画面。
  那一次,她彻底明白了裹他牛牛,嗦他蛋子是什么意思。
  老一辈看着老实,实际上玩的特别的花,尤其是东北乡下农村那些事,直接让扒灰一词有了邪恶无比令人会心一笑的含义。
  太热了,娘的这是烧炕还是奔着火化去的。
  陈颖又拿起矿泉水瓶,这回是对着浇在脑门上,凉水一激,脸上热度下去点。
  她从炕头拿起两瓶没开的矿泉水,轻轻放在许斌那边的炕沿上,万一他们醒了口渴,伸手就能拿到。
  放好水,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千草熏不知道梦到什么,往许斌怀里又缩了缩,嘴里都是甜蜜的笑意。
  许斌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双手依旧死死的抓着她的乳球,两人呼吸匀称,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稍微一看,雪白的乳球上还种着草莓,很新鲜,估计前晚这两人也没闲着。
  陈颖嘴角抽了抽,转身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了。
  门带上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被子没掉,俩人盖得挺好。
  然后轻轻一拉,门关严实了。
  这会天已经亮了,陈颖往那边走,路过堂屋的时候顺手理了理头发,又把衣服领子整了整。
  走到厨房门口一看,老太太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醒了?”
  老太太回头看她一眼:“睡得咋样?”
  “热醒了。”
  陈颖走过去,拿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妈,你是不是半夜添火了?”
  老太太理直气壮:“那可不,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觉着外头冷,寻思你们屋里炕可能凉了,就添了一铲子煤。”
  “早上我起来早,又添了一回。
  咋样,热乎不?”
  “热乎。”
  陈颖哭笑不得,“热乎大劲儿了,我后背都出汗了。
  熏菜都没你这火力猛。”
  现在还不到真冷的时候,老太太那屋昨晚自己的小炕估计都没烧呢。
  结果这边烧得那叫一个上劲,谁家好一十一月份不到就烧上煤,甚至很多人家在这刚零下的天气几乎都不烧炕。
  老太太不以为意:“出汗好,出汗排毒。
  年轻人火力旺,睡热炕正好。”
  “熏儿从小怕冷,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没事就念叨,啥时候回来让姥姥给烧烧炕。
  这回回来了,可不得烧得足足的。”
  这就是东北的隔被亲,这会千草熏要是把房子点了,她都要夸自己孙女聪明。

  第22章
  陈颖知道说不过老太太,干脆不说了,挽起袖子走过去:“行行行,你烧得对。
  中午吃啥?
  我帮你。”
  “泡了点粉条和臻蘑。”
  老太太指了指灶台边的两个盆:“你陈福叔昨天打的包票,说今天要去他哥们那儿弄正经的笨鸡,晚上吃小鸡炖蘑菇。”
  “我先给料备上,到时候鸡拿回来直接就能下锅。”
  “至于中午的话,你带他俩出去外边吃吧,昨晚剩的杀猪菜中午我对付一口。”
  “熏熏刚回来,小许没来过咱们这边,总不能剩昨天的折罗吃。”
  陈颖看了一眼,粉条泡得差不多了,白白软软的一盆。
  臻蘑是秋天从山上采的,晒干了收起来的,这会儿泡开了,褐色的菌褶舒展开来,散发出一股特有的香气。
  “这蘑好。”
  陈颖抓起来闻了闻:“香。”
  “那可不,我自个儿上山采的。”
  老太太得意:“去年秋天跑了好几趟呢,腿都走细了。
  不过值,这蘑炖鸡,城里花多少钱都买不着。”
  陈颖把蘑捞出来,换了遍水。
  老太太在旁边切姜片,切好了搁碗里备用。
  “陈福叔能弄着正经笨鸡?”
  陈颖问道。
  “他说能。”
  老太太头也不抬:“他那个哥们儿住后屯,家里养了几十只笨鸡,散养的,喂粮食,不喂饲料。”
  “平时舍不得卖,留着下蛋。
  陈福去了,估计得磨一阵。”
  陈颖笑了:“那得看陈福叔本事了。”
  “他那人,别的不行,要吃的本事大着呢。”
  老太太也笑了:“昨天吃饭的时候就念叨,说熏儿回来了,得吃顿好的。
  小鸡炖蘑菇,杀猪菜都吃了,就差这口了。”
  娘俩说着话,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
  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外头天刚蒙蒙亮,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
  陈颖正帮忙收拾东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妈,等会儿进屋别去东屋。”
  “为啥?”
  老太太不解。
  “熏儿他俩还没起呢。”
  陈颖说得含糊。
  老太太哦了一声,啥也没问,继续低头忙活。
  陈颖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老太太是心里有底了,自己倒是不用过多的解释。
  老太太开始热起了昨晚剩的杀猪菜,说道:“今儿小鸡炖蘑菇,下午我去看看有没有卖三道鳞的。”
  “一个小鸡,一个炖鱼,小许昨天那么喜欢吃蘸酱菜,那晚上这菜就定下了。”
  “一会我再问问哪有肥点的笨鹅,明儿弄个铁锅炖大鹅,保证给小许和熏熏香迷糊了。”
  陈颖撒娇道:“妈,我在家的时候,你可没这样操持。”
  老太太瞪了一眼,说道:“那能一样嘛,我还能一直惯着你啊,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陈颖一脸委屈的说:“妈,那我想吃别的不行嘛。”
  “吃,弄条龙给你吃要不要啊,看给你得涩的。”
  老太太再次很直接的白了一眼。
  好吧,母爱是会转移的,在之前陈颖是老太太心头最美好的独女。
  现在嘛那是一点都不香了,隔辈亲这个是全人类的特性,尤其在东北这里更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被老母亲怼了一下,陈颖是一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她早就知道是这结局了。
  孙女回来了这家庭帝位之高拿命都碰瓷不了,更何况孙女还带了准孙女婿回来。
  目前的情况等明年开春,老母亲亲自养几只小笨鸡的话,自己可以勉强和那些小鸡崽竞争一下家庭地位谁比较高。
  临近中午,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在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许斌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背一片滚烫,额头全是汗。
  动了动,发现怀里还搂着个人,千草熏背对着他,睡得正沉,但呼吸有点重,不太安稳的样子。
  对于昨晚钻了千草熏的被窝,许斌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现在习惯了无女不欢的生活,要真是一个人睡的话估计睡都睡不好。
  手里还握着千草熏那饱满的奶子也是正常的,要是昨晚喝多了迷糊的钻错了被窝……好像也不错啊。
  “唔……水……”
  千草熏闷哼了一声,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点难受:“水……”
  许斌晃了晃脑袋,清醒了点。
  扭头一看,炕头那边整整齐齐摆着几瓶矿泉水,瓶身上还凝着水珠,显然是早上刚放的。
  小心地把手臂从千草熏脖子底下抽出来,伸手够了一瓶,拧开盖子,然后把千草熏轻轻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来,喝水。”
  水瓶递到嘴边,千草熏眼睛都没睁,张嘴就开始喝。
  她喝得很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淌到下巴上,一些还滴到了她浑圆饱满的乳球上。

  第23章
  许斌把瓶口抬高,让她喝得顺当些。
  昨晚那顿酒喝得不少,加上这炕烧了一宿,热得跟蒸笼似的,她这是缺水中暑的前兆了。
  好家伙,姥姥觉得你冷这个是真恐怖,这火力再大一点的话就奔着干尸的方向去了。
  千草熏一口气喝了快大半瓶,这才慢下来,最后满足地叹息一声,整个人软在许斌怀里,靠着他胸口不动了。
  显然脑子还有点迷糊,既是昨晚喝多了,又是被热的有点受不了。
  许斌把剩下的小半口仰头干掉,不够,又开了一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感觉身体的水份得到了补充,这才觉得有点活过来了。
  许斌把空瓶子放炕头,低头看怀里的人。
  千草熏还迷糊着,脸贴在许斌胸口,睫毛微微颤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亮,嘴唇因为喝了水变得水润润的。
  上半身直接裸露着,带着草莓痕迹乳球轻轻的晃荡着,被自己抓了一夜这时候上边好几滴水珠更显妖娆。
  整个人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娇媚,那和岳母八分相似的美貌性感无比。
  许斌心里一动,伸手把她脸颊上那缕头发拨开,柔声问:“宝贝,现在不紧张了吧?”
  千草熏睁开眼,抬头看他。
  那眼神还没完全清醒,带着点迷离,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怎么可能还紧张啊……”
  她轻声说,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妈,姥姥,他们每一个人都没变。”
  “喝酒的时候,也和小时候印象里……一样的凶。”
  她说话还是有点磕巴,但语气里的娇嗔藏都藏不住。
  说完又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
  昨晚可没人灌她酒,都是她心情一好主动的敬别人,或是大家一起喝颇有仪式感所以她很积极。
  日本的酒文化也是很盛行的,但和这里一比的话过于拘谨,缺了一种黑土地特有的生猛。
  千草熏自认酒量还很不错,但到了这里觉得自己还有提升的地步,想来身体里的东北基因需要觉醒一样。
  让她诧异的是许斌的酒量也很猛,在日本的时候一直表现的谦逊和气,从没劝酒或是灌酒。
  没想到昨晚表现的游刃有余,散了场还能和母亲再喝一顿,这一想也是满恐怖的。
  许斌低头看着她。
  晨光里,这张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睫毛又长又翘,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美人春睡,春若芙蓉,大概就是这样。
  可偏偏这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张脸。
  昨晚的酒桌上,准岳母陈颖喝得满面酒红,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样子……
  许斌心里一荡,那股子燥热又从底下窜上来。
  他抱紧千草熏,翻身压了上去。
  千草熏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堵住了嘴。
  炕热,人更热,樱桃小口被吻住了,粉嫩的香舌被肆无忌惮的吸吮着。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但唇舌纠缠的二人一点都注意不到,因为这时候还带着迷糊的酒意,早就不能自拔了。
  被基因绑定以后,每一个女人都伴随着做爱的次数,时间的推移而更加的敏感。
  陈颖站在门口,她早上出去之后就一直在厨房帮忙,但心里惦记着闺女。
  昨晚喝成那样,别睡出啥事来。
  快到中午了,寻思着过来看看两人醒了没,好张罗午饭。
  此时炕上,被子凌乱地堆在一旁。
  许斌压在千草熏身上,俩人贴得严丝合缝。
  这时候缠绵的吻已经结束了,许斌已经趴在了千草熏的胸前,双手舒服的揉弄着抓了一晚上的饱满乳球。
  一边揉一边张开嘴,来回的吸吮着两颗已经充血发硬乳头,用牙齿咬用舌头舔……
  过电般的快感舒服的袭来,被吻得已经是意乱情迷,迷糊间已经是春情昂然的状态。
  她满面都是舒服的表情,抱着男人伏在她胸前的脑袋,咬着银牙不敢呻吟出来,颤抖的哼声却是像被欺负一样楚楚可怜:
  “坏老公……轻点吸……”
  “啊……老公……别弄了,你这样吸……小熏受不了……”
  本就温柔无比的声线,再这样浅浅的呻吟着,一听就让人骨头发酥。
  陈颖脑子嗡的一声,许斌反应快,猛地扭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僵住了。
  千草熏也察觉到了,从许斌肩膀旁边探出脑袋,看见自己亲妈站在门口,脸腾地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三个人就这么僵着,许斌嘴里还含着千草熏可爱的小乳头。
  陈颖先反应过来。
  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手一带,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许斌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大气都不敢喘。
  千草熏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坏蛋,都怪你……被我妈妈看见了。”
  千草熏发出了娇羞的嗔声。
  这时候的许斌,反而是有点肆无忌惮了,嘿嘿的一笑淫荡的说:“看就看见了呗,我又不找她收钱。”
  “瞎说什么呢……”
  千草熏拍了拍许斌一下,媚眼如丝的嗔道:“赶紧起来啦……”
  “亲爱的,起码这个得先解决了吧……”
  许斌见门都关上了,直接把被子一把掀开,嘿嘿的一笑拉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裤裆上。
  晨勃的肉棒早已经很硬了,把内裤顶起了一个规模吓人的帐篷,对于已经被外挂绑定,敏感无比的她来说是视觉上巨大的刺激。

  第24章
  千草熏脸色娇红,骨子里一向温顺而又柔媚的她,几乎本能的就上手脱下了许斌的内裤。
  坚硬无比的肉棒一下就晃到了脸上,千草熏直接在龟头上亲了一下,小手握住开始温柔的套弄起来。
  她一边舔着龟头,一边抬起头,楚楚可怜的说:“老公……人家脑子还有点晕。”
  “现在做爱都没体力了,你……你可不可以射在小熏的嘴里。”
  “而且现在肯定很晚了,时间也不能太久……不然,人家怕被妈妈调笑。”
  东北母老虎,昨天岳母的生猛已经见识过了,千草熏近乡情怯完全没平时放得开,想来和这也有一定的关系。
  和她一比,千草熏嫩的和个雏一样。
  毕竟光昨晚在酒桌上,其实她们笑骂间的话就够生猛了,那完全是把生殖器挂在嘴边的程度。
  “宝贝,累的话就好好休息,我又不是不射精就会死人。”
  许斌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小脸。
  “不行……”
  千草熏红着脸摇了摇头,一边亲吻着龟头,一边含糊的哼道:“老公专门陪我回来……”
  “这要是让你憋着了,以后乐儿她们还不知道怎么笑我……”
  “乐儿妹妹说的对,老公的性欲很旺盛,满足不了的话怎么有资格去吃醋。”
  许斌摇了摇头,从她嘴里拔出了肉棒以后笑着说道:“别闹了,咱们还是先起床吧。”
  千草熏这会感觉脑子还有点迷糊,也知道自己的口技还有待加强,就没强求的恩了一声开始穿起了衣服。
  许斌也穿好了衣服,这才打开了房门,陈颖一脸意味深长的说:“年轻人就是火力足啊。”
  “嘿嘿……”
  许斌一脸的贱笑,倒是千草熏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一脸的娇羞。
  “行了,妈这岁数什么没见过啊,扭捏个啥都不知道,赶紧刷牙洗脸妈带你们去透一透。”
  陈颖拿来了新的毛巾和牙膏牙刷。
  “透一透??
  什么意思??”
  许斌和千草熏听得是一头的雾水。
  “咯咯……一会你就知道了,别墨迹了赶紧去。”
  刷完牙洗完脸,陈颖带着许斌和千草熏出了门。
  三个人沿着镇上的主路走了七八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不深,走到头就看见一块老旧的招牌,白底红字写着胜利饭店,字迹斑驳,少说有二三十年历史了。
  门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摩托车,还有辆三轮车歪歪斜斜靠着墙。
  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红字,被太阳晒得发白。
  一推开门,热浪和嘈杂声一起涌出来,人声鼎沸。
  不大的厅里摆了十来张方桌,几乎全坐满了。
  有穿工装的,有戴安全帽的,有头发花白的老头,也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
  桌上清一色的大盘子,冒着热气。
  说话声、笑声、筷子碰碗的声音、后厨传来的颠勺声,混成一片。
  服务员端着菜在桌缝里穿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借过借过,小心烫……”
  陈颖眼尖,看见靠墙角那桌刚站起来,立刻领着两人过去占住位置。
  “运气不错。”
  她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放。
  桌子是那种老式八仙桌,漆面已经磨得斑驳,但擦得干干净净。
  板凳也是老式的长条凳,坐上去吱呀一声。
  桌上摆着醋壶、酱油壶、辣椒油罐,罐沿上还沾着红油。
  “点菜。”
  陈颖冲后厨方向喊了一声。
  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大姐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也不问啥,就看着陈颖。
  陈颖张口就来:“猪肉炖粉条,肉段日本豆腐,溜肥肠。
  凉拌两样。”
  大姐刷刷刷记下,重复了一遍,转身就跑向后厨。
  “没了?”
  许斌问。
  “没了。”
  陈颖说,“够吃了,这里的份量很大,我点的都是小份的。”
  她起身去门口的消毒柜拿餐具,餐具是那种老式的白瓷碗和搪瓷盘,碗底印着红色的胜利两个字。
  筷子是从一个铁皮筒里抽的,一次性的那种竹筷子,但比城里饭馆的粗一圈。
  陈颖把餐具摆好,开始介绍:“这儿以前是国营饭店,我小时候就开着。
  那时候吃饭要粮票,排队能排到门外头去。”
  千草熏好奇地四处张望,中文不太行,但这气氛她能感受到……热腾腾的,闹哄哄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吃顿好的那种满足感。
  后厨传来滋啦的炒菜声,接着是一股浓烈的香气飘出来,酱油和肉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现在还是国营吗?”
  许斌好奇的问道,毕竟国营这个词已经淹没在岁月里了,很多年轻人压根就不知道。
  “早不是了,承包了。”
  陈颖说:“但掌勺的还是那几个人,味道没变。
  你看这菜单。”
  她指了指墙上,“就这几样,不卖别的。”
  许斌顺着看过去,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几行字:猪肉炖粉条、溜肉段、锅包肉、溜肥肠、地三鲜、日本豆腐。
  就这六样,没了。
  “这是老传统。”
  陈颖说:“以前的国营饭店就这样,做啥你吃啥,不给你挑。”
  “现在虽然私营了,但老板识相,知道啥该留啥该改。
  这六样菜,做了三十年了。”
  正说着,陈颖忽然站起来,走向门口的冰柜。
  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三瓶啤酒。
  “啤的。”
  她把瓶子往桌上一墩:“冰镇的喝着才过瘾。”
  千草熏瞪大眼睛:“妈……中午还喝酒啊?”
  陈颖爽朗一笑,拿起瓶起子,啵啵啵三声,三瓶盖全开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她把酒瓶往两人面前各推一瓶,“这就叫透一透。”
  “透一透?”
  千草熏眨眨眼,和许斌一样满面的疑惑,完全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昨天喝多了,第二天难受,再喝一点,把酒气透出来,人就舒服了。”
  陈颖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老经验了。”

  第25章
  千草熏有点抗拒:“可是……”
  不只是她,许斌也是这个想法,大白天喝酒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妈还能坑你不成?”
  陈颖打断她:“不信你问问,这儿的人都知道。”
  正好胖胖的服务员大姐端菜过来。
  先上了一盘拌豆腐丝,豆腐丝切得细细的,上面撒着香菜末和辣椒油,清清爽爽。
  又端上一盘凉拌牛肚,牛肚切得薄薄的,拌着黄瓜丝和蒜泥,看着就开胃。
  “大姐,你给这俩孩子说说。”
  陈颖叫住服务员:“昨天喝多了,今天是不是得透一透?”
  服务员大姐笑呵呵的,把盘子放下,抹布往肩上一搭:“那可不,咱这儿的人都这样。”
  “头天喝大了,第二天中午来整两口,透一透,下午啥事没有。
  你不信试试,保证比不喝舒服。”
  她指了指旁边那桌:“那桌的,昨天在我这儿喝到晚上十点,今儿中午又来透了。”
  千草熏顺着看过去,那桌坐着三个男的,一人面前一瓶啤酒,正喝得热火朝天。
  “真的?”
  她半信半疑。
  “姐骗你干啥。”
  服务员大姐拍拍她肩膀:“不过你小年轻,少喝点也行。
  意思意思,透一透就完事了。”
  说完,扭着胖胖的身子走了。
  陈颖举起杯:“来,听妈的,一人一瓶,透完拉倒。”
  千草熏看看许斌,许斌已经端起了杯。
  她犹豫了一下,也端起来。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啤酒是冰镇的,一口下去,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
  饭馆里依旧喧闹,后厨的颠勺声、服务员的大嗓门、邻桌的划拳声,混成一片人间烟火。
  千草熏放下杯子,忽然觉得,这地方虽然破,但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热热闹闹的,实实在在的,每一口菜,每一口酒,都透着生活的味道。
  三样菜陆续上齐了,许斌都忍不住拍照片和小姨子分享。
  猪肉炖粉条最先上桌,一个巨大的白瓷盆,盆口比脸还大堪称朴实无华又让人震惊,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五花肉切得厚薄均匀,肥瘦相间,炖得软烂。
  粉条是地瓜粉,泡发好了才下锅,炖到透明,吸饱了肉汤。
  汤色酱红,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撒着葱花和蒜末,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接着是溜肥肠,肥肠切段,炸过以后再溜炒,外皮微微焦黄,内里软嫩。
  配着青椒块和胡萝卜片和木耳,勾了芡汁,油亮亮的。
  那股子特有的香味,爱的人爱死,怕的人躲得远远的。
  最后是肉段日本豆腐,肉段是猪里脊切块,裹了面糊炸到金黄酥脆,再和日本豆腐一起溜炒。
  日本豆腐是先炸过的,外皮起了一层薄薄的壳,里头嫩得跟鸡蛋羹似的。
  酱汁咸鲜口,带着一点点甜,挂着薄芡。
  陈颖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夹了块五花肉,放到千草熏碗里。
  “尝尝,这肉炖得烂不烂。”
  千草熏咬了一口,肉在嘴里几乎不用嚼就化了。
  肥肉的部分已经炖透,一点都不腻,瘦肉吸饱了汤汁,咸香入味。
  “嗯……”
  千草熏眼前一亮的点点头,“好吃。”
  陈颖又夹了一筷子肥肠,放到许斌碗里。
  “这个,尝尝。
  他家肥肠洗得干净,一点味儿没有。”
  许斌咬了一口,外皮微微焦脆,内里软糯。
  酱汁咸鲜,带着一点点甜,青椒的清香刚好解腻。
  确实处理得好,只留香,不留味。
  “好吃。”
  陈家豪认可的说道。
  陈颖满意地笑了,又给两人夹菜,一边夹一边问:“怎么样?
  是不是比城里的强?”
  “强多了。”
  许斌说:“城里的饭店估计吃不着这味儿。”
  陈颖得意了,筷子在空中点了点:“我跟你说,这家店,好多本地人都不知道。
  藏这么深,没熟人领着根本找不着。”
  她自己也夹了块肉,嚼着,又端起酒杯。
  “来,走一个。”
  三人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陈颖喝完,长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哎呀,喝上点啤的,舒服多了。”
  她看着两人:“你们呢?
  透一透感觉咋样?”
  千草熏眨眨眼,认真感受了一下。
  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确实有点沉,这会儿喝了半瓶啤酒下去,反而清亮了。
  “真的……舒服多了。”
  千草熏有点惊讶,这感受对她来说甚至有点神奇。
  许斌也点点头:“确实,比早上清醒了,脑子也没那么迷糊。”
  陈颖得意了:“那你看,妈还能骗你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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