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孽欲】(2)作者:超级搭调
2026/06/04 发布于 sis001
字数:17181 前言:论坛有识别是否是AI文的机制,而我在写作的时候感觉AI在我这辅助的内容其实还挺多的,毕竟肚子里的墨水不是很够,很多相似的情景下用词老是那么几句话重复在用,所以我常常会写一部分,就将这些发给AI,让它给我提建议,识别重复用词,让AI先给我润色一遍后我再进行修改。听人说朱自清老师的背影去查这个AICG都有很高的疑似度,我好奇之下就找了个免费的查重网站把文章丢上去查了一下,原以为会非常之高,我也能照着它给我标识出来的部分再修改一下,可没想到竟然是下面这个结果,0.91%!??我不知道是我写的太垃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我看到这个结果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按例给我的文章标注了10%的AI辅助参与。 这次第二章一时写嗨了,铺垫的有点长,但下一章会迎来一次高潮......同时不会再那么快上线,因为我要恶补肉戏的写法。 第二章 鳝 从梅婶家洋楼翻窗出来后,我走得歪歪扭扭的。裤衩子湿了小半片,下面的雀雀硬得发痛,把粗布裤子顶起个大包,连屁股上也全是汗,走一步,湿布片子就黏着皮扯一下,难受得很。陈灿灿一路上死死把着我的胳膊肘,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从翻窗那会儿起,她那张小脸就一直绷着,嘴里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掐死人啦。”我甩了下胳膊,没有甩开。 走了没几步我开始有些不耐烦,索性停下脚,大大咧咧地伸出右手,隔着粗布裤子狠狠抓挠了几把裆部,把那根支棱着的硬橛子往旁边拨了拨。 陈灿灿一低头,眼珠子正打在我裤裆那个鼓鼓囊囊撑起来的包上。她那张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眼神里慌乱得不行。她咬了咬细牙,有些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瞅了瞅,生怕有个多嘴的婆娘正蹲在哪道墙根底下纳鞋底。接着,她有些急躁地把身子往我前面一挡,用胳膊肘狠狠拐了我一下,扯着我加快了步子,嘴里羞恼地嘟囔着:“死样……你,你别乱抓,让人瞧见了笑话……快回家……” 进了我家的屋子,陈灿灿用尽全身最后一股子蛮力,反手“哐当”一声把大门给死死拴上了。 门闩一落,她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瘫软在那儿,手还死死扣在门板上。堂屋里没开灯,关上门后显得有些昏暗,我瞅着陈灿灿跟傻了一样杵在那儿不动,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上,好像连道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站这儿生根啊?”我顺手拽过她那只冰凉的小手,半拉半牵地带着她往里屋走,“身上难受死了,我得去床上躺躺。” 陈灿灿一句话也不说,由着我把她拉进了卧室。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顺势把脚上的拖鞋一踢,把她也顺到了被窝边上。刚一挨着床铺,陈灿灿就像是找到了能藏身的安全洞口,张开胳膊紧紧抱住了我的脖子,把那颗冒着细汗却又散着香味的脑袋往我怀里死命地扎。 她全身上下绷得像块石头,身子在我的怀里直打摆子。我能感觉到她在害怕——刚才在梅婶床上,小黑哥光着个黑屁股压在梅婶身上,腰杆子一拱一拱地往她腿中间那个屄里攮,梅婶趴在床上两手揪着床单,嘴里发出一阵一阵不知道是哭还是叫的声气。这孝顺场面肯定把她也吓着了。我还知道她可能想起了她娘。当年她娘就是撞见她爹跟别的女人光着身子缠在一块儿,事后灌了敌敌畏,死的时候嘴里直吐白沫子。怀里抱着我,她脑子里怕是正把这两幅画往一块儿叠。她使劲搂着我,像是在这堆脏东西里死死抓住了一件干净的、还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我觉得灿灿妹妹现在怪可怜的,下午在长凳上摸她的小奶子时,她的心跳也这么快。我想伸手再去揉揉她汗衫里那对奶苞,可她把我抱得太死,两只胳膊根本抽不出来。 我忽然想起每天晚上跟妈躺一个被窝时,要是妈干活累了腰酸背痛,我只要用两只小手使劲给她揉揉腰,再顺着去捏捏她那两瓣肉厚的大屁股,妈就会舒服地叹气,还夸我是贴心的大皮袄。瞅着陈灿灿在我怀里微微发抖的模样,我索性也使出那股子粗鲁劲儿,左手搂紧她的腰,右手往下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捂在她那两瓣肉呼呼,还带着热乎气的屁股蛋子上。我跟揉白面馒头似的使劲捏弄了两下,把两团软肉揉得直变形状,掌心里热烘烘的,只想着能把她身上那股子冷汗都给焐热了。 陈灿灿被我捏得身子一僵,大腿根往里紧了紧,她勒着我的脖子,把嘴唇贴在我的耳朵边上,牙齿咬得格格响:“航哥儿,今天瞧见的事,你可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不说就不说呗。”我嘴里应着,五根手指都陷在那团热乎乎的软肉里,越捏越顺手。我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心绪慢慢的在平复,纳闷地低声嘟囔:“不过小黑哥力气可真大,大热天光着个腚,使劲往梅婶屄里顶,那是在用南方的洋力气孝敬亲娘吗?就跟二流子给老娘摔盆一样。往后等我长大了,我也试试这么孝敬我妈……” 陈灿灿听了这话,噗嗤啐了一口,又急又羞地把脸往我脖颈子里藏。她软绵绵地哼了一声,一只小手绕到后头,有些没力气地拍了一下我那只正搁在她屁股蛋上作怪的手掌。 “你个猪脑壳,说的没边了,真是啥也不懂。”她声音低低的,热气全扑在我锁骨上,带着小闺女特有的羞恼与无奈,“你天天跟陈妈妈一起睡觉,那是你黏人,陈妈妈疼你。可小黑哥和梅婶……那是在做坏事呢,跟队里的公猪配大母猪一个样。你没瞧见梅婶平时那么干净体面一个人,在床上被他折腾得直哭?亲生骨肉哪能光着腚往那地方攮的,那是下作事,要遭天谴的。” 我右手隔着薄薄的裤料,指头顺着她圆润的屁股弧度轻轻往里又探了探,心里越发糊涂了,嘴里嘟囔着:“小黑哥那么卖力,怎么就成配猪狗了?我看梅婶后来叫得也挺欢实啊。” 被窝里黑黢黢的,陈灿灿估摸着也瞧出我比她还不开窍,便有些害羞地朝我怀里凑得更紧了些,任由我的掌心在她那热烘烘、软乎乎的肉蛋上继续放肆地揉捏,自己则压着嗓子,耐心地跟我这个榆木疙瘩瞎掰扯:“前年西头二福家媳妇你忘了?村里老娘们都说是‘扒灰’,就是儿媳妇跟公公睡一个被窝。你想想,公公和媳妇横竖不是一门子血,小黑哥却是梅婶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连没血缘的扒灰都能把人活生生吊死在梁上,死的时候舌头吐出老长,满院子都是白纸钱……小黑哥和梅婶弄这个,要是让天老爷知道了,指不定要降大雹子砸死人呢。” 说到这,她侧了侧脑袋,细软的头发蹭得我下巴发痒。她把声音放得极轻,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耳根子上,带着几分小媳妇式的叮嘱:“你往后跟陈妈妈该咋亲热还咋亲热,揉背抓痒都成,可千万不能学小黑哥那样作践人。要是陈妈妈知道你脑子里想这些不干净的,以为你成了疯狗,不要咱了,咱俩上哪儿去?!” 听到“二福媳妇”和“吊死”,我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后脑勺直冒凉气。前年那阴森森的白烛味和二娃无助的哭声我到现在都记得,二娃爹赶回来,指着那个缩在墙角的老东西,气得浑身乱颤,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骂不出来,草草办了个丧事,就带着二娃一走了之了。二福家的事还常挂在村口婆娘们的嘴边上,她们一边晒太阳,一边添油加醋地讲二娃那天是怎么推开门,撞见自己的爷爷同妈妈赤条条地缠在一起的。 我心里发毛,赶紧两手一使劲,又将陈灿灿往怀里死命搂了搂。右手在她那两瓣软肉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安慰我自己,连声保证:“成……听你的!我发誓不说!我连我妈都不告诉,我真不说!前年二福家那哭声太瘆人了,我可不想成为故事里的人……” 话说明白了,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灿灿那股子后怕的劲儿慢慢过去了,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下来,变成了一股股温热的呼气,顺着我的脖领子往里钻,痒酥酥的。 屋里这一安静,我那只按在她屁股上的右手就显得格外的烫人。我没舍得松手,掌心里全是汗,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隔着那层薄薄的单裤,开始不知轻重,越来越放肆地揉弄起来。下面那根硬邦邦的雀雀,也正结结实实地隔着裤子顶在她柔软的肚皮上,一胀一胀地跳。 陈灿灿这下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羞恼地扭了扭屁股,大腿死死往里夹着,想要把我那只作怪的手给甩掉,可身子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反倒把那两瓣被捏得滚烫的软肉更深地往我手心里送。 “你……你手往哪儿放呢。”陈灿灿把红透了的脸蛋死死埋进我的颈间,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羞涩与颤音。她伸出一只小手,没什么力气地在我胸口推了一把,“下面硬得顶人……手也不老实,抓得人肉生疼……” “我这可是疼你呢。”我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掌心由着性子顺着她的裤缝轻轻往下溜,在大腿根肉最厚最嫩的地方,没轻没重地抠了两下。她的大腿根又是一紧,嘴里细细地哼了一声,整个人便软塌塌地往我怀里贴,下午在长凳上被我抓弄奶子时那种羞答答的劲头全回来了。 我虽然还有些犯嘀咕,琢磨不透灿灿妹妹说的那些大道理,但手底下揉着那两瓣温热肉乎的屁股蛋子,实在是让人受用得很,怎么也舍不得松开。揉着揉着,我的手掌不知怎么就滑到了她大腿内侧的最里边,大拇指不经意地往上一顶,只觉得隔着层薄薄的单裤,那地方居然湿润的很,就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热豆腐一样,隔着布都能摸到一股子潮气。 我有些纳闷,心想她怎么也跟我似的在裤裆里冒起水来了?我正想开口问她是不是也热出了大汗,就听到外面的大门咣当响了一声,接着是妈妈疑惑的声音:“咦,怎么门还拴上了,航吖,你们在家吗?” 我这时才把手从陈灿灿身后收回来,指头上沾着黏糊糊的潮气,被窗户缝里偷溜进来的风一吹,凉飕飕的。我一低头,却看见陈灿灿不知啥时候已经闭紧了眼睛,两道细眉毛拧成了一股绳,小嘴微张着,里面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哼声。她全身软得跟一滩泥似的,小屁股却不自觉地在我的大腿根和那根硬橛子上,一前一后地轻微颤动、磨蹭着,把那块已经湿了一小片的裆布在我裤子上蹭得死紧。 我瞧她这副通红着脸闭眼喘气的迷糊样,只当她是白天累得狠了在犯迷糊。我提起右手,在她的脑门上呼啦了一把,拍了拍:“别睡着啦,妈妈回来了,我要去开门……” 陈灿灿被我这么一拍,整个人像是被开水烫了似的,猛地睁开了眼。 那张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里雾蒙蒙的,水汪汪地剜了我一眼。我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刚才揉她屁股那会儿她明明软塌塌地直往我怀里贴,怎么一转眼就跟见了仇人似的?她也不说话,只是又羞又恼地拿眼珠子剜着我不放。 “要死啊你!” 外面妈还在拍门,陈灿灿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羞恼地哼唧了一声,一秒钟也不敢在我的腿根上磨蹭了,连滚带爬地从我身上翻了下去,手忙脚乱地扯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死死埋了进去,裹得像个大蚕茧,窝在里面一动也不敢动了,只有被子角还在微微发着抖。 我蹬下床,光着脚板踩在凉丝丝的水泥地上,裆里的鸡鸡还没全消下去,把裤衩子撑得鼓鼓的。我也顾不上整理,穿上拖鞋就小跑着往堂屋蹿,脚底板拍得地面啪啪响。 门闩有点涩,我两只手掰了好几下才把它从铁扣里拽出来。门一拉开,外头的热风便裹着妈妈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儿一股脑儿扑了我满脸。 “怎么才来开门,灿吖呢?”妈妈脸上泛着赢了钱才有的红光,她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夹住我脸颊上最嫩的那块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接着掌心往上一抹,顺势把我额头上那层细汗给揩了去。 “灿灿妹妹在里屋睡觉呢,我们下午出去玩累啦!”我仰起脸,由着她的手在脸上蹭,伸手拽过妈妈那只还沾着汗的手,拉着她往卧室走。 推开卧室门,床上裹成一团的被子还在原地,纹丝不动,里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陈桂香一眼扫过去就明白了七八分。她嘴角一翘,眼珠子斜过来,意味深长地在我身上兜了一圈。目光落到我裤裆上时停了一下——那里头还有半截没消下去的硬家伙,把粗布裤子顶出个不规矩的包。她也不说破,只是伸出食指,在我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嗔怪:“和妹妹在床上疯了的对吧,你这个小坏蛋没有欺负妹妹吧。” 我一低头,顺着她的眼神看见自己裆前那个包,脸腾地一下烧到了脖子根。我急得两腿一并,把裤裆往里夹了夹,两只手慌乱地在裤子上往下按,嘴里结结巴巴地嚷着:“才没有!灿灿妹妹在外面玩累了,我,我还安慰她了的呢!” 妈妈看我臊得连耳朵尖都红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拆穿,只是抬手在我后脑勺上极轻地刮了一下。 “好了,妈妈还要去做饭呢,不和你闹了。”妈妈宠溺的看着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灿吖……今晚上也甭回去了,就留在家里一块吃。” 话音刚落,被窝里那团蚕茧就装不下去了。 只听得噌的一声,陈灿灿猛地从被窝里拱出个脑袋来,头发蹭得乱蓬蓬的,几缕碎发横七竖八地贴在红扑扑的脸蛋上。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从颧骨一直铺到耳根,眼眶周围还带着一股潮气。她慌忙坐直了身子,两只手在胸前拼命地摇,掌心朝外,连手指头都绷得紧紧的:“不,不用了,陈妈妈!我睡好了……我得回去,回去跟爷爷奶奶一块吃!” 她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晚了一秒就被按在饭桌上了。说完眼神慌乱得不行,满屋子到处飘——看看天花板,看看床单,就是不往我这边落。刚才在床上被我揉屁股揉得裤裆里头都湿了一小片,这会儿要是再留下来吃一顿饭,面对面坐在那张高脚桌上,她真不知道那双眼睛该往哪儿搁,怕不是要臊得一头栽进饭碗里。 妈妈看了陈灿灿一眼,眼里头闪过一丝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心疼的东西。她心里早把这个没爹爱没娘疼的闺女当成了半个小儿媳妇,可她也晓得灿灿脸皮薄,这会儿把人逼急了反倒不好。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我后背上,不轻不重地往前推了一把:“好吧……那让你航哥儿送你回去吧。正好我淘米做饭,等回来了就能端碗。” “嗯,我送妹妹回去!”我答应得脆生生的,心里头正巴不得呢——刚才在床上跟她腻歪了那么久,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散,这会儿说要分开,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我顺势上前一步,一把牵住了陈灿灿那只还攥着被角的小手。她的手心汗津津的,被我一握,指尖明显缩了一下,却没往外抽,乖乖地缩在我的手里。 我拉着她出了卧室门,穿过堂屋,夕阳从敞开的门口斜斜地铺进来,把我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黏在一块儿往门外走。 出了门,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在坡道上,手还牵着谁也没松。她的手比刚才在被窝里那阵子凉了些,几根手指头细细的,就这么缩在我掌心里。走了几步,我大拇指就闲不住了,在她手背上来回蹭着玩,蹭一下她的手指头就往里蜷一蜷,蹭到第三下她不蜷了,反倒翻过指甲在我手背上轻轻掐了一把。那一下轻飘飘的,不疼,就是有点痒。 陈灿灿的家跟我们家蹲在同一条坡上,拢共三四百步路,搁平时我俩一阵风就跑到了,可这会儿谁也没催谁,四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挪。谁也没说话,刚才在床上闹了那么一通两个人都有些累了,两只手黏糊糊地攥在一起。我偏过头去瞄她,那张脸又红得跟西边那角天一个色,嘴唇微微抿着,眼睛死盯着脚尖前头三尺远的水泥地。 走了一小半,路两边的光景就开始变样了。我家往下那段坡道前几年村里集资打过水泥,虽说坑坑洼洼的好歹算个硬路面,可越往陈灿灿家那边走水泥地就越少,东一块西一块地断着茬,到她家门口那一截干脆就断了,露出一片光秃秃的泥地。前两天下过雨,泥地都还没干透,踩上去软塌塌的,鞋底陷下去一个小坑拔出来,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印子。村里别家门前早都铺上水泥了,就陈灿灿家门口还守着这片烂泥地,两个老人自己那点钱买米买油都紧巴巴的,哪还顾得上铺路。她爹倒是在外头,可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寄几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回来,人影都没露过一回。 我正瞎想着,手心忽然一空——陈灿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我的手,快两步往前迎上去,那几根手指从我掌心里抽走的时候指尖在我手心上轻轻拖了一下。我抬头一瞧,她奶奶正坐在门槛边的小马扎上,腿上摊着一把刚择了一半的青菜。 “奶奶!”陈灿灿脆生生喊了一声,弯腰去接老人手里那把菜。我也赶紧跟上去唤了声“婆婆”。老人抬起头,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褶子,拉过我的手,那只手干瘦得像一截老树根,骨节粗大掌心里全是硬邦邦的老茧,硌得我手背生疼,可那双混浊的眼珠子在我和陈灿灿身上来回转了两圈,里头的欢喜明晃晃的遮都遮不住:“航吖也来了?吃过饭了没?甭回去了,就在咱家一块吃了!” “我送灿灿妹妹回来哒,妈妈已经在家烧饭了,谢谢婆婆!”我吸了吸鼻子,由着她的另一只手在我头顶上来回揉。 “好好好……”老人笑着直点头,转过脸去招呼陈灿灿:“快,跟你航哥儿说谢谢!”陈灿灿抱着那把青菜直起腰,抬起头望向我,那张小脸还泛着没消透的红,碰上我的目光睫毛立刻扑闪了两下,慌慌地往旁边躲。 “航哥儿……拜拜。” “拜拜!” 我应了一声转过身往家跑,跑出去十来步远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瞅了一眼。陈灿灿也正望着我这边,瞧见我回头后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蹲下身去帮奶奶择菜了,动作急急的把一片菜叶子扯得老长。我挠了挠后脑勺,转过身撒开腿往家里跑去,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拐过坡道拐角,远远就瞧见家门口立着几个人影。梅婶穿件素净的白底碎花衫,瘦瘦条条地挨在门框边上。妈妈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梅婶胳膊上,另一只手朝着小黑哥的方向比划,隔老远都能听见她那股子热乎劲儿。 小黑哥杵在梅婶另一侧,手里夹着根烟,脑袋耷拉着,半天才抬手吸一口。烟从他鼻子底下漫出来,散在傍晚的热风里。 我放慢了步子,一边走一边拿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里还没干透的汗。 走近了些,妈妈的声音就飘过来了。 “……可不是瞎捧,这村里出去的后生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比得过咱小黑?”妈妈拍了拍梅婶的胳膊,嗓门亮堂得很,“跑远洋的船!一休假就晓得往家蹿,就怕他娘冷清。小黑啊——”她探出半个身子朝小黑哥扬了扬下巴,“往后娶了媳妇可不能把娘撇了,你妈把你从这么丁点儿拉扯大,罪没少受。别学你爹,人出去了就不记得屋里还有个婆娘,钱顶什么用?冷锅冷灶的,那是过日子?” 梅婶呵呵笑着,那笑挂在脸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妈妈的嘴不停,她也跟着点头,嗯两声,可那两声嗯轻得跟蚊子扇翅膀一样,还没飘到人耳朵边上就让风吹跑了。小黑哥正低头弹烟灰,听见“你爹”俩字,手指头一哆嗦,一截烟灰全扣在了鞋面上。他弯腰去拍,蹲下去后就没急着起来。 我走到跟前的时候,梅婶头一个看见了我。 她脸上那层浆糊一样的笑“噔”一下就没了,眼神往我身上撞了一下又弹开。她偏过脸去拢耳边的碎头发,拢了两把都没拢上去——那只手在抖。她一抬胳膊,衣服就往上提了一截,腰上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肉,风再一吹,衫子贴在她身上,胸前丰满的奶子轮廓全勒出来了,跟着她呼吸轻轻颤动着,透过袖口隐约还能看见里头奶罩的边。 这下我的眼睛黏在梅婶身上挪不开了。她的模样我原先也看过无数回,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看的那么有画面感——以前只觉得她瘦,跟村里别的婆娘不一样,今天才知道她衫子底下藏着那么两坨大奶子,比妈妈的小一圈,但翘得多,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上面还挂着两只长乳头。她腿上那条黑裤子绷得紧,大腿根的布料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两只手重新放下来,交叠着搭在小肚子前头,指头互相绞着。 小黑哥直起腰,顺着梅婶的目光往我这边一瞧,整个人就僵住了。嘴里那根烟的烟灰已经攒了老长一截,他忘了弹。他嘴唇掀了两下,脸上想挤出个笑,可那个笑走到一半就像崴了脚,歪歪扭扭地挂在嘴角上。 “航……航娃子,回来了啊。”那嗓子像刚睡醒似的,又干又哑。 “小黑哥好。”我大大方方地咧了咧嘴。 我爸还蹲在旁边一直没出动静。他在门槛旁边的水泥地上,屁股底下垫张旧报纸,脚跟前搁着个绿莹莹的空啤酒瓶子,旁边是只搪瓷盆。盆里盘着好几条黄鳝,黑背黄肚,还没死透,在盆底软塌塌地扭。 他左手掐着一条鳝鱼的头,大拇指扣住鳝头下边那块软骨,右手剪刀尖往鳝脖子上一戳,顺着肚子一豁到底。哗啦,一泡血水便夹着肚肠淌进盆里。把剖好的鳝段搁水龙头底下冲两把,丢进另一个干净盆里后,手再到裤子上蹭蹭,又去抓下一条,从头到尾眼都不抬一下。 “爸。”我走过去喊了一声。 “嗯。”他喉咙里滚了一声,剪刀咔嚓又豁了一条鳝鱼。 妈妈这才扭过头来看见我。她脸上那层待客的笑还没收,底下的欢喜就又翻了上来,眼珠子亮晶晶的。她一把拽住我胳膊拉到她跟前,伸手就在我后脑勺上一通乱揉。 “送灿吖到家了?妹妹回去了?” “到家啦。” “哎呦,一头汗。”她收回手在围裙上蹭蹭,又拿手背往我脑门上抹了一把,把汗珠子全揩了去。她也不嫌脏,抹完又在围裙上蹭两下,转过脸去冲着小黑哥笑道,“小黑你还记不记得咱家航吖?你出去那阵子他还小,在地上打滚呢,一转眼都上初中了!” 小黑哥把烟塞进嘴里嘬了一口,鼻孔里喷出两股烟,遮住了半张脸。“记得,咋不记得……航娃子长高了,长高了一大截。”他一边说一边拿眼往我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下,那眼神跟小偷路过主人家大门的时候一个样,看的我心里直想笑。下午那会在床上多威风啊,光着腚把梅婶攮得直叫唤,这会儿在我跟前却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妈妈两手一拍,跟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似的:“也是赶巧了!小黑难得回来,我下午打牌又赢了钱——”她往地上那盆鳝鱼扫了一眼,“正好你爸昨晚在塘里电了黄鳝,城里人想吃这个还未必吃得到呢!今晚你们娘俩甭回去了,就在这吃。” 她说完又皱了皱眉,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把:“就是没多个荤菜。早知道小黑今天回来,早上就该让你爸去镇上割些肉回来……你看这,一桌子素的,多不好看。” 梅婶一听要留饭,喉咙里像塞了块热豆腐,嗫嚅了半天却没吐出一个字,伸手一把攥住妈妈的手腕子,指节都发白了。她身子往前一倾,胸前那对大奶子在碎花衫里狠狠荡了两下:“桂香!别忙了,小黑回来我家里菜都是现成的,不给你们添乱——” “添个屁的乱!”妈妈把她的手一把拍掉,杏眼一瞪,“咱姐俩讲这个?你们娘俩回去冷锅冷灶还得重新淘米,费那两遍事。就在这吃了!航吖他爸——”她朝我爸努了努嘴,“他别的不行,烧鳝鱼还凑合,待会儿叫他掌勺!给你们烧个鳝段蒜子煲。” 我爸蹲在地上没抬头,只是呵呵笑了笑,然后剪刀咔嚓咔嚓间又豁了两条鳝鱼。梅婶还想说什么,妈妈已经扯着她胳膊往屋里拽了:“进屋坐!站门口喂蚊子呢。小黑也进来,烟掐了,屋里说话。” 小黑哥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他往门口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肩膀擦着我过去。他裤裆从我眼皮子底下一晃而过,我忽然想起他下面那根东西从梅婶屄里“啵”一声拔出来的样子,上头还挂着黏糊糊的亮丝,像条刚出水的黄鳝——不由自主往地上那盆鳝鱼瞥了一眼。我爸正拿剪刀豁开最后一条最大的鳝鱼肚子,黑背黄肚,在他虎口里死命地拧,他把剪刀尖戳进鳝脖子,往上挑了一下,黏糊糊的血水顺着剪刀尖往下淌。 小黑哥在前面低着头跟着梅婶和妈妈进了堂屋,我跟在后头正要迈门槛。 “航吖。” 声音从背后闷过来。我回头——我爸没再蹲着,他站起身端起来处理好的那盆鳝鱼,隔了两秒才抬了下眼皮,下巴往灶房那边一扬。 我点点头,跑进堂屋搬凳子去了。 堂屋里闷着一股下午攒下来的热气,还没散干净。我把从墙角搬来的三张方凳在八仙桌边摆开——凳子腿拖过水泥地,发出几声沉钝的闷响。这些凳子平时就摞在墙角,吃饭的时候才往外搬,坐在上面高度正好够着桌面。小黑哥在靠墙那边坐下了,隔着桌面,正好和梅婶面对面。他把胳膊肘架在桌沿上,两只手松松地搭在一起,眼睛落在自己鞋子前面的水泥地上,没有往对面看。刚才跟着妈妈和梅婶进屋的时候他就没怎么抬头,这会儿坐定了,更像是要把自己缩进桌子和墙壁之间的那个角落里。 梅婶在八仙桌这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这条长凳本来就摆在桌子边上,是我家吃饭时固定的坐具,凳面被屁股磨得溜光,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旧木色。她往凳子一头坐了坐,那条黑裤子绷得紧,坐下来的时候大腿根的布料往上提了提。她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指头在上面轻轻磕了两下又收住了,转而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她偏过头朝灶房那边望了一眼——我妈正背对着门口在砧板上切葱,刀起刀落的声音脆生生的。 我把剩下的两张方凳推到桌子两头,自己折回来,一屁股挨着梅婶坐上了那条长凳。凳子不算短,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可我坐下来的时候,大腿外侧还是贴上了她的大腿。梅婶的腿轻轻让开了一点,不多,也就一两寸,可长凳就这么宽,让了也还是挨着。她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那只搭在桌沿上的手落下来,在我后脑勺上极轻地拍了一下。 我仰起脸看她。从我这个角度往上瞧,正好能瞧见她下巴底下那条线——她脸上搽了粉,下巴根那里却没搽匀,露着一小截偏黄的皮肤。她的鼻翼两侧沁着细细的汗珠子,呼吸的时候鼻翼还一收一缩的。 “婶婶。” “嗯?”她的目光还搁在灶房那边,应得很轻。 “下午的事,灿灿妹妹跟我说了。”我拿手指头在她膝盖上画着圈,仰着脸望着她,“她说你和小黑哥做的是下作事,跟西头二福家儿媳妇扒灰一个样,要遭天谴的。” 梅婶搁在桌沿上的那只手停住了。手指头悬在桌面上方,停了大概一两秒,然后缓缓落下来,五根指头攥住了桌沿,指节微微泛了白。她没有低头看我,也没有转头,只是把目光从灶房那边收回来,落在那层掉了漆的木纹桌面上。 桌子对面,小黑哥把手从桌沿上收了回去,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两只手死命抠着膝盖上的老茧。他拿余光往灶房那边极快地扫了一下——我妈正弯着腰往灶膛里塞柴火,我爸背对着门口在颠锅——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在梅婶脸上停了一瞬。喉结上下一滚,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可是婶婶,”我皱了皱鼻子,把下午堵在心里的那个疙瘩直接倒了出来,“小黑哥自己说的呀,他是在孝敬你。他攮得满头大汗,比二流子给老娘摔盆还卖力——怎么到了灿灿嘴里就成了下作事了?我孝敬我妈也摸我妈的奶,晚上睡觉都把手伸进去替她焐着。我妈说我是贴心的大皮袄,怎么小黑哥孝敬你就成了坏事了?” 小黑哥攥着膝盖的那两只手猛地收紧了。他的指关节一颗一颗地凸起来,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梅婶的手从桌沿上抬起来,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的手指头收紧了,隔着薄薄的衣领,指尖微微发着凉。她侧过身子,把自己挡在我和灶房之间,低下头把嘴唇凑到我耳朵边上。 “航娃子,小声些。”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唇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动,“这事不能让你妈听见。你要问什么,婶婶回头慢慢跟你说,行不行?”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嘴唇离我的耳朵太近了,一股温热的呼吸直往我耳朵眼子里钻。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却没有把脸挪开。 “可是灿灿还说——” “你别听灿灿的。”她把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往上移了几分,指头肚轻轻捏着我肩窝那块最软的肉,像是在哄一只刚学会顶角的小牛犊,“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能懂的。你先别嚷嚷,婶婶求你了。” 说到“求”这个字的时候,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我的耳朵尖。她的胸膛就在我脸侧不到一寸的地方,隔着那件碎花衫微微起伏着,身上那股香水味被体温蒸得比平时浓得多。 “那你跟我说实话。”我把脸往她那边转了转,鼻尖擦过她衫子的前襟,声音倒是放低了些,“小黑哥那个到底是不是在孝敬。” 梅婶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片刻。她按在我肩上的手松了些,顺着我的胳膊滑下去,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湿。 “是。”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目光没躲,声音压得又平又稳,“只是这个孝敬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它不是给外人看的。你妈不知道,村里人也不知道。航娃子,婶婶什么都跟你说了,你答应婶婶,这事不往外说。” 我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从长凳上直起身,一把反扣住梅婶的那只手。 “那婶婶——小黑哥是要跑船的呀,他又不能天天在家。”我望着她的眼睛,一五一十地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他一走,谁孝敬你?你跟大黑叔多久没见面了,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妈说你是可怜人。我打小就跟婶婶亲,婶婶也疼我——” 我越说越快,把她的手拽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要不我来孝敬婶婶吧。我孝敬我妈孝敬得可好了,每天晚上我都替她焐奶,我妈说没有我她连觉都睡不踏实。你这么瘦,一个人睡肯定冷,以后小黑哥不在的时候,我来陪你——” “航娃子。” 梅婶的声音忽然收紧了,不是怕,也不是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胸口上顶了一下,呼吸都顿了半拍。她看着我,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把手从我胸口上抽出来,反过来捧住了我的脸。拇指在我颧骨上极慢地蹭了两下。 “这种孝敬,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她低下头,鼻尖离我的鼻尖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了两道浅浅的影子,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东西,“婶婶有小黑了。你往后长大了,自然有你自己的。你现在还小,别想着这个。” “可是——” “没有可是。”她把手从我脸上放下来,大腿在长凳下不露声色地往我这边挤了挤,贴紧了些。她重新在长凳上坐直了身子,把脸转向灶房的方向,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她把手搭回桌沿上,指头又在上面磕了两下。 我歪着脑袋看她。灶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还在密密地响,妈妈正背对着门口在起锅,白汽一股一股地往房梁上窜。我忽然把身子往她那边又挤了挤,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子。 “婶婶。” “又怎么了。”她没回头,声音平平的。 “小黑哥早晚要走的呀。”我把她的手腕子翻过来,掌心朝上,拿手指头在她手心里画着圈,“他走了你怎么办?你跟大黑叔又见不着面。我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抱我的吗?有一回我坐在你身上摸你的奶,你拍了我的手又把我搂回去,你都忘了?” 她终于转回头来,低头看着我趴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的样子。灶房里的热气从门帘缝里一股一股涌进来,把她的碎花衫蒸得贴在身上。她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婶婶没忘。”她的声音轻了几分,那只被我拽着的手没有抽回去,反倒是反过来,五根手指头穿过我的指缝,松松地扣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往上弯了弯,“可那不一样。你现在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又是等我长大。”我撅了撅嘴,顺势把脸往她的大腿上一趴,“那得等多长时间,都没个准头。” 梅婶被我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鼻子里呼出的一股气还没散就收住了。她拿那只空着的手在我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指肚轻轻蹭着头皮。她的手掌是暖的,贴在上面,力道不快也不慢,就像要哄我睡觉一样。 “你这孩子。”她低下头,下巴几乎要搁在我的头顶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发旋里,痒痒的。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你小时候爬到婶婶怀里不肯下来,你妈拽都拽不走。有一回你使坏,手从婶婶领口伸进去了,婶婶拍了你一下,你倒好,把脸往婶婶怀里一埋,嚎得跟杀猪似的。你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难过,也不是高兴,倒像是在翻一本已经落了一层灰的旧相册,翻着翻着自己也愣了一下。她的手指还在我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 “那婶婶你现在怎么不让我摸了。”我把脸从她大腿上抬起来,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手也顺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蹭。她腰上有一层薄薄的软肉,隔着衫子摸上去暖烘烘的,肚脐的位置微微凹下去一个浅窝,“以前能摸,现在怎么就不能了。” 她一把按住了我的手。按在她自己腰侧上,指尖收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我的手背里。她的手在抖,抖得极轻微,要不是她掐得这么紧,根本觉不出来。 “以前你小。”她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给自己找词,又像是把到了嘴边的话一个一个往回咽。最后她把手松开了——不是突然松的,是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卸了劲儿,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整只手掌从我的手背上滑下来,落回她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手松开之后,我的手并没有收回去。我用手指头顺着她衫子的下摆一寸一寸往上推。她肚皮上的皮肤比手上的更滑,热得发烫。我的指尖碰到她奶罩下沿的时候,她轻轻吸了口气。那声吸气很浅,浅到连胸膛都没怎么起伏,可她的右手却从膝盖上抬了起来,在我后背上轻轻搭住了。不是推,也不是拉——就是搭着,五根手指头散开,掌心贴在我的脊背上,一动不动。 我的手指头越过奶罩的钢圈钻了进去,一把攥住了她右边那只奶子。 掌心里是直接贴上来的一团滑嫩。那种触感和妈妈的不一样,和陈灿灿的更不一样——妈妈的奶子肥而厚,手指抓上去像陷进了面团里,带着灶房里常年洗不掉的油香,让人只想把脸埋进去睡一觉。陈灿灿的又小又硬,绷得紧邦邦的,摸着像还没熟透的生脆青桃。而梅婶的这只,皮子薄得跟刚温过的鲜奶皮似的,指头稍微一使劲就往里陷,一松又弹回来,又滑又韧。我张开五指拢住它,指头陷在那团软肉里,掌根顶着她奶罩的蕾丝边。 梅婶没有动。她的眼睛闭了一下,睫毛在眼睑上颤了颤,然后睁开,目光落在我脸上。她搭在我后背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上移,落在我后颈上,指头勾着我的后领口,拇指在我的颈椎骨上来回刮了两下。那力道不像是要推开,倒像是在叫我别太急。 桌子对面,小黑哥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我这只手探进他娘的衣襟时,他正端着杯子要往嘴边送。那只手顿了一下,杯沿搁在下唇上,就那么在嘴边悬了足足三四秒钟也没喝。他的眼珠子随着我插进他娘领口的那只手往里陷了一下,好像那几根指头不是攥住了他娘的奶,而是攥住了他肚子里某根绷紧了的索子。他把杯子轻轻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他的喉结滚了两下,像在吞咽什么东西,可嘴里什么也没有。 他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梅婶那只奶子的形状,隔着衫子他都认得,何况这会儿我整只手都埋在她衣襟里,衫子前襟被我的手腕撑起一个拱形,布料底下指节的轮廓一清二楚地起伏着。 他的右手从桌子底下抬上来,搁在桌沿上,手指头慢慢地转着那根从耳后取下来的烟。烟纸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两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指头忽然一颤,烟从指缝里滑出去,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桌角。他没有去捡。他的目光又移回到梅婶脸上——梅婶正低头看着怀里我的头顶,腮边那缕碎发又垂下来了,她没有拢它。她搭在我后颈上的手正在一节一节地顺着我的颈椎骨往下滑,拇指划过每一节骨头的凹处,像是在数一件舍不得数完的东西。 小黑的嘴角抽了一下,牙齿咬住了下嘴唇的内侧,腮帮子绷出一道棱。他把那条架在桌沿上的胳膊收回来,两只手都搁到了桌子底下。桌面上看不见,可他的肩胛骨往外顶了一下,那是两只拳头在大腿上攥紧了才有的动静。 我用拇指头找到梅婶那粒乳头,按在上面搓了两圈。那粒东西硬得很快,从软塌塌的一小团变成了挺起来的一粒。我把拇指又往里按了按,梅婶后颈那只手猛地收紧了,连着勾在我领口上的指头都往里掐了一下。她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气,热乎乎地扑在我头顶上,尾音打了个极轻的颤——那声颤很细,很短,像是一根弦被指甲轻轻弹了一下。 小黑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的左手从桌子底下伸上来,一把攥住了桌角——攥得指节发了白。他当然听得出婶婶的那声颤。他攥着桌角的那只手又紧了几分,指关节的骨节一颗一颗凸起来,桌面那道旧木纹被他的指头压得凹了下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含着一个没出口的字——没有人听见,可那个字的形状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嘴型上。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下午口口声声的“我来想办法”本质就像个笑话一样。攥着桌角的手松开了,指头一根一根地卸了劲儿,松开后的掌心里留着四道红印子。他把那只手收回桌子底下,重新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又绞在了一起,大拇指互相抠着虎口,抠得那块皮肤已经泛了红。 我就这么靠在梅婶怀里,手在她的衣襟里一只换一只地揉着她的奶。我把手从右边换到左边的时候,衫子领口被我的手腕撑得更开了,露出一小片锁骨下面白花花的皮肉。小黑哥的目光在那片肉上只停了一瞬,就顺着领口的弧度往上移,最后落在梅婶的眼睛上。他不知道梅婶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别的什么——她的睫毛半垂着,眼珠子藏在睫毛的阴影后面,什么表情都看不清。 他把视线收了回去,低头继续盯着自己鞋子前面那块水泥地。 灶房那边忽然传来妈妈拉高了嗓门的吆喝:“秀梅——鳝段煲要出锅了!吃辣点的吗?” 梅婶把手从我后颈上放下来,轻轻把我往外推了推。我顺势把手从她胸口里抽出来,指头上还沾着她胸前渗出的细汗。她低下头,先拿手背在我鼻尖上蹭了一把,把我脸上的汗擦干净了,然后才低头整理自己的衫子。她的手指头在胸口那几颗纽扣上停了一下——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她对着扣眼重新系好,扯了扯领口,把衫子的下摆抻平,又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整个动作不快,一件一件做得有条不紊。然后她朝灶房那边扬起声音,尾音稳稳当当的:“吃——桂香你少放些辣,小黑吃不了太辣的——” 她的声音清亮干脆,跟平时隔着院墙跟妈妈唠家常的时候一个样。 小黑哥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把桌子上那根烟拿起来夹在耳朵上,然后撑着桌子站起来,伸手把桌子对面的方凳往边上挪了挪——方便我妈端菜上来的时候有地方放碗。他重新坐下的时候,梅婶正好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不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看——就是很平常地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俯下身贴着我耳朵说了句:“你妈来了。可不许再说下午的事了。晚上去了给你开柜子拿零食吃。” “听见啦。”我点点头,仰起脸朝她咧嘴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力道不重,跟我妈早上捏我的那个手势差不多。 妈妈端着一大碗冒热气的鳝段煲从灶房出来了。碗底垫着块湿抹布,她走得不快,碗沿上升腾的白汽糊了她半张脸。爸爸端了盘凉拌黄瓜跟在后面。她把碗往八仙桌中间一墩,汤汁在碗沿上晃了两晃没溢出来,一股浓烈的酱香和鳝鱼的鲜味登时糊满了屋子。 “可把我饿坏了。”妈妈扯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拿手在脸上扇着风,一屁股在梅婶旁边的方凳上坐下来。她夹了一块鳝段还没往嘴里送,歪头朝我这边瞅了一眼——我跟梅婶在长凳上挤得只剩半拳宽的缝了,我半个身子都歪在梅婶胳膊上,梅婶的一只手还搭在我后背上没来得及拿开。妈妈嘴角往上翘了翘,拿筷子尾巴在我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跟你婶子黏成这个样,刚才让你陪人家坐坐,你倒好,把人家贴成了靠垫是吧?” “就黏。”我把脸往梅婶胳膊上又蹭了一把。 梅婶轻笑一下,没接这个话头。她转过脸去对着我妈,筷子也没拿,先把右手按在了妈妈正要夹鳝段的手腕子上,指头收拢,轻轻地压了一下:“桂香,跟你商量个事。” “说呗。”妈妈把筷子搁下,转过脸来瞧她。 “小黑这趟回来,给航娃子带了些小玩意儿。”梅婶说着,偏过脸去看了小黑哥一眼。小黑哥正端着那杯倒了半天没喝的茶水,察觉到她的目光,把杯子放下来,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嗯,一个遥控船,还有个能变形的小机器人。”他把话接过去,嗓子还有点干,但好歹是把一句整话说全了,“同事帮着从免税店捎的,航娃子应该喜欢。” “那可不便宜吧?”妈妈扬了扬眉毛。 “没几个钱。”小黑哥端起杯子抿了口水,杯沿在他嘴唇上磕了一下,水面晃了晃,“就是个小玩意儿。航娃子喜欢就好。” 梅婶把手从妈妈的手腕上松开,转过身来在我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然后看着妈妈的眼睛,声音放得跟平时拉家常一样稳当:“正好,航娃子打小就跟我亲。今晚叫他跟我回去,玩累了就在我那睡一宿。你明天不是还要赶集吗?少个人闹你,你也落个清净。” 妈妈看了我一眼。我把她的碗筷往她跟前推了推,拽着她的手腕子直晃:“我要去——小黑哥给我带玩具了——” “行行行。”她被摇得架不住了,拿筷子在我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转过脸去对着梅婶笑道,“那你可别惯着他,零食不能敞开了吃。还有这小子睡觉不老实,跟推磨似的满床滚,半夜别一脚把你蹬下床。” “没事,我那床大。”梅婶拿起筷子,先夹了段鳝鱼放進我碗里,再夹了段搁在小黑哥碗里。这两筷子夹得都很随意——手腕一翻,菜就落进了碗里,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多余的掂量。 爸爸装了碗饭在桌子另一头坐下来。他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扭头朝妈妈那边招呼了一声:“桂香,把我那瓶酒拿来,就是搁在碗柜上头那瓶。小黑难得回来,我跟孩子喝两杯。” “你那酒都搁了大半年了,也不怕跑味。”妈妈嘴上念叨了一句,还是起身去灶房把那瓶白酒和两只小酒盅端了出来。 爸爸接过酒瓶,拧开盖子,先给小黑哥面前的酒盅斟了满满一杯。酒液撞在盅壁上,溅起一小圈细密的泡沫,一股子冲鼻的高粱酒香登时在桌上散开。他把瓶子搁下,拿手指头在自己面前那只盅子上弹了一下,冲小黑哥扬了扬下巴:“回来待几天?” “不清楚,公司有通知就走。”小黑哥把酒盅双手端起来,杯沿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放低了些。他抬起眼,目光在爸爸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还算周正的笑。他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姿态才算妥当,所以在端起酒盅那几秒里,他脸上的表情连着换了好几样,最后只留下一个恭敬的晚辈模样。 爸爸没有看他脸上那些变化。他把自己的酒盅端起来,杯底在桌面上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闷了小半杯。他放下盅子,拿筷子夹了段鳝鱼搁在小黑哥碗里,声音平平的,跟平日里吩咐我递个东西差不多:“跑船辛苦。回来就多住几天,陪陪你妈。你爹没空回来,家里就指着你了。” 小黑哥端着酒盅的手指头紧了一下。那根弯曲的食指猛地在杯沿上弹了一下,酒液在盅里荡了荡,差点溅出来。他低下头,把酒盅凑到嘴边,一口灌了下去。那口灌得急,白酒辣嗓子,呛得他连着咳了两声,眼眶边上泛上一圈淡淡的水光。他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把酒盅放下来,喉咙里滚出一个闷闷的字:“嗯。” 梅婶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碗,拿筷子往嘴里送了一粒米饭。她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目光在爸爸脸上停了一下,又在小黑哥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回自己碗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那块还没动的鳝段夹起来,搁进了小黑哥碗里。拿筷子的手从桌面上一晃而过,手腕极轻地擦过了小黑哥的手指头。小黑哥的手缩了一下,收回去攥住了酒盅的杯沿。 爸爸没有看这些。他正把酒瓶子拎起来给小黑哥续上第二杯,续得慢条斯理,酒液顺着盅壁往下淌,满而不溢。 梅婶转过脸来,又往我碗里夹了块鳝段。她把脸低下来,贴着我的耳朵轻轻说了句:“慢点吃,留些肚子晚上可以吃零食。”说完直起腰,转过脸去跟妈妈聊起了明天集市的菜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凉凉的,跟平时坐在一处晒太阳拉家常的时候一个样。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