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上了我的刑警美母】(7-10完)作者:aaron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05 4:00 已读112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同学上了我的刑警美母】(1-6)作者:aaron 由 丫丫不正 于 2026-06-05 4:00
【同学上了我的刑警美母】(7-10完)

作者:aaron

  # 第七章:家访

  我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门铃还没响。

  她换了一套衣服——不是刚才的白旗袍,不是警服,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
一条黑色的A字裙。裙摆到膝盖。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头发吹干了,扎成低马
尾。眼镜戴上了。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准备接待班主任家访的普通高三学生家长。

  但衬衫下面没穿内衣。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她弯腰捡起玄关地上的拖鞋时,衬衫领口垂下来,我
从侧面看到了乳头。还是红的。乳夹留下的痕迹。

  「妈。」我指了指她的胸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拉起领口往里瞄了一眼。然后站直。什么都没说。继续收
拾茶几——把昨天的水果盘端进厨房,把沙发的靠垫拍松,把茶几上的跳蛋遥控
器塞进抽屉里。

  「小远——你待会坐我旁边。别乱说话。」

  「嗯。」

  「阿杰呢。」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在摆弄茶几上的抽纸盒。

  「阳台。」

  阿杰坐在阳台上。我家的阳台对着小区花园,四楼。他坐在我平时晾校服的
位置,两条腿从栏杆缝里伸出去,一晃一晃的。手里在玩手机。

  「你待会就在阳台,别进来。」我妈探头出去跟他说。

  「为什么。」

  「班主任。」

  「我知道。刘老师。教数学的。上次家长会我见过。一米七几,戴金丝眼镜
,说话的时候老是推眼镜,镜片后面看你的眼神像在做几何题。」

  「你背得还挺熟。」

  「知己知彼。」阿杰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我们班主任刘老师在
家长会上讲话的照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忽然降了半度。不是怕——是警觉。那个刑警的
语气又回来了。

  「不干什么。就是——你欠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答应过我,让我决定一次。」阿杰从阳台上站起来。手撑着栏杆。下午
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瘦小的影子投在她脸上。「今天这次——我来选。

  我妈看着他。看得久。然后点了一下头。很轻。但很确定。

  ---

  两点四十五。门铃响了。

  刘老师站在门口。灰色西装,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看
到我妈开门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是被她气场压到的习惯性反应。所
有第一次见我妈的男人都这样。

  「林远妈妈——您好您好——打扰了——」

  「刘老师。请进。」她侧身让开。

  刘老师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阳台——阿杰背对着我们,在
看手机。

  「这是——」

  「林远的同学。过来一起做卷子的。」我妈说。语气自然得不行。

  「哦哦——挺好挺好。」刘老师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我妈在他对面坐下。我坐她旁边。

  刘老师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我的成绩单、模考排名和一张手写的分析表。

  「林远同学最近模考——语文英语都挺稳定,数学最近有点下滑。上次月考
从一百一掉到了九十二——」刘老师往前探身。镜片后面的眼睛很认真地扫着成
绩单。「主要失分在解析几何这道大题——」

  「刘老师。」

  我妈忽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刘老师的话卡在半截——就像
她审讯的时候忽然叫一声嫌疑人的名字。

  「您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啊——茶就行——谢谢——」

  我妈站起来往厨房走。深蓝色的衬衫下摆塞在裙腰里。裙子的后摆在她走动
的时候轻轻晃着——在膝盖的位置。她的腿穿着肉色丝袜,小腿的肌肉线条在丝
袜下面若隐若现。

  刘老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低下头推眼镜。耳根子红了。

  他在看我同学的妈。

  阿杰在阳台上扭了一下头。我刚好看到他的侧脸——他在笑。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继续看手机。

  我妈端了两杯茶回来。弯腰放茶杯的时候衬衫领口往下垂了半寸。没露出来
,但刘老师不敢看——他把头偏过去假装研究我家的电视柜。

  「林远的学习状态——在学校的表现——」刘老师吞了口唾沫。继续说。但
这次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飘。不是紧张——是脑子还在想刚才那个背影。

  「他在学校挺乖的。」我妈接过话。靠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膝盖交叉的时候裙子滑上去了一点点——从膝盖往上露了三四厘米。

  刘老师的眼珠子在她膝盖上弹了一下,立刻弹回成绩单上。

  「是——是——林远一直——比较安——安静——上课也——」他推眼镜的
频率高到我怀疑镜片会被推出鼻梁。「不——不太——不太——发言——」

  他已经不会说完整句子了。

  因为阿杰从阳台进来了。

  阿杰进门的那个瞬间,客厅的温度好像忽然降了两度。他走到茶几边,低下
头看着刘老师。

  「刘老师好。」笑嘻嘻的。白牙。娃娃脸。无害得不能更无害。

  「哎——你——你是——」

  「我是阿杰。也在您班上。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数学烂。」他自嘲了一
句。然后绕到沙发后面。

  绕到我妈后面。

  他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离我妈的肩膀只差两个拳头的距离。

  「老师您继续——我就听听——」他歪着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孩。

  刘老师深吸一口气。回正身体。继续翻成绩单。但我看到他的手指——翻页
的时候在抖。

  然后阿杰的手往前伸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我妈的后脖子。

  就一个手指。食指。指尖。落在我妈后脖子正中——那个被警服领口遮住、
但今天衬衫领口低了一截露出来的位置。

  「嗡——」我妈的身体震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震。从脖子到肩膀。像被人拨了一下筋。

  刘老师抬起头。什么都没看到——阿杰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还是那个笑嘻
嘻的表情。

  「林远妈妈——您——您没事吧——」

  「没事。」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好,但端着茶杯的手——茶杯里的茶水在
晃动。

  「那——那我们继续——林远的弱项在——在解析几何这块——我的建议是
——」

  阿杰的手指又伸过去了。

  这次不是后脖子。是她的耳朵。食指尖碰到耳垂——那对珍珠耳钉还戴着。
我爸葬礼上的那对。

  她用脚在茶几下面踢了阿杰一下。但我没听到响声——不是踢到了。是被阿
杰接住了。他的手在茶几下面握住了她的脚踝。

  我妈的背一下子挺直了。不是坐在沙发上自然挺直——是被电了一下之后的
本能反应。

  「林远妈妈——」

  「——嗯。解析几何。」她接上了。声音还是稳的。刑警的功力。

  但她的手在茶几下面——茶几的桌布没完全遮住侧面。我看到她的手在狠狠
掐阿杰的手背。指甲陷进肉里。

  阿杰没松手。

  他的手从脚踝滑上去了。滑到小腿。滑到小腿肚。手指陷进丝袜裹着的腿肉
里。拇指在膝盖窝后面的凹处反复搓磨。

  「——重点是——呃——圆锥曲线这一块——需要——」刘老师的额头在冒
汗。客厅不热。

  我妈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了。不是正常的呼吸——是那种我熟悉的、长长的
吐气。她自慰时捂着嘴的时候,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就是这种气。

  「——阿杰——」她忽然开口。

  「嗯。」阿杰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

  「——茶杯空了。帮我续一杯。」

  这是个借口。谁都听得出来。但刘老师不知道。他觉得这就是个妈叫儿子同
学倒水。

  阿杰站起来去倒水。手从她腿上收回来的时候,指甲刮了一下丝袜——呲—
—纤维被挑起一根细丝。

  我妈并拢了膝盖。很紧。很紧。两条丝袜腿在茶几下面压在一起。

  「刘老师——」她往前探身。双臂撑在膝盖上。这个角度——衬衫领口如果
没扣到顶,会——

  她没扣到顶。

  那颗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是刚才后仰的时候自己绷开的,还是
阿杰手指碰她后脖子的时候她自己解的——我不知道。

  总之现在刘老师看到了。

  从她领口的缝隙里,从锁骨下面——看到了她左边乳房的侧面。没有内衣。
乳房压在手臂上,挤出一个饱满的弧形。那个弧形的边缘——乳晕的深色边缘—
—露出了一点点。

  刘老师张着嘴。嘴唇在抖。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没推。

  「——刘老师。」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家长会上的温柔妈妈。是审讯室
里的林队。那种低沉、缓慢、一个字一个字送到你耳朵里的声音。

  「我在问你——林远在学校——有没有——不乖。」

  最后三个字。

  她一边说一边把右手放在了自己膝盖上。手指张开,五个指甲在丝袜上轻轻
划了一下。

  呲——

  丝袜上被指甲刮出一道浅浅的线。从膝盖内侧往上走了一寸。

  刘老师的眼光跟着那道线往下看——又跟着往上走。走到裙摆遮住的地方,
停住了。他不敢往上看了。但因为不敢往上,所以眼光就停留在她的腿上一动不
动。

  「他——他挺——乖——」

  「真的吗。」她的手指还在划。现在不是划丝袜了。是划裙摆边缘——把裙
摆的边缘往外翻了一点点。又翻回去。手指头的肉和丝袜摩擦。

  刘老师咽了第三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听得到。

  阿杰端着茶杯回来了。他把茶杯放在刘老师面前的时候手碰到桌上的文件夹
——文件夹滑下来,里面的纸散了一地。

  「啊——不好意思——」阿杰蹲下来捡。刚好蹲在刘老师和我妈之间。

  刘老师也弯下了腰去帮忙捡。眼镜从鼻梁上滑到地上。

  「我来——」我妈也弯下腰。

  三个人同时弯腰捡纸。

  阿杰的手指在茶几下面伸到了我妈的裙子下面。不是摸——是指尖往上推。
把裙摆推到了大腿根部。

  刘老师在地上摸眼镜的时候抬起头。

  他的脸正对着她的腿。

  正对着她被裙摆推到腰间之后露出来的那片肉色丝袜——丝袜的裆部。那个
位置。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丝袜裆部是透明的。不是丝质——是那种加强型的透明纤维。如果是普通内
裤,看不到什么。但她没穿内裤。那丛修剪整齐的倒三角阴毛、那道夹紧的阴唇
缝——隔着丝袜看得一清二楚。

  刘老师的眼镜掉在地板上。他就那么眯着眼,脸对着一个学生家长的阴部。
嘴张着。手里的纸撒了。

  「眼——眼镜——」他伸手在地上瞎摸。

  「这里。」我妈把眼镜捡起来递给他。动作干脆利落,和他进门时开门递拖
鞋是一个姿势。

  刘老师接过眼镜的手在抖。他把眼镜架回鼻梁上,又推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

  「林——林远妈妈——今天——今天先到这里——我——我还有下一位学生
要——」

  「刘老师。」

  我妈站起来。从茶几后面绕过去。挡在他前面。她比他矮一公分,但是她站
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是审讯室里那种压制感。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我没——」

  「你看到了。」她替他回答了。「没关系。你看到的这些——在我们刚进门
的时候,你已经想看了。只不过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往前走了一步。刘老师往后退了一步。腿窝撞在沙发边缘上,整个人跌坐
下去。

  「阿杰。关门。」

  阿杰把客厅通往阳台的门拉上了。纱帘没拉。外面有阳光,但里面已经变成
另一个空间。

  「小远——你去你自己房间。」

  我站起来。腿是僵的。路过我妈身边的时候她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指甲掐
进我的皮肤。

  「别出来。把耳机戴上。」

  她看我的那一眼——不是请求。是命令。

  「现在。」

  ---

  我在房间里坐了将近一个钟头。戴着耳机。耳朵里是最大音量的白噪音。什
么都听不到。

  但我猜。我不需要听到。我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够多了。

  一个半钟头之后门开了。

  刘老师从客厅走出来。西装皱得像被人攥过,领带歪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
拉出来了一半。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羞愧,不是后悔。是一种
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的表情。又晕又空。

  他走到玄关换了鞋。动作很慢。穿左脚的时候他盯着鞋看了好一会儿,像在
辨认这是不是自己的鞋。

  「林远——」他声音哑了。「明——明天数学课——你——你坐第一排——
我——我给你——讲上次那张几何卷子——」

  门关了。

  我妈从客厅走进来。头发散了。衬衫还在,但扣子全错位了——下数第二个
扣子扣在了第三个扣眼里。裙子是湿的——前面湿了一大片。手里捏着那条眼镜
布——金丝眼镜配的,深蓝色的。

  她靠在我房间的门框上。和阿杰昨天靠在我门框上的角度一样。

  「你洗个澡。」我说。

  「嗯。」

  「然后把这个洗了。」我指了指她的衬衫。

  「嗯。」

  她把那条眼镜布放在我桌上。「这个——你明天还给刘老师。」

  她转身回卧室的时候还是直着背的。走路还是那条直线。但是脚在门框上绊
了一下——不是疼,是腿还在发抖。丝袜上从头到尾被指甲划出了好几道线。有
一道从膝盖内侧一直裂到了大腿根部,露出里面的皮肤——那个位置刚好是刚才
她自己在茶几下面划的那道线的延长。她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缝,用手指摸了一下
破开的丝线。然后继续往前走。

  卧室门关上了。

  阿杰从客厅走进来。校服没怎么乱——裤子拉链拉歪了。手里拎着我妈那条
被撕开的肉色丝袜——从裆部被撕成了两半。

  「你们班主任——操——」他摇了摇头。不是叹气——是觉得这事儿比他想
的还离谱。

  「怎么。」

  「他自己硬不起来。太紧张。手抖得跟他妈第一次拆炸弹似的。最后还是我
——」他没说完。把丝袜扔进我房间的垃圾桶里。

  「你帮我妈弄的?」

  「不然呢。你以为刘老师那状态能行?」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你妈
挺满意的。我跟她说了——下次不用老师。直接你上场。」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他走了出去。在玄关换了鞋。开门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远。你跟你爸像不像。」

  「——像。别人都说像。」

  「那就好。」

  门关了。锁舌弹上的声音。

  我躺回床上。耳机还挂在脖子上。里面白噪音还在响——沙沙沙沙。

  然后我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裤裆。校裤前面湿了一小块。不是尿。是在刚才那
一个半钟头里,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我自己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射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射的。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条被撕成两半的丝袜。看着桌上那条深蓝色的刘老师的眼
镜布。看着窗外的阳光在慢慢变色。

  然后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她刚才那个画面——

  衬衫扣子错位站在门框边。手里捏着别的男人的眼镜布。腿在发抖。裙子上
是她自己流出来的水。

  但是她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别出来。把耳机戴上。」

  像在处理一个案发现场。

  有条不紊。

  ---

  # 第八章:你不是在看

  星期三放学我没回家。

  我在学校操场后面的单杠上挂了一个多钟头。手心磨破了皮。引体向上做到
第三十二个的时候胳膊开始抖,第三十三个直接从杠上滑下来,膝盖砸在水泥地
上。不疼。或者说疼得刚好——可以让脑子里的东西停一下。

  手机震了。

  我妈发的微信:「今天晚上排骨不做了。妈买了你爱吃的烤鱼。早点回来。

  下面隔了两条。阿杰发的:「今天。」

  只有一个词。但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校裤膝盖位置磨出了两个小洞。破洞下面是蹭
破的皮肤。血珠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和水泥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黑红色。

  走回去的时候路过奶茶店那条巷子。巷子口有个老大爷在修自行车。他看了
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扳螺丝。他每天坐在这里。这一个月来——看到我妈走进这
条巷子四次。看到阿杰来接她三次。看到我跟在后面两次。但他什么都没说。修
自行车的见多了。

  这就是老街区的默契。

  ---

  到家的时候烤鱼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火候刚好,鱼皮烤得焦香——她做烤
鱼的手艺从来不会失误。

  我换了拖鞋。阿杰的鞋已经脱在玄关了。他的鞋旁边是我妈今天穿的高跟鞋
——黑色的,七厘米,鞋尖朝外摆得很端正。和她的警服一起挂在玄关衣架上。
肩章朝外。裤子叠好了搭在椅背。

  她今天回来得早,换了家居服——一件深蓝色的长袖针织衫,一条米色的宽
松裤子。头发扎着。没戴眼镜。

  「洗手吃饭。」她从厨房端出烤鱼。阿杰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三副碗筷。
三副。不是两副。

  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的晚饭。

  「数学卷子——刘老师说你进步了。」我妈给我夹了一块鱼肉。筷子很稳。
鱼刺被她剔掉了。

  「嗯。」

  「他说你上课认真了很多。座位调到第一排了。」

  「嗯。」

  阿杰在旁边大口扒饭。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我看到我妈给他夹菜的时候
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很短。筷子头碰了一下他虎口。不是误碰——是指甲
轻轻划了一下。和昨天他在她腿上指甲划过丝袜的位置一模一样。

  吃完饭阿杰站起来收碗。「姐,我洗。」

  我妈没推辞。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阿杰踩在小板凳上够水龙头。他太矮了
,洗碗槽对他来说偏高。他得踮着脚,两只手撑着台面边沿,身体悬空似的挂着
洗。

  「你知道你身高多少吗。」我妈忽然问。

  「一米六二。」阿杰没回头。手上洗着碗。

  「我一百七十二。穿高跟鞋一百八。」

  「算这么清楚干嘛。」阿杰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我又不嫌你高。」

  我妈没说话。但她走到阿杰身后,从后面伸手把水龙头关了。阿杰的手还湿
着,举在半空中。

  「今天——」她低头看着阿杰的后脑勺。「你说的那个——」

  「哪个。」

  「小远。」

  阿杰把手在抹布上擦了擦。转过身。站在小板凳上刚好和她平视。

  「你不想。」

  「——不是不想。」她顿了一下。「是我还没准备好。」

  「你不用准备。」阿杰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厨房地板上。他走到客
厅,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手放在我椅子背上,推了一下。椅子往前滑了半寸。「
他自己准备好了。」

  我抬头看阿杰。他站在我和厨房之间的位置。像一个连接点。

  ---

  洗碗之后我妈去了卧室。门没关。阿杰让我去洗了个澡。我冲凉的时候听到
他们在客厅说话——压着声音。不是吵架。是一问一答。阿杰在说,她偶尔应一
句。水声盖住了大部分内容。

  冲完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感应夜灯亮着。卧室门开着。里
面开的是床头灯——鹅黄色的。

  「小远。」我妈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进来。」

  我走进去。

  她在床边坐着。衣服换了——不是家居服了。是一件我以前从没见过的睡裙
。吊带的。墨绿色。丝质的。肩带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宽。裙摆到大腿中部。两条
腿交叠在一起,没穿丝袜。光着。她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细带高跟凉鞋。

  阿杰坐在床另一边的椅子上。面对着她。像一个导演在看着自己布好的场景

  「坐。」她拍了拍床沿。

  我坐下来。床沿陷下去。我闻到她身上刚抹的身体乳味道。不是警服消毒水
的味道,不是审讯室的冷气,是一种甜的奶香。她离我很近。手臂的皮肤几乎贴
到我的手臂。

  她看着我的侧脸。看着我膝盖上那两个破洞——校裤磨破的地方。她把手指
放在破洞边缘的皮肤上。那层蹭破的皮还在往外渗透明的组织液。她的指甲轻轻
刮过破皮旁边的完好皮肤。

  「疼不疼。」

  「不疼。」

  「你小时候摔倒了也是这样说。」她声音很轻。「三岁那年院子里的水泥地
——你骑小三轮摔了,膝盖破了。我蹲下来问你我儿疼不疼,你说不疼。然后自
己站起来继续骑。」

  她的手指从我的膝盖往上移。移到大腿。隔着校裤。手指摊开——五个手指
平贴在我腿上。不重。但很烫。

  「你长大了以后就不摔了。」

  「——嗯。」

  「但是偷看我的时候——你一直在摔。」

  我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动。她把手盖在我手背上。手心压着我的手背
。压在上面。不是握——是盖着。像一块湿热的毛巾。

  「三年前那天晚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坐沙发上看着你去洗澡的
背影。你脱了T恤。肩膀宽了。腰收进去了。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刻钟——站起来
——去厕所把内裤换了一条。」

  她的手从我的手背上抬起来。放在自己睡裙的下摆上。捏着裙边。

  「那天晚上我掐了自己。」她把睡裙拉上去——露出大腿内侧。墨绿色丝料
滑上去之后,她大腿根部有三道已经发白但仍然能看清的抓痕。竖着的。间距均
匀。指甲印。「三道。我自己掐的。想把自己掐醒。没用——掐完了还是很湿。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不是平时审讯室里的那种——是软的。是热的。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我儿子有一天也想要我——
我怎么办。我是他的妈——也是他爸死了以后家里唯一的警察。我不能犯错。更
不能跟你犯错。」

  她把睡裙放下来。手指放在我脖子上。摸着我的喉结。手指上有刚才厨房洗
洁精残留的柠檬味。

  「但是你一直在看。你爸死了六年。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不被人看。结果你
一直在看。门缝。衣柜。手机屏幕。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刑警。」

  她的手指从喉结滑到我的锁骨。滑到胸口。隔着T恤,手指压在我左边乳头
上。

  「我看过你在厕所对着马桶自慰。对着我的内裤。我进了你的房间你假装睡
着了——枕头底下是我不见的那条肉色内裤。」

  我脸发烫。

  她看到了。什么都看到了。

  「所以你今天不是第一次。」她把我的T恤下摆拉起来。手指贴在我的腹肌
上。凉凉的。「你在我身上练过很多次了。」

  「妈——」

  「别叫妈。」阿杰忽然在背后开口。「叫姐。」

  我妈看了阿杰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我。

  「叫。」她说的只有这个字。

  「——姐——」

  她听到这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亮——是水多了。从眼球表
面泛出来的一层水光。

  「再叫一声。」

  「姐。」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站起来。站到我面前。穿着高跟凉鞋比我高了
半个头。她低头看着我,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后弯下腰。嘴唇贴在我的额头
上。

  不是母子间的那种——轻轻碰一下就收回去的额头吻。是贴住。嘴唇压在我
的眉心,唇缝含了一点点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一个字。
没出声。但我认出来了。

  「……来。」

  她往后仰开。站直。手指勾住肩带往两边拉开。墨绿色吊带从肩头滑下去。
睡裙整件落在地板上。

  身体在鹅黄色的床头灯下全裸。除了那双黑色的细带高跟凉鞋。

  E杯的乳房。腰。她剖腹产的疤。修剪过的倒三角。那三道大腿内侧的发白
抓痕。全身每一片皮肤都是我看过无数次的人——但这次她站在我面前。不是隔
着门缝。不是隔着沙发背。是站在我面前。我的脸离她的小腹只有一巴掌的距离
。我闻到她皮肤上身体乳的甜味,还闻到她腿间渗出来的那股更浓的、燥热的腥
甜。

  「小远——」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把我的头往后轻轻拉。对上她的眼
睛。「你想了这么久。现在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我的手指放在她腰上。那层皮肤的触感不是「滑」可以形容的。是烫。是湿
。是贴上去的一瞬间她腹肌收了一下的那个反应。

  「我——」

  「别紧张。你见过的。」她低头看着我手指放的位置。然后把她的手盖在我
的手上。和刚才在床边一样——她把我整个手包住了。她的手比我小一号,但是
指力比我大——刑警的手劲。她抓着我的手,把它从她腰上往下移。

  移到她小腹。移到她阴毛修剪线的上缘。

  「那个周五晚上——你第一次在门缝里看到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自——自慰——」

  「怎么自慰。你给我演示一遍。」

  我的手在她手里。她的手指推着我的手指往下——压在阴唇上。她的阴唇是
肿的。不是刚才肿的——是这几天高强度性爱留下的刺激还没消退。我的手指一
碰到,她整个人就震了一下。

  「进——不用停。」

  我的中指陷进去了。第一次——不是插进去的指感。是被吞进去的——湿滑
的肉壁从四面八方裹住我的指节。里面比外面更烫。深一层的烫。像把手伸进她
身体里探到了一把烧着的炉子。

  「嘶——」

  她吸了一口气。但手指还在推——把我的手指往里推。推到第二个指节。推
到指根。

  「你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看着我的手指陷在她身体里的位置
。「你在里面。你儿子在里面。林远——你在你妈里面。」

  她说到「你妈」两个字的时候阴道夹了一下。夹得很深。我感受到手指被整
根包裹然后猛地一收——那股力道如果换成鸡巴,会直接射在里面。

  「妈——你在夹——」

  「因为说出来了。」她的呼吸变了。不再是审讯室里的平稳——是乱的,碎
在嗓子里,每一个字之间都有一次急促的吸气。「我把不能说的事情说出来了。
说出来的那一秒——我就是你妈,但是你在操你妈。这个——这个感觉——」

  她把我的手指从阴道里拉出来。拉着那根拉到她的嘴唇前。她低头把我的中
指含进去——舌头卷过我的指关节,把她自己留在上面的东西舔干净。吐出我的
手指的时候指缝里还拉着一根丝,两端分不清是谁的东西。

  「——这个感觉比你偷看我三年都要真。」

  她放开我的手。然后跪了下来。跪在我两腿之间。跪在地板上——和昨天在
客厅地板上穿白旗袍高潮的位置一样。

  「让我看看你的。」

  她拉开我校裤的松紧带。手指勾住内裤的腰带往下拉。那根硬了快一整章的
鸡巴弹出来——差点打到她脸上。她没躲。用手接住了。握在掌心里。

  「你比你爸——」她低头近距离看着那根鸡巴——龟头在她手指圈成的环里
突出来,紫红的。上面有汗液和包皮垢混合后那种淡淡的白霜。「大。」

  她凑上去。舌面贴在龟头上——不是舔。是整片舌面摊开了压上去。从龟头
顶端到冠状沟,从冠状沟到我的鸡巴杆子根——一条湿热的舌头在上面画了一条
直线。然后停住。嘴巴张着。眼睛往上翻——看着我。

  「味道——」

  「——什么味道——」

  「你。你的味道。我生下来的东西。」她自言自语。然后把我的龟头含进去
了。

  整颗龟头。

  「唔——」

  她在吸。不是口交的那种上下套弄——是吸。口腔里形成一种真空,把我的
龟头牢牢锁在她的上颚和舌面之间。舌头在龟头下面——那个冠状沟的凹陷处—
—来回刷。刷了一两下就开始用舌尖顶那个敏感点。

  我快炸了。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抓在她头发上。她头发散开了,我攥着一
把从她的头皮上拉开——我的手指缠着发丝往下拽。她被拽得头往后仰,但嘴巴
没松。龟头在她嘴里跟着往上抬——她的嘴唇被扯得翻出来一点。然后她的下巴
又往下压。主动把整根往里含。

  含到我鸡巴的根部——阴茎撞到她的喉咙口。

  「咕——」

  喉咙挤出来的声响。她不是深喉——她试了一下,但太深,本能地干呕,眼
泪飙出来。她抬起头喘气,口水从下巴滴在她乳沟上。眼妆花了。

  「不要急——」阿杰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来。「你又想一次全给他。慢点—
—让他自己动。」

  我妈点头。擦了一下嘴唇边的口水。那种「我知道了」的点头——像在听行
动前简报。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趴上去。屁股对着我。

  「——来。」和刚才那个无声的口型一模一样。

  我跪到她身后的时候腿不是自己的。膝盖陷进床垫里——我在她身后,看着
她的背从肩膀到腰再到臀部的曲线。她的背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已
经等了三年。从我十五岁那年开始等。等到现在。

  龟头抵在她阴唇上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不是躲,是阴道口自己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看我。头发糊了半边脸。

  「小远——你跟妈说——你第一次看到妈自慰的那天晚上——你想不想——

  「想。」

  我顶进去了。

  噗滋——

  不是手指能比的那种声音。鸡巴撑开阴道的瞬间,她里面每一层肉都在同时
往外挤又在往里吸——挤出的是前几天别人留在里面的残精,吸住的是我自己的
龟头。进的不深。只进了三分之一。但就这三分之一——她已经脸朝下砸进了枕
头里。

  「啊——」

  叫了一声。然后咬住枕头。憋着——像第一次被我听到自慰的那个周五晚上
一样。闷的。咬着什么东西。

  「别咬。」这次是我说的。我抓住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往后拉了一点。把她
的头从枕头里拔出来。「叫出来。」

  「——唔——」

  「叫——」

  我把鸡巴往里送到底。整根没入。她的阴道在我插入到最深的时候猛地痉挛
——里面每一寸软肉都在收。收了又放。放了又收。她的高潮来得比任何时候都
快——不是因为我多大,是因为这是她等了三年的人。

  「啊——啊——啊啊——小远——妈——妈妈——」

  「叫姐——」

  「——不——你是小远——你不是别人——你是——啊啊——你是妈生的—
—你又不是别人——啊——」

  她哭着喊。眼泪和口水一起糊在她脸上。我抓着她的腰开始抽插——每一次
都撞到底。床撞到墙上——咚咚咚。节奏和我心跳一样快。她的臀肉被我撞得发
红——每一次回弹的时候屁股上的肉都要晃三下。

  「妈——你的——你里面——」

  「什么——」

  「好紧——比我想的紧——」

  「那是——那是夹——妈在夹——啊啊——」她又在夹——听到我的声音之
后阴道收得更紧了。她一边被我撞一边主动在往里夹——不是被迫的生理反应。
是她自己在用力。

  然后她把头转过来。看着我。泪和口水还没擦。

  「小远——你知道吗——」

  「什么——」

  「那天晚上——我对着你爸遗照——你以为我第一次干那种事——不是——
那天晚上我叫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不是因为高潮——是要让我听清楚。

  「是你的名字。」

  我射了。

  在她告诉我她看着我爸遗照自慰时喊的是我的名字之后。在她阴道还在收缩
的高潮余震之中。我整根顶到最深,龟头紧紧顶着她的子宫口——噗呲——一股
精液灌进了我妈的子宫里。

  「啊——」她也在同时到第二次。

  两个人一起在高潮中颤抖。我趴在妈妈身上。脸埋在她的后肩膀。她肩胛骨
上那颗小痣——我小时候趴在沙发上看她擦地板发现的那颗痣——还在那里。

  她伸手够到我的后脑勺。手指插进我被汗打湿的头发。

  「别拔出来——再待会儿——」

  她的声音哑了。

  然后她对着椅子上的阿杰说了一句话。

  「你说的对。他不是在看。他早就在里面了。」

  我把脸埋在她肩胛骨中间。鸡巴还在她阴道里,被她的收缩一吸一吸的。精
液从阴道口慢慢往外渗——温暖的浆液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流到她膝盖那道
我自己摔出来的破口位置——血痂和精液混在一起。

  「妈——」

  「嗯。」

  「刚才说叫姐——我做不到。」

  她笑了。不是那种被我见过很多次的笑——是她自己。林若溪。不是林队。
不是小远妈。是她自己。

  「那就继续叫妈。」

  阿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趴在一起的我们俩。他拿起床头
柜上的遥控器——那个跳蛋的遥控器,白色的圆片。扔给我。

  「给你儿子的。」他对我妈说。「下次让他遥控你。」

  然后走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门锁还是没修好——那条缝还是那道铅笔
宽的缝。但现在没人从外面偷看了。

  因为里面已经没有秘密了。

  ---

  # 第九章:日常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煎蛋。

  我洗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警服穿得整整齐齐——今天换了
新的肩章。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眼镜架在鼻梁上。无名指上那个戒指印还在。

  「昨晚睡得好不好。」她把一杯豆浆推到我面前。眼神平静。嘴角是那种「
我知道答案但我不说」的弧度。

  「还行。」

  「只是还行?」

  「——挺好的。」

  「嗯。」她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上唇沾了一圈白沫。伸出舌头舔掉。

  我们面对面安静地吃了五分钟早餐。

  然后她放下筷子。「小远。有件事妈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

  「家里以后——」她手指在桌边沿上又搓了一下。那个习惯动作还在。但这
次搓完之后她把手放平了。摊开。不再抓什么东西。

  「阿杰会经常来。还有大刘。小吴。可能还有别人。」她每个名字念得很清
楚。像在念一份行动人员名单。「你在场。你不在场。你都可以决定。但是有一
条——」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

  「在这个家里你是我的儿子。这一点不会变。你是我生的。我养了你十八年
。每天早上这杯豆浆不会断。你高考我要站在校门口等。你上大学了我每个月打
生活费。这些都不会变。」

  她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洗碗。

  「但是在这个家里——你也是我男人。」

  水声没停。她没回头看我。但我看到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了耳根。和
那天校门口阿杰敲她车窗时一样。

  「你和你爸不一样——你爸一辈子只碰过我一个人。你——」她关了水龙头
。在围裙上擦手。「你不用。」

  ---

  之后两周过得像一条流速变快的河。

  我妈白天是林队。晚上是林若溪。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切换变得自然了——不
再是「分裂」,是「轮岗」。她早上穿着警服出门,晚上回家脱掉警服。脱警服
的动作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解扣子,是扯。风纪扣被她直接用手指勾开,第
二颗第三颗连续拽掉,警服从肩膀甩在沙发上。然后光着上身走进浴室。门不关
了。

  阿杰来得很频繁。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带大刘和小吴,有时候不带。带的
时候客厅沙发上上演的是群交——不带的时候他在我妈房间里待很久,不是每次
都做爱。有时候就是让她穿着警服跪在床边,他坐在床沿上和她聊天。聊他以后
想干什么。聊他爸打他妈的那些事。聊他觉得警察是这世界上唯一能管住坏人的
东西,所以他第一次在校门口看到我妈的时候——没想过操她。想的是「这个女
的能保护我」。

  他哭着跟我说过这句话。只有那一次。

  「我爸以前打我——我妈拦不住——后来有警察来家里——是我爸打完我妈
之后邻居报警来的——那个警察站在门口,手铐掏出来的时候我爸腿都软了——
」他坐在我家阳台上。我妈在卧室里睡着了。他喝了一口我杯子里的可乐。「那
天在校门口我第一次看见你妈——不是想操。是觉得安全。」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后来想操了是因为你妈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不
是同情。是那种——你妈审嫌疑人的时候给嫌疑人倒水——嫌疑人觉得她在帮他
,但其实她是在让他放松然后自己全交代了——你妈看我就是那种。她知道我在
装。」

  他把可乐罐捏扁了。

  「所以我不是在你妈身上找我妈——」他站起来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叮—
—砸在金属桶边缘然后落进去。「我是在找你妈身上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妈跟我确认了一件事——阿杰的父母离异,他跟他爸过。他爸酗
酒,有家暴记录。这些是她通过警务系统偷偷查的。不是出于警察职责——是出
于别的。

  「你查他档案?」

  「嗯。违规的。」她说。语气平淡。像在承认她今天早上在煎蛋里多放了一
勺盐。「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违规用警务系统。为了一个小朋友。我儿子的同
学。一个在我床上叫我老公的矮个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会毕业。我会毕业。然后呢。」

  她沉默了一会。手指又在桌沿上搓。然后拿起手机,给我看了她的微信。阿
杰的备注名。

  「儿子。」

  不是「小远同学」。不是「杰」。是「儿子」。

  「他叫我姐。我叫他儿子。他叫我老公。我叫他——」她顿了一下。「我不
知道。但是我想管他。不是管嫌疑人那种管。是——」

  「是你问我膝盖疼不疼那种管。」

  她没说话。但她抹了一下眼角。

  ---

  第三周周末,我妈带阿杰去买衣服。

  不是去商场。是去批市场。那种一楼卖童装二楼卖成人内衣的批发城。她穿
着便服——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没化妆。头发披着。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
警服裹身的林队。像个姐姐带着两个弟弟逛街。我走在左边,阿杰走在右边。

  她在童装区给阿杰挑了一件卫衣——黑色,帽子上有猫耳朵。

  「我不要这个。」阿杰看着那两只猫耳朵。

  「适合你。」她把卫衣往他头上一套。他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塞进袖子里。「
别动。好看。」

  阿杰从卫衣里钻出头来,猫耳朵竖着。我妈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笑了——
不是床上那种喘不过气的笑,不色。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看的笑。

  然后她转身对着童装区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镜子里是三张脸。高个子的
她站在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阿杰。她看着镜子里的三个形象,手指无意识地
在阿杰帽子上的猫耳朵上捏了一下。

  「挺像一家人的。」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她两边的我们
俩能听到。

  阿杰没说话。但是他拿卫衣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我说是蹭,不是擦。就一下
。蹭完继续拿腔拿调地嫌弃那对猫耳朵。

  ---

  买完衣服出来,阿杰说饿了。我妈让他在楼下的面馆等着。然后单独拉我往
前走了一截。

  走到离面馆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她停住脚步。阳光
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了一大片光斑。

  「妈想跟你说个事。」

  「嗯。」

  「那个潘多拉手镯——」她伸出手腕,上面戴着一只银色的手镯。不是新买
的。是她当上副支队长那年自己送给自己的。「一直以为是纯银的。昨天去鉴定
了一下。镀的。」

  她把手腕收回来。

  「我知道。你爸当年买不起纯银的。所以买的是镀的。他骗我是纯银。我假
装信了。戴了六年。也就六年。」

  她低头拨了拨镯子。

  「阿杰买不起任何东西。连今天这件卫衣都是我给他买的。但你知道他第一
天来家里的时候给我带了什么吗。」

  我摇头。

  「一只河马。塑料的——就是那种一块钱一个的扭蛋玩具。他说是他在学校
门口的扭蛋机里拧的。黄色的小河马。嘴巴能张开。他说——姐,你没对象。这
个河马先陪你一阵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黄色的小河马。塑料漆已经磨掉了一个角。她放在掌
心上。河马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机械的、不会停的、看起来有点傻的那种一
张一合。

  「镀银的手镯你爸骗我说是纯银。一块钱的河马他没骗我。他说——姐你没
对象。这个河马先陪你。」

  她把手合上。河马被她握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有几根粘在嘴唇上。

  「所以我不是被人骗了——也不是欠一个人什么。更不是你爸死了以后找替
代品。我就是想要这个。坏的、便宜的、小的、不配的、不能跟任何人说的——
但我就是想要。」

  她把手镯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口袋里。和那只河马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你恨我也好。不恨也好。我已经不在乎了。你是我儿子。你也是在这个家
里的人。我今天不是来征得你的同意——我是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妈不再
是以前那个样子。」

  她说的「以前那个样子」——不是警服。不是肩章。不是审讯室。是那个把
旧手镯戴了六年假装它是纯银的女人。

  「现在什么样子。」

  「现在——」她把口袋里的河马和手镯一起掏出来放在我手上。「你自己看
。」

  然后她转身往面馆走去。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背上。牛仔裤下面踩着帆布鞋
。马尾在肩膀上晃。面馆门口阿杰戴着那顶猫耳朵卫衣的帽子,正在往这边看。
看到她往回走的时候他笑了——那种小白脸的笑,牙齿很白。

  她过去的时候伸手捏了一下他的猫耳朵。

  ---

  那天晚上她让阿杰留下来过夜。

  「你爸今天不在家——你回去也没人做饭。」她说。语气是那种不容商量的
「我是在说事实」。阿杰也没拒绝。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穿着那件猫耳朵
卫衣。我妈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墨绿色吊带睡裙。她端了一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
——给阿杰的。然后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边,和阿杰一起看那部傻得不行的综
艺。她笑点很奇怪——别人不笑的时候她笑,别人笑的时候她一脸困惑地看着屏
幕。

  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一百七十二公分的女警察。一个一百六十二公分的高中生。一个穿着吊
带睡裙在地板上盘着腿笑到拍地板。一个缩在卫衣帽子里喝可可,嘴角留着奶泡
。电视的光在他们脸上一闪一闪。

  「这个主持人真傻。」阿杰说。

  「比你好点。」我妈说。

  「喂——」

  「承认。你傻。但是傻得挺可爱的。」

  客厅里的挂钟走到十一点。我妈打了个哈欠,从地板上站起来。她把已经睡
着的阿杰从沙发上扶起来——他真的太轻了,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拽起来。睡着的
阿杰看起来像个孩子——事实上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但谁规定孩子不能是她自
己选的人。

  她把他放上床的时候他嘟囔了一句——「姐——你是纯银的——」不知道梦
到什么。

  我妈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走到客厅。

  我在沙发上坐着。她在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膀上。头发扫着我的脖子。她
没说话。就安静地靠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她站起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这
次是母子间的那种亲。嘴唇轻轻碰一下,然后收回去。

  「晚安。儿子。」

  「晚安。妈。」

  她走回卧室。阿杰睡在另一边,已经踢了被子。她又给他盖了一次。这次带
上了门——门锁还是没修。但是门关上了。

  我自己坐在客厅的黑暗里。茶几上放着她给我的那个手镯和那只河马。两个
都旧了。一个有裂痕,一个是塑料的。分量都不重。但放在一起,就是她这六年
的全部重量。

  我拿起那只塑料河马。扳开它的嘴巴。

  「姐你没对象。河马先陪你一阵子。」

  它发不出声。但这句话已经不用再重复了。

  我把河马和手镯放在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

  # 第十章:河马和大海

  高考最后一天下午,我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亮得刺眼。

  校门口站满了家长。鲜花、横幅、拿手机等着拍孩子走出校门那一刻的视频
。我妈站在人群最外围——她太高了,不用往前挤。警服没换。今天队里有个案
子,她刚从现场赶过来。腰上还挂着对讲机。盘发有点散了,碎发被汗贴在额头
上。

  但她手上拿了一束花。

  不是家长群统一买的那种向日葵。是她自己在花店挑的——白色的满天星,
中间插了三朵红玫瑰。包装纸是墨绿色的。和她那条睡裙一样的颜色。

  「林远。」她喊我的全名。不是叫「小远」。是在所有人面前——在挤满家
长和考生的校门口——大声喊她儿子的全名。

  我走过去的时候旁边有家长在看她。看她肩上的警衔。看她手里那束花。看
她脸上那个不加掩饰的、骄傲到不行的笑。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她把花塞进我怀里。「我妈是刑警副支队长。你跟我说还行?」

  旁边那个拿向日葵的爸爸听到「刑警副支队长」之后本能地把向日葵往身后
藏了一下。

  「他是不是怕我。」我妈侧眼看了一下那个爸爸。

  「你职业病。」

  「职业病是我会盘问他儿子今年高考作文有没有跑题。」

  她抬手理了一下我额头的汗。指甲在我眉毛上轻轻划了一下。

  「走吧。今天吃大餐。」

  ---

  大餐是她自己做的。

  没去饭店。她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凉
拌木耳。每个都是她的拿手。阿杰帮忙打下手——他站在小板凳上剥蒜。大刘搬
了两箱啤酒来。小吴带了水果。

  刘老师也来了。

  他坐在沙发最边上的位置。手里端着茶杯,每次我妈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都
下意识把腿并拢。但这次他敢看她了——不是偷看。是正常地看。嘴角还带了一
点笑意。那种「我知道你不能说的秘密」的笑意。

  吃饭的时候我妈举了杯。啤酒。不是茶。她站起来,杯口对着我。

  「林远。十八岁。高考结束。」她顿了顿。「你爸没看到。我看到了。从你
一岁你爸教你走路摔了第一跤——到十八岁你考完最后一门走出校门。妈都在。

  旁边的大刘和小吴在鼓掌。刘老师推了一下眼镜。阿杰没鼓掌——他把猫耳
朵卫衣的帽子拉上,低着头扒饭。但我知道他在听。

  「你接下来要去外地上大学的话——家里就——」

  她没说下去。不是哽咽。是说不出口。

  「家里就剩我和阿杰了。是吧妈的。」

  我妈愣住了。

  因为我刚才在所有人面前——在她的下属面前(虽然大刘小吴不是她的下属
但在某种意义上是)——在他们的班主任面前——在我妈的现任面前——喊她「
妈」。

  「我想过了。」我把啤酒杯放下来。「我想去省城的大学。」

  「为什么。」我妈的手指在酒杯上搓着。

  「因为我要做警察。」

  她手指停了。

  「你爸的死——」

  「跟我当警察没关系。我爸当警察不是替某个坏人死的。是替一辈子他愿意
保护的人。」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无名指上那个还没消的、属于我爸的戒指
印。「你也是警察。你这些年保护了多少人——你觉得你爸的遗照看到你破的案
子——他会怎么说。」

  她的眼泪落下来了。

  没声。只是往下淌。在妆容已经卸干净的素脸上。从眼角滑到嘴角。她没擦
。让那两道泪顺着下巴滴进啤酒杯里。

  「他会说——若溪,干得漂亮。」我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他会说你穿
警服比谁都配得上那副肩章。」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抱着我的头。按在她警服上。按在那颗风
纪扣的位置。那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她的警服贴着——不是布料。是经年累月
的出警、审讯、加班、熬夜——每一寸都浸着劳累和汗水的布料。布料下面是她
的心跳。

  「你想当就当。」她的声音闷在我头顶上。「但是你要记得——先保护好自
己。再保护别人。」

  「你教的。我记得。」

  她松开我。把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下。转头对着阿杰。

  「你也要考警校。听到没有。」

  「不要。」阿杰把帽子往后一摘。「我要开奶茶店。」

  全桌人都笑了。连刘老师都笑了——那种终于放松下来的笑。大刘笑得差点
打翻啤酒。

  ---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大刘和小吴打了辆滴滴回去。刘老师自己开车的——走之前在玄关站了三秒
,看着我妈的背影。我妈在厨房洗最后一个碗。他推了一下眼镜,什么都没说,
走了。但那个眼神不再是紧张——是一种「我见过一个永远忘不了的女人」的安
静。

  阿杰在沙发上睡着了。猫耳朵帽子歪到一边。手里还握着遥控器。电视上放
着深夜的购物广告,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洗涤剂在屏幕上循环播放。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着沙发上的阿杰。把电视关了。把遥控器从他手里轻轻
抽出来。给他盖了条毯子。

  然后她走到阳台上。我跟了过去。

  七月的夜风是热的。楼下小区里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儿童滑梯。远处能听到偶
尔一辆夜班公交驶过的声音。天上没有星星——城市的天空看不到星。但月亮很
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我问。

  「你跟踪我那几次——你在楼下抽完了五根。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你以为
我不知道。你扔的烟屁股还在巷子口的垃圾桶旁边。我第二天看到了——过滤嘴
上全是咬痕。」她吐了一口烟。烟气被夜风吹散。「我就买了一条。抽的不多。
一周一根。」

  她低头看着烟头明灭的火光。

  「你爸也抽烟。他戒不掉。他跟我说——若溪,以后我要是死了,你就是家
里唯一不抽烟的人了。你得替我把肺保住。」她弹了一下烟灰。「然后我替他保
了六年。」

  「现在怎么不保了。」

  「因为——」她吸了一口烟。呛了一下。咳了两下继续吸。「因为我发现替
他保了六年之后——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肺是什么感觉了。」

  沉默。风吹着她散开的头发。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去外地上大学——你要住校吗。」她忽然问了一个和前面毫无关系的问题

  「要。大一强制住校。」

  「那周末能回来吗。」

  「看情况——省城离家里三个半小时高铁。周五晚上回来,周日晚上走。」

  「那还来得及。」她说。脸上不是笑——是那种「我心里有数」的表情。

  「来得及什么。」

  「排骨汤。你每周回来我都给你炖。」她把烟掐灭了。用手直接把烟头掐灭
的——不是按在栏杆上,是握在掌心里。摊开手的时候掌心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红
印。然后她看着那个红印。

  「你手机上有阿杰的微信吗。」

  「有。」

  「发我一个东西。」

  「什么。」

  「你拍一张他的照片。他睡着了。帽子歪了。帮我拍一张。发我。」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阿杰睡在沙发上的照片。猫耳朵帽子歪了九十度。脚架
在扶手上。嘴巴微张。不像调教师。不像操了我妈半年的男人。像一个偷看动画
片睡着了的小孩。

  我妈看着手机上那张照片。

  「你知道他为了今天穿这件卫衣——昨天晚上用我的熨斗烫了快一个钟头。
领子的褶子烫平了又翻回来烫。翻回来烫了又平了反过去烫——他不是不会用熨
斗。他是在拖时间。他想在我房间里多待一会儿。」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我给不了他一个妈。他被他爸打的时候第一个应该到场的女人不是我——
但我能给他一盏灯。你上大学以后——家里的灯不会关。他随时可以来。沙发他
可以睡。衣服他自己熨不好我来帮他熨。」

  她转过来看着我。眼神不是审讯室里的那种。是月光下的那种。软的。

  「你觉得——这样够不够。」

  我想了一下。「够。他是塑料河马。你不嫌他小。他不嫌你是镀银的。」

  她笑了一下——不是嘴角抽一下那种笑。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那种笑。

  「对。塑料河马和镀银手镯。批发市场挑的便宜货。锁不上的门。睡不坏的
沙发。还有一个要当警察的儿子。」她把这些词一个一个捡起来。像在清点一份
特殊的清单。

  「这个家挺好的。」

  她拍了拍阳台栏杆。转过去背靠着栏杆。月光从后面照着她散开的头发,给
她整个人的轮廓勾了一圈银色的边。她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警服,风纪扣解了
,肩章歪了一边。看起来不威严——但比威严更不可动摇。

  是一种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情的自在。

  「回去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她说。

  「有案子?」

  「不是。」她推开阳台门。纱门在她身后吱嘎一声合上。她走到客厅,低头
看了一眼沙发上踢开毯子的阿杰——把毯子又拉上来。拉到他下巴。然后走进卧
室。

  「阿杰明天要补考数学。」

  我笑了。

  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在深夜三点的公寓里,在电视机的待机红灯旁边,在盖
着毯子睡觉的矮个子男生隔壁——我笑出了声。我妈在床上翻了个身,隔着没关
严的门缝翻了一个我听了十八年的身——那种咯吱一声然后沉下去的响动。

  河马在口袋里。手镯在她那边。

  楼下路灯照着儿童滑梯。夜班公交驶过的时候引擎声灌满了巷子。然后安静

  和每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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