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夏日的一天

送交者: Yulu [☆★声望品衔R7★☆] 于 2026-06-05 13:51 已读6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东京•情色回血之旅 作者:Yulu 由 Yulu 于 2026-06-05 13:17
  # 第九章:夏の一日(夏日的一天)

  从新宿回来的电车上,梨梨花靠着车门边的扶手睡着了。

  末班电车已经开过去了。好在东京的夜行巴士还跑着。三个人坐在车厢最后一排,夏海靠窗,朱斌在中间,梨梨花在过道侧。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在夏海脸上划过一道一道的颜色——红、蓝、白、红、蓝、白——像有人在翻一本旧日历。她的眼皮阖着,但没睡着。睫毛偶尔颤一下,是在想事情。

  朱斌自己也没有睡意。体内还残留着茧之室里椿油的滑腻触感,和夏海在他肩头睡着时呼出的那一道均匀的鼻息。新宿到杉並不算远,巴士开了不到三十分钟,但他觉得这三十分钟特别长——长到可以把一整个晚上的触感从头到尾反刍一遍。

  梨梨花在车门边忽然醒了,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她眨了眨眼,花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啊——到了?"

  "快了。"夏海闭着眼应了一句。

  "刚才——"梨梨花揉了揉眼睛,"我梦见高桥了。"

  "什么梦。"

  "忘了。就是——他在拍照,我在镜头前面。然后他放下相机看着我,说了句什么。说什么忘了。"

  夏海睁开眼,看了窗外一眼。巴士正拐过一个弯,霓虹灯的光扫过她的脖子,在喉结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消失。

  "大概是好事吧。没记住的梦。"

  梨梨花没有接话。她把头靠在扶手上,看着车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巴士已经离开了新宿,路两旁的楼矮下去了,广告牌少了,路灯的颜色变暖了——从荧光白变成了橙色钠灯。

  回到民宿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夏海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这扇门的合页上了锈,夏天湿气重,声音比冬天更响。门廊里的灯没关,飞蛾围着灯罩一圈一圈地撞。

  "洗澡。"夏海把木屐蹬掉,赤脚踩上玄关的三合土。"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吧。我想在縁側上坐一会儿。"

  "那我先去。梨梨花——你呢。"

  "我要借前辈的浴室——"梨梨花说到一半打了个呵欠,嘴张得很大,呵欠打完才接上。"——的浴缸。泡澡。"

  "在茧之室不是洗过了吗。"

  "没泡够。你家那个浴缸比我公寓的大。"

  夏海摆了摆手,自己先上了楼。楼梯是木头的,踩到第三级会响,第五级也会。朱斌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一个月,已经能把哪一级会响哪一级不响背出来了。

  縁側上还有傍晚那场大雨留下的痕迹——木板上的水渍还没全干,在月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空气里混着湿土和紫阳花的气味,隐隐约约还有一丝臭氧——大概是远处某个地方又落了一场雷雨。

  朱斌在縁側的木板边缘坐下,脚悬在外面。院子里的紫阳花被雨打了一整天,有些花球已经垂到了地面,花瓣上沾着泥浆,颜色被洗得更淡了——蓝色褪成了水蓝,紫色褪成了藕灰。只有墙角那一株白色的,被雨洗过之后反而更白,白到在月光下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刘恺上次发来的微信还是一周前的——"写多少了?"——他回了个"八万"。刘恺回了个大拇指。

  现在大概快九万了。今晚的事不知道怎么塞进小说里。不是不能写,是怎么写。茧之室里的三个小时,用文字复述出来反而轻了。椿油的触感、夏海在他大腿内侧写字的手指、梨梨花把手放在夏海背上的那个瞬间——这些东西放在纸上,像是把一朵花压在字典里,形状还在,但活气没了。

  障子拉开的声音。

  夏海站在他身后,头发还没全干,用一条白毛巾松松地裹着。换了一件淡蓝色的甚平,袖子宽宽大大的,风一吹就在手臂上飘。她手里端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朱斌。

  "在想什么。"

  "在想今晚怎么写。"

  "写不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也试过。"她在朱斌旁边坐下,甚平的下摆搭在木板上,露出小腿。小腿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修房子的时候被锤子砸的,三年前的旧伤,变成了一道白色的细线。"退役之后——大概是第一年——我想写日记。把十年的东西写下来。写了两页写不下去了。"

  "为什么。"

  "写出来的和当时的感觉是两回事。"她喝了一口水,玻璃杯在指间转了一圈。"不是文字的问题。是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被写下来的。就像——那个白布眼罩。戴上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但感觉得更清楚。如果把那感觉写下来——'黑暗里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读的人看到的是'黑暗'和'手',但不会知道黑暗的温度和手的湿度。"

  朱斌看着院子里那株白紫阳花。月光照在花瓣上,白得发蓝。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写。"

  "不写。"夏海把杯子放在膝上,杯底搁在甚平的布料上,微微下陷。"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变成文字。有些东西就是——过了就过了。像今晚,像那间房间。栞不是说了吗——'只有记忆是可以带走的'。那就是了。"

  竹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影子在朱斌的脚背上扫过去,又扫回来。

  "你倒是比作家还像作家。"

  "别。"她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比你多当了十年演员。演员知道什么该演什么不该演。作家大概——也得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楼上传来水声——梨梨花还在泡澡。浴室的气窗开着,水汽从气窗里飘出来,被夜风搅散了。

  "困了。"夏海站起来,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头发散在肩上,发尾还滴着水。"先去睡。明天——不对,是今天——今天早上不许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

  "镰仓那天。六点就把我摇醒了。"

  "那是你说要去看早上的紫阳花——"

  "反正不许。"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房间的隔扇拉开又关上,然后是布団被抖开的闷响。

  朱斌又在縁側上坐了一小会儿。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站起来,把杯子放在流理台上。杯子旁边是夏海早上洗过的米——装在笊篱里,盖着一块白布,等着明天煮。

  他踩着会响的那两级楼梯上了楼。

  ---

  第二天是晴れた。

  不是那种万里无云的晴——是七月特有的、白天的太阳把柏油路面照得发软的晴。陽射しは真っ白で、蝉が鳴き始めた——真正的蝉时雨还没到,只是几只在试声,叫两句就停了,停下之后安静反而更响。

  朱斌醒的时候闻到一股焦味。不是着火——是鱼在烤。味噌汁的气味也飘进来了,是煮干し出汁的味道,咸鲜的,穿过走廊拐了个弯,一直钻到枕头边。

  他翻了个身。枕头上有一根长头发——夏海的。昨晚夏海睡在他房间,大概是她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梨梨花。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夏海在厨房里,甚平的袖子用一根橡皮筋扎到肘弯以上,正用长筷子翻烤架上的梭子鱼。鱼的皮已经烤成了金棕色,边缘微微焦了,滋滋地冒着油。

  "起来了。"

  "说好的自然醒呢。"

  "你醒了不是自然的?"

  朱斌没接话。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味噌汁的碗冒着热气,豆腐和海藻在汤面上轻轻晃着。

  "梨梨花呢。"

  "七点就走了。说有拍摄——高桥那边。"

  "拍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我也没问。"

  夏海把烤好的梭子鱼夹到碟子里端上来。鱼不大,整条烤的,眼睛烤成了白色,嘴还张着。旁边搁了一小堆萝卜泥和两片柠檬。

  "吃吧。昨天——消耗了不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但筷子尖在碟子边上轻轻磕了一下。

  朱斌夹了一块鱼肉。烤得刚好——筷子插进去,鱼肉在力的作用下沿着纹理一片一片分开。外皮酥脆,内里还是嫩的,盐味不重,刚好能提出鱼的甜味。

  "好吃。"

  "嗯。"夏海自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嚼完之后喝了口味噌汁,然后说:"昨晚——谢谢你。"

  "谢什么。"

  "全部。"

  她低头看着碟子里剩下的半条鱼,筷子在鱼骨旁边仔细地挑着肉。

  "梨梨花那孩子,从十九岁进事务所起就一直跟着我。她叫我前辈,其实我比她才大两岁。那时候我也什么都不懂,但至少比她早进去一年多,所以不管什么事都得装出一副'交给我'的样子。教她怎么应付导演、怎么应付制片人、怎么在镜头前面不把情绪带进去、怎么在镜头后面不把身体带出来——这些,都是我教的。"

  她把挑出来的鱼肉放在碟子边缘,没有马上吃。

  "但是'怎么做爱'——这个我没教过。谁也教不了。AV里那些都是演的。真正做的时候——自己想做、不是在工作、对象是自己想要的人——这种事,我自己也是直到遇见你才知道。"

  "所以你让梨梨花看。"

  "嗯。让她看看——原来那些年我们一起拍的那些东西,不是真的。让她知道真的长什么样。"她把筷子搁在碟子上,抬起头。"不过好像有点——过头了。那孩子后来不是哭了吗。"

  "高兴哭的。"

  "大概吧。"夏海望向窗外。柿子树的叶子被太阳照得半透明,叶脉一根一根清晰可辨。"高桥要是知道——会怎么想呢。"

  "梨梨花不是说想告诉他吗。"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说。那孩子有时候胆子很小。拍AV的时候胆子大得很,真正想说的话反而不敢说。"

  院子里响起了蝉鸣——第一声长鸣,像是调试好了,从试声切换到了正式模式。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忽然之间整棵柿子树上都是蝉的声音,密不透风地叠在一起。

  夏天来了。

  ---

  下午,朱斌在客室里写稿。

  说是写稿,更多是在改。之前写完的八万字经不起通读——有些段落太急了,有些对话像是两个机器人在交换信息,有些情色描写堆砌了大量的形容词但一句也没有落到实处。他把鼠标光标拖动一段,删掉,重写。再拖动一段,再删。

  窗外的蝉时雨是一浪一浪的。叫一阵,停几秒,再叫。停了的那几秒里,可以听见风铃——夏海挂在縁側檐下那一个。玻璃做的,短册是蓝色的,上面画着金鱼。风铃的声音不是"叮铃"那种清脆的,而是更闷、更长、像一滴水滴进水面后又弹起来的余韵。

  写到三点,他抬起头。夏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縁側上铺了一床凉席,仰面躺着,一本书盖在脸上。甚平的袖子摊在席子上,一只手臂垂在席子外面,手指搭在木板上。没有动——大概是睡着了。

  朱斌放下鼠标,轻轻走到縁側边。书是文库本,谷崎润一郎的《阴翳礼赞》,翻到的那一页折了角。他把书从她脸上拿开。

  她没醒。

  睡着的夏海看着比二十八岁年轻。不是那种精心保养的年轻——是睡着之后所有防备都放下来的那种,眉间的细纹不见了,嘴角不再那么拘谨地抿着,呼吸浅浅的。风铃又响了,一阵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她的刘海吹散在额头上。她动了动,翻了个身,脸朝向外侧。

  朱斌在她旁边坐下,背靠着柱子。午后的阳光把院子照得晃眼。紫阳花经过昨天的大雨和今天的暴晒,已经显出一点疲态了——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颜色蒙了一层灰灰的干涩。夏天的花就是这样,开的时候轰轰烈烈,谢的时候也不矜持,说枯就开始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写了一个下午的稿子,拇指根部和食指指尖有些酸。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重复了几次。

  "手,酸了?"

  夏海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在侧躺着看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睡意的沙哑。

  "嗯。写太久了。"

  "过来。"

  她坐起来,拍了拍凉席。朱斌坐过去,她拉过他的右手,两只拇指按在他的掌心上,沿着掌纹慢慢往外推。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感觉到手指底下的筋肉在一点一点松开。从掌心推到指根,从指根推到指尖,一根一根,从拇指推到小指。

  "作家的手。"她把他的手指并拢,包在自己的手掌里,用掌心的温度焐着。"以前拍片的时候,有个男优的手也和你差不多——中指第一关节侧边有硬茧。那是握笔握出来的。他以前是塾の講師(补习班讲师),后来辞了。说讲课讲到四十岁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就来拍AV了。"

  "后来呢。"

  "拍了两三年,攒了钱,回去开了一家小私塾。有一年寄了张贺年状(贺年卡)来——'先生になりました。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当上老师了,谢谢你)。"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继续按。"那个人的手,也是这样的。不是干体力活的手——是做某种只用手做的活的手。"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甚平的布料薄薄的,能感到下面皮肤的温度。

  "朱斌。"

  "嗯?"

  "你的小说——里面的那个'我',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他想了想。"说不清。写的时候觉得是自己,写完再看又不是。好像我写出来的那个人,比我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就像演AV的时候一样。"夏海低头看着他的手,食指在他手背上划着圈,漫不经心的。"AV里的朝仓夏海,比真正的朝仓夏海更——果断。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喘、什么时候该看着镜头、什么时候该闭上眼。真正的我没那么果断。真正的我站在电车上不知道该不该牵你的手。"

  "你在电车上牵了。"

  "那次是闭上眼睛的。闭着眼把手伸过去,就不怕了。"

  朱斌把手翻过来,让她划圈的手指落进他的掌心。她停住了,手指蜷在他的掌心里,不动了。

  风铃响。蝉鸣歇了一口气,又轰地扑回来。

  "今晚想吃什么。"夏海说。声音恢复了日常的调子。

  "你定。"

  "那就素麺(细面)吧。天太热了,不想吃热的。"

  她把腿从凉席上收回来,站起来。甚平的下摆在腿上留下一道汗渍的印子——夏の午後の、縁側の涼み床にうっすらと浮く汗のあと。她在流理台前弯下腰,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干素麺,放在笊篱里过了一遍水。

  朱斌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她正拧开水龙头往锅里接水,腰微微弯着,甚平的领口往下坠,露出后颈到肩胛骨之间那一小段脊柱的线条。

  他把手放在她肩上。

  她没回头,只是停了手上的动作。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

  "要不要先——"他刚开口。

  "要。"

  她拧上水龙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挑逗也不是害羞——是介于两者之间,一种"不用多说"的直接。

  厨房的窗帘没拉,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直直地射进来,照在流理台上。洗了一半的黄瓜搁在案板上,砧板旁边是一小碗盐。锅里的水才接了三分之一,接水的时候被中断了。

  她把他的T恤下摆从裤子里抽出来,双手贴着皮肤探进去。手掌经过肋骨的两侧,往上推,把T恤推到了腋下。他配合着把衣服从头顶脱掉。衣服被随手扔在餐桌的椅背上,没搭稳,滑到了地上。

  然后是她的甚平。甚平比浴衣好脱——没有带子,只有腰间的一根系绳。他解开系绳,把衣服从她肩头褪下来。她里面什么也没穿。乳房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比行灯下更白,乳头的颜色也更淡。乳晕周围有一圈极细的颗粒,平时看不见,只有在光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才会显出来。

  她没有用手遮。也没有故意挺起胸。就是站在那里,让他看着——像刚才他让她按摩手那样理所应当。

  "在厨房。"朱斌说。

  "嗯。在厨房。"

  他把她抱上了流理台。

  她坐在流理台边缘,台面是ステンレス(不锈钢)的,屁股贴上去冰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膝盖本能地夹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低头吻她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昨天在茧之室里被椿油反复涂抹过的痕迹,皮肤现在还是比别处更润一些。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升,划过肋骨,拇指停在乳房下缘。那一道弧线——乳房和胸廓交界处的弧度——他用指腹慢慢地描过去。先左边,再右边。她没有催他,呼吸变深了,但节奏稳定,像在等一个不急的结局。

  他俯下身,把她的左乳头含进嘴里。

  不是吸。是含。嘴唇松松地包住乳晕,舌尖在乳头尖端上画圈。夏海的背轻轻弓了一下——脊柱从腰到颈椎逐节弯曲——然后慢慢放松。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在头皮上轻轻画着。

  "ああ——"

  她叹了一声。不是叫,是叹。像忙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坐下来时的那种叹息。

  他换了右边的乳头。拇指同时留在左边的乳头上,指腹上的茧轻轻磨着。两个乳头在不同速度和不同力度的刺激下,一起慢慢变硬。左边被指腹磨着,硬得慢一些,但更持续;右边被舌尖挑着,硬得快,也更敏感。她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等一下——"她把他的头从胸前推开,手撑在他肩上。"在我——变太想之前——去房间。"

  "布団铺了吗。"

  "没。"

  "那先铺。"

  她点了点头,从流理台上滑下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晃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谁也说不清笑的是什么。大概是笑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却比第一次还手忙脚乱。

  ---

  二階の部屋に布団を敷くのに、それほど時間はかからなかった。

  夏海从壁橱里搬出布団,朱斌接过来在榻榻米上铺开。枕头两个,白色枕套,浆洗过的。夏海站在旁边看着他铺布団,一边把头发重新扎起来——方才在厨房里散了的发尾重新拢到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便缠了两圈。

  窗户开着。下午四点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蝉还在叫,但声音比正午那会儿弱了,变成了背景里的一道嗡嗡声,不会打扰人也不会被忽略。

  夏海在布団上跪下来,拍拍身旁的位置。

  他坐下。她伸手去解他的裤子。不是匍匐下来解——那样太像伺奉了——是直着上身,只是手往下探。皮带扣是金属的,夏天被体温焐热了,摸上去不凉。她解开扣子,拉下拉链,把牛仔裤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拉。他抬了抬臀部,让她褪得更顺。

  阴茎从裤子里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硬的状态了。夏海没有马上含——她先用手托住,拇指在龟头上转了一圈。下午的太阳把阴茎的颜色照得比平时更暖——皮肤下面是隐隐的充血,血管的走向用肉眼就能看清。

  "昨天——"她说,"在茧之室,你射了两次?"

  "嗯。一次在你里面,一次——"

  "在我里面那次,现在还有感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调情。像是在说一件客观事实——就像说"昨天下了雨,今天紫阳花被打歪了"一样。然后她低下了头。

  含进去的第一口总是最慢的。她把龟头含在嘴里,不急着往下咽。舌头在龟头下方最敏感的那条筋上——舌尖逆着筋的方向,从根部往顶端舔。手上的动作同步进行——五根手指环住茎身,不紧不松地握着,随着嘴巴的节奏轻轻转动。

  朱斌把手放在她头上。没用力——只是放在那里,手指穿过她脑后扎起来的那束头发,触到发根的微潮。

  她开始往下吞了。口腔一寸一寸地把阴茎吞没。她能吞得很深——不是AV女优的技术,是她自己的身体条件。龟头碰到喉咙后壁的时候,她停住,用喉咙的肌肉做一个轻微的吞咽动作。那一瞬间,龟头被一圈又湿又紧的软组织裹住,上上下下无处可逃。

  她维持着这个深度,一动不动地待了几秒——含着他,让他感觉得到自己喉咙的脉搏。

  然后慢慢抽出来。嘴唇箍得紧紧的,拔出来的时候嘴唇内侧翻出来一点,带着唾液。阴茎从她嘴里出来,完全硬了,表面沾满了唾液,在午后阳光里反着一层光。

  "躺下。"她说。

  朱斌仰面躺下。她跨上他的腰,但没有急着坐下来。她先把身体往前倾,让乳房垂到他脸上——乳头蹭过他的嘴唇,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蹭,乳房、腹部、肋骨,一点一点滑过他的胸口、腹部,直到两人的耻骨碰到一起。

  她直起上身,一手扶着他,把龟头对准自己。

  已经不需要椿油了。她那里已经湿到了大腿内侧——不是刚分泌出来的那种清澈透明的,而是更粘稠的、白带与淫水混合的滑腻。龟头碰到阴道口时,大阴唇自动张开了——身体比她更先准备好。

  她沉腰,一下就吞到了底。

  "あ——"

  这次不是叹。是短促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她的阴道比平时更热——大概是天气的缘故,人体内腔的温度本来就偏高,加上午后的闷热,里面几乎是烫的。阴茎被一整圈湿热裹紧,刺激太强,朱斌的脚趾在布団上蜷了一下。

  夏海没有马上开始动。她停在他里面,闭着眼,嘴唇微张,胸口起伏。像是在适应他的大小,又像是在享受那个"他在里面"的事实本身。

  快门一秒的间隙。

  然后她开始动了。先是前後——不是上下,是前后。腰不动,只是骨盤を前後に揺するように動かす。阴茎在阴道里前后搅动,龟头在子宫口附近来回摩擦。这种磨法对阴蒂的刺激最大——她的阴蒂随着骨盤的前后运动,反复蹭在他的耻骨上。

  "あ——あ——"

  她咬着下唇,但咬不住。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比嘴里的声音更高、更细、更不受控制。这是她真正舒服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不是AV里那些"きもちいい""イクイク"的台词,而是没有语义、只有语调的原始声音——像蝉鸣一样,是夏天本身在叫。

  朱斌把手放在她腰上。不是要控制节奏——她的节奏不需要控制。只是放着,拇指按在髋骨突出的地方,感受她腰的每一次前后移动。皮肤下的肌肉在绷紧和松弛之间来回切换,汗从腰侧渗出来,沾在他指尖上。

  她改成了上下。不再前后摇了,而是真正地上下——阴道壁从根部到入口,擦过阴茎的全程。每一次坐下都坐到底,每一次抬起都几乎让阴茎完全离开——只剩龟头被阴道口箍住——然后再狠狠地坐下去。

  "朱斌——ちょっと——(稍微——)"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胸口。这个角度能让她自己控制深浅和速度。她开始加速了,不是慢慢加速——是突然地、像翻过一个坡就开始俯冲。腰和腿的力气一起用,坐在他身上的重量全压在结合点上。每次坐下来的力道重到可以听见"啪"的一声——不是阴道里的水声,是皮肤和皮肤碰在一起的湿声。

  "いく——(去了)"

  她自己说了出来。不是喊的,是喘着说的。声音半截埋进了喉咙——いく——然后全身的重量一下子全坠下来,阴道裹紧,一股比一股更强的收缩,把她自己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膝盖夹紧了他的腰两侧,紧到能感到骨头的形状。股关节在轻轻地抖,大腿内侧的皮肤湿了——不全是汗。阴精混着淫水从结合部挤出来,沿着阴茎淌到根部,又淌到他的大腿上。

  她不动了。就那么坐在他身上,阴道里还偶尔抽一下。头埋在胸口,脊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汗从背上滑下来,他在她背上用手掌接住那一滴——温热的。

  "哈——"

  她吐了一口气,然后把上半身支起来。脸是红的,颧骨到耳根全红了,眼角有一点水光。

  "每次在你上面——时间都特别短。自己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

  她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可是你还没——"

  "等一下再说。先躺一会儿。"

  她嗯了一声,在他身上趴下来了。阴茎还留在她里面,半软半硬的,被她的阴道含得暖烘烘的。两个人叠在一起,呼息节奏不同——他的长而深,她的短而轻——重叠在一起像两条不完全同步的钟摆。

  窗外的蝉还在叫。风铃隔一段时间响一次,大概是有风的时候响,没风的时候停。竹帘的影子在地板上从左边移到了右边——太阳在往下沉,已经是傍晚的方向了。

  "朱斌。"

  "嗯。"

  "你的签证——"

  "说审核要几周。现在才过了三四天吧。"

  "我在想——如果没批的话。"

  她从他身上撑起来,低头看着他。头发从耳后掉出来,垂在脸两侧,在午后最后的逆光里,头发是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没批的话,你要回去。回深圳。八月底,正好是夏天结束。"

  "还没批,不用想那么多。"

  "想了的。"她用拇指摸了摸他锁骨中间——那个经常被她嘴唇贴上的凹陷。"我这种人,不是想太多——是想太远。以前在吉原,每次接待客人之前,都会想到最后要怎么结束。不是把过程想清楚——是把结束时那一秒钟想清楚。这样过程中发生什么都不会太——意外。"

  朱斌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那这次——你想到的结束是什么。"

  "八月底。"她说。声音低而稳,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确认过的结论。"盛夏结束的时候,你在成田空港B出口跟我挥手。我站在车上,打双闪灯,用后视镜看你的背影。然后开回杉並,把民宿的大门打开,重新挂上'空室あり'的牌子。"

  "哦。"

  "然后晚上躺在布団上,想——墙上怎么没有隔壁房间传来的键盘敲击声了。"她说到这里,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但眼眶里有一点什么东西在反光,可能是光线,也可能是别的。"你听出来了吗,刚才那段是用过去式说的。已经在我脑子里播过一次了。"

  朱斌没说话。他把手放在她后脑,轻轻往下压,让她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两个人的汗水在中点汇合,分不清谁的更凉谁的更热。

  "可是——"她又开口。

  "嗯。"

  "可是如果是过去式的话——我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她停住,把额头从他额头上移开,让眼睛正对着他的眼睛。"是因为还相信有现在进行式。"

  她说"现在进行式"这个词的时候,口音有一点怪——げんざいしんこうけい——大概她平时不怎么用这个词,是临时翻出来的。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他。

  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吻他,总是闭着眼的。这次没有。睁着眼,近到可以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缩小的、颠倒的、像茶碗里映出来的人影。

  ---

  那个吻之后,节奏变了。

  不是变快——是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方才是午后的暑气托着身体在动,轻的,热的,汗是往外冒的。现在太阳已经偏西了,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风铃响得比方才勤了——晚风起了。

  夏海从他的阴茎上下来——拔出来的时候,阴茎弹了一下,上面沾满了她的液体,黏稠地挂在龟头前面,拉出一道丝,断了。她在他旁边侧躺下来,把腿搭在他的腿上,手放在他胸口。

  "这次,"她说,"你动。"

  朱斌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她的手自动地分开了——没有分得很开,刚好让他嵌进去。膝盖抬起来夹住他的腰,膝盖窝的湿润碰到他腰侧时凉了一下。

  这次插入比刚才慢。刚才她自己来的时候是一下到底的,快而重。现在他把龟头放在阴道口,一点一点往里送。一寸。停一下。再一寸。再停。她能感觉得到阴茎的形状在自己体内慢慢展开——龟头冠的边缘撑开褶皱、茎身的血管走向、根部微微上翘的角度——一样一样都在她里面被读到。

  "遅い——(好慢)"

  "慢吗。"

  "不是——"她喘了一下,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是悪い(不好的意思)。いい遅さ(是好的慢)。"

  他开始抽送。不是刚才她那种激烈的上下——是漫长的、深而缓的。拔到几乎脱离,再缓缓推到最深处。每推一次,她的喉咙就发出一点小小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深夜收音机里偶尔收到的一两个音符。

  他们的性爱做到今天,已经不需要假装了。不需要控制表情、不需要管理叫声、不需要考虑角度——这件事本身变成了对话。快是问,慢是答。轻是试探,重是确认。她的身体会告诉他"这里",他会应一声"这里吗"——不是用嘴,是用阴茎的微调角度。

  "そう——そこ——(对——那里——)"

  她忽然收紧了抱着他腰的手臂。阴道壁一下子绞上来,阴茎能感觉到那一圈肌肉在不自主收缩。

  "ここか(这里吗)"

  "そこ——動かないで——(那里——别动——)"

  他不动了。阴茎停在那个角度——略偏左、略往上——龟头刚好顶在阴道前壁某一块稍微粗糙的地方。那一块壁面不如周围光滑,龟头碰到的时候触感明显不一样——有一点磨砂的质感,温度也比别处略高。

  "ここ——だめ——ちょっと——(这里——不行——等一下——)"

  她的声音在抖。不是拒绝的抖——是临界点之前的抖。腿把他的腰夹得更紧了,仰面躺着的她胸口剧烈起伏,乳房随着呼吸一上一下,乳头硬硬地竖着。她闭上眼,不再说话,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体内那一个点上。

  朱斌保持着这个角度,开始极慢极轻地磨。不是抽送——只是磨。龟头在那一块粗糙的壁上轻轻画圈,顺时针一圈,逆时针一圈。每次龟头冠扫过那里,她的阴道就反射性地缩一下——像膝盖被叩击时的膝跳反应。

  "あ——あ——あ——"

  节奏加快了。不是他加快——是她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往上攀升。腹肌开始不自主地抽搐,额头的青筋微微浮起来。她的手抓紧了他的手臂,指甲掐进去。

  "朱斌——朱斌——"

  她念他的名字,音调一节一节往上递。最后那一声几乎破了——声带震到了极限,后面只剩下吐气。

  然后——与方才高潮完全不一样。

  这次没有那种剧烈的痉挛。相反——她的全身在那一瞬间松弛了。不是脱力,是某种比脱力更深的释放。阴道深处涌出一股温热的水——不是尿液,是潮吹。量比上次在镰仓那回小,但温度很高,黏液质地在阴道壁和阴茎之间形成了一道滑腻的缓冲层。她的身体软在布団上,手松开他的手臂,整个人陷进被褥的棉花里——仿佛骨头被抽走了。

  她睁着眼,但没看任何东西。嘴唇轻轻动着,大概是在说什么,听不清楚。

  朱斌停住不动,让她慢慢回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也许两分钟。窗外传来遠くの鐘の音——近くに寺があるわけではないから、風がどこかから運んできたのだろう。五時の鐘かもしれないし、六時の鐘かもしれない。

  她的眼睛终于对上了焦。

  "ごめん——(抱歉)"

  "别道歉。"

  "不是——"她用手臂遮住眼睛,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不是为那个道歉。是为——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把你忘了。你不是还在我里面吗。"

  "还在。"

  "那就好。"她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从壁橱上方延伸到灯具上方,是去年那个台风的夜里震出来的。她说她一直没补,因为那道裂痕让她想起那天晚上。台风过境,她一个人在这栋房子里,听着瓦被掀翻的声音,手里攥着一把锤子——不是要修什么,只是需要抓着点什么。

  "朱斌。"她把手从脸上移开,放在他还撑在她身上的一只手臂上。"我想和你一起去花火大会。镰仓那个。八月那场。"

  "上次说过了。"

  "没有——上次说的是'一起去看花火大会吧'。那次用的是提议的语气。今天是——"她顿了一下,"想去。不是提议。是——決めた(决定了)。"

  "批不批都去?"

  "批不批都去。"

  她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她的脸埋在他肩窝,说话的时候嘴唇擦过锁骨。

  "如果这是最后一个一起看的夏天——那就该是最好看的夏天。"

  朱斌把她抱紧了一点。

  窗外,太阳终于沉下去了。縁側上的凉席被夕阳晒了一天,还在往外挥发积存的热气。风铃响个不停——晚风比白天多了,大概是今晚又要下雨。紫阳花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蓝紫色,看不清花瓣,只看得到一个一个圆形的轮廓。

  ---

  晚饭是素麺,比计划晚了将近两个小时。

  夏海把素麺在冰水里过了三遍,盛在笊篱里端上来。蘸汁装在玻璃碗里,碗底垫了冰,白葱末和生姜泥在小碟子里分装着。朱斌夹了一筷子素麺放进蘸汁里一涮,吸进口——凉的面,凉的汁,在口腔里把一整天的暑气一寸一寸地压下去。

  "好吃。"他说。这次是真的觉得好吃——素麺本身没什么味道,但蘸汁的咸甜刚好,葱的辛香在舌根上留了短短一瞬就散掉了。

  "夏天就是吃这个。"夏海也夹了一筷子,但她不蘸汁——她把素麺放在空碟子里,只淋了一点点汁,拌匀了吃。"以前——実家で(在老家),每年七夕那天都会吃素麺。说是把素麺当成天の川(银河),吃一口就是许一个愿。"

  "那你今天吃了不止一口。"

  "嗯。许了好几个。"

  她没说要许什么愿。他也不问。

  吃完饭,夏海去洗碗。朱斌又回到縁側上。夜风已经把昼间的暑气吹散了七成,剩下三成混在木板和土壤的气息里,慢悠悠地蒸着。天上的云散开了——下午看不见星星,现在全出来了。银河从柿子树树梢的位置横跨到屋顶那头,很淡,但确实在。

  洗好碗的夏海端着两杯麦茶过来。换了一件薄薄的浴衣——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团花。她把一杯麦茶递给他,自己在他旁边坐下。喝完麦茶之后,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今天的事——"

  "什么。"

  "你在布団上说——'那就别控制'。那句话。"

  "嗯。"

  "以前没有人跟我说过那句话。"她把空杯子放在木板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上。"AV的导演说的永远是'控制'——控制表情、控制声音、控制呼吸、控制高潮的时机。你说了相反的话。然后真的——没控制。就那样了。好像把什么从身体里放出去了。"

  "放出去就好。"

  "嗯。軽くなった(变轻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两个人看着银河,听见远处传来自动贩卖机按钮被按下的声音——"哐"——大概是哪个路过的夜行人买了一罐冰咖啡。

  萤火虫出来了。

  一只。在紫阳花丛里亮了一下,灭了。然后又在柿子树根旁边亮了一下。朱斌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不是连续的,是闪闪烁烁的,亮和灭之间的间隔有时候长有时候短,没有规律。

  "蛍。"夏海轻声说。"已经有几年没在院子里见过了。"

  萤火虫的光在他视野里慢慢地移——从柿子树根移到墙脚,从墙脚移到紫阳花上方,然后忽然上升,飘到高高的地方,和银河重叠了一秒,消失了。

  看不见了。也许是飞远了,也许是灭了。

  但朱斌觉得这也没什么。反正每到夏天,萤火虫总会再出来。今年来了,明年会再来。

  至于明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这栋房子里还是已经在深圳的公寓里——他决定先不去想。

  先等签证。

  先等花火大会。

  先等素麺许的愿,看哪一个会成真。

  夏海的呼吸变匀了——她又睡着了。今天睡了太多次——午后的凉席上、刚才的布団上、现在的縁側上。他把她的头从自己肩上轻轻移到膝上,让她枕着。浴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的线条在月光里轻轻地起伏。

  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很静,只有风铃偶尔响一下,和远得几乎听不见的——也许是海的声音。杉並离海很远,但今晚的风是南风,说不定真的从相模湾那边吹过来一些什么。

  朱斌低下头,在夏海的头发上吻了一下。很轻——轻到不会弄醒她。

  "おやすみ。"

  晚安。

  明天,该继续写稿了。

  ---

  翌日の午前中、梨梨花からLINEが届いた。

  「今日の午後、高橋さんと一緒にそっち行ってもいい?(今天下午,和高桥一起过去可以吗?)」

  「なぜ?(为什么?)」

  「高橋さんが、先輩に会いたいって。それから——朱斌さんのことも。(高桥说想见前辈。还有——也想见朱斌。)」

  夏海在餐桌对面看了朱斌一眼。他们正在吃早饭——纳豆和生鸡蛋拌饭,味噌汁换成了冷豆腐。

  "梨梨花说高桥想过来。你怎么看。"

  "来吧。"朱斌把纳豆的丝拉断,拌进饭里。"正好我也想吃涮涮锅。"

  "涮涮锅?夏天?"

  "你那个土锅不是一直放着没用吗。"

  夏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吧。那就今晚——四人で(四个人一起)。"

  她拿起手机,给梨梨花回了一条。

  「いいよ。今夜は鍋。(好。今晚吃火锅。)」

  窗外,柿子树上一只蝉又开始试声了。今天比昨天叫得长——大概再过几天,真正的蝉时雨就会到来。

  (第九章 完)

  縁側の風鈴が、また一つ鳴った。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Yulu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