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我满足你 玉娘与曼苏尔赶到怛罗斯城门时,城门下正排着长队,驼铃、马嘶、人声混在一起。 他们正等在一支商队后头,就在这时,旁侧忽然起了一阵喧闹。半掩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轴发出沉闷声响。方才还懒懒站着的城门吏立刻整了整衣襟,税官也从人群前绕开,快步迎了过去。 玉娘抬起眼。最先出现的是十数名骑手。那些人腰间悬着弯刀,马鞍旁垂着铜牌,铜牌上刻着一簇卷曲上扬的火焰纹,随着马步轻轻撞响。 人群自觉往两边退开。再往后,是望不到尾的驼队。数十峰骆驼缓缓行来,木箱、皮囊、绢包层层压在驼背上,封条整齐,有些箱角也烙着同样的火焰纹章。驼铃声由远而近,一层层压过城门下的嘈杂。 直到商队最中段那匹黑鬃马行近,周围护卫的距离忽然收紧,玉娘这才看见马上那人。 他看着尚是青年年纪,身形修长,深红绣纹胡袍垂过马鞍,衣缘暗金线在日光下隐隐浮出火焰纹。红黑相间的锦纹头巾压着乌黑微卷的发,额侧垂下一缕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深邃。那张脸俊美凌厉,偏偏唇边又含着点温文笑意。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双浅绿色眼睛,清亮冷淡,如同晨光里的碧色琉璃。 他原本并未看向人群,可马行过玉娘与曼苏尔身侧时,那双浅绿色眼睛忽然顿了一瞬,状似无意地掠过他们。 而后唇边笑意未变,继续往城里行去。 玉娘和曼苏尔进城后,没有去正街上的大客舍,也没有投宿那些门面气派的胡馆。 怛罗斯商旅云集,越是热闹的地方,眼睛便越多。两人只在胡商区后巷寻了个牙人,租下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小院不大,院墙半旧,角门临着窄巷,算不上清净,却胜在寻常。藏在杂乱人声里,反倒不惹眼。 两人没有登记真名,只说是从碎叶来的商旅。 牙人显然不信。一个波斯少年,一个蒙面汉女,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走商的人。 可他也懒得多问。毕竟干这一行的,在怛罗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要紧的便是眼明心瞎。客人肯付钱,他便只管收钱,至于人家是私奔、避债,还是躲仇家,那都不是他该打听的事。 待安顿好后,玉娘和曼苏尔总算好好歇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玉娘便坚持出门寻了个医者来,替曼苏尔看伤。 医者掀开纱布时,脸色便不大好。 这几日他们风餐露宿,又时时骑马赶路,曼苏尔背后的箭伤虽没有再大量渗血,恢复得却远称不上好。伤口边缘有些红肿,结痂处也被汗水和尘土磨得发脓,若再拖下去,怕是又要起热。 玉娘在一旁看得脸色发白,只庆幸自己跟来了。不然以曼苏尔这逞强的性子,就算伤口重新起热,他也只会觉得并无大碍。 医者倒也没有多说,只让曼苏尔趴好,先以烈酒和药水清洗伤处,又用小刀剔去边缘坏死的腐肉,重新敷上药粉,仔细包扎妥当。 曼苏尔全程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待收拾完药箱,医者才转头对玉娘叮嘱道:“这几日务必要让他静养。伤口不可再沾水,不可再骑马疾行,更不可与人动手。若夜里再起热,立刻来寻我。” 玉娘连忙一一记下,又送医者出门。 等她回来时,曼苏尔正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玉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在她一言不发的目光里,曼苏尔动作一顿,最终十分识趣地重新躺了回去。 “这七日你必须严格按照医者的嘱咐来。”玉娘走到榻边,神色难得严肃,“不许逞强,不许骑马,不许动手,更不许背着我乱来。” 曼苏尔乖巧点头。可点完头,他又试探着问:“那若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出门呢?” 玉娘瞪着他。 曼苏尔立刻补充:“我保证,只是去见人,不动手。” 玉娘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妥协了。 他们既已到了怛罗斯,便算是已经进入波斯境内。曼苏尔若想弄清巴格达宫廷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势必要设法联络几个信得过的人。 “那也不许过于劳顿。”她想了想,又板着脸道,“总之不许再让箭伤开裂。” 曼苏尔应得很快:“好。” 玉娘仍不放心,又补充道:“你也不要心存侥幸。晚上我会查验你的创口。” 曼苏尔看了她片刻,忽然暧昧一笑:“你想怎么检查都可以。” 玉娘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她忍了又忍,终于咬牙道:“曼苏尔!” 曼苏尔立刻闭上眼,语气无辜:“我睡了。” 玉娘这两日有些发愁。当初那对红宝石耳坠换来的银钱确实不算少,可一路上吃住、赁马、买药,再加上如今又租下这处小院,钱匣里剩下的银币已不如最初那样充裕。 她不知道他们还要在怛罗斯待多久,也不知道曼苏尔究竟能不能顺利联系上旧部。若只是这样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 偏偏曼苏尔伤口才重新清创换药,医者千叮咛万嘱咐,叫他这几日务必静养。玉娘怕他知道后要逞强陪她出门,届时稍有不慎,伤口撕裂,少不得又要吃一番苦头。于是她什么也没告诉他,只趁他不在时,自己悄悄去了西市。 怛罗斯西市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长街两侧尽是胡商铺面,卖香料的、卖宝石的、卖皮货的、换钱的、赁马的,门前人声不绝。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听得人耳畔发乱。玉娘将纱幂压低些,沿街慢慢走着,心里盘算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她不懂行商,也不会讨价还价,正犹豫时,前头两个胡商的谈话忽然落入她耳中。 “今晚还去火罗馆?” “自然要去。赤焰商号新从撒马尔罕带来的胡姬,听说旋舞跳得极好。还有几个从呼罗珊来的乐人,鼓声一响,半条西市都听得见。” 另一人笑道:“你哪里是去看舞,分明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趁机搭上哈立德商头。” “那也要见得着才行。哈立德商头是什么人?火罗馆虽是他名下的地方,可寻常客人能见着的,不过是掌柜和舞姬。” “说起来,那火罗馆的胡旋舞之所以能压过西市别家,就是因为后院又养着一整座乐坊,专门教胡姬歌舞。听说只要舞跳得好,赏钱比寻常胡店多出数倍。” 玉娘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火罗馆,赤焰商号。她想起入城那日,侧门洞开,驼队入城,火焰纹章从眼前一闪而过。 有专门训练胡姬的乐坊…… 玉娘垂下眼,心念微动。 她先去了赤焰商号在西市的门面。那处铺面极大,门前悬着火焰纹铜牌,来往商人络绎不绝。她站在门外踌躇片刻,才上前向守门人说明来意,只说自己有一门舞艺上的营生,想求见哈立德商头。 守门人上下看她一眼,神色倒不算轻慢,却只客气地回道:“商头不见外客。娘子若有生意,可同掌柜说。” 玉娘又问能否见火罗馆的管事。 那人仍是摇头:“火罗馆自有规矩。舞姬乐人之事,归内院管,外人递不进去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娘便明白了,她连赤焰商号的大门都进不去,更遑论见到哈立德。可若见不到他,或者至少见不到火罗馆真正能做主的人,她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玉娘在街边站了许久,终于转身往火罗馆方向走去。 火罗馆果然不难找。越往西市深处走,乐声便越清晰。待绕过一条挂满彩幡的长街,便见一座高阔胡馆立在街角,门前铜灯尚未点起,檐下火焰纹铜牌却已在日光里泛着暗金色。几个胡姬模样的女子从侧门进出,臂上搭着舞衣,腕间金铃轻响。 玉娘隔着人群看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快了起来。她进不了赤焰商号,也递不进拜帖,可若她以胡姬的身份混进火罗馆内院呢? 只要能进到乐坊,无论见到管事娘子还是哈立德本人,她总有机会开口。 思及此处,玉娘不再迟疑,立时行动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知道这样自然混不进去,于是转身去了附近一间旧衣铺,用几枚小额银币买下一套半旧的胡姬衣裙,又另购了半覆面纱与腕铃。 傍晚时分,火罗馆侧门前人来人往,玉娘混在几个胡姬身后,随人流一道走了进去。 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西市长街,日色渐沉,火焰纹铜牌在暮光里像一簇将燃未燃的暗火。 她收回目光,跟着众人走进了胡馆深处。 玉娘随着她们到了火罗馆内院。 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廊下有人调弦,有人抱着舞衣匆匆走过,鼓师正一下一下敲着节拍,几个年轻舞姬在院中练旋身,裙裾飞起时,腕间金铃碎响成一片。 管事娘子拿着名册点人,众人一时都挤在廊下候着。玉娘趁着前头有人争辩出场次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绕过一架垂着彩帛的屏风,脱离了人群。 她原想寻个人问话,可火罗馆后院曲折,廊道一重接一重。越往里走,乐声便越低,前堂的喧闹也渐渐被甩在身后。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一处极安静的小院前。 院门半掩,门上没有前堂那样张扬的彩灯,只嵌着一枚小小的火焰纹章。门内和前院截然不同,竟是一方清寂雅致的汉式院落。青砖铺地,白墙环绕,廊下垂着细竹帘,燃着几盏素铜立灯,角落里的博山炉浮出淡淡乳香。 再往里走,是一间门窗紧闭的正屋。屋前阶下铺着一方深色织毯,窗格隐隐透出一点昏黄灯光。屋中有人说话,声音隔着窗缝漏出来,断断续续地落在空院中。 这里不像舞姬起居之处,也不像寻常客舍。 玉娘心中隐约觉得不妥,正要转身离开,只听见门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润笑意,却不知为何,让人听了便下意识屏住呼吸。 “既然拿不出我要的货,又何必急着开价?”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像是在同友人闲谈,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怛罗斯的路不止一条,愿意替赤焰商号办事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有人似乎在急急辩解,那男子轻笑了一声。 “我不喜欢听难处。”他声音仍旧平和,“难处人人都有。可你今日坐在这里,不是来同我诉苦的,是来告诉我,你还值不值得我继续用。” 玉娘指尖微微一僵,觉得自己应当是闯进了万万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转身想走,可就在她后退的一瞬,正屋的门忽然开了。一只手从门后探出,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了进去。 玉娘猝不及防,险些撞进那人怀里。她惊惶抬头,正对上一双浅绿色的眸子。 清亮冷淡,如同沙漠里偶然映出的泉光。 她呼吸一滞,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哈立德。 他似乎并不意外,面上依旧浮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屋内原本同他说话的胡商骤然变了脸色,下意识站起身:“商头,这……” 哈立德没有看他,只仍旧垂眼打量着玉娘,指腹轻轻压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却正好让她挣不开。 “今日便到这里。”他语气温和,像方才只是被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打断,“你先回去吧。” 那胡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匆匆行了一礼,低头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哈立德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玉娘一时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偏偏是在这种境况下见到他。 自己是来找他的没错,可这算什么见法? 她定了定神,勉强稳住声音,急急解释道:“我确实是来寻您的。但我只是想来问问,您这里可要教舞的人。我不是有意——” 话未说完,她已经往门边退去。 “我这就走。”说完,她转身便想拉开屋门。 可她指尖还未碰到屈戌,身后那人已先一步动了。哈立德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扯。玉娘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反手压在门板上,脸颊几乎贴上冰凉的木门。 她惊得想挣扎,双手却已被他一并反剪到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使她半分也挣脱不开。 “寻我?”哈立德的声音贴得很近,仍是温和的,可却让人心里发冷。“寻我,便正好寻到我谈事的门外?”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巧。” 玉娘呼吸急促起来:“我是迷路了。我方才跟着人进来,后来想找人问话,才误走到这里……” 哈立德显然不信,玉娘心里发凉。她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说不清了,今日之事落在对方眼里,只怕是早有预谋。 她身子微挣,想趁他不备逃出去。 恰在此时,哈立德忽然松开了一瞬。玉娘刚要趁机挣脱,下一刻,两只手腕便被他重新扣住,往上一推,压在她头顶上方。 她被迫踮起一点脚,肩背绷紧,整个人都被固定在门前。哈立德站在她身后,身形几乎将她笼住。健硕炙热的身躯紧紧贴着她背后,将她死死抵在门上,饱满的双乳几乎被压变形,胸口阵阵闷痛。男人健壮的大腿箍在她身下,令她动弹不得。 玉娘试着挣了一下,腕间金铃泠泠轻响。 “别动。”他的声音有一丝旖旎的沙哑。 玉娘动作微微一僵,她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娘子,自然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哈立德一手锁着她的双腕,另一只手隔着面纱,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她转过脸来。 好疼!玉娘忍不住蹙眉,眼尾泛起湿意。 那双眉眼像春水里浸过的桃枝,花瓣将落未落,揉在眼尾,朦胧娇媚,绮丽艳冶。 哈立德眸色微沉。 唔……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确实,这样楚楚动人的眉眼,他若见过,便不可能忘记。 他细细搜寻,终于想起——是那个跟着波斯人私奔的汉女。 虽然此刻这双眼含着湿意,显得惊惶又可怜,可这眉宇间的轮廓与神韵,分明同那日城门口见到的别无二致。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鄙薄。 “有意思,你是来勾引我的?”哈立德俯身凑近她,灼热的呼吸落在面纱上,将那层薄薄丝绢吹得微微贴向她的面颊,勾出下颌柔美流畅的轮廓。 他语带嘲讽:“怎么,不要你的波斯小郎君了?” 玉娘摇头,可下巴被他捏在指间,动弹不得,只能在他指腹下轻轻蹭过。 “哦。”他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那便是有人派你来的?” 他指尖力道未松,脸却依旧暧昧地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轻纱,呼吸交缠,连彼此肌肤上细微的温度,都仿佛能透过纱雾传来。 “说清楚,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像诱哄,也像威胁,“告诉我,我便放你走。” 玉娘被他捏得生疼,眼里的湿意更重了些。 “没有人……”她声音微颤,几乎要哭出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哈立德眼中闪着明灭不定的光,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在评估她话中的虚实。 半晌,他轻嗤一声:“所以是你的情郎满足不了你,你便找上了我?” 说话间,他的手指沿着她面纱下的脸颊慢慢摩挲过去,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审视。那指腹隔着薄纱掠过她的唇侧、下颌,又一点点滑向耳后系结的位置。 玉娘呼吸一滞,立刻偏头想躲。 哈立德却不许她避开。 “躲什么?”他低声道,唇边仍带着嘲弄的笑意,“既然敢穿成这样进我的地方,总该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 下一瞬,他的指尖已经探到她耳后,勾住那枚细细的系结。 玉娘心口一紧:“别——” 可她双腕仍被他一手锁在头顶,身体也被死死压在门板上,避无可避。哈立德只稍稍用力,那层轻纱便从她脸上滑落下来,软软垂在他指间。 屋中灯火微晃,哈立德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面纱之下,是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他原以为这双眉眼已足够出挑,却不想真正看清全貌时,竟比他想的还要更盛几分。她肤色莹白,像细瓷在灯下被轻轻照透,鼻梁秀挺,唇色嫣然,因方才惊慌而微微抿着,反倒愈发显出一点楚楚的娇态。眼尾那点湿意尚未落下,悬在长睫之间,柔艳得几乎不可逼视。像一枝误落风尘的牡丹,即使沾了尘,却仍叫人一眼看出不应属于这里。 哈立德盯着她,竟有片刻失神。 玉娘被他看得心中发慌,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移开视线,小声说道:“我真的不是……” 这一声终于将他拉回神,哈立德眸底那一瞬的惊艳很快沉下去,重新变成审视。他垂眼看着她,扔下那方被扯掉的面纱,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 只是这一次,那笑意比方才更加难辨。 “我改主意了。”他含住她的耳廓,声音贴着那处滚烫的肌肤落下,几乎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可说出的话却像惊雷般炸响在玉娘耳边,“我满足你。” 男人猝不及防将手从她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衣下方强行伸进去,一把抓住她丰盈的乳肉。 嘶,真大,真骚。哈立德心中感慨。 手掌根本握不全,那软嫩却沉甸甸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他粗鲁地揉捏玩弄,拇指和食指夹住可怜的小奶尖用力拉扯。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亵玩刺激得娇躯猛颤,忍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小骚货……”哈立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一双碧眸牢牢锁住她,“奶头这么快就硬了,下面是不是早就流水了?” 硬挺的乳尖像两颗滚烫的石子般顶在他的掌心,他的大手肆意揉捏,拇指指腹反复碾过那早已充血挺立的敏感之处,口中毫不留情地羞辱道。 胸口一阵阵酥麻如电流般窜过全身,令她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呼吸乱成一团,玉娘已然无力反驳他,只能咬着下唇发出细弱破碎的低泣,任由他大肆揉弄自己。羞耻与快感交织,让她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失去了。 哈立德的手很快往下,撩起她层层迭迭的薄纱长裙,从身后探入她腿间,指尖一下子触到一片光滑湿腻的软肉,果然这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他低低笑了一声,贴在她耳边,继续狠狠羞辱道:“已经湿成这样,还说不是来勾引我的?你的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小淫妇。” “你放开我……呃……我不是……”玉娘被这话羞得脸颊瞬间烧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话,每个同她肌肤相亲的男子,无一不是体贴温柔,就算偶有出格,也绝不至于此。但她却无法否认,身体里涌出一股奇异的快感。她只觉一股更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沾湿了他指尖。 巨大的羞耻感反而让她下面收得更紧、湿得更快了。玉娘惊愕地发现这一点,简直羞愤欲死,只能挣扎着在他指下扭动,但也不过徒劳。 哈立德抽回手,迅速解开自己的腰带,未卸衣袍,直接放出了早已昂扬勃起的硕物。那东西又热又硬,顶端已经泌出晶莹的前精,表面青筋狰狞跳动,根部缠绕着浓密而卷曲的耻毛。他扶住棒身,用这根硕物淫邪地轻轻晃动、拍打着她雪白的臀肉,马眼一下下蹭过细滑的嫩肉,黏腻的液体在她浑圆的臀瓣上涂抹出一道道靡艳的湿迹。 “真是骚,连屁股都这么骚。”他喘着粗气,低声笑道,声音里倒显出几分真实的愉悦来,“待会儿进去,还不知道得有多爽。” 带着炙热情欲的吐息打在玉娘颈间,引得她阵阵颤栗,腕间金铃发出急促的轻响。哈立德用手握住肉棒根部,滚烫的肉首顺着她湿滑的股沟往下探,狠狠抵在她早已泛滥的穴口。那肥大的龟头一下下在两片稚嫩的穴唇间来回碾磨,碾得她小腿直发抖。 “别……别……”玉娘苦苦哀求,只差这临门一脚,但她仍然希冀对方能放过她。 然而事与愿违,哈立德置若罔闻,他将狰狞的肉棒抵在她湿滑的穴口,眸色沉沉地看着穴口媚肉饥渴地舔吮着光滑的圆头,腰身猛地向前一送。软嫩相迎,顺刃而开,龟头强势地挤开湿软的穴肉,一下正正抵在了花心上。 “啊——!不行……不要……”玉娘被这凶狠的一下彻底贯穿,发出一声破碎的娇呼,整个人被死死钉在门上,无法动弹,“出去……你出去!别再钻了……太大了……好撑……难受……” 可那根滚烫粗长的性器已近乎全部进入她体内,青筋虬结的棒身被她湿热紧致的穴肉死死包裹着,每一寸都撑得她发疼,仿佛连花穴都变成了他的形状。 哈立德听到她的低泣,反而更加兴奋,再次往里深深一顶,将剩余的部分也强行塞了进去。肉棒全根没入,两人间再无一丝缝隙,玉娘也忍不住哭出了声。龟头深深顶在最里面,沉甸甸的卵囊贴着她的穴口,浓密的耻毛摩擦着她敏感的臀肉。那种被彻底填满、甚至要被撑裂的胀痛让她眼泪绵绵不绝地涌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呜……太深了……”玉娘哭着摇头,身下却因剧烈的刺激而本能地收缩,湿热软肉一下下绞紧体内那根粗长的肉棒。那种又胀又满、又羞耻又难受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却又渐渐泛起一丝无法言说的、让她更加羞愧的酥麻。 哈立德只觉自己被一块紧热湿嫩的软肉裹吸住,那层层迭迭的嫩肉像有生命一样痉挛着吮吸他,每一寸都被紧紧咬住,湿滑的汁水顺着交合处直往下淌。 “小骚屄……水可真多……真是欠肏!”他不禁咬牙低吼道,随后大开大合地耸动起来。 “还说不是勾引!还说不是勾引!”随着腰身一次次凶狠的撞击,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威胁道,“我今日非要把你肏到哭着求我饶命!” 玉娘只觉下身被一根灼热的肉杵反复撑开,每一次胀满和深入让她眼前发黑。她被完全控制住,两手被锁在头顶,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他暴烈的撞击,每一下都直直顶到最深处,撞得她花心发颤。 “啊……太深了……好撑……要被撑坏了……”她声音带着哭腔,脸贴在门板上,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别……别这么重……哈立德……” 听到她软媚沙哑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哈立德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喉咙发紧,身下动作越来越狠,腰身像打桩一样一下下撞进她体内,撞得她整个人都趴伏在门上轻颤。他一只手死死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抓住她软腰用力往后拽,让她被迫迎合自己的每一次深入。玉娘被撞得连连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忍不住将小穴收得更紧,像在急切地渴望他一样。 “太棒了……好会吸……”哈立德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舒爽里,层层迭迭的嫩肉简直如同活物,每一次被撞开又合拢,都把他的性器咬得更深、嗦得更紧,“哭成这样,下面还咬得这么紧……嘶……我看你根本就巴不得被我肏!” 终于,伴随着急促乱颤的铃声,哈立德低吼一声,狠狠冲破花心,抵达最深处,肉棒在她体内剧烈跳动着,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在弹缩间喷射而出,全部灌进她的胞宫。玉娘被这股热流烫得全身一颤,穴肉一阵阵痉挛收缩,像要把他完全榨干似的。两人交合处溢出白浊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滴落在门板下方和身下的地毯上,狼藉一片。 哈立德喘着粗气,仍旧把她压在门上,没有立刻抽身,只是用身体死死抵着她,感受她还在微微抽搐的穴肉。 (五十三)她偏要让他也不痛快 半晌后,哈立德松开了手,玉娘终于得以起身。她的衣裙已然一片狼籍,饱满的雪乳终于摆脱了压缚,在空中像欢快的白鸽般轻轻跳了跳,漾起一阵激荡的乳波。 “看上去真可怜。”哈立德看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再次狎昵,“刚才都要被压坏了吧。” 玉娘瞪着他,猝不及防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中骤然响起。 这一巴掌像是终于打醒了他。哈立德偏过脸,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完全消失。片刻后,他才缓缓转回头来,眯起那双浅绿色的眼睛。 “胆子不小。”他的声音不高,却冷意乍现。 玉娘掌心发麻,但仍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他都能做出这种事,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胆子大。 正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显然不止一人,正沿着廊下往这边来。 玉娘一下卡住了。她现在这样怎么能见人! 她有些慌了,目光下意识投向对面的男人。 哈立德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点近乎荒唐的笑意。 方才还敢打他,如今倒知道求他了。 外头的人已经停在廊下,有人恭敬道:“商头,各处管事已经到了。” 玉娘脸色一白。 哈立德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一带。 “你——”玉娘才出声,便被他用眼神压了回去。 屋内靠东侧立着一架碧色琉璃屏,屏风后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哈立德不由分说将她扯过去,命令道:“进去。” 玉娘震惊地看着他。 哈立德却已俯身,近乎强硬地将她推到屏风后的案下。书案垂着深色锦帘,从外头看,只能瞧见案腿与垂落的织纹,倒正好遮住一个人。 玉娘被迫屈身躲进去,膝盖抵着冰凉的青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她刚想抬头,哈立德便伸手按住她的肩,迫她低下去。 “别出声。”他声音压得极低,像警告,又像带着一点笑,“除非你想被人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 说完,他便在书案后坐下,神色恢复如常。那方被他扔下又捡起的面纱被随手压在案角,半截轻纱垂下来,几乎就在玉娘眼前。 她气得咬住唇,却不敢动。 “进来。”哈立德淡声道。 屋门被推开,几名管事依次入内。眼看那几双高鞮靴就要到屏风跟前,玉娘紧张得攥紧迤逦散开的裙摆,心怦怦直跳。 “就在那儿说吧。”在他们绕过屏风上前行礼之前,哈立德忽然开口。 众人脚步一顿,立刻止在屏风外,垂手应是。虽觉今日规矩似乎比往常更严了些,却无人敢多问。 玉娘这才松了口气。 为首的掌柜低头行礼:“商头。” 哈立德靠在案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 屏风后,玉娘蜷在案下,听着那几名管事开始一一回禀。这些分明与她无关,可她被困在案下,想走不能走,想出声不能出声,只能硬着头皮听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哈立德就坐在案边。他的衣摆还未完全整理好,垂在案侧,离她不过咫尺。偶尔他换一下坐姿,衣料便轻轻擦过案沿,隐约露出下面那根尚未完全软下的肉根。上面还沾着方才射出的浓稠白浊,与她自己的体液混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息,往她鼻端直钻。 玉娘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偶尔还有些混浊的液体缓缓顺着棒身滑落。 案下的空气变得异常灼热粘稠,几乎令她感到窒息。她像一件被随手塞在案下的脏物,蜷缩在他两腿之间,强迫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淫靡气味。羞耻与恐惧交织,让她脸颊烫得几乎要滴血,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偏偏这时,哈立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垂下手掌按在她后脑,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胯间压去。 玉娘下意识想要推拒,腕间的金铃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她猛地僵住,再不敢动弹。屏风外的众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响而停下,室内顿时悄寂无声。 片刻后,哈立德低沉平稳的声音传出:“继续。” 众人这才回过神,不敢多问,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议事。 玉娘羞耻得几近晕厥,整个人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冷一阵热一阵,眼眶发红。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轻轻摘下腕铃,放在地毯上远远推开,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 哈立德仍未放过她。他似是随意地换了个坐姿,衣摆又往后移了移,那根沾满白浊与淫液的性器更明显地暴露在她眼中,几乎就悬在她面前。 这次他直接掐住她下巴,强行迫她抬起脸,将她往棒身按去。浓密的耻毛带着微微的热臊气味,扎在她柔嫩的脸颊上,传来阵阵刺痒。 他强硬地将那根半硬不软的腥膻肉根往她口中塞去。玉娘却因为刚才的一番动静,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心力。她眼尾含泪,羽睫颤动,只能微微张开嘴,任由那根带着自己体液的粗热肉物一点点挤进唇间,撑满整个小嘴。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呜咽,用尽力气控制呼吸,屈辱地承受着这无耻的侵犯。 粗硬滚烫的肉根逐渐没入她湿热的口腔,龟头先是抵着她的舌面,随后继续往里推进,硬生生顶开她紧闭的喉口。那根东西在她嘴里快速胀大变硬,青筋一根根从棒身凸起,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黏膜。马眼抵着她的上颚,不断渗出腥甜的液体,混着她的津液,自舌根处拉出细长的银丝。 哈立德面容平静,声音沉稳,一边与屏风外的众人议决事务,一边掌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缓慢而深入地抽送。每次往里顶的时候,龟头都会重重挤进她喉咙深处,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偶尔垂眸看一眼案下,见她跪在地上含泪衔着自己的性器,唇角不断溢出透明的涎水,淌湿了整片雪白的胸脯,表情既屈辱又狼狈,只觉得胸口一阵燥热,几乎难以忍受。这淫靡不堪画面像火一样烧着他,将他平日的理智、冷静、克制全都焚作灰烬。 指尖不由在她后脑用力按压,控制着她头部的角度,迫使她更深地吞吐自己。他借此纾解胸中翻涌的燥意,同时也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失控也全数返还到她身上。 真想立刻把她按在这桌上狠狠再干一次。 他深吸口气,压下这个从未有过的疯狂念头。 至少现在不行。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举止轻浮、与人私奔的浪荡女子,而失去理智。 口中的性器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棒身胀得青筋虬结、紫红发亮,几乎要把她小小的口腔撑裂。哈立德呼吸渐渐沉重,腰眼发紧,马眼一张一翕,越来越多的前精涌进她嘴里。 玉娘意识到,他快要射了。 猝不及防,她抬起舌尖,硬生生堵住那跳动的马眼,不让他把东西射进自己喉咙里。 趁人之危的小人!休想就这样顺意,她偏要让他也不痛快。 她恶狠狠地瞪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哈立德眸色倏地暗下去,像绿松石沉入深水,仅剩一点幽光。他没有出声,只是垂下另一只手,直接隔着薄薄的纱衣,一把掐住她胸前那团柔嫩的乳肉,用力一捏。玉娘吃痛,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舌尖不由自主地松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哈立德从她口中拔出。那根暴涨得异常可怖的性器在空气中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顷刻间,那张精致无瑕的脸蛋被浓白的浊精覆盖,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玉娘现在很狼狈。浓白的精液打过来的瞬间,她只来得及匆忙闭眼。这桌案下太过拥挤,更何况哈立德还捏着她的下颌,她根本躲闪不及。 男人肮脏的体液落在她眼皮、鼻梁和唇上,顺着脸颊缓慢地往下淌,有的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沉重黏腻的分量,以至于完全不敢睁眼。 哈立德见她整张脸几乎被射得一片狼藉,还是勾起案角那截面纱,粗略帮她清理了下。 他还是喜欢她看着自己的样子。纵使是生气,那双眼眸也只会愈加生动。 待玉娘能睁眼了,他将那截轻纱丢给她,示意她自己擦干净。 玉娘恼恨地抓过面纱,气得指尖微微发抖,用力地将脸上那些淫靡的痕迹尽数擦去,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愤恨与屈辱,仿佛那块轻纱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哈立德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反应,仿佛觉得十分有趣。 “乐坊那边,”他忽然开口,“近来排的舞,还是旧样子?” 乐坊管事忙道:“回商头,还是胡旋与粟特舞为主。” 哈立德轻轻一笑:“怛罗斯的客人看了这么多年胡旋,也该看腻了。” 玉娘心头忽然一跳。他这是…… 乐坊管事迟疑道:“商头的意思是?” 哈立德将那截已经脏污的面纱从玉娘手中强行扯回,绕在指尖把玩捻弄,声音不紧不慢:“若有人精通长安时兴的舞,又懂得将中原袖舞与胡旋相融,你觉得值多少银钱?” 屏风外一时静了静。 乐坊管事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隔着琉璃屏风细碎的金点与花色,他看不清家主的神情,只能斟酌地说:“若真有这样的人,自然难得。长安舞在怛罗斯并不多见,若能排得好,前堂赏钱与雅间酒席都能往上抬一抬。” 哈立德垂眸,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向案下。 “好。”他淡淡道,“那便留意着。若真有这样的人送上门来,就先带来见我。”(五十四)向来不怎么瞧得上跟人私奔的女子 待最后一名管事退下,屋门重新合上,屏风外终于安静下来。 玉娘这才从案下钻出来。她跪得膝盖发麻,下颌也被他掐得隐隐作痛,嘴角也因长时间紧绷而感到酸疼。起身时,她险些踉跄一下,扶住案角才勉强站稳。 哈立德坐在案后,仍是那副从容模样,指间还缠着她那方面纱。见她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了看她。 玉娘被他看得火气一下又涌上来。 方才在案下,她连挣扎都有些不敢,偏偏他还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同人议事,半分不急。甚至趁人之危地狎弄她,像是把她当成一件可供随意发泄的玩物,令她几乎想将那孽根一口咬断。 她站在案前,勉强拢好衣裙,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沙哑:“哈立德,你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哈立德只是靠在椅背上,那双浅绿色的眸子平静而冷淡。 “无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惩罚一个混进我内院,在门外偷听商号密谈的暗探,也算得上无耻?” 玉娘气得指尖发抖:“我说了,我不是故意偷听。” “是么?”哈立德的目光落在她被擦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又掠过她眼尾尚未褪去的水光,“我记得,你刚才也很享受吧?” 玉娘脸色一白,随即涨红:“你——” “生气就对了。”哈立德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淡了下去,声音也冷了些,“没有人能打了我的脸,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方面纱被他随意丢回案上。他起身绕过书案,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你以为这就算完了?” 玉娘觉得已经无法同他讲道理,转身便想走。 哈立德在她身后轻笑一声:“怎么,就这么走了?” 玉娘脚步一顿,忍着怒意回头:“不然呢?你难道还觉得我是刻意在门口偷听,刻意来引诱你?” 哈立德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 毕竟寻常细作可没这个胆子。敢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反抗他、不让他如愿的女郎,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被人调教好后送上来的。 可他心里有更隐秘的恼意。 他失控了。用那样近乎荒唐的方式惩罚一个他鄙弃的女郎,对他而言,简直匪夷所思。更荒唐的是,自己竟然也当真乐在其中,几次三番难以自持。在这议事堂内,隔着一道屏风与外头的管事,做出这样下流的事。 若是从旁人口中听来,他大约只会觉得可笑。可偏偏做出这等事的人,是他自己。 哈立德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感受到身下再度蠢蠢欲动,他心底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垂眸敛目,将眼底那点晦暗情绪压了下去,语气忽然又恢复成了那副体贴温和的模样。 “且不说你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他缓声道,“你不会真觉得,顶着这样一张脸走出火罗馆,在怛罗斯这种地方,还能相安无事吧?” 玉娘看了一眼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面纱,下意识摇头拒绝,语气坚定:“那我也绝不戴这个。” 哈立德唇边似乎掠过一点笑意:“我可以让人去乐坊,重新给你取一套干净的衣裙。” 玉娘狐疑地看着他,他会这么好心? 果然,哈立德很快便温声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有个小忙,需要娘子相帮。” 玉娘心头一跳。他这话说得谦和有礼,仿佛当真只是顺手相求。可她已经见识过他“谦和”的面具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哪里还敢信。 她警惕道:“什么忙?” 哈立德看着她,倒没有再绕弯子。 “方才是我失礼,这点我不推脱。”他直截了当地道。 玉娘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轻易认下。 可下一瞬,哈立德便继续道:“但我不喜欢自己有失控的时候,尤其是因为一个女郎。” 他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平静,神情近乎坦然,仿佛是在和她谈论某处需要修订的疏漏。 “所以我需要确认些事。” 玉娘脸色微变,几乎立刻隐约猜到他话中之意,下意识道:“我不答应。” “先别急着拒绝。”哈立德语气仍旧平和,“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什么难事。” 玉娘脸色更难看了些。 哈立德像是觉得有趣,轻嘲道:“真看不出来,娘子竟是这样看重清白的人。” 这话仿佛意有所指,玉娘眼中顿时染上怒意。 可哈立德并不在意,只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过,请你考虑清楚些。我看得出来,你缺钱,也不想引人注意。更何况,你身边那个波斯小郎君还伤着,恐怕也经不起什么风浪。” 玉娘指尖微微收紧。 “你若答应,我可以让你名正言顺留在火罗馆。”他声音放缓,像是在拿一桩极划算的买卖诱哄她,“你方才也听到了,乐坊正缺一个能教长安舞的人。事成之后,我给你银钱,给你干净衣裙,也让今日这桩麻烦到此为止。” 玉娘冷笑着看他:“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 哈立德轻轻一笑。 “娘子误会了。”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我只是在提醒你,眼下什么选择对你最有利。” 玉娘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要我做什么?”她定了定心神,已隐约有了心理准备。 哈立德却只道:“先把手伸出来。” 玉娘一怔,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他没有解释,只垂眸看着她,浅绿色的眼睛清亮而冷静。 玉娘迟疑片刻,还是暂且按下心头疑问,伸出一只手。 “两只。” 她心中疑惑更重,却仍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下一瞬,一条乌皮蹀躞宝带绕上她的手腕。那腰带皮质柔韧,却极结实,带上嵌着几枚青碧色宝石,冷硬的石面贴上她腕骨时,玉娘忍不住轻轻一颤。 “你做什么?”她终于变了脸色,当即便要缩手。 哈立德却早有预料。 他指节一扣,先压住她腕骨,随即将蹀躞带绕过她双腕。乌皮带尾从铜扣中一穿一折,不过眨眼之间,便将她两只手牢牢束在一起。 “确认些事。”他说。 玉娘挣了一下。可她这一动,腕间那枚青碧宝石便硌到了皮肉,冷而硬的棱角磨得她生疼。她眉心一蹙,眼底顿时涌起几分水意。 哈立德看在眼里,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低头替她理平那截松散的带尾。 “别乱动。”他道,“蹀躞带不是丝绦,你越挣扎,就越容易受伤。” 玉娘咬牙瞪着他:“哈立德,你有病!” 她以为至多不过是场普通的欢爱,没想到这人竟有如此癖好。 “娘子方才不是答应了么?”他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地提醒她,“你情我愿的买卖,何必恼羞成怒?” 说着,他勾住那条乌皮蹀躞带,顺势将她往前一带。 玉娘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案上。胡桃木冰凉坚硬,撞得她肩背发麻。她仰面倒在那里,双手被束在身前,巨大的动作幅度让宝石硌到了腕骨,疼得她眉心微蹙。 她正要起身,哈立德已经俯身压近。高大的身影覆下来,倒没有真正压住她,他只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着那条蹀躞带,将她重新按回案上。 “现在,就让我们来印证下吧。”他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指尖已经勾住了她短衣上的珠链。 玉娘下意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哈立德只是轻轻一扯,那条细细的珠链便应声断裂,各色彩珠噼里啪啦散落在青砖地面上。失去束缚的短衣顺势滑落,露出饱满的雪乳和平坦丝滑的小腹。 “反正都要换新的,”他轻嗤道,“娘子又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话音落下,哈立德两只大手径直握住那对饱满的雪乳。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那份沉甸甸的分量超出预估,绵软滑腻的触感填满了整个掌心,像是两团刚凝好的酥酪,温热的、颤巍巍地在他掌中微微晃动。他从鼻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果然生了一副淫荡的身子。 他不再迟疑,五指收紧,毫不怜惜地揉捏起来。丰盈的酥胸在他手中变幻出各种形状,雪白的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与蜜色的大掌形成淫靡的对比,仿佛一碗淋了焦沙糖膏的牛乳,让人垂涎欲滴。他的呼吸却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带着一缕不自知的渴望。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 定了定神,有些恼恨自己的失态。他忽然收手,转而捏住那两颗嫩红的乳尖,指腹用力碾过尖端,像是在发泄什么。玉娘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哈立德……你……你轻些……” 哈立德没有看她,只专注地捻弄手中的娇蕊,粉嫩的乳尖在粗粝的指腹下瑟瑟抖动,很快便在他反复搓捻中充血挺立。感受着指尖那两颗硬如石子的凸起,男人的声音平淡地陈述:“果然敏感得很。随便碰一碰,便硬成这样。” 这话说得不带任何情绪,语气也称得上温和,却仿佛比讥讽更让人觉得难堪。 玉娘偏过头去,咬住下唇,不愿再发出声响。可她的身体不会骗人,胸前那两点被他搓弄的乳尖越来越硬,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间,那对丰盈的玉乳在他掌中轻轻颤动。 哈立德看见她别过脸时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那股烦躁又重了几分。 明明是一个与人私奔的荡妇,偏偏在他面前做出这副贞洁的模样。 他松开那被搓得红肿的乳尖,转而托住那对乳球的底部,像掂量货物一般不轻不重地往上抛了抛。那两团软肉在他掌中沉沉地弹动,乳波荡漾开来,在烛火下泛出白腻的光泽。 “倒是有几分本钱。”他淡淡道。 玉娘终于忍不住转回头来瞪他,眼中带着怒意,却因眼尾那抹未褪的湿意显得毫无威慑力。 哈立德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是冷意:“娘子别这样看我,倒显得像是我在强迫你。” 说着,他双手猛地用力,将那两团绵软的乳肉往中间狠狠挤压。玉娘胸口一窒,溢出一声吃痛的惊呼。饱满的玉乳被他挤得变了形,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两颗乳尖几乎碰到一处。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那两点因为挤压而紧贴在一起的嫣红上,眸色幽暗。 他专注地观察着那两颗乳尖是如何因为挤压而相互摩擦、瑟瑟发抖。 “你瞧,”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它们多么下流。” “哈立德……你别这样……”玉娘羞耻得几乎要落泪,一股被肆意玩弄的屈辱感油然而生。她想别开眼,可他的目光钉在她胸前,令她浑身发烫,身下却不受控制地泌出一股湿意。 哈立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腾出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腹一路滑下去,指尖探入她腿间。隔着那层已经被濡湿的薄薄绸料,果然触到了一片湿热滑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上面沾着一丝透明的黏液,在烛火下泛着晶亮的水光。 他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如此。”他说。 他抽回手,慢条斯理地在衣摆上擦去指间的湿痕,然后抬手扯住她裙侧的系带。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中格外刺耳。那层薄薄的舞裙应声而开,露出她光洁无毛的私处。 饱满的花丘泛着一层水光,两片嫩肉微微张开,露出中间那道湿漉漉的缝隙。穴口翕动着,像在无声地渴求着什么。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小腹深处那股灼热的紧绷感正在一分一分地加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却没打算停下。 他撩开外袍,那根早已硬得发痛、青筋毕露的阳物暴露在空中,紫红色的龟头跃跃欲试,顶端泌出一滴晶莹的前精,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光。他握住棒身,用那滚烫的龟头沿着她湿滑的缝隙不紧不慢地滑了几下。 玉娘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轻轻发抖,穴口因为那粗热的触碰而收缩、翕动,泌出更多的湿意。她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他的手臂死死挡下。 “这种程度……还不能证明吗?”玉娘惊颤地问道,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小腹。 哈立德没有理会,顶着这点微末的反抗,继续用龟头在她穴口来回碾磨,时而顶开那两片嫩肉探入半分,时而又退出来,在那粒小小的花核上轻轻刮过。 反复几次,玉娘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柔软的小腹不住起伏,抵住他的手也再无半分力道。 女郎柔嫩的指尖在滚烫的小腹上来回轻划,令人感到阵阵酥麻。 哈立德目光沉沉,看着媚红的穴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仿佛饥渴的小嘴,淫水不断顺着会阴往下淌,在案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忽然觉得不悦,凭什么她能如此轻易地沉溺于欲望。 他不再等了,腰身猛地一沉。那根粗长的性器撑开紧窄的穴口,青筋刮擦着敏感的内壁,破开层层湿滑的嫩肉,一送到底。 浓密的耻毛和沉甸甸的卵囊紧紧贴上雪白的花丘,整根滚烫的肉杵都被湿滑绵软的媚肉完全吞没。 玉娘的身体猛地弓起,喉间逸出一声被撞碎的长吟。那一下入得太深,深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灼热坚硬的物事在自己体内每一寸的形状与脉络。花径被撑到极限,层层媚肉绞裹着那入侵的异物,收缩着、吮吸着,本能地想要将它推出去,却又在它稍稍退出时不由自主地追缠上去。 哈立德没有给她适应的间隙。进入的下一刻,他便开始抽送。他的动作不急,却极深极重,每一下都拔到仅剩龟头还嵌在穴口,再整根没入,撞得她整个人在案上微微上移。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腰侧,将她拖回来,再撞进去,如此反复,机械而精准,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执行。 “哈立德……你……你慢些……”玉娘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强烈的充实与摩擦让她眼泪瞬间涌出,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快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上迎合。 哈立德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合处。那根沾满淫液的紫红色性器在她白嫩的双腿间进出,带出大股晶亮的汁水,沾湿了他的耻毛和她的腿根。淫靡的画面让他小腹一阵紧缩,可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研学的专注。 他在观察——身下所感、眼中所观、耳中所闻,试图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他越观察,越觉得烦躁。 她的身体太契合他了。那湿热紧致的穴肉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次收缩都在吮咬着他,每一次深顶都能感觉到花心深处那张小嘴在吸嘬着他的顶端。那种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让他几乎想抛开所有理智,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沉溺进去。 可他不能。他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样可悲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眼底愈加晦暗。一把扣紧她被束的双手,将她整个人往桌沿拖了拖,两只大掌分别托住她一条纤腿,猛地往两侧掰开,硬生生撑到了极限的角度。 修长的双腿被拉得几乎与桌沿平行,私处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无处遁形。 眼前一幕比刚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糟糕。雪白的阴阜已被他粗硬的耻毛刮蹭得发红,斑驳的体液粘在两人耻骨处,媚红的穴口被他硕长的性器撑得几近透明,薄薄地贴在棒身上,显得异常可怜。 他忽然加快了速度,力道也变得更加凶狠。两只大掌狠狠掐住她的腿肉,自上方往下掼送,让她被迫深深承受他的每一次撞击,无法闪躲。这个姿势让进入的角度更深更刁钻,龟头每一下都重重碾过花心前的那片软肉,再狠狠顶上最深处的花心。 玉娘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摇晃,胸前的乳肉随着撞击的节奏激烈地上下弹跳,晃出一片白花花的乳浪。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入鬓发中,可她的身体却依旧诚实,花穴一阵阵地绞紧,淫水越流越多,顺着交合处滴落在案面上,发出细微的黏腻水声。 看着她这副又抗拒又沉溺的模样,哈立德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猛地抽出性器,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趴在案上。玉娘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身后再次贯穿了她。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直直撞在最深处。玉娘整个人被撞得趴在案上,双手被束在身前,只能以肘支着冰凉的案面,被迫承受着越来越猛烈的撞击。哈立德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按住她后颈,将她上半身压在案上。她跪伏着,雪白的臀高高翘起,被他撞出一波波肉浪,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无处可逃。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粗重的喘息:“如何,娘子对这样的买卖,可还满意?” 玉娘被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哈立德没有得到回答,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低下头,看着她光洁的脊背,那一线优美的脊柱沟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窝,皮肤上沁出一层薄薄的香汗,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俯下身,嘴唇贴上她后颈,轻轻吮了一下。 这个动作如此突兀,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玉娘感受到了后颈那处温热的触感,浑身一颤。 哈立德很快直起身,面上恢复了那副从容冷淡的神色,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从未发生过。他扣紧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开始最后的冲刺。 每一下撞击都比前一下更重更深,甚至在两人耻骨相贴之际,他还要再狠狠往里顶送几下。龟头在花心里不断旋转、研磨、钻探,执意要寻到那处隐秘细小的缝隙,强行破开。 玉娘被撞得几乎跪不住,整个人趴伏在案上,口中溢出压抑的哭声。 “你别……别顶啊……那里……呃……会撞坏的……” 他恍若未闻,只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下压得更沉。龟头猛烈撞击着最深处的软肉,撞得她花心发颤、酸胀。随着他越来越深重的冲锋,玉娘下腹竟隐隐出现了一丝沉坠之感。子宫在剧烈的刺激下逐渐下沉,原本紧闭的宫口一点点松动。 玉娘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龟头也趁势挤开那层最后的阻碍,重重抵在了柔软湿热的宫口上。 是与花心截然不同的触感。更紧、更烫,像一张小小的湿热小嘴,死死吮咬着他的顶端。 “呃啊——!”玉娘已许久未被人造访此处,久违的深入体验刺激得她全身剧颤。那被直抵灵魂深处的感觉让她几乎崩溃,却又带着无法形容的麻痹快感。 哈立德也被那突如其来的紧致包裹激得低吼出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宫口在收缩吮吸,那种细密而强烈的快感远胜花心,几乎要将他即刻绞杀。 “哈立德……不要……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玉娘神智已然恍惚,意识在剧烈的快感与疼痛间飘摇不定,却仍死死记得身后这个男人对她全无半分怜惜。 她心中恐惧,只怕他当真要把自己干坏。 哈立德闭了闭眼,稍缓下腹酥麻,腰胯微压,力道沉重而凶狠,专注地挤进那最隐秘的窄口。几十抽深顶后,他终于挺腰到底,半个龟头强行顶入了宫口,滚烫浓稠的精液喷射而出,全部灌进她微微张开的胞宫深处。 玉娘只觉一股滚烫浓稠的热流猛地灌入最深处,宫壁被烫得一阵剧烈痉挛,小腹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随即软软地瘫在案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哈立德缓缓退出来,那根半软的性器带出一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又看了看趴在案上、浑身还在微微颤抖的玉娘,抽走了那根束缚她的蹀躞带,没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走到屋角的铜盆边,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水声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玉娘趴伏在案上,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她确实被折腾得有些脱力,长睫湿润,眼尾红得厉害,腕间被蹀躞带勒出的痕迹也泛着浅浅的红。身下垫着的是她今日穿来的金丝纱衣,轻薄纱料铺散在深色的木案上,在灯下浮出细碎的光。 她卧在那片金色碎光里,像一枝被被雨水浇透的雪色海棠,娇艳未褪,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狼狈。 若只看这一眼,倒真像一幅极绮丽的画。 美中不足的是,那无暇的胴体被掐得红痕斑斑,腿心处被蹂躏得一塌糊涂, 穴口红肿外翻,还沾着些暧昧不明的浊液。 哈立德指尖微顿,心头却莫名有了一丝热意。 玉娘缓了片刻,慢慢撑起身,将那件勉强蔽体的金丝纱衣重新拢回身上,在他面前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 “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那你答应的呢?”她冷冷地提醒他,声音还有些哑。 哈立德看着她,笑了笑:“自然不会忘。” 他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玉娘坐在案边,没有去看他离开的背影,只低头整理衣襟。腕间还有红痕,身上也隐隐酸痛,她却只是沉默地将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半刻钟后,哈立德重新回来。 “等会儿会有人送来干净衣裙。”他说,“不会有人进来,你自己换。” 玉娘听后点了点头。她垂眼看了看腕间与胸口的痕迹,忽然开口:“你这里有什么活血化瘀的药吗?” 哈立德一怔,随后道:“有。” 他走到一旁的药柜前,从小屉里取出一只白玉药盒,又拿了卷干净细布,一并递给她。 玉娘伸手接过,指尖避开了他的手。 哈立德看着她低头打开药盒,忽然道:“怕你的小情郎发现你在外面乱来,便不要你了?” 这话出口,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刻薄。 玉娘抬头看了一眼他。 “我是怕他担心。”她轻嗤道,“他和你可不一样。” 哈立德唇边那点笑意略收了些,轻描淡写道:“确实,我向来不怎么瞧得上跟人私奔的女子。” 屋中安静下来。玉娘像是没有听见,只低头将药盒盖好,又将腕间的红痕一一抹匀。 哈立德那句话落在她耳中,和放屁也没什么分别。 良久后,外头终于有人叩门,将干净衣裙送了进来。 玉娘换好衣服,和哈立德约好明日在乐坊详谈的时辰,便重新覆上面纱,离开了火罗馆。 回到小院时,西市的灯火还未歇。她实在太累,只简单沐浴一番,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曼苏尔察觉她回来得比预计晚些,神色也有些不对,眉心微蹙,似乎想问。 可玉娘没有开口。他想了想,最终也没有追问,只替她掖好被角,静静熄了灯。 玉娘走后,哈立德才唤人入内收拾。 进来的是哈立德从撒马尔罕带来的旧胡仆阿扎尔。他进门后并不多看,只垂首行了一礼,便沉默地收拾起屋内狼藉。散落的珠链、掉落的账本、揉乱的纱衣,还有案边沾了灰的轻纱,都被他一一拾起,放进托盘里。 收到案脚时,阿扎尔拾起一枚腕铃,低声问:“家主,这个如何处置?” 哈立德只扫了一眼,冷淡道:“还用问么?这种东西,直接丢了。” 阿扎尔应了一声,捧着托盘便要退下。 可他刚走到门边,哈立德又忽然开口:“回来。” 阿扎尔停步,转身回到案前。 哈立德目光落在那一堆被收拾出来的零碎物件上,顿了片刻,才道:“腕铃和纱衣留下。” 侍仆垂首道:“是。” 哈立德语气淡淡:“收到内库里。别同火罗馆的东西混在一起。” 阿扎尔问:“家主可要登记?” 哈立德沉默片刻。 “记作无主遗物。”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像是随口补了一句:“万一日后有人想来取回。” (五十五)她胆子真是不小 或许是秘术,又或许是那瓶药的缘故,醒来时玉娘身子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早上曼苏尔看见她出来,眼中仍有担忧。玉娘便走上前去,主动抱了抱他,乖顺地靠进他怀中。 “今日也不许不顾身体,在外面待太久。” 曼苏尔乖巧点头,又低声道:“那你也记得早些回来。你昨日回来得比我想的晚,我很担心。” 玉娘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后仍不肯安分的大狗。 “但你没有轻举妄动,没有出门来找我,我很高兴。” 曼苏尔弯了弯眼睛。 “嗯,我已经有些头绪了。我们应当很快就可以离开怛罗斯,不必再这样处处谨慎。”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轻快。 玉娘也被他感染,原本因今日要去见哈立德而生出的烦闷,终于稍稍散了些。 两人简单用了些早食,又互相叮嘱几句,才各自出门。 玉娘先去了昨日那间旧衣铺,取回寄存在那儿、自己原本穿的那套旧衣。昨夜心力交瘁,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随后,她来到了火罗馆。 今日哈立德没有在昨日那间议事堂见她,而是在乐坊敞厅。 这里比她想得明亮许多。四面开窗,阳光从廊外斜照进来,地上铺着平整木板,墙边摆着琵琶、箜篌、手鼓和胡笳。十余名胡姬立在一旁,身上都穿着练舞的轻便衣裙,腕间金铃尚未系紧。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哈立德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身后站着两名管事。他今日神色平静,像昨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玉娘也没有多看他,只向乐坊管事略一点头,开门见山道:“晋舞重长袖、缓转、队列变化,讲究起承转合与留白;胡旋与粟特舞胜在明快、热烈,身段轻捷,鼓点一急,最容易引人目光。至于柘枝舞,则介于二者之间,既有西域舞的健朗急节,又有袖势、回身、踏步的变化。”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若将三者融合,前半段用晋舞的袖影与缓步引入,中段接柘枝舞的踏节、振袖与回身,最后再转入胡旋的急转与腰身变化,便能层层递进。初看柔美,继而明快,至终又热烈夺目。可称作‘晋式胡姬舞’。” 哈立德指尖搭在榻边,神色不动,只道:“说下去。” 玉娘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审视,只让旁边乐人先以慢拍起鼓,解下外披,只留轻便衣裙,抬袖起势。 起初,她的动作极缓。披帛从腕间垂下,随着她转身轻轻荡开,像水面被风拂过。她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落得极稳,腰身转折处柔而不断。那不是胡姬常见的热烈明艳,而是一种从容含蓄、却叫人移不开眼的美。 鼓点忽然一变。 玉娘袖势一收,脚下步伐随之加快。原本柔缓的身段在转瞬间变得轻捷,裙摆旋开,腕铃碎响,裙摆与披帛在旋身时交错成一道流动的弧光。她没有像寻常胡旋那样一味急转,而是在每一次旋身后略作停顿,让袖影、眼神与步法都留出一瞬余韵。 柔处像长安春水,烈处又如西域风沙。 一舞终了,乐坊中竟静了片刻。 哈立德看着她。 她站在光里,气息微乱,眼神却很稳,让他莫名想到昨日那张可怜娇媚的小脸,像一朵被他拢在掌心揉碎的花。 他有片刻失神。随后,他抬手,击了两下掌。 “就按她说的排。” 乐坊管事这才回过神来,忙低头应是。 哈立德看向玉娘:“每日未时来乐坊,教习两个时辰。七日之内,先排出能上前堂的一支。若成,银钱另算。” 玉娘道:“我要日结。” 哈立德眉梢微动:“为何?” 玉娘神色平静:“我不知道自己会在怛罗斯待到什么时候。” 哈立德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喜欢这句话。 “可以。”他淡淡道。 玉娘点点头,语气客气而疏离:“多谢哈立德商头。” 哈立德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我相信娘子的本事。”他语气温和,像是随口一提,“毕竟昨日在议事堂里,我已经亲自领教过了。” 厅内众人听不懂这话中深意,只当他说的是昨日试舞。 玉娘却瞬间冷了脸。她抬眼看向哈立德,眼底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自此以后,玉娘便开始在火罗馆教舞。 哈立德除了那日最后那句别有深意的话,倒也没有再刻意为难她。每日她来乐坊教习,他大多只偶尔露面,看几眼便走,即便留下,也只是听管事回话,或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排舞。 玉娘渐渐放下心来。 这一日,她照旧从火罗馆出来。天还亮着,她戴了顶纱幂,遮住大半张脸,沿着平日那条路往回走。 刚拐进一条稍窄些的巷口,她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她没有回头,只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快了起来。眼看快要走到巷口,前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玉娘脚步一顿,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胡袍,腰间松垮垮挂着一把短刀,身上带着一股劣质葡萄酒的酸气。他看着她,咧嘴笑了笑:“小娘子,每日都打这儿过,累不累啊?” 身后那几人也围了上来。玉娘站在原地,纱幂底下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 四五个人,她很难脱身,但若是呼救,方才路过的行人显然都不想惹上麻烦,未必会有人为她出头。 “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喝一杯?”领头那人往前凑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火罗馆的舞姬吧?我们请得起。” 旁边几人顿时跟着哄笑起来,目光暧昧地在她身上打量。 玉娘袖中手指微微收紧。她定了定神,忽然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她站在那里,纱幂挡住了她的神色,声音却稳稳传出。 “我是哈立德商头的人。” 几人笑声一顿。 “他的相好,”玉娘尽量保持镇定,继续说道,“你们自己掂量。” 几人面面相觑。领头那人盯着她的纱幂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玉娘没有后退,只逼着自己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任由他们打量。 片刻后,那人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冲旁边几人摆了摆头。一群人转身,沿着巷子另一头走了。 玉娘站在原地,听着那阵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掌心已是冷汗涔涔。 哈立德的名头果然好用,可惜是个禽兽。 她没有再多停留,低头快步穿过巷子。 不远处的街角,两匹黑鬃马停在阴影里。 哈立德坐在马上,将方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 阿扎尔在一旁,低声道:“家主,为何不让小人去帮颜娘子?” 哈立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玉娘离开的方向,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半晌,他低下头,胸口微微起伏,笑意零星自喉间漫出。 哈立德商头的人。他的相好。 他垂下眼,转动着拇指上一枚青金石银戒,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胆子真是不小。 玉娘回到小院时,曼苏尔正独自坐在榻边。 屋中只点了一盏灯,光影昏暗。那点微弱的烛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幽邃而沉凝,神情隐在半明半暗里,看不分明,整个人似乎都被这间昏暗的屋子悄无声息地吞没,只剩一道沉默的轮廓。 听见门响,他一动不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来迎她。 玉娘脚步微顿,很快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她放轻动作关上门,走到他身旁坐下。 离得近了,她才看见曼苏尔眼眶泛红,眼底像压着一层未散的潮意,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玉娘心口一下软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声音异常轻柔:“怎么了?” 曼苏尔没有说话。玉娘便也不催他,只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他起初还僵着。玉娘却只是耐心地抱着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颈和黑色卷发,仿佛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兽。 过了好一会儿,曼苏尔才终于慢慢靠下来。 他的头颅正好枕在她的丰盈上,有些许窒闷,却叫玉娘比刚才安心了些。 至少这一刻,她能真切地感知到他。 屋中安静了很久。 玉娘没有追问,只低头看着他,轻轻顺着他的发。直到曼苏尔的呼吸终于不再那样紧绷,她才柔声道:“是有你父亲的消息了吗?” 曼苏尔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只看他的神色,玉娘便知道那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安抚他。 曼苏尔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几日,我联系上了怛罗斯的税务官。他被河中总督派驻到此处,对我来说还算可信。” 玉娘轻轻应了一声。 “穆萨在我们之前就抵达怛罗斯,也专程拜访过他。”曼苏尔声音低了些,“他在那里给我留了封手书。上面说,他察觉巴格达宫廷有变,哈里发生死不明,所以打算先去撒马尔罕,探听消息。” 说到这里,曼苏尔顿了顿,似乎滞涩难言。 玉娘不语,只是手仍落在他发间。 “穆萨近日自撒马尔罕遣使传信,实讯落地,哈里发已然亡故。” 玉娘心口微微一沉。 曼苏尔靠在她怀里,许久没有再说话。 玉娘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几乎像叹息:“曼苏尔。” 只是这样轻轻唤了一声,曼苏尔眼眶便又红了些。他忍了忍,才继续道:“但遗诏下落不明。第一王储卡里姆控制了阿巴纳城防军,如今正以守护宫廷、稳定局势为名封锁消息,搜捕异己。” “穆萨怀疑,真正的遗诏并没有落到卡里姆手里。否则他不必这样急着控制城防,也不必追杀知道内情的人。所以他打算继续留在撒马尔罕,设法联系父亲生前信任的人。首席书记官、大法官,还有他的老师、智慧宫总管叶海亚……若他们当时见证过遗诏,那便还有机会。” 他终于抬起头看她,眼底还残着红意:“现下怛罗斯不宜久留,我们恐怕也得尽快赶往撒马尔罕。” 玉娘安静地望着他。她其实听得并不全然明白,刚才那番话里,有许多她不熟悉的官职和军衔。可她清楚地知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曼苏尔,离开这个孤身流亡的少年。 曼苏尔像是怕她担心,又勉强让自己的声音稳了些:“河中总督驻节在那里,穆萨也在那里。只要见到他们,我便能以呼罗珊总督的身份召集旧部,先稳住呼罗珊与河中一带,再做商议。” “好。”她轻声道。 曼苏尔怔怔看着她。 玉娘低头朝他莞尔一笑:“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停了停,又认真道:“但你要答应我,往后不要再什么都一个人扛着。难过可以告诉我,害怕也可以告诉我,你有任何难处,都可以告诉我” 曼苏尔眼睫颤了颤。 玉娘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眼尾:“你要全心全意信任我,好不好?” 曼苏尔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好。” 玉娘这才弯了弯唇,将他重新揽进怀中。 “那现在,先别再想那些事了。”她轻轻抚着他的发,声音柔得像山泉漫过。 “你已经撑了很久了,曼苏尔。好好睡一觉吧。” 曼苏尔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安静地靠在她怀里。过了许久,紧绷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玉娘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6_07_23 0:49:3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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