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肏你】(14-26)作者:戴着耳机蹦迪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05 16:43 已读24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只想肏你】(1-13)作者:戴着耳机蹦迪 由 a_yong_cn 于 2026-06-05 16:42
第14章 身无寸缕扑在他身上

周斯廷盯着女孩乌黑的发顶,有些发丝还湿漉漉地黏在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她细微的抽噎一颤一颤的。
他眸色暗了几分,移开视线,稳稳地托着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尾。
“抱歉。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啊?”
白若依抽了抽鼻子,迷茫地抬起一双泪眼。
她还没从惊吓和疼痛中反应过来,就感觉脚踝处一暖。
周斯廷已经半蹲在床尾,手掌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温热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冰凉的肌肤,冷与热的极致碰撞,让白若依整个人像过电般缩了缩。
可男人的力道很稳,看似没有用力,却将她牢牢禁锢在掌心里。
“别动,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周斯廷低着头。
刚刚那一摔,她不仅脚踝扭了一下,膝盖和手肘也泛起了大片刺眼的红。
指腹顺着她的脚踝骨轻轻按压,试图确认有没有伤到骨头。
“疼吗?”他沉声问。
“不…… 不怎么疼了……”白若依的声音细若蚊蝇。
其实是疼的,可此时此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已经盖过了疼痛。
周斯廷正在极为认真地检查伤势,眼神清明,没有半分亵渎的意思,可他指腹上带着的薄茧,在按压、揉捏她娇嫩的脚踝时,却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太痒了。
不仅是皮肤表面发痒,那股电流似乎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钻进了她的心窝里,挠得她浑身不自在。
太奇怪了。
白若依有些难耐地抠紧了身下的床单,脚趾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灯光从周斯廷的头顶洒下,将他高大的轮廓洒下一道阴影,将白若依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空气中,属于他的雪松香与她身上的沐浴乳味道在不知不觉中交织融合,融合出一种窒息的黏稠感。
白若依一张俏脸已经烧成了熟透的红苹果,她羞得想把腿收回来。
可看着周斯廷写满了关切的视线,那些拒绝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周斯廷握着白若依的脚踝,大掌下的肌肤娇嫩。
滑腻的触感让他的掌心一阵阵发烫。
他的视线从小腿一寸寸往上移,落在了那处有些红肿的膝盖上,随后,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白衬衫。
宽大的衬衫歪歪斜斜地笼罩着女孩玲珑有致的身体,随着她紧张的呼吸起伏,隐隐约约勾勒出内里曼妙的轮廓。
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长腿白得晃眼。
周斯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一向自持的冷静在这一刻有些土崩瓦解的迹象。
他蓦地松开手,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步的距离:“我去叫医生,你穿一下衣服。”
眼看着男人要离开。
白若依心里一急,今晚她已经给周先生添了太多太多的麻烦,从深夜接她到弄坏衣架,她怎么好意思再让他半夜把私人医生折腾过来?
情急之下,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拦住他。
“周先生,不用的……”
她惊呼着,身子猛地向前一探,想要抓住男人的衣服后摆。
刚抓上衣服,被男人的力道一带。
惯性加上本就受了伤的右脚根本使不上力,白若依完全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惊呼着,狼狈地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那件原本就只是松松垮垮搭在她身上的衬衫,在剧烈的动作下,瞬间从她的肩上滑落,顺着肌肤,掉落在了地面上。
察觉到后衣摆微弱的拉扯力,周斯廷刚迈出半步的脚停住。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迅速转过身,想要看她怎么了。
然而,他才刚刚转过身,温热柔软的身体,带着惊慌,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娇小的身躯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周斯廷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地环抱住了她。
他的眼神还没来得及看,手依旧摸到了光滑的后背,凉凉的,没有半分布料的阻隔。
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铺陈在女孩不着一缕的脊背上。
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入目便是那一整片白皙得晃眼的后背,优美的骨骼线条在灯影下起伏。
再往下,是那一截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弧度极尽向下收束,陷进一处引人遐思的腰窝。
让周斯廷呼吸停滞的,是她那圆润挺翘的臀部。
饱满、软嫩,像是一对熟透等待着被人采撷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那道勾勒出完美弧度的臀沟更是毫无遮掩地撞进了男人的视野,边缘隐隐约约透出的一抹粉色,瞬间将他体内的热度彻底点燃。
三秒。
整整三秒。
周斯廷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怀里那具娇躯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闭上了双眼。
主卧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拉扯进暧昧的氛围中。
周斯廷的身体在刹那间僵硬成了雕塑,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
他环在女孩腰侧的大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上传来的滚烫热度,细滑的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折磨,在考验着他身为男人的极限。
而白若依,从刚刚那短短几秒钟的变故中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后背和下身那大片大片的凉意,伴随着男人胸膛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在瞬间僵死在原地。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开,想要推开他,可理智稍微回笼的那一秒,她陡然僵住,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如果不贴着周斯廷,那她就真的彻底暴露在灯光下了。
退,不能退;
动,不敢动。
白若依彻底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羞耻心让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干脆把脸更深地埋进男人的胸膛里,试图把自己当成一只鸵鸟。
她现在只想装死。
她的手死死抓着男人的睡衣,指甲不自觉地在上面轻轻抓挠,细微的动作通过薄薄的衣物,一下下蹭在周斯廷的皮肤上。
周斯廷等了好久,却发现怀里的女孩半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像个持续不断的热源传递着温度,小手还在不老实地抓扯他的衣角。
可关键是,他快要忍不住了。
在这样极致的视觉与触觉冲击下,身为男人的欲望在疯狂上升。
本来前不久才冲过冷水压下去的躁动,在这一刻变本加厉地反扑了回来,他甚至能感觉到下身那处已经开始不可遏制地肿胀、抬头,硬得发疼。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周斯廷深吸了一口气,牙关紧咬,额角隐隐有青筋在暴起。
为了防止身体的变化吓到她,他不能再让她这么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
他微微弓起身体,一边克制着不让自己的下半身碰到她,一边伸出手臂,手掌够到床尾,扯住了一截垂落的薄被。
周斯廷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那条蚕丝薄被扬起,盖在了女孩不着一缕的身上,将满室春光遮挡了起来。

第15章 斯廷哥……

直到背后有了实实在在的触感,白若依那几乎凝固的大脑才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其实从她跌倒、前扑,再到撞进周斯廷怀里,前后明明不过才几十秒的时间,可对白若依而言,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股雪松香,熏得她整个人有些发晕。
周斯廷没有立刻站直身体。
他顺势半蹲下身,微微仰起头,看着坐在床尾的女孩。
白若依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抓紧被角,脑袋更是垂得极低,恨不得直接埋进胸口里。
这一刻,无地自容的羞耻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天呐,她究竟在干什么啊!
“对不起……”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与无措。
可话一出口,白若依就有些懊恼地咬住了下唇。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衣服也掉了,甚至还……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男人。
“刚刚……拦着我做什么?”
周斯廷依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他的声音更加沙哑。
白若依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闷在被子里,有些低落:“我的脚没有事…… 真的,可以不用叫医生的。我只是不想大半夜的再麻烦您……”
在白家的这一个月,加上今晚的狼狈出走,已经让她有了极其深刻的认知。
她好像永远都在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看着眼前女孩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的防备姿态,周斯廷心里莫名一软,有些无奈。
“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不自觉地放软,“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骨头有没有问题?而且,这不叫麻烦。 ”他顿了顿,“我们不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照顾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
在过去十七年贫瘠的人生里,她其实拥有过短暂的、算得上快乐的校园时光。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因为刘宇光,张淑兰的儿子。
他的恶意纠缠和那些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她所有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疏远了她。
周斯廷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眼底黯淡下去的眼神。
这小脑袋里,全是委屈。
他收敛了眼底的心疼,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我的私人医生,都是每个月拿固定薪水的,不用白不用,而且现在这个点……”他挑了挑眉,“大不了给她加点加班费。”
男人理所当然的语气,成功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暧昧。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终于从低落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子,在被子里憋了半天,才鼓起了勇气,小声开口:
“周先生……那个,我可以借您一件衣服吗?我出门太匆忙……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话一出口,白若依又觉得有些不妥。
像周斯廷这种商界权贵,大多都有洁癖和私人领地意识。
一想到自己要穿他的贴身衣物,她的耳根便烧得更厉害了。
局促之下,她赶紧在被子里抠了抠指甲,慌乱地补了一句:“如果您……您有洁癖的话,我可以把衣服买下来的。不过,我身上可能暂时没有那么多钱……但我可以给您写欠条的,真的!”
她抬起头,一双清亮湿润的眼眸里写满了真挚与焦急,生怕男人误会她是故意借机占便宜。
看着女孩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模样,周斯廷却莫名来了点好心情。
原本被压抑的燥热,在这一刻化为了一抹喜悦。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敲击着发消息,嘴上却是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
“首先,改掉你的称呼,以后不用再称呼我为您。其次,换个名字叫我,天天周先生地喊,太生分了。”
白若依愣了一下,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有些犹豫地眨着眼:“那我该叫你……叫你什么?”
“你怎么叫朋友,就怎么叫我。”周斯廷收起手机,顺势单手抄进睡裤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蝉蛹。
白若依有些局促地将视线移向男人的脸。
今晚的周斯廷褪去了平日里挺括冷硬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极好。
五官轮廓深邃,眉眼锋利。
脸明明很年轻,英俊,可他身上却散发出的久居高位的气息把外貌给压了下去,令人胆寒。
白若依在舌尖将那几个字反复描摹了半天,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光下寸寸爆红。
过了好久,她才像是蚊子哼哼似的,憋出三个字:
“斯廷哥……”
话一喊出口,白若依便羞得直接将小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少女的嗓音本就生得绵软,此时因为羞赧和刚刚哭过后的微哑,这一声“斯廷哥”,简直像是一根带着小钩子的羽毛,轻飘飘地在周斯廷的心尖上狠狠抓挠了一下。
周斯廷听着这个称呼,手指猝然收紧,连带着呼吸都狠狠一沉。
他闭了闭眼。
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浪再次凶猛地朝下腹灌去。
再待下去,他就真的要破功了。
“……嗯。”
周斯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他迅速移开视线,转过身,“等会医生就过来,衣服等会也会有人送来,我先回书房了。”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白若依任何反应和回答的机会,周斯廷便迈开长腿,快步离开了卧室。
大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站在走廊,冷风让周斯廷清醒了几分。
他抬手捏了捏紧绷的眉心,低头看了一眼睡裤下已经明显支起高帐的某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操。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第16章 刚刚,叫我什么?

白若依一个人在床上呆坐了许久。
没过多久,进来了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姨,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目不斜视地放在床尾,又手脚利落地将地上散落的衣服和架子收拾干净,随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白若依如释重负,赶紧换上了送来的衣服。
粉蓝色的长袖睡裙,保守的版型一直包裹到脚踝,领口出露出锁骨。
前脚刚穿戴整齐,后脚医生就到了。
来人正是叶珊。
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是之前被下药的女孩,叶珊原本公式化的冷淡面孔上,微妙地挑起了一抹带着深意笑容。
白若依一脸茫然地看着女医生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顶着对方那轻微打量的目光,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烫,只能顺从地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脚踝检查。
片刻后,站在门边的周斯廷收起落在女孩脚腕上的视线,沉声开口:“怎么样?”
叶珊拍了拍手站起来,“膝盖和手肘只是擦红了,没什么大问题。脚踝稍微有点软组织挫伤,养两天就好了,主要还是下楼梯的时候注意点,别再崴了。”
“加班费会打你账上。”
叶珊点点头,拎起医药箱一秒溜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斯廷站在原地,白若依的身形被睡裙挡得很严实,但他还是觉得,她莫名的招人。
“医嘱听好了吗?”
白若依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听好了……”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站起来。
她的双脚还没踩下去,整个人便再次悬空。
周斯廷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长臂一捞,力道强硬却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没来得及惊呼。
下一秒,她已经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床边。
“医生都说了要注意,今晚好好在这躺着养伤,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学校。现在,闭眼,早点睡。”
白若依缩在被子里,张了张嘴,可在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矜持与拒绝瞬间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只能乖乖拉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那,斯廷哥,晚安。 ”
周斯廷的身形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再次僵硬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反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咔嗒。
主卧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空气里,属于男人身上的雪松香气却迟迟没有散去,反而在这狭窄黑暗的空间里,裹住了她全身。
白若依翻了个身,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可随着周遭安静下来,白欣蕾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被丢弃的礼服,再次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转了起来。
礼服得赔,线下赛……只能去买条裙子应付一下了,希望不会扣印象分。
一整夜,白若依在混杂着雪松香的梦境里,睡得无比沉稳。
而隔壁的周斯廷,失眠了。
第二天。
大概是昨晚那个女医生用药极好,清晨醒来时,白若依试着动了动脚踝,发现红肿已经消了大半,踩在地上时虽然有些隐隐的酸胀,但明显已经没那么疼了。
昨晚那套湿漉漉的校服,此时正挂在衣架上,还带着烘干机特有的温热。
她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刚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高大的身影便再次挡在了眼前。
这一次,白若依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周斯廷已经单手抄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背,面色平静地直接把她一路抱下了楼。
从大厅到地下车库,再到迈巴赫地在市一中的后门停下。
整整一路,白若依的脸都是滚烫的。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异性有过如此亲密高频的肢体接触。
男人的手掌虽然隔着薄薄的校裤贴着她,但那种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热度,似乎就像肌肤直接贴着他,烫得她几乎连头都不敢抬。
车子停稳。
周斯廷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这边,作势弯腰又要继续抱她下车。
一中的后门虽然偏僻,但此时正是早高峰,不少走读的学生和家长正陆陆续续地往校门口走。
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伸过来,白若依心里一慌,急忙伸出两只小手,抗拒似地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推了推。
“周先生,您……您别抱了……”
她红着一张脸,带了几分哀求的哭腔,“这里都是同学,您要是就这么一路把我抱进教室,我今天真的会被议论死的……”
在这个敏感的年纪,流言蜚语的威力她比谁都清楚。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面前男人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紧接着,周斯廷原本平和的神情骤然沉了下去。
他撑着车身,盯着女孩的脸,担忧布满全脸。
“刚刚,叫我什么?”
周斯廷半弯着腰,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副驾驶的出处堵得严严实实。
黑眸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就这么盯着她,仿佛她要是敢回答错,他就真的要直接把她打横抱进校门。
白若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原本就红透了的小脸这会儿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
她怎么会忘了,昨天夜里,这个男人才强势地霸占了朋友的位置,让她改掉那些疏离的敬称,也不算是霸占,说到底,她能作为他的朋友,是她站了便宜。
可刚才一着急,那些习惯性的防御机制又让她把“周先生”和“您”给喊了出来。
见周斯廷伸过来的手毫无收回去的意思,指尖已经碰到了她校服的边缘,白若依彻底慌了。
她有些抗拒地缩了缩肩膀,仰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里满是羞怯:
“斯廷哥……能不能别抱了。”
嗓音娇娇软软的,配上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温顺模样,将周斯廷心头那点躁郁浇得一干二净。
凌厉寸寸散去,化成纵容。
终究还是收回了想要抱她的手,转而有些惩罚性质地在女孩乌黑柔顺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把,直到把她整齐的刘海揉得有些微乱,才低声开口:
“晚上我来接你。”
白若依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缩了缩脖子,听到他的后半句话,神情一愣,下意识地开口解释:“不用了斯廷哥……我,我是住宿的。”
学校只有周日被要求强制回家。
周斯廷伸向车门的手微妙地顿在了半空中。
几秒后,他将手收回,重新插进西裤口袋里,语调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那,下周见,期待你的钢琴表演。”
白若依听到他提起下周日的钢琴比赛,心口一热。
她乖巧地眨了眨眼,认真地冲他点了点头:“嗯,下周见。”
虽然不能抱她一路进教学楼,周斯廷还是坚持伸过手去,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和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副驾驶座上扶抱了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白若依飞快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生怕被路过的同学看出端倪。
“斯廷哥,那我进去上课了。谢谢您……你昨晚……还有今天送我。”
她抱着书包,冲着车门边的男人微微弯了弯腰。
周斯廷站在清晨的微风里,西装将他衬得愈发沉稳矜贵,与周遭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低声叮嘱了一句:“走路慢点,别逞强。”
“好。”
白若依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开始尽量放平脚步,一步一步挪向教学楼。
身后,引擎声并没有立刻响起。
白若依挪动着步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上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静静地追随着她。
她不敢回头,这种感觉,像有家长送一样,她从未体验过,但又怕不舍得。
到了教室,她走到窗边,目送着车子离开。

第17章 十万块的窟窿

因为那条礼服,白若依头疼了整整一天,连课都没能听进去多少。
每一节课的间隙,她的眼睛盯着黑板角上的高考倒计时出神,脑子里全是面都没见到的礼服。
“哎……”
白若依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臂里,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熬到放学,她抱着仅存的一丝侥幸,有些忐忑地发消息。
【红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我租借的礼服原价是多少钱啊?】
这家店是她特意找的,不是什么品牌店,以前她也租借过一些礼服,原价都不是特别贵。
如果是三四万,咬咬牙,再兼职一年,她能勉强还。
对方回得很快。
直接发过来了一张采购报价单图片。
白若依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开那张图片,将画面拉大。
视线落在最后一栏的实付金额时,她感觉心脏都顿住了。
十万零八千!
红姐又发来一条消息。
【白小姐,按照我们店里的规矩,礼服一旦出现无法修复的损坏,是需要按照采购原价进行全额赔偿的哦。】
白若依屏住呼吸,指尖颤抖着,把数字重新数了一遍。
实实在在的六位数。
哪怕她把这些年打零工攒下来的钱全部掏空,再加上卡里白家给的那点勉强维持温饱的费用,凑出来的数字也连这个赔偿金额的零头都不够。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贪图一时的体面,去借这么昂贵的衣服。
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咬了咬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青宸会馆上。
那里的时薪高,如果能跟经理申请多兼职几项工作的话……
累点也没事,能赚到钱更重要。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
经理:【真不是我不帮你,会馆有规定,兼职员工只能专岗专职,绝对不能跨部门跨岗位兼职,不然这账目和管理就全乱套了。】
最后一条路,也被彻底堵死了。
她的想法彻底泡汤了。
白若依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站在校门口的树下,犹豫再三,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现实的逼迫还是让她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坐上了前往云澜府的公交车。
好不容易走到熟悉的别墅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却连门都没能踏进去。
白欣蕾不在家。
开门的是家里的老管家,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夫人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过了,既然你昨晚已经硬气地搬出去了,这栋房子以后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里面的东西,你一样都别想碰,大门也别想进。”
管家的语气生硬,说完便关上了大门。
白若依站在门外,趴在窗上,看了许久。
完全没办法。
十几分钟后,晓莉出来了。
晓莉在白家一向和白若依说得上话,瞧见白若依满眼通红,无助可怜的模样,心一下子软了。
她看了一眼背过身去接电话的管家,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放下茶盘,小跑着过来,一把拉着白若依拉到了庭院偏僻的阴影处。
“今天一大早,夫人就去参加一档现在最火的户外综艺直播了。那件衣服,好像被她当成道具带去了……你可以上网去看看。”
“在这磨蹭什么呢?!没规矩的东西,谁准你跟外面的人瞎搭话的?还不滚过来干活!”
还没等白若依回过神来,不远处便传来了管家尖锐刻薄的叫骂声。
晓莉吓得脸色一白,递给白若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被匆忙赶过来的管家扯走了,走前还瞪了白若依一眼。
白若依站在晚风里,心口一沉。
综艺直播……
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颤抖着双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白欣蕾”的名字。
网页一刷新,最上方的热门词条和各种切片视频,铺天盖地地跳了出来。
视频里,白欣蕾穿着一件款式有些眼熟的礼服,正坐在一艘颠簸的皮划艇上。
几个男嘉宾在岸边肆无忌惮地用泥水枪扫射,甚至在拉扯的过程中,有人用力过猛,撕拉,布料裂开声隔着屏幕传了出来。
这件十万块的礼服,在这一刻,被泥水浸透,裙摆和袖口被几只粗鲁的手撕得破破烂烂,成为了一堆破布条子。
“哈哈哈哈,欣蕾还真是玩得起啊!不愧是拼命三娘!”
节目里的主持人和旁边的明星艺人们爆发出阵阵哄笑,纷纷在一旁附和着,弹幕里也全是一片“白欣蕾真敬业、真接地气”的赞美之词。
“一件衣服而已,大家玩的开心最重要。”白欣蕾毫不在意衣服的破碎。
视频在哄笑声中戛然而止。
十万块。
就这么……没了?
被白欣蕾当成了立“敬业人设”的牺牲品,碎在了一个供人娱乐的泥潭里。
膝盖一软,白若依顺着别墅外的高墙,跌坐在了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界面上白欣蕾的脸,脸上是多么明艳的笑容。
这一次,是真的只能赔了。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她仰起头,看着云澜府上方被灯映得有些发紫的夜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市里举办的钢琴艺术展演要上电视转播,只要能在线下赛拿到前三名的成绩,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后面虽然还有好几轮比赛,粗算了一笔账,即便她每次超常发挥加上百分百的运气,每一轮都奇迹般地拿到前三,所有的奖金加在一起,也根本填不满这十万块钱的巨额窟窿。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白若依无助地抱着膝盖,眼泪浸湿了一大片膝盖的布料。
在一片混乱的脑海中,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划开屏幕,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张妈妈……”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的应答声时,白若依忍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惊恐瞬间决堤,声音碎不成军。
“张妈妈,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十万块钱?我遇到了很难解决的事,对不起……等我高考完之后,我一定会拼命去兼职,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您的,求求您……”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
白若依正等待着那道温柔嗓音的安抚时,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个粗犷暴躁的男人嗓音,炸裂在耳边。
“什么?十万?!你个死丫头疯了吧你!”
张淑兰的丈夫刘水丰扯着嗓子大吼,那声音大得仿佛要透过屏幕扇她一巴掌。
“你当老子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张口就是十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值不值这个数!谁知道你会不会还?还去兼职,你一个没毕业的赔钱货拿头去还啊!”
“水丰,你小点声,让孩子把话说完……”背景音里,隐隐约约传来张妈妈有些焦急和底气不足的劝阻声。
“你给老子闭嘴!娘们家家的懂个屁!”
刘水丰暴躁地打断了妻子,随后对着听筒狂喷,“白若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前一个月不是眼巴巴地跟着白家那些有钱人回去了吗?老子养你十几年,你屁都不放一个就走。
怎么,现在在有钱人家里当够了哈巴狗,回过头来把我们当冤大头使唤了?既然成了豪门千金,还差这十万块钱?
老子之前让你当儿媳妇,把你打得要死都要拒绝,现在你是白家的千金,老子家高攀不起。
以后少来触老子的霉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赶紧死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不,不是这样的,刘叔叔……”
白若依急切地想要解释,可刘水丰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没等她听到张妈妈的半点声音,电话便被挂断了。
忙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第18章 欠债,卖身?

“依依,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低血糖了?出什么事了吗?”
清晨,丁雯雯一进教室,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白若依惨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
昨晚,白若依回到宿舍后,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哭得太狠,她的眼睛现在还红肿得厉害。
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听到同桌关切的声音,白若依僵硬地转过头。
嘴唇动了几下,“雯雯……你知道,哪里可以赚到很多钱吗?……很多很多钱。”
丁雯雯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想说刑法里有,可一撞上白若依的视线,那些还没到嘴边的玩笑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新来的同桌,虽然她俩聊的不多,但一直以来,她都知道,白若依的眼神是倔强且干净的,一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可现在,那眼神就跟碎了一样。
丁雯雯被她这副样子吓到饿了,她同桌不会跳楼吧,她可不想放假,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依依,你是不是惹上高利贷了?要不,我们报警吧?”
白若依有些脱力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
“白若依。”
讲台上,英语老师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眉头紧锁。
“白若依!”
直到丁雯雯用笔杆子戳了她腿两下,白若依才如梦初醒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她低着头,声音虚弱得厉害。
英语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坐下吧。这节课你已经走神整整五次了!不要仗着自己的英语成绩好,就不拿上课当回事。现在已经是高三冲刺阶段了,一分就能甩开几百人,明白吗?”
“我知道了,老师。”
白若依闭了闭眼,将眼眶里酸涩的泪意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手机一直被她塞在书桌最深处,她甚至连开机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害怕看到屏幕上跳出店主催债的信息,更害怕看到那串数字。
熬到了下午放学,白若依没有回宿舍,而是出了校门。
拿出所有的钱和卡,去了礼服店。
柜台前,红姐漫不经心地接过她递过去的那迭钱,放在点钞机里过了一遍。
“一共两万零三百。”店主挑了挑眉,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勾起,将银行卡和零钱顺着台面推了回来,“白小姐,我们这里可不是做慈善的,更不让赊账。按照规定和当初签的合同,衣物恶意损坏,必须走原价赔偿。”
白若依站在原地,“老板,这是我全部的钱了……剩下的部分,我能不能每个月分期还你?我一定会还的……我可以写欠条。”
“分期?你一个高中生拿什么分期?”店主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冷酷和威胁,“我实话告诉你,剩下的八万块,你还有一周的时间补齐。别想着跑路,也别想着玩消失,我手里可是有你入店登记的信息,我知道你在哪上学的。”
白若依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带着那些被嫌弃太零碎的现金,一块落进了她的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礼服店大门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妈妈,我今天想去游乐园玩。”
“哎呀,好烦啊,谁比我惨,我竟然错了十道题。”
“我没及格更惨了。”
“我抽卡歪了,天塌了。”
……
白若依漫无目的地走着,听着身边经过的人说的话。
八万块。
一周时间。
如果还不上去,店主真的闹到一中去,她的名声、她的学业、她好不容易拼了几年才看到的未来,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不想看。
谁会给她发消息。
应该是店主的吧,怕她逃债。
可亮起的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一个让她鼻尖发酸的名字。
周斯廷:【好些了吗?】
看着聊天框的内容,已经干涸的脸颊,再次被滚烫的泪水浸润。
看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白若依混乱了一整天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找周斯廷。
虽然她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依无靠,但她不傻。
周斯廷的地位肯定不低,十万对于她来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可对于那个男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能连他腕表上的一个零件都买不起。
只要他肯点头,压在她身上的死局,瞬间就能迎刃而解。
可……他凭什么借给她?
白若依死死咬着下唇,他们之间算什么呢?
不过是几次偶遇,加上唐突的借宿。
即便他先说的“是朋友”,可她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非亲非故,她凭什么空口白牙地去跟人家要八万块钱?
青宸会馆打工的时候,她见多了那些油腻恶心的富商,也听过不少关于豪门圈子里的传闻。
那些那些走投无路,欠下债务的女孩,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欠债,卖身。
一想到这里,白若依的身体便止不住地有些发冷。
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周之内如果拿不出八万块,礼服店老板闹到一中,她可能连参加高考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白若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闭上眼,迎着冰冷的夜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划开屏幕,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第19章 不小心在周斯廷的办公室里睡着了

【斯廷哥,我已经好多了。你现在在忙吗?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能不能见一面?】
周斯廷似乎一直看着手机,很快就回了个简洁的字眼:【嗯。】
仅仅过了十分钟。
一辆眼熟的车精准地停在了马路边。
司机快步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态度恭敬:“白小姐,老板他今天晚上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加班,脱不开身,特意吩咐我直接带您去他的办公室。”
“啊……好,谢谢。”
白若依惊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甚至连她具体的定位都不用问。
原来只要周斯廷想,他随时都能轻易掌握自己的行踪。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有些脱线的书包,艰难地坐进了车内。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繁华,还有喧嚣。
车厢里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
白若依有些不知所措地将自己缩座椅的角落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书包。
她先前觉得这个书包也还好,至少干净整洁,看着一点都不旧。
可此时此刻,在这辆车里,她不知道车多贵,但一对比,书包边缘那些细微的脱线毛边,被无限放大,显得那样刺眼,和整辆车子格格不入。
白若依将书包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用双臂遮挡住那些脱线的地方。
没多久,车子就驶入了地下车库。
司机带着她进入了一部直达电梯。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打开。
入目就是很宽敞的走廊。
整层楼都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吸走了所有的杂音。
墙壁上挂着很多画作,冷色调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将走廊衬托得像艺术展厅。
白若依感觉呼吸都带着金钱味,都不敢深呼吸。
司机领着她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白小姐,老板还在开会,您先坐着等等。”
“好的,谢谢您。”白若依弯腰道了谢。
待司机退出去后,白若依才敢开始打量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大得有些超乎她的想象,落地玻璃窗占了半圈,从这里望出去,可以将大半个LH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墙边就是办公桌,放着文件,还有电脑。
另一侧就是沙发,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和他的住宅如出一辙。
白若依站在边上,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小心翼翼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但转念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她是来求人的,不放低姿态才有问题吧。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书包挪步到沙发区坐下。
可哪怕是坐着,她也是正襟危坐,只沾了沙发边缘的一小块地方,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根本不敢靠上去,怕自己的校服弄脏了沙发。
咚咚。
白若依抖了一下,绷紧了身体,她以为是周斯廷,但想想,这是他的办公室,他也不可能敲门。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干练职业装的女士端着茶托走了进来。
茶托上放着好几种精致的饮品,姐姐脸上挂着得体又温柔的笑意:“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都倒了点,实在没喜欢的我再去拿。”
“温水就好,谢谢姐姐。”
白若依见状,几乎是反射性地立马站了起来,双手忙不迭地去接杯子,书包则是早就被她挂在了胸前。
秘书借着递水的空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小姑娘还穿着一中的校服,扎着马尾,是老板的哪位亲戚吗?
可仔细想想,周总什么时候对亲戚这么上心过。
能被允许直接在总裁办公室里等待的女人,可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不客气,周总的会议大概还要一个小时结束,你可以先看会电视。”秘书指着投影仪,语气温柔体贴,体面地没有多问任何一个字。
“不用麻烦了,我坐在这里等就好。”白若依捧着温热的玻璃杯,乖巧地垂下眼睫。
秘书没再多留,微笑着示意后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寂静。
白若依喝了两口水,稍微有了些暖意。
要等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干,实在是有些难熬。
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聊,也有些发慌。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白若依把挂在胸前的书包解下来,从里面翻出了今天发下来的数学卷子。
她的数学不太好。
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复杂的函数公式,平时只要看一眼就觉得头疼。
可现在,只有这种需要耗费大量脑细胞的数字和逻辑,才能勉强压制住她心头那股不断翻涌的恐慌。
她看着茶几和沙发的距离,索性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她把卷子在茶几上展平,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咬着笔头去解第一道大题。
沙沙的落笔声在办公室响了起来。
她到底不是铁打的,一晚上没睡觉,再加上数学本来就是她的弱项。
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那些复杂的抛物线和未知数仿佛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催眠符号,在眼前不断模糊、重迭。
写了十几分钟后,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一整夜没睡,大清早又强撑着去学校,一整天的课哪怕走神,她都没敢真正打一个瞌睡。
这会儿,周斯廷的私人领地实在是太安静了,鼻尖萦绕着的又是那种能让她莫名安心的雪松香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松下来。
白若依写着写着,眼皮就像是带了个秤砣,一直往下掉。
她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演算到一半的笔尖在白纸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斜线。
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把头歪在了一侧的胳膊上,半个身子软绵绵地趴在茶几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20章 对他没有防备心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是各海外分公司呈递上来的第二季度财务报表。
数据线条一路高歌猛进,红色的上扬箭头极为漂亮,这本该是一场值得所有人松一口气,甚至举杯庆祝的总结会。
然而,坐在长条会议桌主位的周斯廷,神色却冷沉得有些吓人。
就在半个小时前,司机给他发的消息,【老板,白小姐已经安全送到,目前在您的办公室休息。】
从那一刻起,周斯廷的视线就没法再彻底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
他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这已经是他在过去半小时里,第十七次看腕表了。
坐在下方的各部门高管面面相觑,一个个吓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底下的员工看着大老板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黑沉,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把手里的平板浸湿。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疯狂对话。
“这次的海外数据不是都做得很好吗?甚至超出了上季度的预期啊!”
“大老板的脸色怎么那么黑?谁又踩雷了?”
“我不造啊!财务部的数据我核对了三遍,没问题啊!”
正当市场部的一位新任主管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做补充报告,试图用一串极其漂亮的营销转化率,来挽回一下会议室里压抑的低气压时。
周斯廷毫无预兆地在报告做到一半时,沉着脸站了起来。
那个年轻的主管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险些以为是自己的数据出了漏洞。
整个会议室的所有高管一下全部挺直了腰杆,严阵以待。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落下来。
周斯廷单手整理了一下纽扣,黑眸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那个快要吓哭了的主管身上。
“开挺久了,休息一下吧。”
周斯廷扔下这句言简意赅,却惊世骇俗的话,扯了扯领带,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大门,直奔电梯。
随着大门在身后合上,留在原地的一众高管彻底傻了眼。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遮都遮不住。
老板开会什么时候主动喊过停?
周斯廷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和时间管理大师。
以前为了赶跨国项目的进度,拉着整个团队不眠不休地连轴转三十几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
虽然集团的加班费和年终奖给得极为丰厚,大家也愿意拼命,可像今天这样,在数据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大老板竟然破天荒地在会议中途丢下众人说要“休息一下”……
这简直比公司破产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电梯的数字一路疯狂跳动。
周斯廷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穿过空旷无人的走廊,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手要覆上把手时,他动作却顿住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后抬起手,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马甲。
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他才敛下眼底的波澜,摁下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周斯廷进门后的第一视线,先扫向了办公椅,没人。
他眉心微微一拧,视线一转,又落向了对面的沙发。
依旧是空空如也。
一杯水在茶几上。
在休息室?
算这小没良心的聪明,知道去床上躺一会。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往休息室走,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茶几上。
桌面上,乱糟糟地摆了几份文件。
周斯廷略带疑惑地挑了挑眉,走过去,他绕过沙发的阻挡,彻底走近茶几时。
白若依整个人跪坐在地毯上,她纤细娇小的身子趴在茶几边缘,小小的脑袋歪枕在自己胳膊上,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
半张雪白娇嫩的脸颊被压得有些变形,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着,随着均匀的呼吸偶尔颤动。
像个瓷娃娃一样,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掉。
周斯廷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轻声坐在她身旁的沙发。
可即便是带起了细微的下陷动静,女孩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睡这么沉?
周斯廷盯着她眼青色的一圈阴影,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现在学习已经这么累了吗?
他俯下身去,让女孩娇小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臂弯和阴影之下。
看向茶几上散落的那几张数学试卷。
上面的字迹工整,隽秀,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韧劲,和她这个人如出一辙。
当周斯廷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时,却发现上面全是被笔尖划拉出的凌乱斜线,以及那道演算到一半,错得有些离谱的抛物线函数题。
看着这糊涂的解题步骤,周斯廷忍不住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真不知道该说她是用功,还是该说她迷糊。
他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定格在女孩白皙安静的侧脸上。
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还是说,对他没有防备?
想到这里,周斯廷原本有些烦躁沉闷的心情,莫名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舒畅。
周斯廷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
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替她将一缕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
可就在这时,白若依原本舒展的眉头却突然慢慢收紧。
她的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殷红的嘴唇里吐出细碎微弱的呢喃,似乎在梦里被什么可怖的东西追赶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下一秒,她羽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白若依做噩梦了。
她梦见礼服店的老板带着一群人冲进了一中的教室,把那张十万块的报价单贴在了她的脸上,周围全是同学指指点点的嘲笑声,甚至连张妈妈也站在远处冷漠地看着她,没有人相信她,都说她是败家女,骗子。
她是硬生生被这个噩梦给吓醒的。
刚睁开眼,视线里只有那张只写了一点点的数学卷子。
白若依有些迷糊地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半边脸被压得又麻又木,连枕在头下方的那条胳膊也酸软得不听使唤。
怎么感觉眼前这么暗?
办公室的灯坏了吗?
她有些纳闷地侧过头,想要寻找光源。
入目的却是一道近在咫尺的高大黑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臂弯的阴影之下。
“啊!”
本就惊魂未定的白若依瞬间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可她忘了,自己此刻正跪坐在地毯上,身后紧挨着的,正是周斯廷坐着的沙发。
这慌乱的一靠,不仅没能逃开,反而整个人不可避免地直接栽进了身后男人的怀里。
她的后背撞上了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
刹那间,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地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白若依浑身一僵,头顶上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的温热呼吸。
是周斯廷。
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后,白若依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在刹那间寸寸爆红,滚烫得吓人。
“对不起对不起!周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以为……”
羞耻和局促令她语无伦次,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撑着茶几,作势就想要赶紧从他怀里离开。
她才刚刚直起半个身子,头皮却冷不丁传来拉扯感。
“嘶。”白若依疼得轻呼了一声,身形猛地顿住,眼泪差点直接飙了出来。
“别动。”

第21章 奇怪的姿势

“别动。”
头顶上方传来周斯廷无奈的声音。
男人的手掌迅速覆上她的肩膀,强硬,但温柔地将她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阻止了她继续乱动的动作。
白若依疼得不敢再动,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乖乖地贴在他胸膛前。
周斯廷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迭的地方。
女孩乌黑柔顺的发尾,竟然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刚才的纠缠间,缠绕在了他马甲下方的纽扣上。
他的长指慢慢摸索上去,试图帮她解开。
可那几缕发丝绕了好几个圈,再加上女孩刚刚慌乱起伏的动作,此时已经缠得极多极密,几乎将那颗金属纽扣包裹了进去,连个边角都看不见了。
“头发缠住了。”
男人半俯着身子,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就这么全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和后颈皮肤上。
灼人的热度让白若依整个人像过了电般一颤,缩了缩脖子,耳根连同那一小片雪白的颈肉烧得粉红。
太痒了。
不要在她背后说话了!
“有、有剪刀吗?”
白若依僵在男人的胸膛前,一动也不敢动,声音软得不像话,“直接把我这截发尾剪断就好……”
她很喜欢自己的头发,摸着很舒服,可是总不能让周斯廷帮她慢慢整理吧,也不能让他剪掉自己的纽扣。
她实在太害怕再次扯到头皮的疼痛,更害怕这样耳鬓厮磨的亲密姿势。
再这么贴下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迟早会被身后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女孩的提议,周斯廷忍不住无奈一笑。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的姑娘,手掌微微向下,攥住发尾 ,防止一会儿的动作时再次牵扯到她。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扯住那颗被发丝缠死的纽扣,长指一拧。
轻微的裂开声。
“好了,动动看。”周斯廷松开摁在她发尾的手,直起半个身子,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身上的禁锢骤然一松,白若依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头皮,又摸了摸发尾,凌乱,但真的没有半点拉扯感了。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转过身,满脸全是抱歉和感激:“谢谢您……”
听见那声响,她还以为是男人力气大,嫌麻烦直接扯断了她的头发。
这也是正常的,周斯廷的手都是经手千万级别的大项目,怎么会有闲心,耐着性子帮她解头发这种琐碎又无聊的事?
可她的话才说到一半,看清了周斯廷掌心里的纽扣,还带着一截丝线。
而他的西装马甲最下方纽扣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线头。
他……直接扯断纽扣?
为什么?
是嫌麻烦吗?
白若依错愕地抬起头,“周先生,这衣服……”应该很贵吧。
“你头发保养地很好,很爱惜吧?”周斯廷脸上没太多表情,长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颗纽扣,语气平淡,“一颗纽扣而已,坏了就坏了,自然没你的头发珍贵。”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击中了白若依的心房。
从未有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顾及她的心思,可眼前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却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照顾得极好。
白若依心跳快得有些失控,他是不是有一点点在乎她了。
又转念一想,这就是家教好吧,对待所有人应该都是这样体贴周到的。
感动,自作多情的羞耻交织在一起,白若依眼眶有些发热,低下头,下意识地开口:“谢谢您……”
一句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
周斯廷原本含笑的黑眸微微眯起,小没良心的,一紧张就露馅。
“白若依,你记性很不好?”
“啊?”
白若依被他突然叫了全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总是忘了称呼?”周斯廷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顿时又逼近了几分。
白若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嘴快地喊了“周先生”。
她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手只能抓着校服搓了又搓,只能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着急就……”
周斯廷没说话,手指玩弄着纽扣。
“我不想再说一次了,记住了吗?”男人看着她。
白若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深吸了一口气,“好的,斯廷哥。我记住了,以后都不会再叫错了。”
“也不准再说对不起。 ”
周斯廷继续补充,视线落在她局促的小脸上,“你又没做错事,总是道歉是做什么?”
白若依轻轻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那句习惯性的“对不起”给咽了回去,只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交错的呼吸声。
也正是因为这一会的沉默,四周紧绷的空气稍微松弛下来,白若依纷乱的大脑才终于恢复了运转。
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异样感。
她刚刚被噩梦吓醒,整个人慌里慌张的,后来头发又被扯住,一连串的变故让她根本没心思注意到别的。
现在危机解除,她才察觉到……两个人的姿势,似乎有些太不妥当。
靠在沙发上的周斯廷姿态舒展,一双长腿随意敞着,平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桀骜。
手指正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
喉结暴露在空气中,被西装包裹着的禁欲感瞬间溃散,只剩下扑面而来的野性与性感。
而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地毯上。
可要命的是,她刚才那一撞一退,正好整个人陷在了他敞开的双腿之间。
这姿势……怪怪的。
可到底哪里奇怪,一时之间又有些说不上来。
周斯廷一边解开纽扣,一边看向地上的女孩。
瞧见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正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瞟,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小家伙,偷看也不知道躲着点。
不过,随着扣子的解开,他也很快注意到了两人此时姿势的不对劲。
他敞着腿靠在沙发上,而女孩就这么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他双腿之间的地毯。
周斯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谙暗。
不过,她似乎还没完全察觉,要提醒她吗?
他思索着,倒也存了一丝恶劣的私心,想看看这只小迷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在节节攀升。
白若依感觉有点热,而那股滚烫的热源,似乎就是面前的男人。
为了缓解这种莫名其妙的燥热,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跟周斯廷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可由于两人此时的高度差,她这一抬头,一不小心,眼神就直愣愣地看向了男人西裤挺括的裆部……
轰!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彻底炸开。
白若依就算是再单纯、再没有恋爱经验,在这一刻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第22章 她总会在他面前出丑

难怪觉得怪怪的!
她居然,居然就这么跪坐在男人的腿间,太尴尬了吧!
白若依连忙低下头,眼神四处乱飘。
人家大佬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这种羞耻的事,谁会主动开口提及啊!
天哪,白若依,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羞耻心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白若依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小脸连带着脖颈、耳根,彻底烧熟了。
她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膝盖,试图往后退一点,好离这个让她浑身发烫的位置远一些。
“斯廷哥…… 那个,我,我先站起来。 ”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一双小手慌乱地撑住茶几边缘,试图借力站起来。
可她忘了,她的双腿早就麻了。
她刚勉强站起来一半,气血一下子没涌上来,眼前突兀地黑了一瞬,紧接着双腿一麻,膝盖软绵绵地就卸了力。
不要啊,绝对不要再在周斯廷面前出丑了!
白若依在心里绝望地哀嚎着,可她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了过去。
就在她闭上双眼,不想面对事实时。
一只手扣住了她腰肢,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敲鼓。
男人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最浓烈的包围圈,将她所有的感官彻底侵占。
周斯廷身边的温度极高,隔着衣服,她就能感觉到要被他的体温融化了。
“小心点。”
周斯廷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微微收紧,将她牢牢地固在怀里,防止她再次滑落下去。
“缓过来了吗?”见怀里的人半晌没动静,周斯廷微微偏头,目光落向那柔顺毛茸茸的发顶。
白若依根本开口不了,头晕得厉害,伴随着贫血的乏力,可比起眩晕,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身上那股快要将她自燃的烫意。
天啊……她到底坐在哪?!
两个人此时的距离近得没有任何缝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道歉还没秃噜出唇边,她就急急忙忙捂着自己的嘴。
不能说!绝对不能再说对不起了!
不然,不然周斯廷真的要生气了。
她仰起头,水眸里盛满了惊慌失措,双手捂着嘴,有些惊恐又有些无助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的眸色在这一瞬间陡然变深,宛如泼了墨,暗沉得让人心惊。
腰际那只大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隔着衣服烫进她的皮肤里。
该站起来吗?
可她的腿麻得根本使不上力,根本不听使唤,哪怕只是微微挪动一下,都会引起更加暧昧的摩擦,惊得她完全不敢再乱动。
真的要现在提那八万块的事情吗?
如果现在开了口,告诉他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会不会觉得她接近他只是为了钱?
真的不会有事吗?
可一想到礼服店老板那句“我知道你在哪上学”的威胁,她又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别啊……千万别在现在把她赶走,她最重要的事情都还没讲啊。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门外的助理说道,“老板,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淋在了白若依的头顶。
完蛋了,又没机会讲了。
自己真是会搞砸东西啊。
周斯廷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悦,怀里的人倒是稍微缓过了神来。
手掌在她的腰际安抚性地轻轻捏了捏,随后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诱哄和安抚:
“在这里乖乖等我,嗯?我过去把收尾工作做完,很快就回来。”
“好,我等你。”白若依有些木讷地放下捂着嘴的手,红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腰间的大掌发力。
周斯廷竟然直接单手将她整个人从大腿上抱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像是抱了一只猫一样,随后搁在边上。
她双脚着地的刹那,周斯廷的长指在半空中微微捻了捻,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小没良心的又轻了点,这些天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算了,待会回来再说。
周斯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敛去眼底的深沉。
他转过身,扣好纽扣,拿起外套套在身上,抬步出了门。
白若依盯着他的背影离开,才一屁股坐回沙发。
可她的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全是刚刚那荒唐又暧昧的一幕。
大腿的触感、滚烫的体温……
还有他最后单手将她掐腰抱起时的力道,白若依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灼人的热度。
“白若依,别胡思乱想了,你是来求人救命的……”
她闭着眼,用双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吸了几口气。
等那股眩晕和羞耻感褪去后,才重新坐回茶几旁,强迫自己把视线重新集中在函数题上。
另一边,大老板的去而复返,让疯狂八卦的一众高管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麻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斯廷坐回首位,看了一眼腕表,他依旧很赶时间。
“不用汇报了,直接把下半场的报表切过来。”
周斯廷冷声吩咐道,神色专注地看着屏幕上划过的数据。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间会议室里只剩下大老板一个人的声音。
平时的周总就很雷厉风行,今天更甚,没让下面的高管再废话发言一句。
他扫过屏幕,快速地看完了所有堆积的海外报表和核心数据。
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问题,原本预计还要拖上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收尾工作,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散会,下班,项目结束后每个组轮着休假,地点你们内部投票决定。”
把最后一份核对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周斯廷多余的眼神都没留,扯掉领带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又留下一票员工留在原地,干瞪着眼。
整个团队面面相觑,看着屏幕上已经全部解决的问题。
所以,大老板二十分钟就把他们熬了几个礼拜的方案全过完了?
但震惊过后,反应过来的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板英明!”
“老板牛逼!”
主管们抱着文件,虽然被大老板的强悍震慑得不轻,但一听到“轮着休假”这四个字,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第23章 和他一起吃个饭

办公室内,白若依坐在沙发上,看着卷子上那些由各种x、y和辅助线交织而成的几何图形,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小鸡啄米。
数学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助眠。
那些能在深夜里挑灯夜读,刷数学题到凌晨的学霸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真是让人由衷地佩服。
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周斯廷一进门,就看着女孩用一只小手撑着一侧的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试卷,似乎在对着题目发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她不是在发呆,是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不过,这次她倒是警觉了不少。
他刚一靠近,白若依便睁开了眼。
“斯廷哥。”
“要注意劳逸结合。”周斯廷垂眸扫了一眼卷子上依旧没怎么动过的函数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若依站了起来,说来也怪,在办公室里连着补了这两小觉,原本熬了一个通宵的困意,现在消失了大半,除了身子还有些虚软,精神倒是勉强提了起来。
周斯廷坐在沙发上,长腿优雅地交迭在一起。
开门见山道:
“说吧,大晚上急着找我,想和我商量什么?”
看着男人严阵以待的模样,白若依心里一紧。
直接说吗?
张口就要借八万块,会不会显得太直接了?
他会不会自己是为了钱接近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将排练了无数次的措辞在舌尖过了一遍,她才鼓起勇气,捏紧了校服衣角,小声说道:“斯廷哥,你能不能借我……借我……”
“咕~~~”
一句话还没说完,肚子叫声响起,甚至还不知疲倦地持续了一小会儿。
白若依羞愤欲死地闭上眼,急忙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太丢人了!
今天中午随便应付吃了一个包子,晚上也没吃东西,只喝了水。
哪怕她再能忍,她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发出了最诚实的抗议。
周斯廷看着面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姑娘,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胸膛轻微起伏,低低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沉闷磁性,听得白若依连脚趾尖都尴尬得缩了起来。
“看来,在商量大事之前,得先解决温饱问题。”周斯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小朋友,连顿饱饭都不给吃。”
白若依两只手揪着校服搓了又搓,低着头,死活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
周斯廷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到她面前,顺手拿过她搭在沙发上的书包拎在手里递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快要烧坏了的小脸。
“走吧,白同学,陪我吃个饭。 ”
……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周斯廷驱车,白若依坐在副驾。
这又是一辆她从未见过的车,白若依微张着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新奇得不行,可那一双手却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连衣角都不敢乱蹭,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红灯亮起。
“想什么呢?”周斯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白若依偷看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捏了捏手指,嘟囔出心里的疑惑:“一般像你们这种地位的人,不都是有专门的司机开车吗?”
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老总们永远坐在宽敞的后排。
“非必要,我习惯一个人开车。”
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在你眼里,我很高高在上?”
白若依几乎是反射性地郑重点了点头。
可点完头,她突然察觉到这动作好像有点太诚实,太不给大佬面子了,于是身子一僵,在男人逐渐幽深的目光下,求生欲极强又有些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
看着纠结合认真凑在一起的小脸,周斯廷被她逗笑了。
“呵。”
男人喉间溢出两声低沉清朗的笑声。
绿灯在此时亮起,他松开刹车,掌控着方向盘,车子再度平稳地滑了出去。
周斯廷不得不承认,她心思单纯,什么情绪写在脸上,跟这样小朋友待在一起,他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情,总会莫名地好上很多。
剩下的路程里,两人都没再讲话,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冲淡了之前的尴尬。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离了喧嚣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家风格古朴的私房菜馆门前。
这里依山傍水,门前还有小院子。
周斯廷熄火停下车。
白若依解开安全带,弯下腰,习惯性地去拿书包。
“吃饭就别带书包了,嗯?”周斯廷下车绕过来,语调慵懒,“怎么,吃个饭还打算随时刷两道函数题?”
白若依的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包重新放回了副驾驶座位上,“…… 哦,好。 ”
这才跟着周斯廷走进了院子。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求人办事她没带礼!
天啊。
她想起,以前有人上门想要找张妈妈教导弹钢琴,都是提了好多东西上门。
坏了坏了。
不仅没带礼物,还让人家请吃饭,完了完了。
这里很安静,空气里隐约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高汤的诱人香气。
周斯廷熟门熟路地一路往前走,白若依则落后他半步,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那一块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自己这只右脚可不能再崴一次,是要踩钢琴踏板的。
“来了?包厢已经布置好了。 ”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改良唐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这家私房菜的老板,看着和周斯廷关系不错。
当老板的视线越过周斯廷的肩膀,落在后面还穿着校服的白若依身上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板,眼里还是出现了震惊。
这小妮子……谁家的啊?
圈子里,谁不知道周斯廷是个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活阎王。
虽然他结婚了,却是形婚,他们这些好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谁,也没有婚礼,听说就是直接领个证。
今天居然带了高中生来吃私房菜?
有瓜吃。
但老板还是体面地冲白若依笑了笑,什么也没多问,亲自引着他们往里走。
很快,两人便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雅致包厢。
大圆桌上已经陆陆续续布置好了饭菜,各色菜肴琳琅满目,既有清淡滋补的炖汤,也有看起来十分诱人的偏重口味炒菜。
白若依一进门,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桌子菜,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天知道,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周斯廷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微微偏头示意她:
“坐吧。 ”
白若依乖巧地坐下,周斯廷则是将外套挂在一旁,长腿一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侧的位置。

第24章 “我不是你的长辈,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浓郁的汤汁在白瓷碗里煨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白若依干瘪的胃很不争气地叫嚣了一下。
可偏偏,身侧那个男人坐得太近了,属于周斯廷强大的迫人气场,在安静的包厢里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她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了回去,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迭放在膝盖上。
“怎么不吃?刚刚不是还饿了?”周斯廷看着她突然敛声屏气,身子有些紧绷,纳闷地挑了挑眉。
“你、你是长辈,要长辈先动筷子,我才能吃。”白若依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这规矩,是她在刘家时,被刘叔叔用筷子狠狠敲过好几次手背才记住的,皮都被刮破了,疼了她好几天。
那时候,只要刘叔叔没有第一个动筷子,她稍微伸一下手,换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冷嘲热讽,以及手背上肿高几天的印子。
然而,听到“长辈”这两个字,周斯廷柔和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盯着身侧连头都不敢抬的姑娘,眼神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芒。
“白若依,我觉得有必要再重复一遍,这也是最后一次。”
“不需要在我面前用你在外面学到的条条框框。我不是你的长辈,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他可从来没打算过在她的生命里,扮演什么见鬼的慈祥长辈。
他对她的那些耐心,和慈爱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男人隐隐动怒的语调,白若依的身子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在这一刻仿佛也失去了诱人的色泽。
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问题。
在他面前,她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刻意的疏离和一口一个长辈的恭敬,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礼貌。
自卑过头了,就是无礼和傲慢。
在想要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面前,过分的客套和推拒反而是一种伤害。
白若依捏了捏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她抬起头对上周斯廷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放松一些,“斯廷哥,我真的很饿了,那……我先吃饭了?”
周斯廷眼底的冷意这才消散。
于是,她只能放宽心。
拿起筷子,开始准备吃东西。
可等她拿着筷子扫视了一圈,大圆桌上琳琅满目摆了好多精致的菜肴,可是,没有白米饭。
在有钱人的应酬或高端私房菜里,大家往往只喝酒吃菜,最后才可能上一小碗主食。
可此时的白若依,胃里空荡荡得发酸,她现在根本不想品尝什么高级的菜系。
周斯廷见女孩拿着筷子干愣着,迟迟没有夹菜,“不合胃口?”
“不是的,”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紧了筷子,声音糯糯的,“我想吃米饭。”
听到这个回答,周斯廷愣了一下,“我的问题,忘了你还在长身体。”
他习惯了商场上的推杯换盏,却忘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需要补充碳水的时候。
周斯廷抬手按了旁边的服务铃。
很快,服务员便推门进来,利落地端上了两碗白米饭。
闻到纯正的稻米清香,白若依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端起小碗,开始大快朵颐。
她吃得津津有味,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脸上也洋溢着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周斯廷坐在一侧,端着茶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白若依吃饭。
这么好吃?
于他而言,吃饭从来都只是一个维持身体机能进食的本能。
这家私房菜也是他千挑万选觉得不错,才偶尔过来应付一下。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女孩吃得那么香,那种纯粹的满足感,似乎顺着空气无声地传染了过来。
看着女孩吃饭,他竟然也破天荒地有了胃口。
周斯廷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在女孩大快朵颐的感染下,一向对食物挑剔且冷淡的大老板,不知不觉中竟然比平时也多吃了不少。
没多久,白若依就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满足地吐出一口气:“饱了。”
周斯廷瞥了一眼她面前那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盘,再看看她那只已经见底的米饭碗:“吃太少了,多吃点菜。”
他看着女孩这跟小猫差不多的饭量,抱她的时候轻飘飘的,浑身没几两肉,个子也不怎么高,合着平时在学校就是这么对付自己的?
“可是我真的好饱好饱。”白若依有些耍赖往椅背上一靠,伸出手指,委委屈屈地指着自己已经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它已经装满了。”
“一点都吃不下了?”周斯廷也跟着放下了筷子,身子微微后仰,视线落在她有些摆烂的小脸上。
“嗯嗯,真的吃不下了。”
周斯廷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不仅没生气,他扯过一旁的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语调不紧不慢:
“既然这样,白同学,那你最好祈祷你的肚子还能再吃点。不然,今天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商量,我都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听到这句话,白若依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偷懒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救命啊!
大佬的世界都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别啊,斯廷哥,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白若依立刻缴械投降,苦着一张小脸连连摆手。
视死如归地重新拿起了刚刚放下的筷子,可怜巴巴地瞅了周斯廷一眼,然后认命地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菜。
被逼着营业的委屈模样,落入周斯廷眼里,简直取悦了他。
“嗯,多吃点肉,长胖点。”大老板坐在旁边,十分顺手地用公筷又往她碗里迭了几座肉山。
大老板好心情地坐在旁边,从边上拿了个新的碗,十分顺手地用公筷给她迭了几座肉山。
白若依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块,鼻尖有些发酸。
以前在刘水丰家,别说吃肉了,剩菜剩饭能管饱都是奢望,每每筷子伸向肉盘,都会迎来刘水丰挑剔刻薄的白眼还有尖酸的话语。
后来她好不容易长大了点,自己搬出去半工半读,每天的时间都被上课和打工塞得满满当当,为了省钱省时间,一顿饭往往两三分钟就胡乱应付过去。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吃饭也可以是一个被人照顾,被人期许着多吃点的享受过程。
“长胖了的话,穿礼服不好看。”白若依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周斯廷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哪怕穿着宽大的校服,身子也显得很单薄。
“那是礼服没按照你的身材订制,是衣服不适合你,不是你不适合衣服。”
白若依被他这句话砸得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他。
周斯廷倒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神色自若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
投喂这个举动,再加上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把食物吃下去,嗯,确实有一种莫名的,让人上瘾的成就感。
于是,周斯廷手里的公筷挥舞得越发利落,大有不把她喂圆一圈就不罢休的架势。

第25章 周斯廷不肯借钱

白若依吃完那一小碗堆成小山的菜后,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
看着女孩面露难色,甚至连呼吸都有点费劲,周斯廷这才大发慈悲地放下了手里的公筷。
“以后每顿饭多吃一点点,慢慢养成习惯,别总是应付差事。”
他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
白若依小鸡啄米地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了,说吧。”
周斯廷看了一眼腕表,动作从容地往椅背上一靠。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迎着男人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视线,白若依的手指在桌布下揪在一起。
又想起周斯廷不久前说的话,她硬是咬了咬牙,没有底气也要逼着自己装作有底气的样子。
声音虽然有些微颤,却字字清晰:“斯廷哥,你能不能……借我8万块钱?我可以给你写欠条,也可以按照银行最高的利息算。等我上了大学,我就立刻去做兼职,每个月我一定会定时定量还款给你的,绝不赖账!”
一口气说完,她放轻了呼吸,等待审判。
周斯廷听完,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出现白若依预想中鄙夷或震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沉稳。
“这钱,你拿去做什么?”他淡淡地问。
白若依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其实是想随便编个生病或者家用的谎言糊弄过去。
撞进男人深沉的眼神里,她又陡然清醒过来。
以他的能力,她做什么都能查到。
“我的礼服……就是下周钢琴表演赛要穿的那件,弄坏了,店家要求我必须按照原价赔偿,否则就要闹到学校去……”
“礼服只要8万?”
“不是的,”见他语气不对,白若依急忙慌乱地摆手解释道:“那件礼服原价是10万,我自己攒的钱凑了2万块。剩下的……剩下的8万块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所以,所以才想向你借的。”
“钢琴表演没礼服了?”周斯廷微眯着眼。
“是的,”白若依沮丧地垂着小脑袋,“我想着随便买条裙子应付一下算了,反正大家看的是弹琴,不是看我穿什么。”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表演好不好看,只要能不被退学、不被记过,她穿校服上去弹琴都愿意。
包厢里的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周斯廷却在思索片刻后,薄唇轻启,冷冷地脱口而出两个字:
“不借。”
白若依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
不借。
他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白若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今晚做足了准备,甚至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勇敢,可现实还是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面前断了。
眼眶热得厉害,酸涩直冲鼻腔,可咬着下唇,硬是把眼泪成憋了回去。
她不能在周斯廷面前哭,那样太难看了,也太没有骨气了。
双手摁在膝盖上。
头慢慢低了下去。
“……我知道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斯廷哥,今晚是我……是我太没有分寸,打扰你了。”
她怎么能因为周斯廷对她温柔了一点,就得意忘形到这种地步?
他不欠她什么,更没有义务去填她惹出来的祸端。
她掐紧了掌心,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她刚站起来到一半,身侧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摁回了椅子。
“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听他这么一说,白若依原本就积压到了极限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下唇一松,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滚烫液体再也憋不住。
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在了周斯廷的手背。
手背上传来灼人的温度,他看着那处晕开的水渍,黑眸里闪过一抹罕见的慌乱。
见她哭了,周斯廷轻叹了一口气。
他试图拉她靠近,却被小姑娘有些抗拒地躲了过去。
白若依一把捂住自己的脸,缩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哭了起来。
“呜……是我唐突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歉。
她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周斯廷对她的好,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肆无忌惮依靠他的错觉。
可实际上,他们算什么关系呢?她怎么有脸开这个口?
一想到自己刚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人家面前死撑着营业,她就恨不得能一头撞死在桌角上。
羞耻和自责化为汹涌的泪水,白若依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不断地往下流。
周斯廷看着眼前哭得泣不成声的小姑娘,在商场上,他动辄能解决上亿的合同,可面对这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小姑娘,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安慰过人,更没哄过女孩子,这对他来说,简直比看一百份全是漏洞的报表还要棘手。
男人在椅子上僵持了片刻,最后有些挫败地低叹了一声。
他伸出手臂,将她女孩直接揽进自己怀里。
白若依的小脸被迫埋进了他沾染着雪松香的胸膛里。
周斯廷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一下又一下,有些生疏、却有耐心地轻轻拍着。
被他这么一抱,白若依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防线全数崩溃。
她以前在刘家受了委屈,再痛再难过也能把眼泪憋回去,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没有人会心疼她,她本来也是能忍住的。
委屈、惶恐在这一刻找到了绝对安全的宣泄口。
她揪紧了男人昂贵的西装布料,哭得昏天黑地,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衬衫的胸口,滚烫得灼人。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哭。

第26章 这是要包养她吗?

等怀里女孩的肩膀渐渐没那么抖了,哭声也从撕心裂肺转为了细小的抽噎,周斯廷这才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沉声开口:
“我说不借,是因为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你写欠条,更不需要你以后去兼职还。”
白若依原本还沉浸在无边的委屈里,一听这话,打结的脑子瞬间转不过弯来,连哭声都停住了。
“……什么意思?”
她顶着一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眸,呆呆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意思就是,这钱我给你,不用你还。”周斯廷顺手抽了几张纸巾。
不用她还?直接给她?
“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无缘无故的巨额金钱。
打工时,就有不少人想用蝇头小利换取她的东西,之前就有男人,每天帮她拖地,然后就让她做他女朋友。
周斯廷看着她那副瞬间竖起防备的脸,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勾起薄唇,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看来你还是知道的。”
他不过是看不得她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钱,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罢了。
然而,这句话落在白若依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那拿了钱的代价是什么?
一瞬间,白若依那颗本就乱成麻的小脑瓜里,突然闪过以前在兼职时听到过的八卦,情人、床伴……
白若依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大大的,周斯廷的意思,是想包养她吗?!
察觉到身边的人半天没动静,周斯廷有些疑惑地侧过身看过去。
本以为女孩会因为他的话安心,松一口气,没想到,一转头,对上的竟然是女孩满脸惊恐,甚至带着一丝屈辱的表情。
她坐在椅子的最边缘,离他远远的。
周斯廷眉头一皱,“怎么了?”
白若依抓紧了自己的校服下摆,“周先生,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虽然我很缺钱,但我不会答应的。”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小脸,周斯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女孩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你这小脑袋天天在想什么呢?”
“哎呦。”白若依捂着脑袋,眼神控诉他。
“叫我什么?”周斯廷危险地眯起双眸。
见他变了脸色,白若依缩了缩脖子,求生欲极强地改口,“斯廷哥,正因为你是斯廷哥,我才不能答应。虽然我很需要钱,但我……我绝对不卖身!”
周斯廷:“……”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卖身?
周斯廷盯着眼前的女孩,穿着校服,哭得小脸粉红,跟只炸毛的兔子一样。
他是缺女人缺到什么地步了,才会对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天天为数学题发愁的小朋友下手?
更何况,他像是那种需要靠逼债来强迫小姑娘的禽兽吗?
“白若依。”
周斯廷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住自己想撬开她脑子的想法,这小小的脑袋,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饥不择食?”
“不是的,不是的!”白若依瞧见男人面色不对,慌忙摆动着双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周斯廷盯着她,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拧得更深了。
按照她每天忙得连轴转的程度,除了上学就是拼了命地打工赚钱,按理说应该没有闲心去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子,更不可能懂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东西?”
白若依老老实实地回答,“以前……兼职的种类很多。在奶茶店摇奶茶、发传单,扫地,后来因为用童工被举报了,就去高档餐厅当过传菜员,经常会听到这种包养的事情。听得多了,就……就记住了。”
不管什么场合,都会有自诩有几个臭钱就四处猎艳的纨绔子弟,而白若依这张脸,哪怕不施粉黛,穿着校服,穿着最简单的员工服,也漂亮得过分扎眼。
“也有人找过你?”周斯廷脱口而出。
男人的语调沉得有些可怕,黑眸锁在女孩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白若依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最开始兼职的地方,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因为没成年也可以在这里做。
有些男员工看她年纪小又无依无靠,就动了歪心思,口口声声说想照顾她。
其实那甚至都算不上包养,纯粹是送点饭,还是饭店自带的,或者嘴上说着帮她做点体力工作,最后还是她自己做的;更有说送她回家的,那人甚至是尾随送的,吓得她报警了好几次。
在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后,那些人就立刻拉帮结派地在背后排挤她,在工作上给她穿各种各样的小鞋,逼得她不得不离开。
后来她学聪明了,攒了经验后就去了一些稍微高档一点的场所。
确实,那里的员工素质都很好,但也正因为场所高档,耐不住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客人,专门喜欢她这种青涩的学生面孔。
那些人经常借着点单的由头想要揩油,还有人直接直言不讳地开价说要包养她。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尽量避免,走路都低着头,可还是因为不断拒绝客人的邀约,惹恼了一个动手动脚的客人,最后落得个失去工作的下场。
再到后来,她来到了LH市。
在青宸会馆弹琴,明里暗里带着打量的眼神,更是数不胜数,不乏有些这样的客人提出过龌龊的要求。
想起之前挣扎的酸楚,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
“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周斯廷重新扯了张干净的纸巾,温热的大掌托住她的侧脸,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点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得干干净净。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自己都有些纳闷了。
以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能咬牙挺过去,怎么今天晚上到了周斯廷面前,自己就变得这么爱哭了?
她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能……是因为以前哭给谁看都没用,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倾听了吧。
“谢谢你,斯廷哥。”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脸颊微红,真诚地看着他,“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周总擦手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女孩那双终于恢复了信任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他在商界一向被叫做活阎王,为了利益从来不择手段。
但她总算放下了戒备,周斯廷想,为了她,当一回好人似乎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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