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棚两侧,各立着一面丈高的旗幡。左侧旗幡上书“诗成惊风雨”,右侧旗幡上书“笔落泣鬼神”。旗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花月楼前的半条街都笼罩在一片庄重而又浮华的气氛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彩棚正前方拴着的那匹马。那马通体雪白,毛色如银,四蹄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马鬃被梳得整整齐齐,鬃尾扎着红色的绸带,马鞍是崭新的朱红色,鞍上铺着绣金丝的马褥,马镫是纯铜打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那马昂首挺胸,时不时打个响鼻,前蹄在地上轻轻刨动,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五花马!”钱多的声音从龙啸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是西域来的的五花马!整个洛安城都找不出第二匹!花月楼这是从哪儿弄来的?”龙啸的目光在那匹马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彩棚中。彩棚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穿绸着缎的富家公子,有摇着折扇的文人墨客,还有几个带着书童、一看便是来赶考的穷书生。三三两两,交头接耳,都在议论那匹五花马和今晚的活动。赵元拉住一个端着茶盘经过的小厮,塞了块碎银子过去:“小哥,今晚这是什么阵仗?”小厮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几位公子有所不知,今儿个我们花月楼办‘花月诗魁会’,谁能写出最好的诗,谁就是今晚的‘诗状元’。不仅能见我们小欺姑娘,还能骑上这匹五花马,在朱雀大街上走一遭呢!那排场,比状元游街还风光!”“门槛呢?”钱多问。小厮伸出三根手指:“入场费,三百两银子一位。”孙大雷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两?抢钱啊?”小厮赔笑道:“公子,我们小欺姑娘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再说了,那匹五花马就值上万两银子,这三百两,买个骑五花马的机会,不亏。”龙啸没有说话,只是抬脚向彩棚走去。钱多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彩棚前,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管事正在登记。他面前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能出得起三百两银子的人,终究是少数。龙啸四人交了银子,领了四张洒金笺纸,找了个位置坐下。“写诗。”龙啸看着手中的笺纸,眉头皱了起来。他龙啸是读过书,可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让他写诗?他连平仄都分不太清。钱多凑过来,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龙啸,要不我帮你写一首?我小时候可是请过名师教过的。”“你写你的。”龙啸把他推开,“我自己来。”他提起笔,蘸了墨,对着那张洒金笺纸,想了半天,才写下一首。钱多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说话。赵元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默默转过了头。孙大雷不识字,只是看大家都写,便也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字,交给管事的时候,管事看了半天,没认出来,礼貌地笑了笑,把笺纸收下了。龙啸那首诗是这样写的:《花月夜》花月楼前月色新,五花马上待何人。
若能一见花魁面,不枉洛城富贵身。钱多在旁边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诗写得跟大白话似的,别说平仄对仗了,连意境都没有。但他没敢说出来,只是把自己的诗交了上去。钱多的诗比他好一些:《花月吟》十里花街灯火明,一帘月色照人行。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赵元的诗中规中矩,孙大雷的那张笺纸被管事收进了一堆笺纸最底下,大概永远不会被翻出来。龙啸交了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不住地往花月楼三楼的方向瞟。那扇窗开着,淡粉色的纱幔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里面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在看他。龙啸的心跳快了几分,连忙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了约莫两刻钟,管事的终于捧着厚厚一沓笺纸从彩棚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花月楼的姑娘,其中一个手中捧着一只红漆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不知里面是什么。管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公子,久等了。今晚花月诗魁会的优胜者,由我们小欺姑娘亲自选定。小欺姑娘说了,她不看才名,不看家世,只看诗好不好。”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笺纸,展开,念道:“优胜者——顾言之顾公子!”人群一阵骚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他不卑不亢地朝管事拱了拱手,接过那只红漆托盘,掀开红绸——里面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花月诗魁”四个字。管事朗声念出他的诗:《花月楼》玉勒雕鞍何处游,洛城花月最风流。
银灯照夜三千盏,红袖添香十二楼。
歌罢莫辞金盏醉,舞残犹系锦缠头。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最后一句念完,人群中响起一片叫好声。“好!好诗!”“顾公子不愧是才子,这诗写得妙啊!”“对仗工整,意境也美,最后一句‘犹恐相逢是梦中’,把见到花魁的那种梦幻感都写出来了!”龙啸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不怎么懂诗,但听那几句念出来,确实比自己的大白话好听多了。钱多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龙啸,没事,咱们认了。三百两银子就当看个热闹。”龙啸没说话,只是又往三楼那扇窗看了一眼。纱幔后的人影还在,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总觉得她在看着他。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粗哑的声音。“慢着!”一个穿着锦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酒意,眼睛瞪得滚圆。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同伴,一看就是喝多了酒来找事的。“凭什么是他?!”那中年男子一指顾言之,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他的诗好?好在哪儿?我怎么没听出来?三百两银子老子交了,诗也写了,凭什么不选老子?”管事连忙赔笑:“这位公子,诗是小欺姑娘亲自选的,老身也做不了主……”“小欺姑娘?”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她在楼上,我们在楼下,她连我们的面都没见着,怎么选?随便挑一张念出来就是?”他越说越大声,手指戳着管事的胸口,“我看你们花月楼就是骗钱的!三百两银子打了水漂,连花魁的面都没见着!”他身后的几个同伴跟着起哄。“对!退钱!”“不退钱今天就不走了!”“什么狗屁诗魁,黑幕!”人群骚动起来。有人附和,有人劝解,有人冷眼旁观。混乱中,不知是谁撞了一下拴在彩棚旁的那匹五花马。那马本就性子烈,被这么多人围着吵吵嚷嚷已经很不耐烦,这一撞,它猛地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挣断了缰绳。“闪开闪开!”有人大喊。五花马如同白色的闪电,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被踢翻,灯笼被踩碎,彩棚的绸布被马腿扯下一大块,红绸在空中飘舞,落在地上。那马直直地朝花月楼门口冲去。门口站着几个迎客的姑娘,此刻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有的尖叫着往楼里跑,有一个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五花马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前蹄高高扬起,就要踩下去——龙啸动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反应过来。在洛安城骑马跑了十年,他太了解马了。他看清了那马的步伐,看清了它前蹄落下的方向,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那坐在地上的姑娘从马蹄下拽了出来,往身后一甩。那姑娘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门槛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五花马前蹄落空,更加暴躁,调转头来,朝着龙啸直冲过来。龙啸不退反进。他侧身避开马头的冲撞,一只手抓住了马笼头的缰绳,另一只手按住了马脖子,借着冲劲,整个人翻身跃上了马背。五花马更加狂躁了,它前蹄腾空,后蹄蹬地,整个身体直立起来,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龙啸双腿死死夹着马腹,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着马脖子,身体紧贴着马背,任由那马如何颠簸、如何弹跳,他都纹丝不动。“吁——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遍一遍,不急不躁。五花马在空地上疯跑了几个来回,踢翻了三张桌子、两盏灯笼,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它的呼吸还是很急促,鼻孔喷着白气,四蹄还在不安地刨动,但总算是停了。龙啸没有急着下马,而是俯下身,手顺着马脖子轻轻抚摸,从鬃毛到肩胛,一下一下,不轻不重。那马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耳朵也不再那么紧张地竖着,而是微微向后转了转。“好马。”龙啸低声说了一句。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马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花月楼门前。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好身手!”“龙二少爷威武!”“这才是真本事!”管事从彩棚后面探出头来,确认马已经制服了,才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朝龙啸深深鞠了一躬:“龙公子好身手,多谢龙公子出手相救。”龙啸摆了摆手,正要开口——“龙公子留步。”一道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很轻,很柔,又软又糯,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龙啸抬起头。三楼那扇窗户的纱幔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拨开,露出那张银发红瞳的脸。她半倚着窗棂,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别样的东西。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却比那晚花魁游城时的飞吻更加勾人。她收回目光,看向管事,声音依旧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陈伯,把玉牌收回来。”管事一怔:“小欺姑娘,这……”“诗魁换人了。”狐小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改主意了。”人群中一片哗然。顾言之的脸色沉了下来,捧着玉牌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向三楼那扇窗,声音不卑不亢:“小欺姑娘,在下冒昧问一句,您改主意的理由是什么?方才您亲口说了,选诗不选人,现在龙公子诗未入选,却因为制服了一匹马就成了诗魁,在下不服。”“对啊!不服!”方才闹事的那个中年男子又嚷嚷起来,“凭什么?就凭他会骑马?”狐小欺没有急着回答。她的目光从顾言之身上移开,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龙啸脸上。她看着他,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促狭的、狡黠的光,又分明藏着几分认真的、郑重的东西。“顾公子,”她的声音依旧又软又糯,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郑重的意味,“您的诗写得确实好。‘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奴家读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美。”她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龙啸的脸。“可奴家更喜欢龙公子的那一首。”顾言之眉头一皱:“他的诗?”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笺纸,展开,念道:“花月楼前月色新,五花马上待何人。
若能一见花魁面,不枉洛城富贵身。”她念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顾公子,您觉得这诗如何?”顾言之沉默了片刻,如实道:“平仄尚可,对仗欠工,遣词造句也……直白了些。”“是啊,”狐小欺轻轻点头,“直白了些。可正是这份直白,奴家喜欢。”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只对自己说的。“他想见奴家,就说想见奴家。不绕弯子,不卖弄文采,不堆砌辞藻。他就是想见奴家。”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顾公子,您说选诗不选人,奴家认。可奴家选的是‘自己喜欢的诗’,不是‘天下最好的诗’。千金难买心头好,奴家就是喜欢这一首,不行么?”顾言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朝三楼那扇窗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背影笔直,不卑不亢。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管事连忙将玉牌从顾言之手里接过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龙啸面前:“龙公子,恭喜恭喜,您是我们今晚的花月诗魁了。”龙啸没有接玉牌。他依旧站在花月楼门前,仰着头,看着三楼那扇窗。狐小欺还倚在窗边,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正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促狭的、狡黠的笑意,又分明藏着几分认真的、郑重的东西。“小欺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我这诗,真的是你最喜欢的?”狐小欺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龙公子不信奴家?”龙啸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他笑了。“我信。”他伸手接过玉牌,翻身上了那匹五花马,在朱雀大街上缓缓走了一圈。白衣白马,在红灯笼的光里格外醒目。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叫好,有人鼓掌,有人窃窃私语。花月楼三楼,狐小欺倚在窗边,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骑在白色的骏马上,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她的目光追随着他,猩红的眼眸中映着红灯笼的光,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池春水。他的手按在五花马脖子上,稳稳当当,拇指轻轻摩挲着马的鬃毛,那是一种只有骑惯了马的人才会有的、不经意的亲昵。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肩膀宽阔,腰腹收得紧实,骑在马上的姿态如同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从容。那根在锦袍下绷得紧紧的腰线,那勒在马腹两侧的大腿肌肉的轮廓,那双攥着缰绳的青筋微凸的手——狐小欺的呼吸微微乱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腿间有一丝湿润,那湿润来得毫无征兆,却真实得无法忽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就在方才,龙啸在窗下,翻身跃上那匹狂躁的烈马,整个人如同一把刀插进风暴中心。他那双手攥着缰绳,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至小臂,粗壮有力。大腿夹紧马腹时,锦袍下绷出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狐小欺咬了咬下唇,将手从窗棂上收回来,拢了拢肩上滑落的纱衣,转身走回房间内。她坐在圆桌旁,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着,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可那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从胸口蔓延到小腹,从小腹蔓延到腿间,最后在那最隐秘的地方汇成一小片湿润。她放下茶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她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无奈的、自嘲的意味,“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湿成这样了。”骑罢那匹五花大马后,龙啸在老鸨的指引下上了楼。楼梯是红木的,每一级都铺着暗红色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楼梯两侧挂着淡紫色的纱幔,纱幔后隐约能看见一幅幅山水画——江南的烟雨、西湖的荷花、钱塘的潮水——笔触细腻,意境悠远,不似青楼的装饰,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书房。龙啸跟着老鸨上了三楼,穿过一条长廊,在一扇朱红色的门前停下。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龙啸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老鸨转身,对龙啸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龙公子,小欺姑娘就在里面。老身就不进去了,您……请便。”她说完,扭着腰走了,步摇叮当作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龙啸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扑面而来。狐小欺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到腰际,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桃花,与房间的装饰相得益彰。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龙公子方才骑马的英姿,奴家在楼上都看见了。”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意味。可若是仔细听,那慵懒之下分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暗涌的激流。龙啸走到圆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你们弄来的那匹五花马,性子够烈的。”狐小欺转过身,走到他对面坐下,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它再烈,不也被龙公子驯得服服帖帖的?”她这话说得平常,可那“驯”字咬得格外重,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龙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她。狐小欺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嘴角那抹笑意依旧。可她的耳根,分明浮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下次还是别弄这种噱头了,伤了人,不好。”说罢,龙啸将手中酒一饮而尽。龙啸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小欺姑娘,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龙公子请说。”“我写的那首诗,真的比那个姓顾的好?”狐小欺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张洒金笺纸,展开,念道:“花月楼前月色新,五花马上待何人。若能一见花魁面,不枉洛城富贵身。”她念完,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将笺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龙公子这诗,平仄呢——勉强算通顺。对仗呢——没有。用典呢——一个没有。辞藻呢——大白话。”她一一点评,每说一个缺点,龙啸的脸色便黑一分。“但是呢,”狐小欺话锋一转,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这诗有一个天大的优点。”“什么优点?”“真诚。”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他想见我,就说想见我。不绕弯子,不卖弄,不装腔作势。就是……想见我。”她说着,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洛安城里想见奴家的人多了去了。可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像龙公子这样——”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芒,“只是想见我。”龙啸看着她,看了片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睡你?”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龙公子想睡奴家,那是自然的。奴家是花魁,龙公子来花月楼,不睡奴家反倒不正常了。”她放下酒杯,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又回来了,“可龙公子想见奴家的心思,比想睡奴家的心思多一分。”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就多这么一丁点儿。”龙啸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你倒是自信。”“奴家不是自信。”狐小欺认真地看着他,“奴家是看人看得多了。一个人看奴家的眼神,是想睡奴家,还是想见奴家,奴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如同夜风中的低语:“龙公子看奴家的眼神,像是看……一件久别重逢的东西。不是新鲜,不是好奇,是……找到了。”龙啸的笑容微微一滞。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狐小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酒壶,给他续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龙公子,这杯酒,敬您方才在马蹄下救了我们花月楼的姑娘。”她仰头喝干,放下杯子,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真切的、认真的感激。“那个小姑娘叫青萝,今年才十五,是上个月才买进来的,爹娘都死了,无依无靠的。要不是龙公子,她今天就……”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花月楼欠龙公子一条命。”龙啸端起酒杯也喝了,放下杯子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顺手的事,不值一提。”狐小欺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绕过圆桌,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那心跳沉稳有力,“咚、咚、咚”,一下一下,不急不慢。“龙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夜风中的低语,“您知不知道,您方才骑在马上,从街那头走到街这头的时候,奴家在楼上看着您,看得……”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眸半阖着,那层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薄纱彻底褪去了,露出底下那柔软的、温热的、真实的东西。“看得奴家下面都湿了。”她的手从他胸口缓缓滑落,指尖掠过他的小腹,停在他腰间,轻轻勾住了他的腰带。“龙公子写诗的本事,是比不上那个姓顾的。”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沙哑,“可龙公子驯马的本事,可比他强太多了。”她的手指勾着他的腰带,轻轻一拉。“而奴家呢——最喜欢驯马的人了。”龙啸低下头,看着她勾着自己腰带的那只手,指节纤细,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在烛光下红得刺目。他又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烈的、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的欲望。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淡粉色的襦裙在她身上轻轻飘动,裙摆上的桃花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她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块空地上,回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望向龙啸。“龙公子,奴家给您跳支舞吧。”她没有等龙啸回答。双手轻轻抬起,淡粉色的水袖从腕间滑落,如同两片桃花瓣在空中飘舞。她的腰肢轻轻扭动,那动作很慢,很柔,如同一株被春风吹拂的桃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她的舞姿——龙啸的呼吸微微一滞。不是罗若那种灵动活泼的、充满少女气息的舞,而是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又媚意横生的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慢得不可思议——抬手、转身、扭腰、甩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水中进行,被某种无形的阻力拖慢了速度。可正是这份慢,让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让每一个弧度、每一个曲线、每一次衣袂的飘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那水袖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流水般柔软,从她腕间滑落,垂在地上,拖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而如蝴蝶般轻盈,在空中翻飞,划出一道道粉红色的残影;时而如藤蔓般缠绕,在她身周盘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淡粉色的云雾之中。她的身体在舞动中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腰肢向后弯去,几乎折成直角,水袖从她身后扬起,如同一对展开的翅膀;然后缓缓直起,腰肢向一侧扭去,弧度大得惊人,那淡粉色的襦裙紧贴在她身上,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龙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身体移动。她的身段——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娇小,可那娇小的身段中,却藏着令人惊讶的曲线。胸脯不算丰满,却圆润挺翘,在淡粉色襦裙下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随着她的舞动轻轻颤动。腰肢细得不盈一握,比甄筱乔的腰还要细几分,仿佛一掐就能折断。而往下——臀部的曲线却意外地丰满,将那淡粉色的裙撑得紧绷绷的,每扭一下腰,那圆润的弧度便跟着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最要命的是她那双眼睛。跳舞的时候,她的眼睛始终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如同两颗燃烧的红宝石。那目光里有媚意,有笑意,有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挑逗,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的、专注的东西。她就那样看着他,一边跳,一边笑。那笑容不张扬,不刻意,只是嘴角微微弯着,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做作的妩媚。龙啸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端起酒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放下杯子,想要倒酒,手却不小心碰倒了酒壶,酒液洒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他没有去擦。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一曲终了,狐小欺收住舞步,水袖轻轻落下,垂在她身侧。她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如同三月里的桃花。她转过身,面对龙啸,双手交叠在腰侧,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龙公子,奴家献丑了。”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跳舞后的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龙啸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他拍手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拍手,而是真心的、由衷的、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鼓掌。“好。”他说,声音有些发紧,“很好。”狐小欺直起身,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她走回圆桌旁,在龙啸对面坐下,端起酒壶,先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龙公子夸小欺,小欺当不起。”她端起酒杯,与龙啸的杯子碰了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来,小欺敬公子一杯。”两人同时饮尽。狐小欺放下杯子,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龙啸,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龙公子,奴家听说,您昨晚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请了四位姐姐作陪。”龙啸放下酒杯:“你消息倒是灵通。”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柔,如同猫儿的呼噜声。“花月楼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得住人?”她顿了顿,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龙公子,您觉得,奴家和那四位姐姐比,谁更好?”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不一样。”狐小欺歪了歪头:“怎么不一样?”龙啸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她们的美,是要慢慢品的。清雅如竹、清冷如莲、灵动如水仙、雍容如牡丹——每一种都要静下心来,细细地看,慢慢地体会,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微微低了几分。“而你——你不需要品。你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人魂都要丢了。”狐小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意外。她没有脸红,没有低头,没有露出任何羞涩的表情。她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那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又像是在品味他方才那句话。然后,她放下杯子,笑了。那笑容比方才大了一些,嘴角弯起明显的弧度,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那笑容里没有狡黠,没有促狭,只有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欢喜。“龙公子,”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的温度,“您这张嘴,怕是哄过不少姑娘吧?”龙啸端起酒杯,没有接话。狐小欺也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淡粉色的纱幔,在空中轻轻飘动。月光从云层中漏出,洒在她身上,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照得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她背对着他,双手撑在窗棂上,微微仰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将那精致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玉雕。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精致。“龙公子,”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的意味,“您知道奴家为什么叫‘小欺’吗?”龙啸靠在椅背上,望着她的背影:“为什么?”狐小欺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因为奴家小时候,总爱骗人。”她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骗小伙伴,骗长辈,骗所有关心奴家的人。后来长大了,奴家不想骗人了,可这名字却改不掉了。”她顿了顿,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光芒。“但是龙公子,小奴家今晚对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龙啸看着她,看了片刻。月光在她身上流淌,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照得如同银河垂落。她就那样站在窗边,夜风吹动她的衣裙,淡粉色的襦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裙摆上的桃花仿佛活了过来,在月光下摇曳。他端起酒杯,走到窗边,与她并肩站着。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房间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小欺姑娘,”他偏过头,看着她,“你方才说,你会唱曲?”狐小欺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会。”她的声音又软又糯,“龙公子想听什么?”龙啸想了想:“你随便唱,你唱什么我都爱听。”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背靠着窗棂,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仰头,望着窗外的月亮。然后,她开口了。没有伴奏,没有前奏,只是简简单单地,唱了起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那是一首《题都城南庄》。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如同泡在蜜水里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尾音。可那慵懒之中,分明有一种说不出的、勾人心魄的东西。是媚。那媚意不在曲调里,不在歌词里,而在她的声音本身。她每吐出一个字,那声音便如同羽毛般拂过人的心尖,痒痒的,酥酥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听更多。“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最后一句落下,龙啸没有拍手。他只是靠在窗棂上,看着她,看着月光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流淌,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餍足的笑。“小欺姑娘,”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你唱曲的时候,比跳舞的时候更勾人?”狐小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望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却比方才任何一次笑容都更加动人。“龙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夜风中的低语,“您再这样夸奴家,奴家可要当真了。”龙啸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当真就当真。”狐小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层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薄纱,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那柔软的、温热的、真实的东西。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两人的衣袂,在月光下交缠在一起。远处,花街的灯笼还亮着,一盏接一盏,从街头亮到街尾,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隐约还能听见丝竹管弦之声,混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可这间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夜风的呜咽。龙啸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记得月光从云层中漏出来,又躲进去,再漏出来,反反复复。狐小欺始终靠在窗棂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不急不躁,不冷不热。他终于开口了。“小欺姑娘,今晚的酒,还没喝够。”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从窗边直起身,走回圆桌旁,端起酒壶晃了晃。“还有半壶。”她将两只酒杯斟满,端起一杯递给龙啸,自己端起另一杯。“龙公子,这杯酒,奴家敬您。”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的意味,“敬您今晚,愿意听奴家唱曲、看小欺跳舞、陪小欺喝酒。”龙啸接过酒杯,与她碰了碰。“敬你。”他说。狐小欺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她仰头将酒喝干,放下杯子,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看着龙啸。“龙公子,您真是个有趣的人。”龙啸也喝干了酒,放下杯子,看着她。“有趣的人?”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我。”狐小欺歪了歪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好奇。“那别人怎么说您?”龙啸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我爹说我是个败家子,我大哥说我胸无大志,洛安城的人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富贵闲人。”狐小欺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她认真地说了一句让龙啸意外的话。“他们都不懂您。”龙啸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她。狐小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眼中没有恭维,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真切的、认真的、笃定的光芒。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欺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懂我?”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酒。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花街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夜,深了。房间里,烛火还在跳动,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酒,还在喝。话,还在说。龙啸靠在窗棂上,月光从云层中漏出来,将他半边脸照得发白。他手里的酒杯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了,酒液在杯中晃荡,映出窗外那一轮不太圆的月亮。狐小欺坐在圆桌对面,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几缕散在桌面上,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那双猩红的眼眸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酒喝了半壶,话说了一堆,从洛安城的八卦聊到花月楼的趣闻,从她小时候怎么骗人聊到龙啸怎么被他爹骂败家子。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点贝齿,那模样像只偷到鱼的猫。他不笑的时候她就歪着头看他,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促狭的、探究的光,像是在研究一件有趣的东西。此刻,那点促狭的光又亮了起来。“龙公子。”狐小欺放下酒杯,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意味,“酒喝得差不多了,话也说了不少。”她顿了顿,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该进正戏了吧?”龙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也没有等他回答,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圆桌,走到他面前。淡粉色的襦裙在她身上轻轻飘动,裙摆上的桃花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步伐一层层荡漾。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仰头的时候,那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呼吸里带着酒香,淡淡的,混着她身上那股桃花般的甜香,扑面而来。然后,她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她的手臂纤细柔软,环在他颈后,指尖轻轻扣着他的后颈。那指尖微凉,蔻丹的红在烛光下格外刺目,如同一小片凝固的血。她的身体贴了上来。隔着两层衣料,龙啸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弹性。她的胸脯贴着他的胸口,不算丰满,却圆润挺翘,那柔软的弧度在他胸膛上轻轻压了一下,又松开,再压一下,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蹭人。酒香,桃花香,还有她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头晕目眩的气息,一起扑到龙啸脸上。那气息温热、湿润,带着她呼吸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拂过他的嘴唇、他的鼻尖、他的眼睛。“龙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媚意,“方才你驯马时的身段,奴家都看见了,还有,我游街时,你是不是也在楼上看我。”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狐小欺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画着圈,那触感微凉、细腻,带着一点点指甲的尖锐,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痕迹。“你站在揽月楼二楼的栏杆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眼睛一直盯着奴家的轿子。”她说着,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她的嘴唇凑近他的耳廓,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想要奴家么?”龙啸的手从身侧抬起,落在她腰上。那腰细得不盈一握,隔着淡粉色的襦裙,他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细腻和温热。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陷进那柔软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给她。狐小欺的身体微微一颤,那颤抖极轻极快,如同蝴蝶扇动翅膀,转瞬即逝。她没有躲,反而更往他怀里靠了靠,那对圆润的胸脯又在他胸口压了一下。“昨天陪罗老爷。”她的声音依旧又软又糯,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的意味,“那个老东西,喝了半宿的酒,手不老实地往奴家身上摸。奴家嫌他脏,就把他灌醉了。”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邀功般的得意。“没给他呢。”龙啸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猩红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看着她因饮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那股压抑了整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忽然找到了出口。“今天奴家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好不好?”龙啸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酒香、桃花香、还有彼此的气息,混成一团温热的、潮湿的、让人沉醉的空气。“好。”他说。一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狐小欺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格外灿烂,猩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大得露出了洁白的贝齿。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欢喜。她从龙啸怀中轻轻挣脱,后退一步。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等着我”的意味。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屏风后。那扇绘着《桃花源记》的花梨木屏风,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只露出一小截淡粉色的裙摆,和裙摆下那一小截白皙的、没有穿鞋袜的脚踝。龙啸靠在窗棂上,望着那扇屏风,听着屏风后传来的细微声响。衣料摩擦的声音。腰带解开的声音。丝袜从腿上褪下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细,如同丝绸滑过皮肤,带着一种让人心痒难耐的、暧昧的沙沙声。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已经凉了,入口带着一丝酸涩。他没有在意,只是慢慢喝着,眼睛一直盯着那扇屏风。屏风后,狐小欺的身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背对着屏风的方向,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大半边身体。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纤细的肩,不盈一握的腰,还有那与纤腰形成鲜明对比的、圆润饱满的臀线。她弯下腰,从床榻上拿起什么东西。那弯腰的瞬间,她的臀线更加明显了,在烛光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如同满月般的弧度。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身侧,发梢几乎拖到地面。她直起身,将那东西抖开。是一袭纱衣。紫色的。隔着屏风,那紫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如同深夜中盛开的紫藤花,又如同黎明前天际那一抹将亮未亮的紫。纱衣的质地极薄,薄得能看见她举着纱衣的手臂的轮廓,能看见那白皙的皮肤在紫色纱衣下若隐若现。她将纱衣披在身上。那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纱衣从她肩头滑落,顺着她的身体向下流淌,紫色与银白交织在一起,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泽。她转过身。屏风没有完全遮挡住她的身影,龙啸能看见她大半边身体——那袭紫纱衣穿在她身上,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纱衣上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不是花朵,不是枝叶,而是一种抽象的、如同流水般的曲线,从肩头蜿蜒而下,经过胸脯,经过腰腹,经过腿间,消失在裙摆边缘。那些银色纹路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引向她身体的每一个曲线、每一个起伏。龙啸的呼吸微微一滞。狐小欺从屏风后走出来。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看着那袭紫纱衣在她身上轻轻飘动,看着她那双裹着紫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那紫色丝袜如同深夜中盛开的紫罗兰。丝袜极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白皙的皮肤和细密的青色血管,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腿根,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那凹痕之上一寸,便是被纱衣遮住的幽谷。狐小欺的身段,与昨日那四位花魁截然不同。陆璃是丰腴饱满的成熟,如同盛夏的蜜瓜,每一寸都透着妇人的韵味。甄筱乔是高挑纤秀的清雅,如同春日的翠竹,挺拔而修长。凌逸是清冷瘦削的孤傲,如同冬日的寒梅,骨感而凌厉。罗若是娇小玲珑的可爱,如同初夏的水仙,圆润而娇憨。而狐小欺——她是介于少女与妇人之间的那种美。说她是少女,她眉眼间那浑然天成的媚意,分明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该有的。说她是妇人,她那纤细得近乎脆弱的腰肢、那娇小的骨架、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又分明带着少女的青涩。她的身量不高,站在龙啸面前只到他胸口。可那娇小的身体里,却藏着令人惊讶的曲线。胸脯不算丰满,却圆润挺翘,在紫纱衣下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顶端那两点将纱衣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在烛光下清晰可见。腰肢细得不盈一握,仿佛一掐就能折断,与胸前的曲线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臀部——那与纤腰形成鲜明对比的、圆润饱满的臀线,将紫纱衣撑得紧绷绷的,每走一步都能看见那柔软的颤动。最要命的是她那双裹着紫色丝袜的腿。她的腿不算长,却笔直匀称,没有一丝赘肉。从大腿根部到脚尖,那弧度流畅得如同山间的溪流,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丝袜裹在上面,将那完美的腿型勾勒得淋漓尽致——大腿丰满圆润,在袜口处微微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膝盖小巧圆润,在丝袜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小腿纤细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珍珠,在紫色丝袜下若隐若现。她就那样站在龙啸面前,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紫纱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紫色丝袜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狡黠的笑意。“龙公子。”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沙哑,“好看吗?”龙啸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在她身体的每一个弧度、每一个曲线、每一个若隐若现的部位都停留了片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柔,如同猫儿的呼噜声。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你不说话就是默认”的得意。“不说话?那就是好看喽。”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那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轻得像是在撒娇。可龙啸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腿弯碰到卧榻的边缘,坐了下去。狐小欺没有给他躺下的机会。她跪了下来。那动作很慢,很缓,如同一朵花在雨中缓缓绽放。紫纱衣在她身后铺开,如同展开的蝶翼,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垂落在她身侧,垂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垂落在龙啸赤裸的脚背上。她跪在他双腿之间。那双裹着紫色丝袜的修长双腿并拢着,从纱衣下摆中露出,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紫光。她的双手撑在他大腿上,掌心贴着他的衣袍,那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度。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狡黠的笑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真的、近乎虔诚的光芒。“龙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夜风中的低语,“你闭上眼睛。”龙啸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他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是她站起身的声音。他听见脚步声——是她绕过他身侧的声音。他听见丝袜与青石板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是她走到他身后站定的声音。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那手指微凉,指尖涂着蔻丹,在他眼睑上轻轻压了一下,又松开。那触感细腻、柔软,带着一点点指甲的尖锐,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不许偷看哦。”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痒痒的。龙啸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他听见她走回他面前的声音,听见她跪下的声音,听见她呼吸的声音——那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颤抖。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解开他的衣袍。那双手很轻,很柔,指尖微凉,在他腰腹间游走。腰带被解开,衣袍被褪去,那双手没有停,继续向下,解开了他的裤腰。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从衣物的束缚中弹了出来。龙啸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很轻,很细,如同夜风中花瓣的叹息,带着一丝惊讶,也带着一丝压抑的、克制的期待。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缓缓靠近他的肉棒。不是手,不是嘴,不是乳房——那触感比手光滑,比嘴柔软,比乳房细腻。它带着一种微微发凉的、如同丝绸般的触感,轻轻贴上了他的棒身,从根部缓缓向上滑动,经过棒身上每一根凸起的青筋,经过那敏感的冠状沟,一直滑到顶端那涨得发紫的蘑菇头,然后停下来。紫色丝袜。龙啸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是狐小欺的丝足。她正用那双裹着紫色丝袜的玉足,夹着他的肉棒,从下往上,缓缓滑动。那触感——让龙啸心血膨胀。丝袜的纤维在肉棒身上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如同丝绸摩擦般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淫靡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意味。她的脚开始动了。不是上下滑动,而是旋转——她的左脚顺时针旋转,右脚逆时针旋转,两只脚的方向相反,将那根肉棒夹在中间,如同在拧一条湿毛巾。丝袜在棒身上留下两道方向相反的螺旋纹路,那细密的、如同电流般的刺激从棒身传遍全身,龙啸的腰腹猛地挺了一下,那根肉棒在她脚掌之间跳动了一下,又硬了几分。“龙公子。”狐小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沙哑,“舒服吗?”龙啸咬着牙,没有回答。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眼睛依旧闭着,但眼皮在微微跳动,睫毛在颤动,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崩断。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促狭的、得逞的意味。她没有再问,只是继续用脚伺候着他,那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准。她的左脚脚趾分开,夹住他肉棒上的某一根青筋,。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每一次拉扯都带来一阵酥麻的、如同电流般的刺激。她的右脚脚掌贴着棒身,上下滑动,丝袜的纤维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纹路痕迹,那触感光滑而微凉,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左脚脚趾又换了一根青筋,夹住,拉扯,松开;右脚脚掌从根部滑到顶端,从顶端滑到根部,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如同在丈量那根肉棒的长度。龙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腹肌在收缩,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绷紧。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灼热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感觉,正在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汇聚于尾椎,然后向下,向下,涌向那根被她双脚紧紧夹住的肉棒。“小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的要求。狐小欺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下的动作。她的左脚不再只是夹住青筋拉扯,而是开始用脚趾按压他的肉棒——脚趾并拢,抵在棒身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下一下地按压,如同在弹奏一架古琴。那力道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如同羽毛拂过,重的时候如同指腹按压,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那最敏感的部位。她的右脚不再只是上下滑动,而是开始画圈——脚掌贴着龟头,足弓的弧度正好贴合蘑菇头的形状,顺时针画圈,逆时针画圈,一圈,又一圈。丝袜在龟头上留下细密的、螺旋状的纹路,那触感细腻而强烈,每画一圈,龙啸的腰腹便挺一下,那根肉棒便跳动一下。“啊……”龙啸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呻吟,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狐小欺听见了那声呻吟,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她的脚加快了速度,旋转与按压、滑动与画圈,四种动作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疯狂的、失控的、即将达到高潮的乐章。龙啸的双手从锦褥上抬起,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那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隔着紫色丝袜,他能感觉到底下那细腻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骨骼。他的手在颤抖,手指陷进她脚踝的软肉里,指腹摩挲着那层薄薄的丝袜,将她的脚死死按在自己的肉棒上。“别……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哀求的意味,“让我……让我缓一下……”狐小欺听话地停了动作。她的双只丝足静静地贴在他的肉棒上,紫色丝袜的触感冰凉而光滑,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根肉棒在她脚掌之间剧烈跳动,青筋在搏动,顶端那蘑菇头涨得发紫,马眼处已经有透明的液体渗出,流在她的脚背上,将那片紫色丝袜洇湿了一小片,在烛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水光。龙啸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和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汗如雨下。他睁开眼,低下头,看着她。狐小欺坐在他双腿之间,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一地,紫纱衣从肩头滑落,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那张娃娃脸上,猩红的眼眸正望着他,眼中带着一种促狭的、狡黠的、却又分明带着几分真切的期待的笑意。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龙公子。”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沙哑,“您怎么了?这才刚开始呢。”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温暖,带着释然,带着满足,也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温柔的情意。他松开她的脚踝,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小欺。”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知不知道,你穿着这身衣裳,用脚伺候我的时候,有多勾人?”狐小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狡黠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意外。她没有脸红,没有低头,没有露出任何羞涩的表情,只是那样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依旧,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的东西。“龙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如同夜风中的低语,“您这张嘴啊……”她没有说完。因为龙啸松开了她的下巴,身体向前倾,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狐小欺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紫纱衣在他胸前蹭来蹭去,那对圆润的、只被薄纱遮住的胸脯正正地贴上了他的胸膛,柔软而温热。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两人之间,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唔……”她发出一声轻呼,双手本能地撑在他胸口。龙啸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龙啸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嘴唇触到她的那一刻,狐小欺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颤抖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剧烈,她的腰腹猛地收缩了一下,双手从他胸口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她的嘴唇很软,很柔,带着酒香和桃花香,还有一点点丝袜的纤维的味道——那是方才用脚伺候他时,沾到脚上的。那味道很轻,很淡,混在她唇齿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淫靡的甜。龙啸的舌尖抵着她的唇瓣,轻轻一顶,撬开了她的牙关。她的口腔温热、湿润、滑腻,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的、微微发甜的气息。她的舌头小巧柔软,在他舌尖的挑逗下微微蜷缩,又舒展开来,如同受惊的小兽,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又缩了回去。龙啸没有让她缩回去。他的舌头追了上去,缠住她的舌头,吮吸、舔舐、缠绕。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的下唇,拉扯,再松开,再咬住,再拉扯。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每一次拉扯都带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刺痛,却又不让人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酥麻的快感。狐小欺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双手重新抬起来,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扣着他的后颈,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她的身体贴得更紧了,那对圆润的胸脯在他胸口挤压、变形,顶端那两点隔着薄薄的纱衣抵在他的皮肤上,微微发硬。“嗯……”她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含混的、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很轻,很闷,被堵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只在嘴角泄出一丝气音。龙啸吻了很久。久到狐小欺的嘴唇微微发肿,久到她的呼吸彻底紊乱,久到她的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他终于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大口喘息。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酒香、桃花香、还有彼此的气息,混成一团温热的、潮湿的、让人沉醉的空气。狐小欺半睁着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如同猫儿般的媚意。她的嘴唇微微红肿,嘴角还挂着一丝两人交缠时溢出的唾液,亮晶晶的。“龙公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的、餍足的颤抖,“您……您这是要吃了奴家吗?”龙啸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吻得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猩红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餍足的、满足的笑。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吃。”他说,“连骨头都不剩。”狐小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餍足的、满足的欢喜。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肩上,与他的黑发交织在一起。“那您可要慢点吃。”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来,带着一种撒娇的、软糯的意味,“奴家怕疼。”龙啸搂着她的腰,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桃花香。满鼻满口,都是桃花香。他从卧榻上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狐小欺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捧桃花瓣,被龙啸托在臂弯里,银白色的长发从他臂弯间垂落,发梢几乎拖到地面。紫纱衣在她身上皱成一团,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猩红的眼眸半阖着,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餍足的笑。他抱着她走向卧榻。桃花色的锦褥上绣着大朵大朵的桃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他将她放在锦褥上,她没有松手,双臂依旧环着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龙啸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在桃花锦褥上铺开,如同一道月光凝成的河流。紫纱衣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腰际,露出那对圆润的、如同倒扣玉碗般的雪乳。顶端那两点是粉红色的,小小的,如同初春的乳尖花苞,在烛光下微微颤栗。她的腿微微分开,紫色丝袜裹着修长的双腿,在烛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那凹痕之上一寸,便是被纱衣遮住的幽谷。龙啸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狐小欺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嘴角那抹笑始终挂着。然后龙啸直起身,从她身上离开,站在卧榻边。狐小欺睁开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龙啸一只手按住了胸口,轻轻压了回去。“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低沉。狐小欺躺了回去,歪着头看他,眼中那疑惑变成了好奇,好奇里又藏着一丝促狭的、期待的光。龙啸转过身,走到圆桌旁,拿起那只酒壶晃了晃。还有小半壶。他走回卧榻边,将酒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袍。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月白色的衣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具精壮的身体。古铜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腹肌,腹肌线从腰腹两侧向下延伸。狐小欺的目光从他胸口向下移动,落在他胯间。那根肉棒早已硬得发烫,从衣物中弹出来,粗长硕大,青筋盘绕,顶端那蘑菇头涨得发紫,马眼处有透明的液体渗出,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那样看着,猩红的眼眸中那促狭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认真的、近乎虔诚的光芒。龙啸将衣袍踢到一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从她腰际伸过去,揽住她的腰,将她翻了过来。狐小欺的身体在锦褥上翻转,银白色的长发从她肩头滑落,铺散在枕上。紫纱衣堆在腰际,露出整个白皙的背脊,蝴蝶骨精致如翼,腰肢纤细得惊人,再往下——那圆润的、饱满的、如同满月般的臀部,被紫色丝袜的袜口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丝袜的质地极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白皙皮肤下细密的青色血管,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尖。龙啸跪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腰侧,拇指抵着那纤细的腰窝,轻轻按压。狐小欺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呢喃。他的目光落在她臀间。那幽谷被紫色丝袜遮着,丝袜的接缝处正好卡在那道缝隙中,将那两瓣饱满的臀肉分开,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紧紧闭合的入口。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床头小几上的酒壶,拔开塞子,将酒液缓缓倒在掌心。那酒液已经凉了,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滴在狐小欺的臀上,滴在那紫色丝袜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狐小欺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她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也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的光。“龙公子……你做什么?”龙啸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酒液涂抹在她臀间。那酒液顺着那道缝隙向下流淌,浸透了紫色丝袜,将那层薄纱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将那幽谷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那两瓣饱满的臀肉,那道深深的沟壑,那粉红色的、紧紧闭合的入口。他的手指沿着那道缝隙向下滑动,指尖触到菊穴口时,狐小欺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绷得笔直。“别……”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颤抖,“那里……不行……”龙啸的手指停住了,但没有移开。“你说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今晚,你听我的。”狐小欺咬了咬下唇,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犹豫,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锦褥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遮住了她的脸。龙啸的手指继续向下滑动。那菊穴口很小,很紧,紧得他的指尖刚触到那粉红色的褶皱,便被周围的肌肉紧紧箍住,无法再进分毫。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从臀间传遍全身,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龙啸没有急。他的手指退了出来,重新拿起酒壶,将酒液倒在掌心。这一次他倒了很多,酒液从他指缝间溢出,滴在她臀上,滴在锦褥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他将那些酒液涂抹在她臀间,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层紫色丝袜被浸得湿透,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直到那些酒液顺着那道缝隙向下流淌,滴在她的腿间,滴在锦褥上。那入口处被酒液浸湿,狐小欺菊穴那粉红色的褶皱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似乎比方才松弛了几分。龙啸将酒壶放在一边,双手按住她腰侧,俯下身,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抵在她臀间,龟头抵着那被酒液浸湿的菊穴,轻轻挤压。狐小欺的身体猛地绷紧,那菊穴入口处的肌肉本能地收缩,将那龟头紧紧箍住,不让他再进分毫。“放松。”龙啸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安抚的、哄小孩般的温柔,“放松。”狐小欺咬着下唇,大口喘息,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锦褥上,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她的手死死攥着锦褥,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龙啸没有强行进入,只是将龟头抵在那里,轻轻挤压,再松开,再挤压,再松开。每一次挤压,那菊穴口处的肌肉便痉挛一下,那粉红色的褶皱便被撑开一丝,又合拢,再撑开一丝,再合拢。他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移开,伸到她身下,手指探入她腿间那早已湿透的嫩穴。那里一片泥泞,透明的液体混着酒液,从她体内涌出,将他的手指浸得湿透。他的手指在她花穴内进出,模拟着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动作,时深时浅,时快时慢。狐小欺的呻吟声从锦褥中泄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颤抖。“啊……嗯……别………”龙啸没有停。他的手指在她花径内搅动,拇指按着那粒小小的珍珠,轻轻揉搓,同时那根抵在她后穴的肉棒继续轻轻挤压,一下,又一下。她花径内的液体越来越多,顺着他的手指流淌,滴在锦褥上,将那桃花色的锦褥洇湿了一大片。她的身体开始放松,那紧紧闭合的后穴在酒液和体液的浸润下,在他持续的挤压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龙啸感觉到了。那入口处的肌肉不再像方才那样死死箍着他,而是开始痉挛,一下一下,如同在吮吸,又如同在抗拒。那粉红色的褶皱被撑开一丝,露出底下那嫩红色的、湿润的、蠕动的媚肉。他将龟头对准那撑开的一丝缝隙,腰腹缓缓向前挺进。龟头挤了进去。那感觉——紧,紧得几乎要将他的阳物夹断。那入口处的肌肉死死箍着龟头最粗的部分,如同一个窄小的、弹性的环,紧紧套在最敏感的部位。那里面温热、滑腻、湿润,与花穴不同——花穴是柔软的、湿润的、有弹性的,而这里是紧致的、灼热的、近乎窒息的。狐小欺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她的头从锦褥中抬起,仰面向后,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啊——!疼——!”龙啸停了。他没有再进,也没有退,只是将龟头卡在那入口处,让她的身体适应他的存在。他的手指还在她花穴内,轻轻搅动,试图用前穴的快感分散她的注意力。“深呼吸。”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温柔,“深呼吸,放松。”狐小欺大口喘息,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锦褥。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入口处的肌肉在痉挛,一下一下,死死箍着他的龟头,又松开一丝,再箍紧,再松开一丝。她照着他的话做了。深呼吸,一下,又一下,长长的吸气,缓缓的呼气。她的身体在呼吸中一点一点放松,那紧紧箍着他龟头的肌肉,终于不再那么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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