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剑】(1-10) 作者:熔炉烹酒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06 9:51 已读121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穿越 #纯爱

【情丝剑】(1-10)

作者:熔炉烹酒

标签:#武侠 #剧情 #后宫 #恋足 #无绿 #榨精

  前言:一点牢骚话

  写书很容易,可写书也很难。
  在收入寥寥无几的情况下,闷头当做日常爱好,就这样写了七年书,近五百万字武侠言情,仍是无人问津,赚的最多的一个月,也没过三千块钱。
  不过只当是爱好来说的话,比起最初几年分文没赚的惨状,已可以算是意外的惊喜了。
  毕竟,每一个入行的小说作家,谁又能保证自己写书一定能赚到钱呢?
  哈,从最开始的一腔热血,到现在的古井无波,我实在是被那些大平台约束敲定的框架规则给逐渐变得麻木。
  是能赚一些钱,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说实话,我有稳定的工作,很轻松,没有负债,没有负担,没有亲戚关系缠身,到头来所求的,无非是写出自己想写的东西,从开始到如今,这个梦想始终未曾更改过。
  一如年少时期的朦胧,热血。
  青年时期的逐渐沉稳,麻木。
  哈,我好像还没老,不是挺年轻气盛的一个人么?只是初窥门径久了些,便有一大堆的苦水要吐啦?吐给谁听?
  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此感谢那些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可爱读者们,不论如何,我写书始终是为了自己而写,能狭路相逢这么多臭味相投的同道,已经能算是天大的幸事,茫茫人海中,彼此触碰脑电波有多难,相信无需我再过多赘述了。
  好像多的牢骚话没有必要再讲,便就此掀过。
  接下来对并不了解我的新读者浅谈一下,我的文风如何,免得看了毁眼睛,我可是不负责赔钱的哈。
  开始已经简单的提过一嘴,我是擅长写武侠言情的。
  顺便打一个补丁——我很讨厌绿帽,所以以往的作品当中,从不会有已经吃到嘴里的女子,半途再爱泽上非主角的男子。
  武侠不绿帽,这简直是陋习,啥子话嘛。
  我不喜欢那样,更不会去写。
  而一个武侠言情中,能铺场的地图太小,世界太小,便注定了没有那么多性格各异的女侠们,只是为了某某武林盟主便大大的打生打死,争香夺艳,那也太没意思了些。
  虽然剧情都是这么个剧情,无非是主角一路往上爬,然后将江湖美人尽皆揽入怀中,最后君临天下,无敌于世。
  可我觉得,对于这种文的戏份配比,比起剧情还要重要的多。
  一位女子,只会描写床戏,千篇一律,自始至终哼哼唧唧,显然太过单调,太没有灵魂。
  而戏份给的少了,便难以侧重性格,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则更令人觉得乏味无比,宛如嚼蜡。
  如何铺垫,如何在铺垫之中穿插大量的日常点出各位女侠的性格,便是这种文的重中之重,恰好也是我最拿手的地方。
  只要性格刻画得足够清晰,足够让人记忆深刻,足够有个性,那么就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塑造完整的形象,再吃进嘴里时,滋味顿时就不一样了。
  但只是这样么?
  好像市面上大多的武侠言情文,从来是一旦攻略完了一位女子,她的戏份便画上了句号,再次显得千篇一律,隐入幕后闷不吭声,呵,人向来是自私的,情爱更是自私最为当头,小说可以淡化逻辑,却绝不能没有逻辑,这无疑也是我最讨厌的。
  所以,本文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自始至终,主角身侧都会最少有一位女侠常伴身侧,或敌对,或友方,以无数个细微故事将其串联在一块,各自登场又暂时退场,以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双花并蒂,或是三花同枝,这样写出来的女子,才会像个人,才会有真性情。
  多嘴一句,作者很喜欢性子桀骜不驯的女子,一如男人可笑的征服欲,意淫嘛,不寒蝉。
  对了,武侠文支撑不住我的宏伟蓝图,那么本书的世界观,暂且定为仙侠文好了,后续再徐徐图之,但最后肯定是不会换地图的,诸位大可放心。
  只有不会把控节奏的,才会换地图。
  那么,以上一点点牢骚话,不说多了。
  请君暂观——

  第1章 有种你试试看

  破瓦巷,今个来了一位打酒的年轻男子。
  他是这儿的常客。
  每隔上几天时间,这位福禄巷李家的外姓供奉,总眼馋这家开在偏僻巷子的酒水铺子,除却天大的事,便是监督着那位李氏老人的孙女习武是否勤奋,也比不上来这里喝酒重要。
  大不了,给她偷溜带上一壶酒水便是,只要不走漏风声,一般喝着喝着她也就消气了。
  年轻男子姓岚,字卿钟。
  颇有谐音滥情种的意味,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当做忠情难看待,因此没少被这破瓦巷的几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调侃,岚卿钟只是一笑而过,懒得与一帮混小子计较。
  小屁孩懂个毛线。
  碍于早上才下过阵雨,又正值冬季,等到岚卿钟从李家后院走到这里时,靴底已沾满了泥泞,还好没渗进靴子里,得注意些,不然要滑倒。
  岚卿钟站在破破烂烂连一片完整的瓦片都无的酒水铺子前,拍了拍手制造动静,顺带解下了腰间悬挂的两个空酒壶,递给从里面走出来的麻衣老者。
  老人姓杨,在青山镇开了十几年的酒肆,也烫了十几年的酒,具体名讳尚不清楚,也没听谁提过一嘴,估摸着是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境地,比不过另一家酒水铺子的生意,也就靠着几个老馋虫常来这里捧场子。
  譬如岚卿钟,便是其中一位。
  杨姓老人日子能否过得舒坦点,年轻男子的贡献占比不小,是有份量的。
  酒水不咋地,价格不差,只单单是打上两壶便要花销去岚卿钟半日俸禄,在这人均日常开销不足十枚铜板的穷酸镇子,算得上天价,若不是这酒水铺子开在破瓦巷里不出风头,早都被镇内那帮混混给掀了铺子,去你大爷的,有这么做买卖的?!
  老者接过两个空酒壶,同时用另一只手接过十二枚铜板,撂下一句“等着”后转身回到铺子里打酒。
  按杨老头自己的价码,打满一壶酒水是六枚铜板,没有讲价的余地,倒是可以只打半壶,三枚铜板,足够镇里青壮解决完早午饭。
  岚卿钟搓了搓手,不停哈着热气驱散寒意,站在地上跺着靴子,嘶……这破天气可真够冷的,得快些回去,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了,天气是说变就变,明明前一天还四季如春,结果到了今个,尤其那场雨后,便冷得冻脚脖子,布袜穿得再厚也没用。
  岚卿钟接过酒水悬挂腰上,道了声谢,没啥架子,并未因为面前的麻衣老者住在破瓦巷就瞧不起他,好歹人家给自己打舀酒水时一次偷工减料也没有过,没讲自个当做冤大头整,投桃报李嘛,应该的。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
  岚卿钟端详面前老人那一袭薄得像纸似的粗布麻衣,顺嘴一问,“杨老头,穿这么薄,你不冷啊?”
  麻衣老者站在破碎门槛后,面露微笑,“你冻死了,我都不会死。”
  岚卿钟没当回事,老人性子他是知晓的,就没说过啥子好话,反过来也打趣了老者一句,“来来来,看咱俩谁先熬不住。关心你着呢,结果来句丧气话,诶,好人难做啊。”
  老者面露微笑,“我跟你聊不来,打完酒了就滚。”
  “呸。”
  “说的好像我跟你聊得来似的,呵,要不是你这地儿的酒水还凑合,比另一家好些,我会来你这里?”
  岚卿钟撇了撇嘴,给地上吐了口唾沫,用靴尖碾净,觉得跟老者废话没啥子意义,转身朝巷子外走去,头也不回道:“懒得跟你扯。呵,赶紧冻死去吧。”
  老者面色平静,没搭腔,目送那位年轻男子离开后,转身返回铺子内。
  岚卿钟走在返回福禄巷的路上,从那到这里并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铺就着稀稀拉拉连名字也无的黄砖街道,谁也想不到,不过一条街道的距离,却好似一道分界线,两边贵气差距一目了然。
  一边包含了破瓦巷的十几条巷子,黄土墙沿随处可见,能有一处好的门槛,那都算是矮个子中拔高个,算是可以划入日常里对骂吹嘘的范畴。
  另一边的数条巷子,以福禄巷为首,连巷子内的砖头都是泛着青色的,稍微大一些的院落,门口都贴得上对联横幅,而到了李氏祖宅那边,大门左右两侧便各自落座着一只石狮子,上下两排獠牙狰狞,光是坐在门口,就能给镇里闲逛的黄狗吓尿。
  黄砖街边一侧,几位孩童追逐嬉戏打闹,既有破烂巷子里的,也有青砖巷里家境好些的,年纪小不在意这些门道,家里人说了也不当回事,这个不许玩,那个不许理,那自己找谁耍嘛?
  有两位孩童瞅见了远处走来的年轻男子,双方彼此都还算熟稔,纠结了一番,遥遥打起招呼。
  几位家境差些的孩子面色一愣,很快讪然挤出一个笑脸。
  岚卿钟笑着点头回应,视线在其余几位稍生些的面孔上停留一瞬,最终看向那两位常能碰面的孩童,打趣了一声,“穿这么少,不怕冷啊?”
  两位衣着稍好些的孩童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啧……”
  岚卿钟哑然失笑,难道自己已经老了?常年练武的身子骨竟然还比不过两个小屁孩,没道理。
  岚卿钟略过几位踩着泥泞玩耍的孩童,途径街边一棵极高的槐树,夏天时常有老人孩子躲在树荫下乘凉,或下棋对弈。
  继续绕过七零八拐的巷子,靴子下早踩着截然不同的青砖,岚卿钟最终停留在一扇朱红大门前,门扉上贴着正神门将,左右两侧各坐着一只石狮子,上方匾额题字‘李’。
  青山镇里最有势力、家境最阔绰的地方,若论面前这座大院排第二,那真没谁能当第一了,如果有,准是吹牛的,当不得真。
  朱红大门前,站着一位年轻门房,一旁有凳子桌子却没坐,正不断跺着靴子温着热度,搓着手哈气,见到年轻男子回来了,便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岚卿钟同样微微点头,推开门扉迈过门槛,他虽是李氏的供奉,可到底跟这些李家的内人不熟,终日内无非做些杂事,然后有空便监督那位口头上常挂着要当除暴安良的活泼货习武,除此之外,李氏也不需要他去做别的事情了,俸禄照给。
  岚卿钟一路来到后院,毫不忌讳一旁几道零散视线,谁敢问他腰上为啥子挂着两个酒壶,他就说是给老爷子带的,呵,咋滴,你不服?
  岚卿钟熟稔推开偏房门扉,很快面色一黑,视线落在仍蜷缩在温暖被褥不愿抽身的少女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见他进来毫不意外,或者说,就是特意等着岚卿钟来叫她的。
  少女姓李,单字倩。
  她算是当初岚卿钟从某地假死脱身之后,一路隐世在这里的添头,没错,最开始的目的其实不是这个丫头,而是另一位身段丰腴的女子,结果到了后面,咦,这丫头原来是个美人胚子么,日后肯定长得不差劲。
  至于岚卿钟为什么会为了区区一个样貌上佳的丫头打小就留在此地,不惜空度七年光阴,自然是因为两世为人,前身不仅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还是一个渣男,还是一个性子极怪的渣男,不仅偷身子,还偷心,一旦得手便功成身退,想来该是老天爷看他不爽,便略施惩戒,然后在某一次过马路时……
  只可惜,说是惩戒怕是有误差,该是奖励还差不多。
  作为经历过信息时代的岚卿钟,不仅是个有怪癖的渣男,前身样貌不差,现在样貌也不差,最关键的是,他自己本就无比喜爱一些武侠小说中的女侠,遭遇此番因素,最开始更是让岚卿钟开心得好几个月合不拢眼
  被褥中的少女面露窘迫,很快面颊一红,眨了眨眼,到底是已经长开了些的年纪,对男女有别那档子事清楚的很,可岚哥哥又不是外人,便只好将面颊埋在软枕中,意图蒙混过关。
  岚卿钟板起脸,有的是法子治她,缓缓道:“再不起床,我自个喝两壶酒,没有你的份。”
  李倩面色一僵,只得略微抬起面颊离开软枕,面色微恼起来,咬牙道:“岚卿钟,有种你试试看——”

  第2章 这把不算

  岚卿钟眉头一挑,冷哼一声,真就作势给腰间悬挂的两只酒壶解下,登时便要挨个掀开封口,对着嘴各自饮下一口,替她尝尝滋味如何。
  “别——”
  李倩面色一急,就知道他会如此做,又因实在怕岚卿钟一点酒水不给她留,外头又实在冷导致她不愿意偷溜出去卖酒,忙地掀起温暖被褥便要起身下地去抢,结果掀开被褥至一半时,才想起她浑身上下就穿着亵衣亵裤在,可为时已晚,胸脯处长到小荷尖尖的规模霎时间一览无余,很快被她反应过来,将被褥重新掩盖跟光溜溜没两样的身子,面色血红像是滴血,英眸圆瞪。
  岚卿钟内心波澜不惊,实在是见习惯了,面色不变将一只酒壶摆在一旁桌面上,仰头饮了一口酒水,掀起袖子擦拭嘴角,与她对视着,没好气道:“赶紧起床。”
  见岚卿钟始终只是以小孩子的目光看待自己,紧攥着被褥的李倩又羞又气,却是在对视了片刻后,率先按捺不住挪开视线低着头,懦懦说了句知道了。
  李倩面颊血红不是作假,更是烫得,耳垂泛起红晕。
  岚卿钟撇了撇嘴,见她还搁在床上被褥中盘坐着自我感觉良好,懒得再待在闺房中当那碍眼的,来到门外等着。
  论把控女子心弦处,岚卿钟两世为人,加在一起最少得有五六个的模样,什么样的女子他没见过,区区一个小妮子,拿捏起来手拿把掐的事情。
  不过,吃到嘴里虽然谈不上多难,可却不是岚卿钟想要的,他有着怪癖,非要偷心偷到对方死心塌地,然后离了他就会整日没了精神气那种地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一旦女子对他的情愫到了这种地步,便甩袖子溜油假死,再另寻别处香艳。
  大概十年前,某位山下江湖门派的掌门,恰好正对岚卿钟的胃口,那时他才穿越到这里不久,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便仗着前世经验对着女子掌门一阵追求,泡妞这一块,他门儿清,由于实在是对这些性子倔的不行的江湖女侠们有着一股天然滤镜,纵使过程无比艰辛,那时他原身甚至还是一位门内弟子,可耗费了三年的功夫,终于在某一日让那门派掌门再也端不住掌门架子,什么都不顾了,于当天晚上被他欺负到软了身子,竟然事后还说出要卸去掌门之位,与他私奔之类的意乱情迷话。
  到了这种地步,在没有外部缘由插手的情况下,女子大概是愿意与你白头偕老,一辈子乐呵着,还能生俩大胖小子,然后新婚夜后甜腻腻的唤着夫君
  但岚卿钟是什么人?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并且还是与众不同那种。
  追了三年到手的掌门女子,硬是啥也不说,特意在后面两天临场编了一个假死的案发现场蒙混过关,免得她真为自己守活寡,但同时岚卿钟也不愿意一直与一位女子安生待着,那多没意思,于是
  在四处无所事事的游荡下,见过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人,大概自称为山上人,外界统称为炼气士……当时恰好顺道与一位好像只是个小咸菜的家伙闹了些矛盾,结果可想而知,硬生生给岚卿钟继承原身十几年习武的自信心损毁了,甚至他与那女子掌门蜜里调油时,还破例学了核心心法概要,但仍是被那宛如鬼神的离奇手段震撼,好在对方并不想与他一般见识,最终让他成功狼狈逃窜,再没了去传闻中那座剑气长城寻一寻香艳女子的想法,开玩笑,光是一个小趴菜都这么猛,听说那里更是仙人满天飞,去了揩油一番不是找死么?
  最后就来到了这里,嘿,岚卿钟当时一眼就瞧上了正在黄砖街道上玩耍的女童,也就是七年前的李倩,乖乖,这胚子不孬,嗯,他还特意留下来躲在暗中观摩了两天女童性子如何,结果又如何?
  你说巧不巧,这种性子张扬又是宅中的掌上明珠,恰好也是他能沾染的那种程度,同时也符合岚卿钟的性癖……呃……他真不是变态,要是真的变态,不早就对着她出手了么?
  哪里管什么年龄不年龄,简直畜生不如
  岚卿钟性子古怪是古怪了点,可到底只偷心,最后才偷身子,在他心里那杆秤砣上,偷心的重要程度甚至在偷身子之上,还远远与那帮癖好古怪的另类采花贼套不上关系。
  等候了一小会,穿上一袭劲装的少女慢吞吞走了出来,腰间挂着一只仅剩一半酒水的酒壶,纵使才喝了酒驱散了些寒气,可一站在门外仍是忍不住牙关打颤。
  岚卿钟站在武器架一旁,面色平静,见她走了出来,抬起下巴朝一旁努了努,示意既然起床了,就先操练半个时辰再说。
  李倩抬起面颊与他对视片刻,很快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揉了揉还没醒透的眼眶,“我还没洗漱。”
  “练完再洗。”
  李倩撇了撇嘴,解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放回腰间,这才不情不愿的耷拉着脑袋,慢悠悠走到武器架旁,拾起一杆挂着红缨头的枪杆子,装模作样抖擞了两下子,便不肯再动弹了。
  岚卿钟眉头一皱,见她转头看着自己,便沉声道:“继续练枪,看我做什么?”
  李氏宅院中,除却岚卿钟以外,还有两位习武看院的供奉,都属于内家的,算是沾染了些血缘的旁系,会上那么两手功夫,便吃上了主家饭。
  青山镇,到底还是太偏了,以至于场地最气派的福禄巷李氏祖宅,也没几个能说上话头的江湖把式,放眼整座镇子都是一样的。
  李倩面色先是哀怨气,再是恼意,手里握着长枪却不去使,偏偏抬起厚靴子朝岚卿钟踹了过去,咬牙道:“看你眼烦!谁家好人醒来就练武的啊?!”
  岚卿钟侧身躲过,面露奇怪,“咦,难道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倩闷不吭声,见被他躲过了这一脚,起床气没处发泄,个子还不高跟不上他的步子,只好攥着枪杆子红缨一挑,耍起了像模像样的野路子把式,妄图用枪杆扫向他的脸,给他来一下狠的,好报复他一点也不善解人意。
  但她的枪法本就是半吊子的岚卿钟教的,呦呵,才练了几年枪就想打赢师傅了?做梦呐。
  岚卿钟身子一晃,后仰躲过横扫而来的枪身,手腕一攥便给长枪扯了过来,拉着她的身子都被迫往他这边不受控制地扑去,碍于没睡醒空有恼气,步子压根不稳,眼瞅着半途便要摔个狗吃屎。
  “哎呀——”
  岚卿钟一步迈出,顺着枪杆接住了一袭劲装,趁机揩了一把油,惹得怀中少女面色血红,羞也不是,恼也不是,赶忙从厚实胸膛里跳了出来,英眸瞪圆气的不行。
  李倩面色血红,抽身后可劲摇头,立即便靴子一踩,仗着学的够杂,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长棍杀去,“这把不算,再来——!”

  第3章 烦人

  岚卿钟侧身轻晃躲过横棍,伸手一攥又是给她持着的长棍扯去丢至一旁地上,眉头一皱,沉声道:“腕子上没力气,放外面早被人打的哭爹喊娘,李倩,这都是第几次了,还不长记性?”
  李倩面色一恼,再懒得去扯武器架子上的俗铁物件,身子一晃跟着变招顺势递出一拳,“长你大爷的记性!”
  岚卿钟胸膛挨了一拳,看着虎虎生风其实没啥杀力,连步子也未晃一下,手腕一带后发先至,掌刀悬停在少女脖颈上,淡淡说了一句,“记死一次。”
  李倩面色微恼,很不喜欢这番对自己说教的岚卿钟,呸,叫哥哥都便宜他了,硬是迎着脖颈上横着的手刀不顾,闷头又结实递出两拳,一并齐齐捣出。
  岚卿钟面色不变,强行吃下这两拳只是身子微晃,原身内家功夫不是白练的,更何况他自己后面习武也不算懈怠,这些年精进不少,手腕立即变招反攥伸至面前的一只手腕,猛地背身翻转连带着似打了一个结,将少女瘦削藕臂反过来绕过她的后颈压下,让她动弹不得。
  李倩身子前倾被扣着一只手腕至背后,气恼不已,当即伸出另一只手去往背后挠去,“放开我——岚卿钟,你这个王八蛋,我去你大爷的,还有没有点良心……”
  岚卿钟面色平静,扣着手腕子不松,平静道:“让我看看你今天能死几次。”
  “就死两次,行了不?!”
  李倩左右可劲挣扎了起来,像头倔驴,视线正对着厢房门槛,而对背后男子维持着现在这个姿势没来由感到一阵别扭,低头咬牙道:“放开我,我不打了,我要洗漱。”
  却不知,这本就是岚卿钟有意而为之的。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只要淌过一次,后续下限便会无休止地往下降,不论男女,都是如此。
  一位能寻芳偷心的渣男,或者说在当下世界中,称作偷心贼更为合适些,总是对这些心坎细微处颇有理解,与那些一肚子穷酸墨水的书生拐着弯作情诗差别大了去。
  对待不同年龄段身份地位的女子,自然要有不同的方式。
  岚卿钟扣着反折腕子不松手,淡淡道:“不打了?”
  “我不跟你打了,快松手。”
  李倩低着脑袋,只是面色极恼,任谁睡醒后又气没处撒,还得像被催命一样练武都会这样,她自然更不必多说,当下只是可劲耸肩挣扎着,挣得脖颈后反折的那只腕子生疼,见背后男子死不松手,心中没来由泛起一股子酸意,连带着声音也带着一股微颤。
  见时候差不多了,岚卿钟缓缓松开攥到泛红指印的腕子,站在一旁,任由她倔驴似的甩开被捏到筋骨发麻的腕子,怒气冲冲快步回到厢房中,估计是怕他瞧见她憋不住流眼泪,过程中一句话也没讲,留年轻供奉独自站在后院中。
  岚卿钟躬身拾起地上散落的凡俗铁器一一归纳到武器架上,随后站在一旁静静等着,觉得热劲一过又冷了起来,便拢起袖子兜着双手,面色平静。
  李倩的气,通常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准一会洗漱完出来时,虽还会别扭那么一阵子,气却是已消的差不多了,只是多少有点男子的性子在身上,不愿让亲近之人看去了泪,尤其这泪还是某人导致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劲装少女再次从厢房内走了出来,估计只是捧起清水洗了把脸,然后梳理了一下发梢扎了个高马尾,再之后就是等着心里的委屈酸意缓缓平复,不然不至于这么快就出来。
  李倩板着脸,无声从年轻男子一旁掠过,大步流星迈过后院门槛,去往前院。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饭点。
  岚卿钟瞥了风尘仆仆快步走远只剩背影的劲装少女,内心微微思索片刻,随后跟上。吃完饭后,他下午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忙活。
  前院灶房内,已有一位汉子系着粗布围兜,站在灶台前操握着锅铲忙活着,菜香味远远飘散。
  劲装少女蹑手蹑脚从门槛外溜了进来,熟稔地站在一旁,往锅内探去脑袋,嗅了一阵饭菜香味,不丰盛,也不寒碜,有肉有菜一锅炖,算是省事了,毕竟李氏祖宅内一共才不过双手之数略微出头,就这,还是连带着供奉还有家眷一并算上。
  之所以能供得起福禄巷李氏,不是因为家中很有生财之道,不过这么说其实也没啥大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十几年前青山镇李氏出了一位远游他乡讨生活的,本来没谁对这人当回事,只当做又是一位好些年不见回来一次的渐渐生客,谁曾想,诶,那原本游手好闲的青年还混出了些名堂,听闻生意不小,每一个月都会寄上一笔汇款,折算下来差不多好几两银子吧,这才续上了李氏的阔绰日子,乖乖,没少被镇内嘴刁的妇人背后蛐蛐,那人怕不是去抢钱庄子了?
  灶房内忙活的汉子姓李,字不牛。
  李不牛便是两位内姓供奉之一,祖上虽归根同源,可到底生母是别处镇子开枝散叶的旁系,听闻只是学了几手拳脚功夫,为人又老实,不适合做生意,开武馆也要赔,没了法子,便只能来到青山镇李氏主脉混口饭吃,挂了个供奉名号,每月拿着微薄俸禄,跟个闲人没两样,反正有口饭吃就行。
  论福禄巷李氏真正出力气的供奉,恐怕也就岚卿钟一个人了,还是个外姓的讨不着好,但好在俸禄拿的也要比这两位多不少,算是辛苦钱。
  按照一个月来算,大概能有半吊钱?
  折合上一世的钱币汇率,大概就是三千块钱左右,放在这生产率极低,底层营收平均八百块上下,相当于一百多枚铜板出头,其实算是更高的俸禄了。
  听闻就是一些远处大镇子里的阔绰人家,也开不起这么高的俸禄,咋的,你一个人顶五个人作活啊?
  也就是因为岚卿钟与宅院中年纪最大的老人很聊得来,又是忘年交,恰巧那妮子又备受老人喜爱,没法子,天时人和都在,又不是白拿俸禄,他可是有出力的好吧。
  李不牛木讷一笑,“再等会,还要炖一下,不然不烂糊。”
  李倩点了点头,知晓这样做是为了暖肚子,在冬天好过些,便没再过问,转身溜出了灶房,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槛外拢着袖子当门神的年轻男子。
  岚卿钟面色平静,与走出来的李倩对视片刻,淡淡道:“去洗手。”
  李倩面色一恼,气冲冲又钻回了灶房,头也不回道:“我洗过了!”
  岚卿钟平静道:“洗脸顺带的不算,再洗一道。”
  劲装少女充耳不闻,站在木讷汉子一旁叽叽喳喳。
  岚卿钟声音微沉,“李倩——”
  李倩身躯一颤,内心纠结了半晌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跑去灶房一角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子水,双手交替淋着洗漱,还不忘转头气恼道:“我洗行了吧?!”
  “烦人!”

  第4章 杂货铺子

  岚卿钟双手拢袖,面色平静,始终站在门槛外。
  灶房外有闲置的木桌子,只是一般在下雨时候用,日常吃饭都是在院内的石桌上,通常也只有他跟劲装少女两个人吃,偶尔会挤进来另一位供奉,闷头吃饭简单聊上两句,便不再当碍眼的。
  李倩洗涤完了双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水珠,将木瓢放回水缸中,继续站在锅灶旁看着汉子做饭,不想理会门槛外的年轻男子。
  等到李不牛忙活完了锅内的菜肉粉条乱炖,便从一旁提过一个手提篓子,往里添着好几只碗筷,就此盖上盖子捂着热气离去送饭,没给两人去添,万一吃不完又是浪费。
  李倩开始站在锅灶旁,捻起一只瓷碗开始盛饭,因为习武饭量不小,而且正长个子,没准吃的多些,还能再长一个拳头的个子,便不用老仰着头看年轻男子了,显得她还是小孩子。
  岚卿钟双手拢袖,站在门槛外。
  李倩盛完了自己那只碗,见岚卿钟始终没有进来自己打饭的意思,内心纠结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帮他盛上一碗,一并拿到院中的石桌上摆着,添上了两副筷子。
  岚卿钟落座石墩上,捻过筷子开始埋头吃饭。
  李倩内心松了口气,真怕他又作长辈架子说些管教话,真是的,自家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
  纯属是给她单独立的,恼人的很,非要说什么习武先习架子,这番说辞是跟她爷爷学的吧?
  李倩一同落座,开始闷头扒饭,感觉吃着没啥滋味,像是咀嚼蜡烛似的,视线一直盯在碗中。
  岚卿钟率先吃完,没着急起身去灶房攥洗碗筷,趴在石桌桌沿上,忽然说道:“明天隔壁镇子有说书的。”
  李倩头也不抬,闷声道:“你不是要我练武的么?”
  “你去不去?”
  李倩低着头扒饭咀嚼,含糊道:“你肯让我去?”
  在岚卿钟这边,她是端不住宅院小姐架子的,没办法,从小就被管教到大,真到了边界问题上,她哪里有胆子跟他耍性子。
  岚卿钟趴在桌沿上,缓缓说道:“明天我恰好要去那边一趟,可以顺道带上你,下午再回来。”
  李倩面色一愣抬起头,可劲点了点头,“去,怎么不去?你肯带我我就去。”
  岚卿钟眉头一挑,“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记得早起,再赖床我可不叫你。”
  李倩撇了撇嘴,继续闷头扒饭不吭声。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我下午会回来,练武别懈怠了,到时候检查。”
  李倩闷头扒饭,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岚卿钟起身离开石桌,归还瓷碗洗漱一番摆放至灶房架子上,就此跟仍在院中桌上闷头吃饭的劲装少女打了声招呼,离开前院。
  李倩头也不抬,只是等到耳畔传来朱红门扉紧闭声后,扒饭更快了一些。
  大门外,年轻门房已手掌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掺起了瞌睡,脑袋似小鸡啄米点个不停,半睡半醒。
  直到被门扉声惊散了睡意,门房吓了一跳赶忙坐姿端正起来,余光瞥见却是那位年轻供奉走了出来,而非家主或是宅内老人,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
  岚卿钟哑然失笑,说了句不好意思。
  门房缓了一会,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清醒些,没好气道:“回来时顺道帮我带壶酒,醒醒脑子。”
  岚卿钟点了点头,刚好是顺路的,便欣然答应下来,抽空随口问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门房面色疲惫着点头,摆了摆手。
  岚卿钟不再多做停留,沿着青砖铺就的福禄巷一路拐到另一座巷子,同样铺就着青砖,听说这几条街道都是李氏祖宅出钱修缮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么回事,反正他没问过。
  巷子没有名字,只是一前一后分别开着两家铺子。
  一座酒水铺子,价格比起破瓦巷的酒水铺子倒是要便宜些,喝起来当然也没啥滋味,一般是镇里的少许青壮实在嘴馋了,才来打上一些解解馋,生意最好。
  一座杂货铺子,掌柜是位丰腴妇人,姿色尚可,皮肤因为老是躲着太阳略显白嫩,没少被镇里的汉子们调侃说着荤话,偏偏这位妇人也是个性子暴躁的,大多时间双手叉腰站在巷子门口,那个汉子讲荤话她就骂谁,以一敌多从未有过败绩。
  岚卿钟最初就是偶然路过青山镇歇脚,结果瞧见了站在巷子口与一帮人对骂的俏寡妇,啧啧,这气势,够一夫当关的,顿时心里的馋虫就跳了起来,性子太顺的女子泡着有啥意思?
  要找就找这种性子够烈的。
  恰好妇人姿色也说得过去,看样子没少给自己保养,素颜脸蛋眼角的鱼尾纹都很淡,瞅着不像是三十多,反而像是二十多的貌美女子,身段也丰腴的紧,没话说。
  岚卿钟早已经尝过妇人掌柜的滋味了,很销魂。
  可论偷心一说,有过亡夫的妇人虽破例背后偷偷没再守活寡,可那颗芳心却难攥得很,始终与他保持着身子融洽,却不交心的地步。
  哪怕是床榻上叫得再亲昵,再是软了身子,夫君称谓也是张口就来,埋在怀中血红面颊紧贴着,汗渍黏腻享受着余韵,可一旦离开了床铺,虽说还是可以搂搂抱抱,揩油抓捏把玩一番,调侃几句荤话,不过到底已能感受到她下意识中保持着微妙的疏远距离。
  用现代话来讲,大概能算是互相弥留平日里稀缺处的炮友?
  至于与李倩所交代的下午有要事,其实便是指得要来日常例行陪一陪这位杂货铺子的掌柜,哈——这鸟屎大些的偏僻镇子,哪里来的那么多事让他去做的?
  除了明天是真要去隔壁镇子送个物件不是作假,以往数年里每逢有要事去做,大多最后都来了这里,或是送点小礼物,或是帮她看一会铺子,再要不就是拦腰抱起等她惊呼一声,便径直略过后屋门帘,一把轻柔放在床铺上,管它天色如何,先吃上一次解解馋再说。
  岚卿钟最终停步杂货铺子门前,面色神情与对待劲装少女截然不同,与显然早就在等着他站在门口的妇人对视,微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中年妇人姓柳,单字丹。
  柳丹,挺朴素一名字。
  柳丹眨了眨眼,与站在门前巷子中的年轻男子对视,噗嗤一笑,玩味道:“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为啥要请你进来坐?”

  第5章 揭过话题

  岚卿钟面露微笑,“我是谁你不知道?”
  柳丹眉头一挑,疑惑道:“我为啥子要知道?你这人怕不是脑壳有泡?”
  岚卿钟眨了眨眼,“岚卿钟你不认识?”
  “岚卿钟是谁?没听过。”
  柳丹站在铺子门口,抱臂环胸,身上里外套了两层衣裳,外面穿着一袭黄袄子,遮的严实的很,怕冷。
  岚卿钟哑然失笑,想了想,说道:“嗯……让我想想啊,这个可了不得,剑眉星目,背景无敌,关键武功也是无敌手,万一你见到他了,可千万别把这人晾在门外,不然惹的他心中不快,怕是要给你……”
  “呸。”
  柳丹抱臂环胸,轻笑道:“你是个啥子情况我还不晓得?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衬的我像是附赠的一样,告诉你,没这档子事啊。”
  岚卿钟摇头失笑。
  柳丹面色玩味,顺着后半段话继续道:“怕是要给我咋了?掀铺子啊?麻烦你转告那个了不得的,就是谁来闹事也得按原价赔,一个子都不能少。”
  岚卿钟眨了眨眼,“没得商量?”
  柳丹扬起嘴角,点了点头,“没得商量。”
  “看不出来,你有这么横的么?他都不怕?”
  “我为啥子要怕他?他算老几?”
  岚卿钟接话道:“硬要说的话,算老大吧,比上一位主顾要强。百分制的话,怎么着也该有个七八十分?”
  “去去去,你也好意思跟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夭折货比?”
  柳丹面色一恼,左右环顾一番见巷子两边没人,便侧身让开堵着的门口,拽着门前站着的岚卿钟扯到在柜台前,低喝道:“你有病是不是,这话是能放开了讲的?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岚卿钟伸手攥住半途中要捂过来的嫩手,低头嗅了一阵,见她恼着抽了回去松开自己,这才耸了耸肩,“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啥好怕的?”
  柳丹认真思虑了片刻,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也就是名声不太好,但仍是可劲摇头,小声道:“下次不许说了,听到没?”
  岚卿钟摇头晃脑,“没听到。”
  柳丹抬手作势要打,瞪眼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岚卿钟缩了缩脑袋,眨了眨眼,“说了会咋样?”
  柳丹气笑道:“会挨揍。”
  岚卿钟眨了眨眼,“你是指得上一句,还是上上句?”
  柳丹面色一愣,早些年没上过学塾,大字不识的她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还得认真思虑那么几个呼吸的功夫才能缓过来,恼道:“有啥子区别?”
  岚卿钟摇了摇头,乐呵道:“没区别。”
  “你——!”
  柳丹真就赏了年轻男子胸膛一拳,不过轻飘飘的,半途力劲便卸的差不多了,没舍得真用力打,万一打坏了咋个办嘛?
  不像是恼了,倒像是调情。
  岚卿钟龇牙咧嘴,装作被打的痛了,腰背靠在柜台上,单手捂着胸膛。
  柳丹撇了撇嘴,“装,你接着装。最好就这样死了活该,省的天天来铺子里嚯嚯我,闹腾。”
  岚卿钟装模作样揉了揉胸膛,深吸了一口气,见她看穿了一样嘴角冷笑盈盈,顿时讪然一笑,眨了眨眼,问道:“我死了你不心疼啊?”
  “不心疼,爱死哪死哪去,别脏了我这铺子。”
  妇人的唾骂被岚卿钟听在耳中像是撒娇,摇头笑笑毫不在意,一把搭着丰腴腰肢搂入怀中,她也没抗拒,任由岚卿钟将她搂着,面颊离的极近,热腾鼻息轻拂。
  岚卿钟微微低头,笑问道:“死你怀里成不?别的地儿没兴趣,死了多埋汰。”
  “死我怀里作甚?咋了,当我这是骨灰盒啊?”
  “成不成?”
  岚卿钟逮着面前干瘪唇瓣香了几口,帮她润润口水,免得被冷风吹干了嘴皮子,虽说不影响啥子,但看着别扭不是?
  “成你妹啊。”
  柳丹被年轻男子逮着唇瓣吮了好一阵,面色嫌弃的很,却也没推开他,没好气道:“你死福禄巷去,那才是你该落土为安的地儿。”
  “那不行。”
  “咋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岚卿钟摇了摇头,面色一变,认真道:“死在娘子的怀里,才算是我的归宿,其余地方一概瞧不上,也不会死别的地儿。”
  “呸,没个正形。”
  柳丹被这尴尬情话撞得心中别扭的紧,面色薄红起来,伸手推了推面前极近的厚实胸膛,没好气道:“松手。”
  “不松。大冬天的这么冷,我给你暖暖身子?”
  “暖你大爷啊,你看我衣裳穿的多厚。”
  柳丹面色一恼,见示意推搡纹丝不动,只是这一会,额头便被热出了些许滑腻汗渍,铺子内又不冷,况且双方衣裳穿的都不薄,确实是被热的。
  岚卿钟眨了眨眼,轻笑道:“待会脱了衣裳,可不就冷了么?提前暖暖。”
  “暖你妹。”
  柳丹拢起袖子擦拭额头滑腻汗渍,没好气道:“你今个来早了,我还要看铺子,总不能关门吧?”
  “我说你一天到晚来我这净想着不正经的屁事,咋了,我是专门帮你处理这档子事的窑妹啊?青楼老鸨都还要收钱呢,这些年我可是一分钱没收,让我算算,就当是一次按八十铜钱的行价算,你到底欠了我多少……”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要管我收钱?娘子,你也太不仗义了。”
  柳丹冷笑一声,“没过门的娘子?亏你有脸说这话,有种给我明媒正娶啊,你敢娶,我就敢嫁,咋了,一问这话便不吭声了?呵,怂包一个。”
  岚卿钟眉头一挑,低头多了些,额头前倾抵着怀中女子的额头,能感到一阵汗渍滑腻,没啥异味,只有阵阵热气,认真道:“娶你咋了,你敢嫁么?”
  “我咋不敢?”
  柳丹仰头紧紧盯着眼前眸子与他对视,冷笑道:“我一个死了内人的寡妇,自然是巴不得找下家老实过日子,谁知道后半生到底是啥说头。”
  岚卿钟面色认真,语气也认真,“时间就定在半月后,福禄巷,到时候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吹牛……”
  柳丹仰头刚想嗤笑一声,见他语气不似作假,心里有些没底,慌乱偏过头去没敢与他对视,顿时改了口风,咬牙道:“谁想嫁你了?没脸没皮。”
  岚卿钟面色玩味,顺势捏了一把怀中尾椎骨处的弹手面团,顿时能瞧见面前距离极近的面颊微不可察的颤了那么一下,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大胆与他对视,眸中戏谑越发浓郁。
  估计是想借着床榻厮杀,好揭过这个话题?

  第6章 吃个饱

  但岚卿钟偏偏不顺她的意,偷心岂止是与女子在床榻上单纯的肉体欢好所能企及的,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境界。
  眼前寡妇的小心思,他对于女子食髓知味,简直一清二楚,如同清澈见底的河水,之所以没敢彻底展开攻势,无非是因为如此做了,那么李氏祖宅养着的那位劲装少女,大概率就很难再偷到心了,最多止步于过两年长熟了能吃到身子。
  可这种事,并非是绝对的。
  将整个人分为两半,一天时间内东奔西跑活成个大忙人,也不是没可能先后给两颗芳心彻底攥在手里,难度虽大,岚卿钟却恰好想挑战一下。
  以往从来是一位女子单对单互相偷心交锋,这还是两世生来头一次同时应对两位的,虽说其中一位还正值青涩,如今才年芳十六,对情爱懵懂理解不深,但也能当做半个标准水平的女子看待,相当于一个半的难度?
  可能因为其余因素影响,实施起来其实还要困难些。
  不过这都是无所谓的。
  既然出手了,自然是有赚头,不会亏,无非耗的时间长一些,但相对应的,赚的也多一点。
  岚卿钟额头抵着怀中女子的额头,满是热腾汗渍,端详着她极为不自在的表情,轻笑道:“除了杂货铺子那一位,还能有谁?”
  柳丹很快翻脸不认账,戏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染上了吹牛的毛病?”
  岚卿钟哑然失笑,便不着急将话题揭得太过,搂着怀中软腴腰肢不撒手,可惜隔着衣裳摸不真切,想了想,主动引开话题,“晌午吃了没?没吃我来做点。”
  柳丹顺势接过抛来的台阶,在这方面与他已默契无比,没好气道:“你看我像是会饿死的那种人么?非得等着你来做饭?万一没等到,岂不是白白饿肚子。”
  岚卿钟想了想,打趣道:“瘦点也挺好的。”
  “瘦了好挨冻么?”
  柳丹撇了撇嘴,伸手将贴着的胸膛推开,他也没再拦着,任由她从怀里溜了出来,立即便给外面套着的黄袄子脱下丢在柜台上,上身只余内衬里衣,这才感觉凉快不少,方才闷在怀中跟夏天似的,脑子都热得有些昏腾腾的,一点也不舒坦。
  岚卿钟眨了眨眼,立即改口道:“丰腴些也挺好,摸着有肉感,软乎乎的。”
  “哦,谢谢夸奖哈。”
  柳丹拢起发梢束起发簪,免得一会床榻上鬓角碎发老是挡住视线,混着汗渍黏在面颊上不舒服,同时也清爽些,便就欲给铺子门户暂且紧闭,挂的牌子就说是午休好了,反正总这样,一般这时也不会有啥子人来买东西。
  岚卿钟见她这副作势,便等到她关上门扉后再开口说话,问道:“隔壁镇子明天有说书听,去不去?”
  柳丹面色一愣,摇了摇头,“不去。”
  “为啥子?”
  柳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不去就是不去,没有原因。那破栈子讲破天也就来回那么几个故事,耳朵都起茧子了,有啥意思嘛?”
  岚卿钟问道:“就你和我,也不去?”
  “又不是没去过,乱花钱。”
  上一次去那里听书时,还停留在大半年前的回忆,挺清晰,记得那时身边年轻男子可劲装大户,不把钱当钱,到处乱买一通,弄得她铺子内现在都还有些日用品没用完,堆在角落积灰,唯独一碟鲜红蔻丹倒是用的差不多了,不过那时就是因为此物很贵占大头,接近快一两银子的价码,抵得上他快两个月的俸禄,妇人内心纠结半分,最终仍是没舍得开口,省的他又装大户乱买一通,现在给钱花完了,将来咋个攒老婆本娶过门媳妇嘛
  论年龄,她都快比他大上近八岁了,也就是靠着吃食不出户保养的还凑合,但若是再等个几年到四十岁试试,眼角鱼尾估计都要遮不住了吧?
  哈,岚卿钟年轻尚轻,本事不小,样貌也俊,她一个克了夫的寡妇,哪里敢盼望真与他携手一生,到时候肯定是她先老死……呃,不行不行,还是等这人娶了媳妇,她再寻机会偷偷溜走好了,找个偏僻地方度过余生,也省得他与新媳妇闹别扭,要抓奸她这个狐狸精,这上哪说理去?
  岚卿钟笑道:“咋能算是乱花钱,我早都跟你说过了,这钱花的值,论胭脂蔻丹一般地方还买不到呢,关键是我觉得挺好看的,养眼的很……”
  柳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值你大爷。不就是给脚趾甲上个色么,我最开始还以为多稀奇,结果后面看来看去也就那样,还不如拿个西红柿汁子凑合一下算了,费那些钱。”
  岚卿钟还真就顺着西红柿那方面幻想了一下,很快忍俊不禁,摇了摇头,“又不是花你的钱,我看着养眼就行。”
  “再说了,这种事你是感受不到的,也就男人感受的清楚些,蔻丹一涂抹上来,那劲头可一下子就了不得了,诶,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
  柳丹面色难看,内心纠结片刻,犹豫问道:“只是趾甲盖上个色,变化真有那么大么?听你说的神乎其神似的。”
  岚卿钟哑然失笑,“你这都什么酸词,神乎其神能用在这里么?”
  “你管我?”
  柳丹面色一恼,她费了老大劲才背下这个词语的,况且早年没读过书颇有股自卑感,气恼道:“你觉得我肚子没墨水,还来找我作甚?读过书的女子都在隔壁镇子呢,那里多,要去你去那里找去,别来我这里碍眼。”
  说着,只身着一件单薄内衬的丰腴妇人便要给岚卿钟推出门外,作势由内推开铺子紧闭门扉
  结果柳丹一直将年轻男子推搡至门口时,便发现推不动了,只好仰头瞪着他,让他赶紧自觉离开,这里不留一肚子墨水的秀才老爷,店子小,没那么高的屋梁。
  岚卿钟微微低头与她对视,眨了眨眼,“娘子,不至于吧?”
  “娘子你大爷——滚啊。”
  柳丹恼羞成怒,便作势要绕过他推开门扉,却被年轻男子借着柔劲一把揽入怀中,笑呵呵不给机会,软声哄着道歉话,颇为了解她爱听些什么。
  果然,为此好说歹劝一阵子后,怀中女子总算不再牛犊似的挣扎,只是妙眸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便撇了撇嘴就此任由他搂着仅隔着内衬亵衣的腰肢软肉,手掌一阵可劲使坏又撩又摸,颇为精确的戳着她的敏感处,很快心坎跟着热了起来,身子有点使不上力。
  岚卿钟见时机成熟,作势要将她拦腰抱起,她不让,估计是气还没消完,但已是可以摘桃子了,便就这样搂着怀里的丰腴身子,慢悠悠往后屋门帘处走去,蹑手蹑脚的乌龟爬爬着。
  于是便来到了极为熟悉的闺房内,打扮装饰颇为简单,仅有一张大些的双人床,还是早年岚卿钟哄了她好一阵子,还亲自出钱购置,这才让闺房那张单人床改头换面……除此之外,房间角落堆积着不少日用品,梳妆台上摆着少许的胭脂瓶罐,下面摆着一双软拖。
  柳丹转过头,与背后的男子对视,没好气道:“我又不会跑,快点松手,你不热我还热呢。”
  岚卿钟眨了眨眼,搂着软腴腰肢不松手,摇了摇头,“我挺冷的,得暖一会。”
  “暖你妹啊。”
  柳丹恼骂一声,却是鞋尖一踮高了半头主动吻了上去,滑溜舌尖翘开齿缝不住往里头钻着,浅浅哼唧一声,便被反客为主吮住了软软舌尖,妙眸轻颤。
  岚卿钟早有预料一般的品咂着软舌的滋味,搂着软腴腰肢顺势往床榻上倒,眉头微挑很快消失不见。
  诶——柳丹中午吃的原来是韭菜么?
  倒是难得见她换个口味。
  哈,虽说有着韭菜串味,可滋味还是不错的。
  得吃个饱才行。

  第7章 马褂青年

  碍于床榻上耽搁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柳丹靠在厚实胸膛中温存了会,身子酥麻欲化,软得一点力气也无,一直从开始的呋呋喘气,到最后只是规模不小是两只白软胸脯略微起伏,等恢复了些力气,便从怀里坐了起来,穿上便衣跑去后院洗漱,汗渍黏腻热的慌,后面待着怀里其实不舒服的,也就前面那一阵子戳凿最为快意,淌过了那个劲头,后面就要差上不少。
  见嫩白脊背下地步子微晃,岚卿钟便跟着下床穿衣,想着稍微扶一下她,结果被柳丹没好气瞪了一眼,说了句你要真那么厉害就好了,自己说啥子也要嫁给你。
  岚卿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便由她自己去洗漱,每天水都是提前烧好的放温的,就是为了免得费劲一遭后,浑身淌着汗渍一时半会洗不上澡,别扭。
  岚卿钟自己倒是不着急跟着一块泡一个鸳鸯浴,天气冷了一个浴桶不够挤的,等回去李氏院子晚上再说,况且她很少乐意跟他挤在一块泡水,嫌热的慌。
  岚卿钟等身上沾染的汗渍差不多晾干了之后,穿起衣裳靴子下地,收拾了一番凌乱床铺后掀开后门帘子来到铺子内,推开紧闭门扉替她照看生意。
  虽说凭借岚卿钟自己的俸禄,养活柳丹绰绰有余,她大可啥事不做每天浇花闲逛,但丰腴妇人性子摆在这,不愿意被当金丝雀一样养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靠男人算怎么个事?
  再说了,一旦被惯的久了,很容易懒下来,万一过上些年头岚卿钟嫌弃她人老珠黄了咋办?
  难道届时跑去街头要饭啊?
  还是说堵在福禄巷两座石狮子门前骂街?
  她的脸皮还没那么厚,只是看着不薄而已。
  凉风沿着大开门扉吹进铺子内,驱散闷意。
  岚卿钟活动了一番筋骨,揉了揉略微酸涩的大腿根处,到底是后半程被榨的狠了,小兄弟一时半会雄风不振,攒了不少湿闷气,刚好借着凉风隔着裤子晾一晾,免得别扭让柳丹待会走出来调侃一番。
  都说女子三十似狼,四十似虎。
  柳丹大概又可以算是同水平中的佼佼者一类,床榻厮杀战力不低的,性子也不愿被他一直欺负,后半场总是要反客为主翻身上位,哪怕这种姿势反倒是她快意更足,耐力要下降三分,但仍是要杀杀他的锐气,谁叫他前半场一直压着她的?
  岚卿钟站在铺子门槛内,面朝铺子对面稍微好些的夯土墙沿,双手拢袖吹着冷风。
  巷子内,传来一个声音:“大冬天的站在门口,不冷么?”
  岚卿钟朝声音方向瞥去视线,瞧见是一位生面孔的外乡人,没见过,是个身着马褂的青年,此刻正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站在巷子靠近杂货铺子这一头。
  岚卿钟摇了摇头,“吹吹风清醒些。”
  马褂青年点点头,“总坐着不是个事,是要没事走走。”
  岚卿钟转头正眼瞧他,眉头一皱,问道:“来买啥子?你能找到这里,不容易。这边一般只有镇里村民会来买,外乡人来的少。”
  马褂青年面带微笑,“只是进去瞧瞧,不要钱吧?”
  “不要钱。”
  岚卿钟被这番话问得一头雾水,摇了摇头,“只是进来挑挑拣拣光看不买的也有不少人,不差你一个。”
  “这感情好。”
  马褂青年笑着点点头,便真就慢悠悠走到杂货铺子前,略过一旁门槛内站着的年轻男子,继续慢悠悠在货位上闲逛了起来,视线四处晃悠。
  岚卿钟眉头一皱,这人怕不是偷东西的蟊贼来着,正常人哪有这样端着货位的?
  只是心中顾虑着和气生财,便耐着性子没说话,视线一直落在来回闲逛的青年身上,防止他趁着自己不注意偷上两个杂物摆件。
  虽然进货价格不高,可怎么着他也算是杂货铺子的半个主人,况且才没帮她看一会铺子,便连着丢了俩东西肯定不太好。
  柳丹虽然不会说啥子,但难免不会口头上埋怨几句,赔钱不收显得生分,转头还要骂他几句心思粗疏的。
  岚卿钟端详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问道:“你要买啥子?找不着货我帮你找。”
  马褂青年转过头面露疑惑,“诶,要收钱了么?”
  岚卿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只是怕你找不到白忙活,我来找更快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也不耽搁你的时间。”
  马褂青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的。
  话说到这一步上,岚卿钟便只好闭嘴不言,装作开始打理起了货物架子,视线却一直跟在一旁东望西凑的青年身上。
  马褂青年好像对此恍若未觉,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慢悠悠逛着。
  铺子不大,总共也就那么十来步的地儿,货架子也不多,而且大多数还是些廉价的日用品,但青年愣是从头到尾仔细逛了个遍,差不多得耽搁了一盏茶的时间,最后啥也没买,就这么离开铺子,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临走之前,青年道了声谢。
  岚卿钟眉头紧皱,但苦于期间一直未曾看到青年伸手顺了摆件,他也不好去搜身,只能作罢站在门槛外目视青年去往酒水铺子那边,果然背影一顿,转头就拐进了酒水铺子里。
  嘶……怎么越看越像蟊贼呢?
  不行,趁着青年还没走远,他得检查一番铺子内的货物有无缺少……结果却与预料之中恰恰相反,未曾少一件,皆物在原位不动。
  岚卿钟眉头紧皱,很快摇了摇头,也没在意这古怪至极的青年究竟是不是一个真蟊贼,只要没偷他铺子里的东西,其它都好说,别家被偷了他才不管,没那个闲功夫。
  岚卿钟重新站在门槛外,吹了一会冷风压下心中没来由的燥热意味,可能是他想多了,一直等到柳丹洗澡了澡穿上黄缎子走了出来,调侃了句火气还没散啊?
  岚卿钟哑然失笑,内心思虑片刻,便将方才那古怪青年与妇人说了大致经过。
  柳丹的发梢还在淌水,闻言果然面色一愣,很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好气道:“偷了就偷了呗,能避着你没被瞧见,算他有本事,当是我送给他的好了。”

  第8章 总有机会的

  岚卿钟摇头失笑,“算了,究竟偷没偷,还做不准,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人不像个手脚老实的。”
  柳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那你咋还让他进来?”
  “这不是做不准么。”
  岚卿钟面色尴尬,讪然一笑。
  柳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行了,哪里凉快哪待着去,我这不需要你了。”
  岚卿钟瞠目结舌,哑然道:“这就赶人啦?”
  柳丹斜视着他,“不走留着过夜啊?你不怕嚼舌头我怕,不留你。”
  岚卿钟点了点头,没再厚着脸皮多待一会,好歹基本天天都会来,刚才也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就是与丰腴妇人站在门口闲聊片刻的功夫,视线中,那位马褂青年从酒铺内走了出来,不清楚买了酒水没,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中。
  岚卿钟看向已回到铺子内的柳丹,轻声道:“那我走了?”
  柳丹待在柜台后,没好气道:“赶紧的。我这的锅灶小,做不了两个人的饭,你又不是不知道。”
  岚卿钟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也曾试图给铺子后院灶房内换上一口稍大些的锅,只是丰腴妇人不愿意,当时还调侃过他——咋啦,买口锅准备住下来啊?
  滚边儿去,这里没你位子。
  岚卿钟道别后,回头往铺子内瞅了一眼,见她故意手掌托着下巴闭着眼睛不与自己对视,就此收回视线去往巷子前面的酒水铺子。
  巷子两边,只有一个人高的夯土墙沿,隔着一段距离便有一家紧闭着的门户,大多都是没人住生了灰的空院子,主人早搬去别的地方落脚了。
  青山镇太偏,总是留不住向往外界的年轻青壮们,如今镇子里也就剩下那么一些单身汉子,以及孤寡老人和孩童们了。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好比这家酒水铺子的掌柜,就是个年轻人,仗着家境凑合不愁吃喝穿暖,便就此接过家里一家闲置铺子,改来卖酒水度过日子,没啥大志向,偏爱整天待在铺子里不问世事,除却少有的几次岚卿钟瞧见年轻掌柜实在熬不住出去耍了几天,其余时候基本都在酒水铺子内看盗版的小人书。
  这个时代,能买得起薄薄一指厚手掌大小的书册看,都不是贫穷人家,基本衡量一个人是否家境阔绰,便可以问问他最喜欢看哪些典论或是书画,目光躲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那肯定是脚底总踩着泥泞的底子了。
  年轻人有个文绉绉的名字,岳温墨,还真是再直白不过的名字,听说他娘生下他时,迷上了那些文绉绉的墨水诗词,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希望自个儿子有点出息,将来也考个秀才举人啥的。
  结果往往事与愿违,名字起得越是往某方向期盼,事实往往越是相反。
  年轻掌柜打小就不喜欢读书,他爹三番五次花钱请来的先生最后都不了了之,虽说确实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没能按愿景吃上一口官家饭,可到底家里也不缺钱,最终也就任由年轻人爱做啥子做啥子去,诶,咱家不是有个吃灰了好几年的铺子么?
  算了,丢给这混小子好了,给他找点事做,免得真活成了个废人。
  这方面,年轻人倒是与某个劲装少女很像,都是打小就不乐意读书,一听那文绉绉的词就脑子疼,一哭二闹三上吊,李氏家主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气,也罢,只要会识几个大字就成,不要求李倩真学成啥子学问。
  岚卿钟与年轻掌柜算是颇为熟稔,毕竟没少来这里顺路买酒,走到铺子门口时,瞅见年轻人趴在柜台上面色苦闷,还打趣了一句:
  “咋了,没卖出酒水啊?”
  岳温墨面色一愣,放下看了早看了好几遍都腻味了的小人书,奇怪道:“你咋知道?”
  “你猜?”
  岚卿钟笑眯着眼,伸起一根手指头晃悠指尖,“自然是因为我神通广大,听见了你小子的心里话,特意来此为你解惑的。”
  岳温墨无奈叹了口气,猜到了什么,问道:“是因为那青年方才也去过杂货铺子里?”
  碍于在同一条巷子做生意,哪怕岚卿钟遮掩隐藏的再好,可一晃这些年,哪里能瞒得过另一头的酒水铺子?
  只是年轻人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懒得在意。
  岚卿钟点了点头,算是给出答案,也跟着叹了口气,摇头道:“逛了半天啥东西不买,我还以为他是蟊贼来偷东西的,可惜没逮着。”
  岳温墨面色古怪,心中憋闷消散不少,想了想,说道:“他也没买我这的酒水,逛了大半天挨个嗅了个遍,就是不买,气得我当时就要撸起袖子干他,可惜那小子眼睛够尖的,见我要发恼马上就脚底抹油跑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我说刚才看那人怎么从你这出来后走的那么快,合着是走慢了要挨揍。”
  “那肯定的,酒水又不是一般货色。你评评理哈,他挨个掀开封口嗅了半天不买,我还咋个卖别人嘛,万一被其余人看到,可真就赔到姥姥家了,难道真给几坛子酒水倒啦?”
  岚卿钟摇了摇头,“那肯定是不成的。就算真被看见了,你稍微做做样子假装要倒,其实也没人在意,价格摆在这里,哪里有什么品质保证。”
  岳温墨拍了拍胸膛,朝年轻男子竖起一根大拇指,乐呵道:“还是你懂我,所谓知己不过如此,果然只有一同做过生意才有话聊,换做别人肯定要在背后蛐蛐我。”
  岚卿钟笑眯着眼,“那必须的,咱俩谁跟谁?”
  岳温墨点点头,问道:“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岚卿钟递过门房交给他的空酒壶,被年轻人接过转身去打酒,老客户了,得多盛一些。
  其实这些年过去,年轻人一直不知道岚卿钟打酒水不是给自己喝的,而是给别人带的,甚至还挺嫌弃这里酒水没啥滋味,小屁孩都能喝两壶不醉。
  只不过岚卿钟不会说这些心里话出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而且就算年轻人知道了真相,估计也只会耸耸肩,没心没肺毫不在意。
  岚卿钟将几枚铜板拍在柜台上,接过满溢酒壶,盖上封口,道了一声谢。
  “诶,这次算我请你的。”
  岳温墨将铜板拿起递给岚卿钟,见他没去接,面色认真道:“就一壶酒水,我挣不了几个子,赔不了本。”
  岚卿钟摇了摇头,“那不是一回事。”
  岳温墨坚持返还铜钱,但岚卿钟始终没去接,转身便走,撂下一句“走了”。
  年轻人面色一愣,很快摇头失笑,也不再执拗着非要当回东道主请他喝酒。
  总有机会的——

  第9章 很能打

  折返李氏祖宅的路上,途经杂货铺子门前,岚卿钟往里看去,自然瞧见托着下巴斜视着他的丰腴妇人,见对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颇为奇怪的讯息——你怎么又回来了?
  岚卿钟抬起刚从酒水铺子刚打的一壶酒水,晃了晃便挂在腰间,加上他那一只还剩下的半壶酒水,一共有两只。
  至于为什么非得走这边回去,自然是因为离得近些,况且还能顺便再瞅瞅柳丹现在做啥子,他先前就猜想了番,估计还是托着下巴发呆着,而结果不出所料,确实如此。
  岚卿钟老脸一红,板起脸,“咋了,好歹我也是你男人,现在连过路铺子门前都不允许了?”
  柳丹托着下巴,没好气道:“帮人带酒就快些走,少待在这跟我碍眼。”
  岚卿钟厚着脸皮,问道:“想多看你两眼都不行啊?”
  柳丹斜视着他,扯了扯嘴角,“看了这些年有啥意思,还没看够?”
  岚卿钟乐呵道:“要是我说永远也看不够,你会骂我不?”
  柳丹不置可否,只是托着下巴笑骂一声,“少废话,快点回去。”
  岚卿钟点了点头,却是非但没走,反而又步子一迈跨过矮脚门槛站在柜台前,低着头与她对视,眨了眨眼。
  柳丹撇了撇嘴,哪里看不出他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意思,仰起头没好气道:“亲完了就快滚。”
  岚卿钟点了点头,笑意遮掩不住,就此躬腰逮着面前略微撅起的唇瓣一阵落吻,觉得这样子她大概不会有啥子反应,毕竟都被亲习惯了,便伸出舌头往里探去想要搅和软软舌尖水渍一番就此溜之大吉听背后她的气恼声,结果竟意外撞上了上下两排紧闭的贝齿,不让他舌头往口腔软喉里钻,像是早有预料似的。
  柳丹脖颈往后一挪,与他面颊隔着两拳距离以防被继续得寸进尺,拢起手背擦拭去唇瓣水渍,没好气道:“亲都亲了,快点走啊。”
  岚卿钟摇了摇头,眨了眨眼,“我要吃舌头。”
  柳丹面色微恼,骂了一句,“吃你妹啊。”
  岚卿钟乐呵呵便要身子前倾再次逮住后仰躲避的唇瓣,丰腴妇人恼得不行接着往后躲,不让他成功吃上,真是的,把她当成啥子人了?
  想吃便吃,想走便走啊?
  岚卿钟身子挨着柜台前倾见始终逮不到坐在柜台后的唇瓣,眨了眨眼,讪然道:“就吃一口,好娘子。”
  柳丹背靠货架子冷笑一声,“没得吃,你等着饿死吧。”
  “真不给吃?”
  柳丹面色恼着,唾骂道:“我吃你大爷。”
  岚卿钟讪然挠了挠头,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上身前倾过头崴到了腰,龇牙咧嘴起来,见她果然妙眸含忧靠了过来,便不再做戏蓦地单手将柳丹后脑枕住,舌尖叩着唇瓣一翘,轻易杀入了没了防备而袒露开的软嫩口腔,连番勾挑舌尖纠缠唾液,来得快,去的也快,登时便松口退了出来,一丝银线牵扯黏连柜台上。
  柳丹面色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已有了反应,面颊顿时恼羞涨红,反应过来作势攥拳要打,岚卿钟笑呵呵后退一步离开柜台,就此躲过一劫。
  岚卿钟品咂着方才舌尖勾挑滋味,眨了眨眼,打趣道:“娘子什么时候吻技也这么好了?下意识都能伸舌跟我过上两招?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柳丹柔荑攥拳没好气搭在柜台上,妙眸瞪着他不说话了。
  岚卿钟自知再下去怕是真会惹她生气,笑呵呵后退一步告辞离去,“明个午后再来陪你,可别晚上没我陪着睡不着觉,搁在床榻上左右翻腾啊。”
  “滚边儿去——”
  背后传来杂货铺子内丰腴妇人的笑骂。
  岚卿钟哑然失笑,慢悠悠双手撑在后脑做一回少年郎,才走了没多久,便想到这样姿态很可能被镇里说闲话的一些妇家人看到,好歹他还是李氏的供奉,得要点脸面,讪讪然落下双手搭落腰间走正步。
  等到返回到福禄巷时,岚卿钟远远便看到了两座石狮子中央,那门房正与一人聊着什么,好像越聊越来气,眼瞅着作势就要干架了。
  岚卿钟微眯着眼,很快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搁在一座石狮子面前不住端详的,不正是不久前在杂货铺子只看不买的马褂青年么?咋了,偷东西偷到李氏祖宅这边啦?!
  是顶上了一只石狮子,还是两只?
  呵,那石狮子重的没话讲,就他那身子骨能搬得动?也不怕给腰椎搬折了。
  朱红大门前,年轻门房面色不耐,已准备展示一手外家功夫,沉声道:“再乱摸乱碰试试?”
  马褂青年面色一愣,缩回了手,也缩了缩脑袋,懦懦道:“不至于要揍我吧?我一没偷二没抢,实在是没见过这样气派的石狮子,上手摸一下狮子头咋啦?”
  门房冷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攥拳捏的嘎吱响,“有种再说一遍?”
  马褂青年可劲摇头,“我又不是傻子,为啥要再说一遍?”
  “我呸,你个王八蛋耍老子是吧?!”
  门房面色含怒,一记正蹬将青年踹得弯腰似虾米,摔在门边青砖上,捂着腹部左右打滚。
  门房又上前补上两脚,往一旁吐了口唾沫,居高临下俯瞰着痛得在地上打滚的青年,冷笑道:“敢在你爷爷面前闹事,再打磨一百年再说。”
  马褂青年额头不停淌下冷汗,滚了一会后爬起身,竟一只手捂着腹部,伸手指着台阶上的门房责怪起来,“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嗯——?!”
  门房微眯起眼,眼瞅着作势又要踹。
  马褂青年赶忙蹲下护住后脑,低头看着青砖。
  门房朝一旁吐了口唾沫,“我还以为什么货色。”
  青年抱头低着脑袋蹲着,闻言身子颤了一分,可能是被吓懵了。
  石狮子一旁,传来一个声音:“打的好。”
  门房听到这熟悉声音,心里顿时多了不少底气,他方才还真怕这青年是李氏某个不为人知的仇家找来的,装蒜呢,别整的他两招没过上,反倒是被人打的屁股朝天求大爷饶命
  但只要这位外姓供奉回来了,打架这方面,再没什么问题。
  只因这位谐音滥情种的年轻男子——很能打。

  第10章 又能是谁

  蹲在地上抱头的马褂青年闻声一愣,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瞥向一旁,瞧见是那位刚见过不久的杂货铺子掌柜,露出不可置信模样。
  “很意外?”
  岚卿钟微笑道:“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瞧你半天啥也不买像个蟊贼,对你没啥好感。”
  “说实话,我刚才也挺想揍你的,只可惜没机会。”
  门房面露疑惑。
  岚卿钟简言意赅解释了一番,当然,改了不少料,只是说瞧见这厮光在杂货铺子闲逛不买东西,然后又跑去酒水铺子乱逛,闹得两位掌柜都气得不轻。
  门房恍然大悟,“还有这档子事?”
  马褂青年面色一僵,蹲在地上抱头,小声辩解道:“是他们自己说的不买也行,可以随意逛逛……”
  岚卿钟微笑道:“随便逛两下就走倒是不碍事,可像你这样逛完一整圈啥也不买的,问要买啥也不说,纯逛的,这些年头一次见。”
  马褂青年面色苍白,弱弱道:“你们不会要杀人灭口吧?我又没做啥坏事,不就是没买东西么?你们要是看上了我身上的钱,一并给你们好了……”
  马褂青年说完,真就蹲着从裤兜里摸索了一阵子,随后掏出一只手摊开掌心露出十几枚铜板,穷酸的没话讲。
  门房微眯着眼,没吭声,转头看向年轻供奉。
  岚卿钟解下腰间酒壶抛了过去,被门房稳稳接住,摇了摇头,“这些小钱我还瞧不上。”
  “但要说就此宰了这人,也不至于。”
  马褂青年拢起袖子擦拭额头冷汗,面色一喜。
  岚卿钟对这人的奇怪行为来了兴趣,想了想,问道:“有无理由?”
  马褂青年蹲在地上,面色一怔,“啥理由?”
  岚卿钟微笑道:“总不能说是真因为身上没钱饷,所以才有逛铺子解解眼馋的癖好?”
  马褂青年面色纠结,弱弱问道:“不行么?”
  门房气笑了,作势又要踹。
  马褂青年赶忙护住后脑,面颊朝着青砖。
  门房撇了撇嘴,觉得揍这人都脏了自己的手,便只是吓了吓他。
  岚卿钟微眯着眼,问道:“真是这样?”
  马褂青年见没挨踹,马上点了点头,面色一苦,“我还能咋样啊?”
  “我怎么不信呢?”
  “那你想听啥子?我都可以编的。”
  岚卿钟面露无奈,缓缓叹了口气,懒得问这外乡人是咋来到青山镇的,转身耸了耸肩推开朱红大门,头也不回道:“我啥也没看见。”
  门房贱兮兮的搓了搓手,“这感情好。回头请你喝酒。”
  言外之意,指的便是同样身上没几个余钱,连喝酒都要靠他请的年轻门房,已经可以敲竹杠了,至于能敲出多少,后面会不会被发现,岚卿钟不管,最多管一管有可能记恨在心的某场报复。
  但只是这样,对于年轻门房来讲,已经足够,万本无亏的买卖,镇子里的青壮,谁不知道这位外姓供奉是真会几手江湖把式的,不是吹吹而已,早些年就路过福禄巷揍过几个恰好在宅子大门堵门找茬的混蛋汉子,也就是那一架让李氏家主对岚卿钟看对了眼,哪怕伙食差些也要请上一位,能尽力拉拢待多久,就待多久。
  打下如此家境不容易,而守住宅里财帛就更不容易了。
  至于那几个挨了狠揍的,早就没脸再待在镇子,跑到别的地方谋生活去了,再没回来过青山镇,家中一些还活着的老人便对李氏那位外姓供奉颇有微词,但碍于怕他某一天忽然找上门来,连正面骂街都不敢。
  马褂青年见年轻男子回到大门宅院中,起先面色一喜,以为此时就此揭过,结果看到仍站在台阶上的门房摩拳擦掌,吓得面色惨白,一屁股瘫在地上。
  门房笑眯着眼,缓缓走了过去,玩味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啥子错啊?”
  马褂青年摇了摇头,可很快又可劲点头,颤声说知道了,并将掌心那十几枚铜板递了过去,被门房一把抢了过去,面色一狠。
  “就这些?!”
  “就,就这些……真,真的,不骗你……”
  手指关节紧攥嘎吱作响——
  “等,等等!”
  门房面色笑容愈发浓郁,可这种事他没做过几回,实在是没啥不开眼的会来这里找事,内心胆气不是很足,略一思索,顺手便给腰间别着的酒壶解下,掀开封口仰头灌了一口,正欲下意识龇牙咧嘴尽显豪气,很快眉头一皱。
  今天这酒水怎么有点不一样?
  淡的跟白水似的,是不是酒水铺子那年轻人偷工减料了?!
  可这种酒水本就廉价的很,按理来说犯不上省这个钱才是,大伙都是熟客,掺没掺水一口就能尝的出来,没必要做这种砸自己铺子招牌的事情。
  没道理啊
  宅子后院,一位劲装少女捂着红缨头的长枪,架子变招倒是耍的虎虎生风,颇有力道,不时枪杆一歪仗着韧性笔直折挺,空中划过闷响爆鸣声。
  百家兵器谱中,少女单单对大开大合的长枪情有独钟,觉得这样子耍老威风了,可帅,才配得上自己这身着重打扮嘛,哈,瞅瞅,是不是特像一个行走江湖的正义女侠啊?
  当然,最重要的,她总喜欢幻想出一些声名狼藉的江湖贼子厮杀作对,偶尔还会将目标贼子幻想为某个老是气她的,啧,仗着比自己大些高些很了不起啊?
  不就是生的早些么
  要是她再大三岁,指不定谁是姐姐,谁是弟弟,不服?不服就打到你服。
  李倩晃神顺势递出一枪,挑飞了那位假想敌的喉头,吓得一旁另一位假想敌面色煞白,忙地双膝跪地磕头,跪求女侠饶命,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自己这小咸菜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时,那位求饶之人的面貌变幻,成了熟悉的年轻模样,看着就更欠揍了。
  李倩舞着枪杆回荡,接着力劲将枪头往地上一杵,布靴子一点站在枪头平面上,一只手握着枪杆尾端,枪杆弯成虾米状,但最终仍是靠着韧性足够没折。
  李倩单脚单手立于红缨枪上,冷笑不已。
  “呵,你也有如今这个下场,以后还敢得罪本姑奶奶了不?说!不说就一枪挑死你——”
  幻想兴起之时,李倩情不自禁将心里话顺口说了出来,感觉更畅快了些,得意洋洋听着那假想敌不断磕头说着道歉话,完全不同于早上那讨厌的嘴脸态度,像啥子话嘛
  院中响起一个声音:“这么有派头?要一枪挑死我?”
  李倩面色一僵,下意识转过头仰起下巴。
  墙沿上,站着一位年轻男子,双手拢袖,面色笑意莫名,没来由的,她内心紧了紧,赶忙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练枪,像是没听见一样。
  而墙上那人,不是岚卿钟,又能是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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