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97-99)作者:爆爆爆爆暴蝾螈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6-07 16:49 已读462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九十七章 聚兵锋踏破重炮阵

  四月十六日,东军列队出营。

  伊索尔河的两岸,是萧瑟的乱石河滩。这里的山水没有秀丽景色,触目可及皆是塔尔逊西部的贫瘠荒野。河流不深,但十分宽阔,灰蒙蒙的河面,在呼啸的风中向南吹皱一层层的波纹,嶙峋的乱石与砂砾散布河滩,稀稀拉拉的两岸荒草,在风中摇曳出荒凉的沙沙声。

  马蹄与东军的军靴,在河滩边踩出散乱的痕迹。军旗在风中鼓荡作响,披甲挎着弯刀,彪悍的精锐亲兵伫立戒备着。士兵们分散在河边饮马取水,收拾着装备,把打包好的包裹驮负上马背。利用皮囊与木板架设好的浮桥,如同一条长蛇,在浑浊的水中起起伏伏。下马的骑兵们,在军官们急促的命令下,轻装步行飞奔着踏过浮桥,奔向南岸,铠甲与马匹则分批运送在后。踏着水花四溅的浮桥到达南岸的士兵们,蜂拥着跳下河滩。

  “快!快!迅速登岸!”

  身后的仆从牵着披上马铠的华贵枣红马,身披重甲的伊普丽丝,挟着头盔踱步扫视北岸阵地。三十门的大小火炮,在北岸已经排布完毕组成炮阵,手持火把的炮兵在每门炮左右待命,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着即将爆发血战的伊索尔河对岸。骑着快马的传令兵,一道烟尘地飞奔到近处,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报告长公主,重骑部队已经渡过浮桥向南岸待命。预计一个小时,可以编队列阵完成!”

  伊普丽丝微微点头,开口询问。

  “北路军那边的情况呢?”

  “巴哈尔特元帅,赫莲娜大人也即将完成渡河待命。在您下达攻击命令时,会同步向敌方侧翼推进!”

  仆从牵过马来,伊普丽丝短暂扫视一下炮阵,也不再多看。那秀美的雪白面庞上,下巴微抬,杏眼斜暼,不管是什么时候,那带着几分高傲的睥睨表情,似乎面临任何境地都未改变。这位长公主举手投足间的,是一股融合的刀兵杀气与贵族傲气,还带着几分皇室子弟的小纨绔,如同血腥杀伐与贵气凌人的奇妙结合。她转头瞥一眼身边的亲兵统领,厚重的裹甲野战靴踏上马镫,带着全身厚实的重甲铿锵翻身上马,急促喝道。“对岸的重骑兵已快准备好,那么,咱们也动身!”

  北岸的主力大军也在集结待命,急促嘈杂的动员声里,枣红马嘶鸣一声。伊普丽丝微微俯身扯缰绳在手,但这时米芙卡冲了出来,她提着裙子,心急如焚地一路跑到马前,把伊普丽丝战马的缰绳拽在手里。

  “姐姐!”米芙卡惊的脸色发白。“你怎能亲自去南岸?太危险了!”

  “米芙卡,你回去!”伊普丽丝扭头俯视着马前小公主,急切地厉声喝道。那躁动的披甲战马,在娇小的米芙卡面前简直如同巨兽,但她就那么鼓起勇气站在马前,不肯松手。

  “真的非打这样的仗不可,也应该让其他将军带队!姐姐你是主帅长公主,怎么能亲自……”

  “回去,别给我添乱!”披甲高坐马背的伊普丽丝低头喝道,重逢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畏畏缩缩的妹妹挺身而出。她不明白米芙卡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出来,但这一战,早就不是天真的小公主能改变的了。

  “你懂什么!这一仗我必须亲自压阵,若我不在南岸和他们共存亡,背水作战的我军会觉得自己是弃子,军心动摇不堪设想!必须是我去,换其他谁都不行!”

  “那,至少北岸这边的炮阵,留几个旗语兵在两岸沟通,实时确定炮击何时支援!”米芙卡依旧不肯松手。“过河之后,能打到对岸助战的,也就只有我们的炮阵了!”

  “没用,河面太宽,今天还有薄雾,旗语看不清的!”伊普丽丝叫道。“再说重骑冲阵战斗时间极短,也没有二次装填的机会,就以我军开始冲锋为信号,这边发起炮击给骑兵开路,就这么定了!”

  她不再理睬米芙卡,拉过缰绳一抽马鞭,枣红马昂首嗒嗒几步,跳上了浮桥。米芙卡脸色苍白,忧心忡忡地看着过河的背影逐渐远去,在薄雾朦胧的对岸没入黑沉沉的洪流中。她在伊普丽丝面前一直难以启齿,对东军军中的事更是不敢多说什么,今天是情况危险才鼓起勇气开口,但现在看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也无力插手,只能为姐姐祈祷了。

  隔河相望的伊索尔河南岸,东军主力已经列队完毕。远处,又是带着一道黄尘的斥候骑兵飞奔而来,在军阵最前方勒马,高声报告:

  “长公主,敌军前部已接近伊索尔河,距河畔,最多两个小时路程了!”

  “哼,来的刚刚好,倒是给足我们公平过招的机会了!”伊普丽丝冷笑一声,又转头断然命令:

  “巴哈尔特,赫莲娜的北路军,命令他们即刻整军出发,向敌军预定进军地点侧翼推进!”

  “是!”

  同一时间,远在河流上游的北路军,同样已在紧张的火速整备待命。嘈杂的战马与运输车轰鸣,巴哈尔特,赫莲娜两位最高长官挎刀披甲,在大军运动的滚滚洪流中,眺望着远处朦胧中即将爆发大战的南岸渡口。传令兵的飞骑奔驰到近前,勒马中战马甩着头发出暴躁的嘶鸣,骑手在马上大叫命令:

  “报告!长公主传来急令,命我们立刻沿下游向敌方侧翼开进!”

  “是!即刻出发!”

  背后的步骑混合兵团,隆隆的马蹄声逐渐响起,大军尘土飞扬地随之开始前进。滚滚人流前的两位指挥官,动作同步地肃立抬手隔空做出军礼。

  “即刻出发!接令!”

  拂晓的河岸上,天空依旧灰蒙蒙地阴沉着,透过薄雾,隆隆的铠甲铿锵与马蹄轰鸣远近交汇着,再辨不清是哪一部的部队。极目远眺,朦胧的荒野天际尽头,模糊中人头涌动的前军队伍,开始隐约可见。那便是塔尔逊的前锋部队吗?伊普丽丝举起望远镜远远观察,远方弥漫的尘土中,逐渐能够辨认的人头攒动前进的兵团队列,清一色身穿棕黄色皮质胸甲的步兵,头上黑沉沉的铁盔起起伏伏,全部以宽阔的长型盾牌为掩护稳步前进,是以骑兵拱卫两翼,再加上弓弩手策应正面列阵推进的阵型。伊普丽丝眯着眼睛端详着,微扯樱唇,看样子,兵力还真不少。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接战,是就地固守,还是干脆三面包上来?哼,要想一口吃掉,只怕他们也没这个牙口。

  战马不约而同地打着响鼻,微微躁动起来,仿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逐渐迫近的气息。开进至伊索尔河南岸河畔的塔尔逊前锋部队,远远望去,似乎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开始停止前进快速进入备战状态。显然没有想到东军敢于过河列阵,塔军在短暂时间内动作迅速地转换战斗阵型,携盾的重装步兵纷纷退后,形成反半月形的盾墙,精锐骑兵戒备着进至前列。几路背插信号旗的斥候纷纷飞骑离队,快马曳着长长的冲天黄尘,迂回向着东军侧翼斜插而来,保持在射程距离以外侧向一路风地远远掠过军阵。伊普丽丝秀眉竖起,盯着那依仗快马肆无忌惮逼近探查的斥候,眼露怒色,冷声一声命令:“我们的娜可伦何在?”

  “娜可伦”,是洛特拉军兵封号“强弓”,有此称号的,无一例外都是东军千里挑一的,有实打实百步毙敌殊荣的特级射手。话音未落,已经有四五名骑手低垂着长弓,悄悄搭箭上弦,待其中一骑斥候距离略近,瞬间举弓齐射。五箭其中三箭落空,剩余一箭射中肩膀,一箭射中胸口,在远超寻常射程以外的距离将斥候射翻下马,尸体翻滚着栽进黄尘。

  “好!”伊普丽丝喝彩道。东军发出不甘示弱的鼓噪声,剩余的斥候惊慌地纷纷掉头归队。远处塔尔逊军阵微微骚动,前列步兵不约而同地举矛竖起盾牌,原地严防盯着东军一举一动。掩护之下跟上来的后队,开始在后紧锣密鼓地搭建简易工事,安置钉板车,拒马与掩护射击的火器。这种由器械辎重与木栅,拒马搭建的简易环形工事,在较短时间内就能成型,看来是打定了在南岸建立阵地工事驻防的打算。这绝对是个糟糕的消息,如果对方不贸然出战,反而在南岸站稳脚跟,东军将彻底失去战机,就算一波冲锋击溃了对方前锋,也会被凭工事持久战的对方大军耗死。她命手下神箭手挑衅似的射杀斥候,也是不过是为了激对方出战,但现在看来,非得打一场刀口舔血的硬仗不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给对方凭借工事拉入持久战的机会,现在就得以最凶猛的攻势打出突破口了。

  塔尔逊军阵中的战鼓隆隆作响,林立的旗帜在风声呼啸中抖动,正面的骑兵队伍长矛林立,肃然列队整齐,只有时不时的马蹄刨着地面沙土,对峙着远方的东军骑兵。与之相对的,那浑身黑甲的东军骑阵鸦雀无声,如同黑沉沉的一片静水。在正面的,就是已事先到南岸集结列阵的五千重骑兵。这是东军全军动员部队中的最精锐力量,人马具装,身穿三层甲,最内贴身穿着布包铁片甲护胸,外罩锁子甲,最外层再披重甲。随身装备上,有最高力度的强弓硬弩与羽箭每人三支,由于是直接冲阵而非游射的重骑,也不携带更多的箭了。每人各配利斧或钢刀,伊普丽丝骑枣红马,扛着透甲锥,那头盔遮住鼻梁上方半张俏脸的面甲下,金橙色的大眼睛肃然扫视一眼全军,冷着脸一扯缰绳制住躁动甩头的枣红马,高声叫道:

  “阿斯兰!给我叫先锋统帅阿斯兰!”

  伴随她的呼声,杀气腾腾的冷笑嘶吼应声而出。在队伍最前的,那是前锋军统帅阿斯兰,身披铁甲,扛着一把锯齿大弯刀,厚重肩甲雕刻的狼头纹黝黑发亮,坐下一匹同样身披马铠的花斑马。他是马贼出身,在本就彪悍的东军中也是速来凶残无人敢敌,没有什么文化,浑身都是烧杀抢掠的嗜血凶性。那黝黑的面容上咧嘴露出白牙,带着狂傲的狞笑,高声回答。

  “长公主!”

  “开战后先锋凿阵,踏碎他们的骑兵!”

  “得令!”他大叫回答。“管他娘什么塔尔逊的杂种,我一定砍的他们人头遍地!”

  ”好!”伊普丽丝高声赞许。“不愧是我们东军第一勇士!待会用马刀给他们凉快凉快!”

  她冷冷望着前方声势浩大的军阵,左手扯缰制着躁动战马,蹭地拔出了腰间长剑,随手猛地向下一掷。插进河滩泥土中的宝剑,一阵晃动着,发出慑人的嗡鸣声。

  “后队作督战队,开战后,凡退过此剑之后者,格杀勿论!”

  “是!”

  如同闷雷般的吼声齐声回答,东军的重骑兵,一瞬间嚓嚓地钢刀出鞘,映出一片雪亮的白光。在他们身后,隔河遥观的北岸高地上,如同黑云般的东军主力大军沉默地待命着,呼啸北风中,那黑底白纹的狮子旗呼啸着猎猎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无声地观望着即将爆发血战的对岸。

  搭建的了望平台上,披甲挎刀的高级将领们,翘首踱步徘徊着遥望对岸,心绪不宁地观望着对岸背水列阵的骑兵。见到战局蓄势待发,他们大多下了了望台,但依旧忧心忡忡地伸长脖子眺望动静。米芙卡也在台上,见她还在上面呆呆望着,下面的亲兵担忧地大喊:“殿下,快下来!要开战了,小心敌方的流箭!”

  米芙卡答应了一声,依旧探头眺望远方的军阵。他们所处的北岸地势较高,再加上了望台能比对岸的部队更直观地观察情况。她并不怎么了解兵法部署,只是对于一点塔尔逊作战风格的熟悉而已,纯粹是担忧亲临这样恶战的姐姐而已。远远眺望过去,头戴雕翎缨铁盔,一字排开列队的是敌方骑兵,成反半月形阵列戒备着的,是重装步兵,再往后是层层排列看上去复杂的栅栏,拒马,盾车工事吗?那里面搬运着的是什么?

  米芙卡出神地望着敌方前锋军阵之后。那工事中密密麻麻忙碌的工兵,他们似乎有明确的目标,搬运砖石,木材,成箱的东西,以及忙碌中搭建着的黑漆漆的钢铁。一个接一个整齐排列的点位,周围还有三人一组,随时待命的士兵。她突然似乎有点看明白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在意识到的一瞬间汗毛乍起——那是对方的炮兵部队,是搭建中的炮阵!

  对方也是有大炮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瞬间让米芙卡大惊失色。并且看样子,不同于东军缴获与临时铸造的各类杂牌火炮,塔尔逊帝国军那里的是货真价实的正规炮兵部队,配备的是清一色威力巨大的重炮。一旦对方的炮阵构建完成,隔岸对射比拼,东军的火炮将不可能有任何优势,恐怕只是瞬间,就会被完全炮火压制无半点还手之力。原本构想的大炮隔河支援,背水作战的东军重骑兵唯一的优势,也将彻底丧失。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脸色大变地连滚带爬跑下了望平台,挥舞着手臂,语无伦次地大叫起来:“不好,不好!情况有变!对方有炮兵部队支援!”

  什么情况?

  士兵与将领们诧异地望向她。米芙卡急得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跑下平台,脚丫踩空一脚踉跄扑倒在尘土飞扬的地上。她顾不得全身疼痛,磕破的膝盖,四脚着地地爬起来,心急如焚指着了望台大叫。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东军将领,几个人飞奔跑上高台拿着望远镜远眺,瞬间纷纷面露惊慌。这是事先完全未知的情报,但此时,远在河对岸的五千重骑兵,已经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了。

  纵使身经百战的东军将领们,此刻目睹急转直下的凶险形式,也瞬间面露惊慌的一阵骚乱。议论纷纷地大声争吵着如何决断,米芙卡紧咬着嘴唇,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她望着正在紧张部署着炮位的远方塔尔逊工事,眼中慌乱的神色,将一切置之度外地决然凝实起来,下定决心地急促叫道:

  “不要再等了!他们的炮阵还未搭建完毕,这是咱们唯一的优势,需要改变原定计划,大炮现在就开火齐射,轰他们的炮阵!”

  众人惊愕地目光投过来,那原本意见不一的的惊慌目光,一瞬间仿佛捕捉到转机地汇集过来,然而又鸦雀无声地停滞。四周陷入微妙令人窒息的沉默,面露难色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如同热锅煎熬的一刻却无人敢发一言。心急如焚的将领,挎着刀左右踱步,但始终犹豫着不肯开口,转而摇头:“不,不行,长公主先前亲口命令,必须以冲锋为信号开始炮击。”

  “唉呀!现在的情况怎么能以那时为准呢!”

  米芙卡急得连连跺脚,焦急万分的众将,同样在气氛煎熬中坐立不安,但除了刚刚点明的将军,没有人说一句话。纷乱争辩的军官们,尽数闭口了,纷纷下意识避开米芙卡急切的目光。有人佯装垂首沉思,指尖无意识攥紧刀柄不敢抬眼对视,有人慌忙转头眺望河面、远眺敌阵,还有的目光,纷纷在沉默中避开了。这是长公主过河前刚刚立下的,铁一般的军令。即便此刻心知肚明,即便此刻心急如焚,却无人敢发一言,始终在窒息般的沉默中无人回答。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临时擅自更改的计划报以回应,只是徒劳地摇头。

  “没时间犹豫了!”米芙卡焦急地喊道。“他们的炮阵还未完成,这宝贵的时间是咱们唯一的优势。如果现在不打,等到双方炮阵对射,咱们会一败涂地!”

  将领们欲言又止,面面相觑着,试探性地发问:“要不……呃,至少先汇报凡忒斯将军?”

  “来不及了!”米芙卡紧皱眉毛,她知道众将在顾虑不敢轻动的是什么,但现在不是瞻前顾后顾虑这点事的时候。自从来到这里,自从来到属于姐姐的军中,她感受到了微妙的陌生气氛,感受到自己与姐姐面似亲近,内心却从童年开始早已隔着一层莫名隔阂。因此,她一直尽力保持着低调恭谨,不插手一点政事,尽力做好一个单纯的小妹妹。这本来也不是自己该插手的,但现在是必须自己站出来,说出一句话的时候。如果自己不敢开口,就更没有人敢踏出这一步了。

  她不再迟疑,当机立断开口:“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坦然却掷地有声的话语落地,这一刻,所有焦虑犹豫中的将领们,灼灼的惊讶目光不约而同地汇集过来。那各不相同的那眼神中,融入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感情。有人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就和先前无人敢响应米芙卡一样,同样无人斩钉截铁地拒绝。米芙卡轻抿嘴唇,那平静的脸,明亮的双眼扫视过一张又一张面孔。在与这些和自己迥异的粗犷军兵面前,这一刻她却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胸中汹涌欲出的心跳,跳动的与那些紧张而激烈的目光完全相同。

  虽然依旧交织着惊慌和犹豫,依旧无人开口发出声音。但米芙卡能感受到,在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刻,那些踟蹰不前的将领们虽未表态,但那些原本的焦虑,化为了分量沉甸甸的火热目光,全部汇集在自己肩头。她不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了炮兵长官手中的令旗。

  “马上调整角度,轰他们的炮阵!”

  米芙卡厉声叫道。这一刻,不需要一句多余命令,将领们赶紧飞奔着自发行动起来。米芙卡揣着令旗,那娇小的身体趁此时间一溜烟地爬到了望台顶端,眺望着隔河的塔尔逊炮阵,猛地一挥手中的令旗。

  “炮阵开火!”

  “是!炮阵开火!”

  “炮阵开火!”

  接连的声音一连串地响应,远处,披着重甲的炮队长官大叫回答。每一门火炮左右,手持火把立正在两侧待命的炮兵,立刻上前调整大炮角度,将炮击范围延长至位于塔军前锋后方的工事位置。随着军官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炮兵上前一步,伸出火把点燃了火药。

  一瞬间的寂静无声,随后是——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蓄势待发的东军炮兵阵地上,刹那爆发出一连串的冲天巨响。布设的三十余门火炮,随着猛烈震颤后坐与喷出的浓烈硝烟,炸雷般的交织巨响接连响成一片,怒吼在东军炮阵上。彻底打破战场寂静,铺天盖地的连环炸雷声中,这是最壮观的景象,数十颗黑沉沉的炮弹,成群结队高速呼啸着划过天空,在伊索尔河上空画出长长的弧线,飞向对岸的塔尔逊炮阵。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南岸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不管是塔军还是东军,都一刹那惊愕地抬头环顾,搜索着声音来源。而那塔尔逊军阵举着盾牌不约而同抬头望天的塔军步兵们,这一刻愕然看到了,那带着呼啸风声掠过他们头顶上空的漆黑炮弹。

  然后是他们的后方。

  正在紧张地搬运搭建工事,组装重炮的塔尔逊工事上,呼啸着的慑人铁球从天而降,尽数倾泻在了组建中的炮兵阵地。正在组装火炮的炮兵们,在脸色惨白地目睹天空中飞速向这里放大的黑点的一刻,想要嘶吼着狂叫,那带着狂风的炮弹就已经落在了他们中间。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炮弹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土石冲天而起,栅栏与拒马崩碎,不管是工事防御还是沙石,都一视同仁地如同纸片般支离破碎。组建中的塔尔逊炮阵,几乎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这片声势惊人的炮阵齐射,让南岸对峙中剑拔弩张的两军,几乎同时惊的不明所以,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伊普丽丝同样不知道炮阵为何擅自开火,但在一连串巨响响起的一刻,她知道原因已不重要,该押上一切决定胜负的时机,已经决定了。她杏眼圆睁,直视对面同样慌乱中的塔尔逊前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冲锋!!!”

  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重骑兵们,在伊普丽丝的高叫中同时齐声发出山呼海啸,一起猛夹马肚,暴躁踊跃的战马群同时猛刨起四蹄,朝着惊愕中出现骚乱的塔尔逊前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还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的塔尔逊军,便惊骇地发现,重骑兵已蜂拥而来。

  “杀!!!”

  阿斯兰是东军悍将,眼看塔尔逊前军短暂骚乱,他带着骑兵发起突击,狂吼着冲在了第一个。骚乱中的前军骑兵,刚刚勉强准备仓促接战便已然乱了阵脚。最前面的一个骑兵,大惊中壮着胆子举刀迎上来,阿斯兰狂吼着抡圆了胳膊猛地一挥,直接把半个脑袋连着牛皮盔一起砍飞出去,脑浆四溅的尸首脚卡在马镫里带着滚滚烟尘拖行。东军重骑兵如铁流般汹涌而来,前锋的塔尔逊军不敢抵挡,溃散下来。被塔军前锋军溃下来让出的工事,重骑兵如一把尖刀,前压冲进了塔军的炮兵阵地。远望战局的塔尔逊高级将领们,此刻死一般的寂静。谁都可以想到,这些遭受了一轮炮击,刚晕头转向地提着刀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塔尔逊炮兵们,被重骑兵冲到面前的下场是什么。

  正骑马远观着的塔尔逊将领们,面色骇然地彼此相觑,一言不发。化为废墟的工事内烟尘弥漫,重炮阵地内的炮兵部队全部被杀。正面,塔军主力与东军重骑兵陷入了焦灼苦战。飞奔的将领们,大叫着联系各部准备整顿反扑,争夺阵地,却又听到上游方向侧翼传来了骚乱。骑马飞奔而来的传令兵,大叫着汇报:“我军上游,右翼部队遭遇东军突袭,请求支援!”

  “哪里来的部队?”

  “人数好像不少,是叫赫莲娜的东军,从上游沿河突袭过来……”

  “打不了了!收缩部队保存实力,整体后撤!”

  在前军留下了横七竖八的一地尸体,整顿集结主力部队抵抗的塔军,开始以重步兵与两翼弓箭手断后掩护下,放弃伊索尔河南岸整体后撤。东军追击一段距离,也不再穷追,双方各自再次远远拉开。从上游而下加入的巴哈尔特,赫莲娜军团,急促地交接位置投入阵地防守。背后薄雾笼罩中的浮桥,大军的身影层层涌动,将要开始逐批渡河。东军占住了伊索尔南岸。

  篝火边的临时休息地,正在短暂的休整庆功中。刚刚进入休息,披着铠甲浑身杀气腾腾,血汗淋漓的东军重骑兵们,端着酒碗,彼此碰杯大声谈笑着。染血尘土的塔尔逊军旗,被铺在地上垫在摆放的肉干菜肴下面。阿斯兰旁若无人地举着酒碗,正哈哈大笑着与身边几个军官谈笑着:“这倒比想象的容易!”他身披重甲的肩膀背上,插着的几只羽箭随着大笑瑟瑟抖动,自己浑然不觉。塔军溃兵仓皇的流箭,射不透东军的重甲。

  身披铠甲的伊普丽丝,跟随着身后捧着头盔的亲兵迈步进来,那雪白面庞上染汗的金色发丝微微散乱,带着小声喘息微笑着进来。众将马上端起酒杯转身行礼,她挥手免礼,扭头环顾,问道:“北岸的炮阵,是谁下令开炮的?”

  阿斯兰愣了一下:“炮兵长官在北岸待命,应该……”

  “长公主。”赫莲娜走上前来,开口说道。“炮兵长官已经告诉我了。是小公主力主开炮。”

  伊普丽丝愣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视回来,定格在坐在角落里,独自坐观众人庆功的米芙卡身上。她没有喝酒,旁边放着一杯牛奶,带着简单的一丝微笑。脸上没有主动透露的神情,也没有随众人庆功的恣意欢愉,一如既往地如同一位旁观看客般简单微笑着。直到看到伊普丽丝惊讶的目光透过来,才像是如梦方醒一般伸手去拿牛奶,却不小心碰倒了杯子,“哎呦”一声慌乱地扶着浸湿的袖子,举起手里洒了一半的牛奶,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是功臣……对!米芙卡,这一仗,你是第一功!”

  伊普丽丝的震惊目光转为无限惊艳,那清澈的双眼看着米芙卡,在众人同样惊讶投来的目光里脱口而出。米芙卡顿时窘迫起来,有些尴尬地摇着小手笑着,摇头回答。

  “只是一时激动,不过做了些举手之劳而已。在其位置谋划,所有人都能做出相同的决策。这一仗的功臣,要归功于亲征长公主与诸位将士。”

  “不。”伊普丽丝高兴地说道。“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第九十八章 布杀计尸积狼背山

  塔尔逊帝国军大帐,挑起的骆驼绒大毡下,坐着帝国军主帅戈宾。他是经历三朝的塔尔逊老将,在克洛夫四世皇帝在位时,就作为最受信任的城防军司令外驻,负责帝都防卫,后来卷入皇子党争被革职。艾瑟亚登基后,便再次将他启用提拔,更是在不久前当众将他任命为帝国军主帅,在面对洛特拉东军入侵的情况下,这个元帅的人选非他莫属。此刻,这位年逾七旬的老将端坐在地图桌前。没有带头盔,满头的白发梳理利落,一大把花白的胡子垂在下颌,身披厚重的紫铜铠甲,腰间挂着宝剑。那是塔尔逊帝国五世皇帝,艾瑟亚·诺鲁吉翁在出征前亲手赠予他的殊荣。但此时,他却觉得自己腰间的分量,似乎出乎意料的沉重。

  这位久负盛名的老帅,低头眉头紧锁地看着地图。那地图上越过伊索尔河的东军旗帜,幻视中,竟似乎勾勒成了伊普丽丝高傲睥睨的俏丽面容。回想起伊索尔河的恶战,对方表现出的敏锐与狡猾,即使是他,也不禁为这位小他两辈的新一代卓越统帅感到刮目相看。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位锋芒毕露的长公主面前,年老的自己,终究是在势头上就已落入下风了。伊索尔河之战,虽可以说只是对方出奇制胜的一场小胜,但造成的后果已是连锁反应。

  在伊索尔河南岸败退的塔尔逊军,彻底陷入了危局。

  虽然败退时整顿及时,主力尚在并未大批溃散,但他手下的全部兵力,也只有六万左右。面对十余万的东军,原本借助伊索尔河天险拒守尚可,但如今地利已失,优势尽丧。

  究其原因,还是艾瑟亚。远在帝都惊慌的小皇帝,终究没有沉住气,他拒绝了戈宾本来提出的稳步动员调集大军,集结主力固守反击的建议,多次催战使得戈宾来不及等到更多军队汇合,便仓促开赴前线。从这里开始,战局的走向,早就不是他可以主导的了。

  戈宾环顾帐内,围坐桌边面露难色的塔尔逊将领们,铠甲护腕在桌边轻轻敲打着,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诸位。首战失利,敌军已成功渡河,如今情况严峻,诸位有什么高见,就不要再保留了。各抒己见。”

  围坐桌边,身着黑缎红绣线军袍的一众塔尔逊高级将领们,迟疑一下,开始议论纷纷地各有主张。或是建议攻击伊索尔河渡口,重夺河流控制权,或是建议联系周边城市驻防部队或当地军阀,分点驻守,减缓东军补给推进。戈宾不做声地留意着,虽然众将态度不一,但值得注意的是,如此严峻的情况下,的确没有一个人提出回撤。他心里暗自叹息,众人心里不约而同考虑的事情,的确和他一致。

  他捋着蓬松的白须,低头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诸位意见,有其可考之处。目前我军形势不占优势,但毕竟精锐主力尚存,尚能周旋,还不到对方可随心所欲的地步。况且我塔尔逊大国,远非远道而来的敌寇所能相持,陛下还在动员大军,援军不日便可增至前线。”

  说到这里的戈宾抬眼,如鹰般的双目扫视一眼帐中:“我等身负帝国厚望,不能不恪尽职守。”

  “大帅作何决断?”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集过来,等待着他开口说出决定。戈宾肃然起身,背着手带着甲胄铿锵,回头手指挂着的地图。

  “从伊索尔河继续向东,地利便有所变化。不同于边境戈壁旷野,山地丘陵,会让对方的进攻势头有所收敛。这是我们的优势。二来,对方此时人数虽众,毕竟无补给,而我帝国军源源不绝,能够挺过这一段,战局自然能迎来转机。”

  “不过提出的,分散协同当地驻军布防,此举不可行。西部本就驻军松散,军阀派系众多,若搅入其中,各部指挥失据,更易被逐个击破。”

  他的手指重重点向地图,代表着山地符号的标志分外醒目。

  “我的意见,部队收缩后撤至目前的狼背山一线,靠地利拒守阻击东军。对方来攻,我军可凭山固守,对方绕路,我军可放过前队,拦他们的后队辎重,再会同后方城市前后进逼。如此布置,可使对方不敢轻动,遏制攻势坐等援军。”

  狼背山,这个地名,应该说是一片完整的山岭高地统称。顾名思义,型如卧狼,作为彼此沟通的全局山地,有狼头山主峰,狼背山,狼尾山组成。作为标志性的战略要地,驻守此处,的确能成为东军前进路上不可忽视的屏障,但众人也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对于初战失利,兵力也陷入劣势的塔尔逊军来说,依靠这片地利是否就能抵挡住东军的全力进攻,依旧是未知数。唯一可以预料的是,前方等待的,必定是一场苦战了。

  但无人出声反对,也无人再开口陈述意见,四周一片肃静。戈宾肃立起身扫视一番,严肃喝道:“是否还有异议?”

  围坐桌边的全体将领,齐刷刷地起立躬身:“没有!”

  “好。传令全军,马上开火做饭,一小时后准时开拔,全军退往狼背山布防!”

  接令的众将,在齐声敬礼后出帐各奔岗位紧张地投入部署。戈宾活动了一下负担重甲的肩膀,年事已高的他,披甲臂膀已经时常感到酸痛了。身边的参谋长官赶紧上前,帮他接过手中的佩剑,二人并行着走出大帐。嘈杂忙碌的塔军营地,士兵们在各司其职地往来奔走,搬运粮草,架设行军锅烧火做饭,整理着装车辎重。扫视着身影忙碌往来的营地,戈宾随意与参谋交谈着,开口询问:“东军动向如何?”

  “敌军前锋军在战胜后,短暂休整,后又试图继续追击,与我军断后部队发生几次战斗,各有伤亡。目前我军位置在背靠狼背山,敌军面对地形,已停止了继续进攻。”

  “嗯。这倒是个好事。不过在完成布防之前,不可掉以轻心呐。”

  他们缓缓走过营地,扫视检阅着各处忙碌往来的士兵情况。都沉浸在各司其职地忙碌里,没有人紧张而有序地做着眼前的工作,在初战失利的阴霾后,军队的士气已经调整过来了。这让他多了几分心安,以这样的状态,才算是能定下心来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各部的将领们陆续围拢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汇报部署与准备情况。根据汇报,各部一切正常,预计可以准时拔营。

  “好,那么……”

  戈宾的话刚刚出口,未曾落地,在这时听到了远处的一阵骚乱。四五个亲兵,正阻拦这一个想要跑过来的人。但那人身手十分敏捷,几个亲兵举着刀鞘纷纷挡在面前,却被她随便晃倒了一个,一个利落的俯身钻过刀鞘,往这边冲过来。将领们警惕地望过去,纷纷大叫起来警戒,拔出刀挡在戈宾身边,大声喝止着:“什么人!”

  但那人一路跑到面前,停下单膝行了一个跪礼,口中清脆的声音厉声叫道:

  “大帅,大帅!我有紧急情况报告!十万火急!”

  “下去!谁让你私自报告的?!”

  身边的参谋厉声呵斥着。戈宾轻轻挥挥手,示意拦在前面的将领让开。他端详着跑到自己面前的人。二十岁左右的女性将领,一头灰蓝发扎成马尾,身穿白铁轻甲,面庞白皙,虽然没有多少战场气,但面容沉稳,倒是没有大多数年轻人的浮躁。是帝国的新一代青年将领吗?戈宾头上深邃的皱纹,微微舒展了一点。他微微俯视,开口询问:“你是哪一部的将领?”

  他看到面前的少女将领,起身一个立正,高声回答。

  “属下是白岭城要塞一部帝国军所属,名叫——阿希利尔!”

  “哦。你想说什么?”

  “退守狼背山,必是死路无疑!”

  身边簇拥的将领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大声呵斥:“大胆!你区区一个中级将领,也配对大帅指手画脚?”

  戈宾不去理睬众人,也不为所动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开口:“狼背山防线,是经研究部署后已决定的最优驻防选择,阻击东军推进争取时间固守待援,依山列阵,对方此刻推进兵锋才能勉强遏制。计划已经确定。”

  “这是一个圈套!”

  她心急如焚地开口大叫一声。少女紧绷严肃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伊普丽丝有兵力优势,如果她想推进,可以主力在此牵制,抽调精锐骑兵星夜兼程袭扰其他城市。如果她想直接歼灭我军,应该先封锁我撤军路线,再以前锋骑兵持续追击骚扰咬住我军不放。她现在却蹲在狼背山前方,与我军持续对峙不打。她在制造忌惮我军的假象,因为她的先头部队人少,不敢轻易决战,但又不想让我军顺利撤走,因此故意制造狼背山防线成功阻挡住了她的假象。她在拖延时间等自己的大军,然后一举歼灭!我军依山列阵,能抵挡住还好说,若是抵挡不住,则会全军脱节溃乱顾此失彼,一败不可救!”

  众人一片哗然地纷纷摇头:“这!胡说八道嘛!你凭什么这么臆断……”

  “身系六万多兵士存亡,请您考虑!”

  没有理睬他们,阿希利尔扑通一声,跪伏下去一头重重磕在尘埃里。

  “我的建议是,放弃狼背山马上撤走,沿大路撤回伊霍尔克城,凭险据守。对方应该除了骚扰不敢大举追击,虽然有些危险,但唯一可能保全主力!”

  戈宾沉默着,久久地沉思起来,他想的不是仅仅这件事,而是更多的事。在他询问众人意见时,众说纷纭,却偏偏没有一个人提出回撤,连他自己也没有。他们所想的,是否也和自己所想相同呢?

  不能撤。唯独不能撤。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的厚望,面对东军大举入侵的危局,不明前线情况的皇帝,乃至整个朝堂,把所有的退敌希望都已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半月前才率兵出伊霍尔克城阻击,仅仅初战失败,敌方渡河,自己便带大军原路撤回。他没法解释,这一场出兵,意义何在?

  后方正在全力准备钱粮物资,组织援军开赴前线,举国支持下自己的出兵,在后方的议论里,会不会演化为“畏敌如虎,不战而退,草草班师”呢?甚至这一退,会不会让后续增援的帝国军,也开始畏敌动摇,甚至让西部城市的各地驻防部队与守将,军阀,都陷入退缩与军心动荡?到那时,内外压力,猜忌,朝堂动荡,军心震恐……不止自己身败名裂,甚至整个战局,都会彻底滑向不可控的深渊,整个西部的防御大局,都会变得不堪设想。

  除了这里,早就没有更好选择。狼背山这场仗,即使再难打,也非打不可了。

  他在心里长长叹息。年轻人,你不懂这个位子的困难啊。

  “命令已下,毋得更改,死守狼背山。”他面无表情,冷声回答。“你区区一个小将,如何妄议军机大事?我给你一个差事,去山口处的后军负责辎重调运,干好本职工作再说!”

  “可是……”

  “马上回你的岗位!”

  阿希利尔轻轻咬唇,那高冷精致的面庞上,露出不甘心地继续想要开口,但两边的亲兵已经上前,左右拦在了前面。她咬了咬牙,也只得隐隐不安地转身离去。

  没有人明白,他把一个较为安全的岗位,留给了阿希利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戈宾在心里轻轻叹息。

  愿这样的年轻人,能为我帝国成为下一代砥柱。

  严厉的氛围里,刚刚全都捏了一把汗不敢插嘴的军官将领们,方才试探地把目光聚集过来。戈宾深吸一口气,走出刚刚剑拔弩张的激烈辩驳,把多余的情绪一扫而空,开口提问:“各部是否准备完成?”

  “是!请大帅发令!”

  戈宾微微点头,白须在风中微微摇曳。的确如阿希利尔所言,这场仗,十有八九是一场没有余地的生死存亡之战。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戈宾同时还是相信,自己也是有机会阻击住东军的攻山,拖到后续支援抵达前线的。毕竟,他的兵力虽然劣势,但也是实打实的六万多帝国精锐,兼有山势地利,东军真想要如愿以偿一口吃掉,也没那么容易!

  “好,命令大军开拔。”戈宾下令道,又回头看向身边的参谋:“拉瑞斯,你陪本帅到前军,先行实地查看狼背山地形。”

  绵延数十里的狼背山地区,的确是好一片战略要地。位于北侧最高区域的,为狼头山主峰,相对孤立,山势高耸,如狼头仰天长嗥,南侧南北纵贯的,是如天然的屏障般拱卫西部,宽阔狭长的狼背山主要区域,虽然大体地势为横向的绵延山脉,但小处地形复杂,森林覆盖,林地,山坳,断崖,陡坡溪谷遍布山岭。反向斜插的,是另一处较小的支脉狼尾山,侧向呼应,如同蜷缩之尾。环山蜿蜒的黑河水声湍湍,远观河水漆黑如墨。

  拉瑞斯翻看地图,抬头对照着地形,开口建议:

  “大帅,主峰地势最高可俯瞰全局,又居高临下,较为安全,适合坐镇指挥。我军是否以围绕其作为防御重点?”

  戈宾没有答应。这样倒也有理由解释的通,主峰无法布置大军,并且相对孤立,虽然易守难攻,但也容易成为对方围攻的重点,一旦出现变故,有可能出现指挥大营联系被切断的风险。戈宾权衡利弊,最终还是自己下定决心。

  就在狼背山设伏,阻击东军。

  狼尾山作为山脉旁支,成夹角又与之相连,将防御主力布置在两地,可以彼此呼应。主峰布置少量精锐部队作为牵制,可与狼背山互为掎角,他的预测,还是认为对方会先围攻较孤立的主峰。并未选择在狼头山设置指挥部,戈宾把主帅大营,设置在了狼背山主力布防的位置。

  这是他考量之后,凭借自己的军事能力认为的最优解。但他也知道,无数的战争中,从来都没有料敌于先的标准答案,纸上谈兵的预测中,可能能说出无数中看上去颇有道理的不同选择,但能决定生死的,只有残酷的一个正确答案而已。是成是败,就看一举了。

  远处山高林密的狼背山,绵延望不到尽头,面前湍急流淌的黑河,水流不深,但漆黑的水流波涛翻涌。心情肃杀的戈宾,呼出一口浊气下定决心,啪地一抽马鞭,战马当先跃入湍急的河流。

  “过河,布防狼背山!”

  五月十日,东军前锋到达狼背山脚。当天未攻击。

  第二天,无事。

  似乎印证了阿希利尔的预料,东军前锋兵力不足,正在坐等大军抵达。

  第三天,情况突发。东军突然打破平静,开始攻山。谜底揭晓,东军选择的攻击方向,是狼尾山。

  前锋骑兵下马步战,指挥攻击的是赫莲娜。东军开始步行着蜂拥攻山,但上坡仰攻难度很大,再加上背靠狼背山的主力,守军有充足底气,双方依托山势开始激战。最终攻不动山的东军,开始后撤。

  第四天,东军转向攻击狼背山,这一次是阿斯兰指挥,试图从中切断山脉布防联系。但狼背山不是简单的空旷山脊,能够轻松从中切断,其中地形复杂,一旦进山,遭遇的是全方位的反击。更兼有昨日的防守成功,士气大振,塔尔逊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东军大败,仓皇撤退。

  第五天,东军再次攻击狼背山,无果。

  现在,目的似乎很明确了。所有人都认为,在试图首先突破看似薄弱的狼尾山无果,并且发现其与狼背山互成角度,守军背靠充足支援且有退路后,东军的目标,放在了打通狼背山站稳脚跟,从中间切断联系。至于守军最少但最难打,主要起牵制作用的狼头山主峰,则被东军置之不理。似乎也印证了判断,东军在经过几天的失利后,僵在了那里,双方开始不动对峙。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八天,在第九天突然发生变化。

  一连数天不是强攻就是缩着不动的东军,在第八天深夜突然大举出动,趁夜围困了狼头山。在第二天双方互相探明情况时,狼头山孤峰已经被重重封锁。

  这个突然的行动,出乎了戈宾意料。虽然围山本身不足为奇,甚至还在他本来计划的预测之中,狼头山上没有命脉,只有为数不多的兵力用于牵制。但这个行为,意味着的情况不容乐观。财大气粗地投入重兵围困次要目标,这意味着东军主力已经到达,情况开始靠近阿希利尔的预料。

  随着伊普丽丝亲自接手指挥,东军再次开始攻击狼背山。这次的攻势力度,比起前些天居然有所缓和。但戈宾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东军摒弃了之前规规矩矩的攻山,四处出击,进攻方向变得完全随机。而且根本放弃了原本的休息时段,攻势昼夜不停。戈宾的指挥部大营,发来的急报与不知何处山岭传来的隐约喊杀声,几乎是片刻不息。塔军的高级将领们,两班倒值守指挥部,人影嘈杂地奔走喝问着情况。这说明,对方开始利用兵力优势轮番进攻。到后来,东军甚至用上了大炮,虽然仰角轰山的命中率微乎其微,但从当天开始,塔军驻防的狼背山中,便又增加了来自各处持续响着的令人不安的炮击。

  这一刻,坐镇大营的戈宾,明白了东军的目标。

  他的布防受制于复杂地形,彼此沟通联络本就麻烦,在东军开始了袭扰攻势后,送往大营的急报更是一天没有断过,来自各个驻防位置的报告,都在紧急汇报自己遇到袭击,或是攻山或是炮击。现在,各处守军,以他的指挥部为最,全都陷入了疲于奔命。比起先前东军集于一点,投入重兵的攻山,他可以游刃有余安排埋伏反击,若东军全线出击,则同样被战线极长的狼背山分散力量。但现在,每天如雪片般飞来的动向报告,让他的指挥链乱不可言。

  处处布防,则处处皆是隐患。

  然而即使明白这一点,面对这等困局,戈宾也已经无计可施了。他能做的,也只有全力提防,稳固各处防线,苦盼后续的援军抵达。

  但他手下的六万大军,有点撑不住了。东军可以选择攻与不攻,进攻何处,但驻防狼背山各处的士兵们,只能在精神的高度紧张中持续保持戒备防守,状态与士气开始不断下滑。从原本战意洋溢准备决一死战的六万精锐,下滑到疲惫厌倦滋生退意。三分钟刺刀见红的勇气,比三个月的战壕苦熬容易的多。

  “所以说嘛,这场仗就打的舒服的很了。”

  此时此刻,坐镇中军指挥的伊普丽丝,在看着地图随手拈起格安希献上来的一碟葡萄时,沉思着露出了微笑。

  “用不断的佯动,将对方的失误暴露出来,然后找到最优解。比起单纯的战斗本身,战争中投入的选择,才是更有趣的东西,更是灵魂所在。我很喜欢这个词语——”

  伊普丽丝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沙盘,挑着粉唇露出全神贯注的笑容,把小旗仔细地插上沙盘。

  “上兵伐谋。”

  长达数天的骚扰进攻,战役发起的第十六天。五月二十六日,东军终于发动了第一次主攻。进攻方向,放在了狼尾山。

  这算是一个有意的铺垫。狼尾山的进攻,在第一天失利后便停止了。这里背靠狼背山,后有退路,有塔尔逊主力源源不绝的增援,在东军失利退却之后,不再有人认为这里是重点攻击对象。

  伊普丽丝发动了前锋军三万余人,猛攻狼尾山防线。面对突然发起的猛烈攻势,疲惫的塔军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依托山势拼死反击,但东军攻势极猛,狼尾山的塔军支持不住,败下阵来,试图后撤与狼背山主力会合。但没有想到,东军骑兵趁夜插进了狼背山与狼尾山夹角山坳,封锁退路,前后夹攻发起猛攻。这里对东军来说本是腹背受敌的危险区域,但连日袭扰消息混乱,骑兵插进山坳的消息,没能被及时发现。

  激战一昼夜,狼尾山的一万五千塔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戈宾沉默着卸下宝剑,他在大本营亲眼见证了狼尾山的覆灭。塔尔逊众将看着他遥望山岭,缓缓下跪,向已经不会再有回应的狼尾山深深一个叩首。大营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塔军所有高级将领们紧张地讨论,清一色认为随着狼尾山掎角失陷,原本构建的狼背山防线已失去屏障,情况万分危急。戈宾做下的结论,只能放弃原本分散固守狼背山全局的计划,主力向主峰靠拢,先解狼头山之围,再合兵一处依托山势抱团自保,固守待援。

  五月二十八日,塔军狼背山主力紧急整理了行装,休整过夜,准备撤防靠往狼头山。

  黑沉沉的狼背山树林,风声萧瑟中,迎来了守军最后一夜驻防此地。戈宾在亲兵的服侍下,有些艰难地卸下盔甲。帐外的林木萧萧,静耳倾听,能听到远方黑河的隐隐水声。孤寂的烛架红色光晕,映着帅帐旁略显昏暗的卧室帷幕。他坐在床边,靠在鹅毛靠垫上,白须斑驳的头颅仰着,无声地思索着。远处的帐外,能隐隐听到巡夜士兵隐约的脚步与口令对答。贴身亲兵安置他坐下,把铠甲在木架上挂好:“老爷,我去烧水,给您泡泡脚吧。”

  戈宾无声地默认了,他仰着头,呆滞地久久思考着。他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戎马。那些漫漫长的无数刀光剑影荣辱回忆,此刻似乎都变得陌生了,仿佛是属于遥远的另一个人。莫非这一次,真要迎来自己的葬身之地了么?他不怕失败,乃至战死甚至身败名裂。几十年的戎马,他不是没有战败过,若暮年也能死于战场,也算是死得其所。可是唯独如今,面对着帝国走向危急的未来,面对在这场失败之后更惨淡的未来,我们那年轻的陛下,能走出兵败的阴影,带领危局中的这个帝国走向正轨吗?

  万籁无言,只有风吹深林瑟瑟。亲兵端来了冒着热气的木盆,戈宾叹息一声,有些笨拙地伸手弯腰,准备脱下战靴。但在这时,那风声中,似乎传来了回荡山岭的隐隐杂音。那声音在风中混杂低调,但在不断提高,清晰,如同漫山遍野逼近的潮涌般的声浪。清脆的铃声敲击声与骚乱的惊慌大叫,四处飞奔的军靴声,响彻在营地里。戈宾脸色大变,扶着床边猛地站起来,来不及重新披甲,随手握起了枕边宝剑飞奔跑出帐外,亲兵手里提着他的头盔,狂奔着赶紧跟着跑出大帐。却见夜幕中的深林营地人影大作,塔尔逊军一片混乱。各部将领挥舞着马刀,声嘶力竭怒吼着指挥集结。如潮水般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急促的蹄声大作,东军骑兵趁夜突袭而来。跨出帐篷一瞬间惊愕目睹大乱的狼背山营地的戈宾,白须颤抖着,目眦欲裂发出了怒吼:

  “狗日的来夜袭了!随我上!”

  漆黑的密林中人影攒动奔涌,东军趁夜全线发起猛攻。这是伊普丽丝终于下达的总攻令。戈宾上身赤裸,筋肉战疤交织的身体披甲都不及,随手扣上亲兵递来的头盔,拔出宝剑怒吼着加入战局。环绕大营布置的精壮亲兵们,已是塔尔逊主力中战力首屈一指的精锐,双眼杀红地在将领指挥下狂叫着发起反攻。摸黑在人影狂乱的密林中,与东军厮杀在一起。然而,这是东军近十万大军全部投入战场的全线猛攻,早已不是一点奋战能应付的局势。从狼头山山脚到狼背山南,连日承压身心俱疲到极限的的塔尔逊军,已经在东军总攻中全盘陷入了溃乱,漫山遍野都是人声鼎沸,再也组织不起来了。

  密林间摸黑乱战的塔尔逊军,在东军潮水般的冲击中彻底大乱,肉搏战中根本不是对手,只听到漆黑的森林间,敌军遍地杀声滚滚而来,眼见敌兵大盛,大量士兵慌不择路开始溃逃,在混乱中跌进山坳断崖摔死。夜幕混黑的山间,漫山遍野都是冲杀声和惨叫哭嚎。戈宾挥舞着剑,在摸黑中勉强汇合抱团的百来名将领亲兵簇拥一起。眼见东军漫山冲杀而来,戈宾带着手下抱团的人,一边狂叫着指挥召集乱兵,一边嘶吼着一遍遍大叫:

  “快!快!聚众突围!往狼头山撤!”

  年过七旬的戈宾,挥舞着那把血淋淋的艾瑟亚御赐宝剑,亲自带着亲兵督战开路,带着残余部下朝着狼头山方向拼死杀去,试图利用混乱突破东军围困的封锁线,与狼头山上的部队会合。遍地都是滚滚杀声,混乱的黑暗密林中,不知道来自哪处的东军用洛特拉语大喊着汇报敌军主帅的方向。伊普丽丝带骑兵追杀在后穷追不舍,口中大叫:

  “快追!哪个斩了戈宾老贼,重重有赏!”

  塔军尸积如山,累累的尸首塞河而下,随着绕山而下的黑河漂浮滚滚。提着剑一个个杀得浑身浴血的戈宾等人,牵着一匹夺来的嘶鸣不止的战马。河流被尸体阻的流速缓慢,手下亲兵搀扶着戈宾,深一脚浅一脚地准备涉水下河。

  “大帅,快过河!”

  骑着枣红马,身披黑铁皮甲的伊普丽丝,她没有跟随大部队尾随追击,而是狠狠一马鞭从侧面猛冲着斜插过去,借着月光在追逐中死死锁定那个头顶头盔红缨飘荡的目标。她恨透了戈宾,搭箭上弦之时,把手中那张大长梢拉的如同满月,瞄准对准戈宾的后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牙吐出恨恨的残酷声音:

  “本公主送——你——去——死——”

  呼啸的一声响,一支强弓重箭猛然从背后贯胸而入。凶猛的冲击力下,刚刚被扶上马背的戈宾,如遭重击般从马上向前掀飞出去,在地上尘土飞扬地翻滚了七八米,当场阵亡。亲兵们哭声震天,拼死厮杀着想要冲上来抢回尸首,东军势如潮涌,残余亲兵全部战死。

  夜色下的狼背山,杀声震天,就连远离山麓的周边城镇,也惊惧地听到了这仿佛来自地狱般的隐隐作响。

  翌日的晨,镇上的第一个男人,提着水桶来到了缓缓流淌的河边,低头提起了今天的一桶水。他闻到了某种怪异的味道,心中不解,那远观漆黑舀起清澈的黑河水,不应该有那样的异味。

  他在凌晨的深青天空下,把水桶挪到靠近朝阳光线的地方,仔细辨认。

  那桶中的河水,一片暗红。

  第九十九章 遇冤家公主裸体囚奴再体验

  狼背山覆灭的当夜,漫山遍野奔逃的溃兵中,没人知道,米芙卡也不知道,一个身影跌跌撞撞混杂在其中。

  那是阿希利尔。

  戈宾处于暗自对她的照顾,将她安排在了较为安全的后山口一线,但当夜东军全线猛攻,塔尔逊军大溃,就连负责辎重粮草的山口后军,也被山崩般的大军一冲而散。此时的她,那个昔日经历过几度辉煌,落魄的外派少女城主,今日的塔尔逊中将,变得和无数乱成一团,厮杀的遍体鳞伤的溃兵别无二致,跌跌撞撞地向西逃亡。

  这是她此生的至暗时刻,她的军官同学阵亡,随行亲兵全部被杀。

  她不敢停留,忍着全身的伤痛与麻木的脚,摸黑与溃兵们一同奔走。身后的狼背山杀声震天,东军还在追杀,他们随时有被东军骑兵发现的可能。

  惊魂般的逃亡中,她不甘心地再次扭头,看向陷落的狼背山顶。顶峰上站着的,是刚刚一战灭塔军六万精锐的伊普丽丝,意气风发的身影。

  她不甘而艳羡的目光,向那里投入了最后一眼,暗暗下定决心。

  总有一天,她这个手下败将,会打回来的。

  狼背山间尸骸枕藉,军靴下湿润的泥土,呈现出妖异的紫红色,那是与泥土混合后凝固的血。破败的遍地甲胄尸首,断刀残剑,半埋在泥土中。初升阳光从茂密林间细碎地洒下来,静谧地照着这一片诡异的林间景象。只有偶尔杂乱的脚步声。打扫战场的东军,扫视着周边情况,用长矛随手戳刺着满地尸首。空地上的黑旗随风微动,十几个浑身血污,捆的结结实实的人,被披甲挎刀的东军亲兵监视押着,喘息着被按跪在地上。这一战,塔尔逊军的十余位高级将领,全部被俘。

  伊普丽丝再次带着一如既往的胜利后的自得目光,一个个扫视过他们狼狈的脸。

  “哦~我还以为一共就一个人。这么多草包,商量半天,就打出这么个结果啊。”

  “你!你这洛特拉婊子!”

  看着她仿佛戏弄动物一般的扫视,不堪受辱的一个个披头散发的将领们,脸上流着血,奋力挣扎着狂叫起来。

  “有种的就杀!废话什么!”

  伊普丽丝抬着白皙下巴,轻哼着高傲扫视着徒劳挣扎的众人。这仿佛更让她志得意满地享受起胜利的优越。她露出挑衅般的笑容,那漆黑的绑带军靴,悠哉悠哉地从他们身边溜达过来,朝着他们狠狠地随手一指。

  “哼。我不但不杀你们,还要好吃好喝养着你们。接下来本公主要打伊霍尔克城了。等到征服塔尔逊的时候,我要在帝都的市中心,当着塔尔逊人的面,再把你们一起斩首。让他们看看他们的这堆所谓名将,是怎么作为手下败将被我通通砍掉的!”

  狼背山的惨败,标志着塔尔逊西部的局势,已完全滑向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危局。

  帝国六万精锐尽丧,年过七旬的老将元帅戈宾阵亡,前线传回的这等消息,彻底让纳格瑞关口以西的整个帝国西部,陷入了恐慌大乱。派出帝国军的覆灭,完全摧毁了各地守军的抵抗勇气,开始大难临头各自飞。溃兵与难民争相向东逃亡,有的地方还没有得到东军进军的动向,守军便已望风而逃。塔尔逊西部多处的驻防部队,守将与军阀,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对东军竖了降旗。

  这让伊普丽丝大为兴奋,本来对于走投无路的进攻塔尔逊帝国,她是不报什么希望的。甚至最初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但照现在的局势看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征服塔尔逊,在这里自立为王组自己的小朝廷了!

  振奋的伊普丽丝,欣然马不停蹄地下令休整后继续推进,准备整顿部队进攻下一步的伊霍尔克城。这是塔尔逊西部的最大城市与防守重镇之一,粮草物资充足,昔日戈宾出兵赶赴伊索尔河时,便在这里进行过最后一次补给。打下这座城市,基本就意味着塔尔逊西部的半壁江山失去控制,将完全成为东军肆意纵横的区域。伊普丽丝故技重施,再次下令兵分两路,南路军由巴哈尔特指挥,北路军她亲自指挥,两路大军沿计划路线推进,沿途招降当地的塔尔逊守军,拔除重要城市,最后在伊霍尔克城南北对进会合,完成合围。

  不过,分兵后,这也意味着东军本来就缺乏的后勤问题,将更加难以维系。关于这个问题,在会议上,伊普丽丝翘着二郎腿靠在宝座上,特意开口吩咐:

  “还有,现在改变策略,明天开始的推进途中,我们不要把那些抵抗的塔尔逊士兵全干掉。抓一些俘虏,让他们带路寻找塔尔逊有粮食储藏的区域,然后夺为己用!”

  “可是我们自己的食物都不多了,给那些人吃什么呢?”

  “吃什么?哼,那就看他们的表现了!”伊普丽丝冷冷回答。“我的粮食当然要优先供给东军,能找到敌方粮草储备,才能有他们吃的。不然,他们就只能去死人堆里刨尸体吃了!”

  米芙卡有些焦躁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关于东军紧锣密鼓筹备的进攻,她当然无心在意。现在她也懒得穿先前繁琐的宫装连衣裙了,一天到晚就穿着一条黑白蕾丝的吊带束腰,配一条带松紧带的蓬松蛋糕裙。究其原因,因为现在那不老实的小手已经无时无刻总想习惯性的往下伸,从裙子的松紧带里伸进去握住那无时无刻不在跳动发热的小肉虫了。这几天莉莉安的侍奉已经满足不了她的欲望,并且解决不了的话,那深深扎根小穴深处的拟态虫,就会成天梆硬地戳在萝莉蜜穴里,不安分地伸缩翕动。小穴里若有若无始终勾撩不止的刺激,简直捅的米芙卡日夜心搔难耐,可是拟态虫像生了根一样长在小穴里,无论怎么发情发骚,那酥涨难忍的小穴深处都摸不到半点。小手只能徒劳地伸进裙子里,握住那硬邦邦又有点q弹的小肉茎,徒劳地揉捏着。

  现在和莉莉安的百合,已经满足不了她了。不只是性欲,性癖也在逐渐加深,仅仅只是什么口交乳交足交玩弄夹肉棒的侍奉,很快就厌倦了,和自己用手撸一样索然无味。果然虽然对美貌的女孩子来者不拒,但对久经床上功夫的米芙卡来说,真正最爽的,能满足现在自己的,还是男人的能狠狠抽插自己骚穴的大肉棒。可是谁能满足自己呢?军营里虽然人多,但米芙卡还是要脸的,自己这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优雅小公主人设,要是被故国同胞看到自己最淫荡不堪下贱的一面,那自己真的没脸活着了。

  所以现在,她有了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北路军进军途中,附近已有不少驻防各地塔尔逊守军倒戈投降的情况。她打听了一个离大营最近的目标,然后偷偷给莉莉安留了张条子。

  铁印堡台,这是附近不久前一个刚刚被东军招降的塔尔逊西部守备据点。这里位置偏北,已近北方山脉,塔尔逊西部高耸的雪山山脉隔绝了海风,使得这里常年贫瘠干旱,规模也很小。这样的军事堡垒聚落,是地广人稀的帝国西部用于驻防部队侦察敌情,拱卫城市以及防范盗匪的小型据点。因为有军队庇护,来往的商队,平民也会逐渐围绕扎根落脚,形成小型的镇甸。这个铁印堡台,有大概两百多名塔尔逊士兵驻防,再加上六七百居住的平民,即使和小型城市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弹丸之地的一处镇甸。

  灰白色条石修筑的简易方形堠台,树立在镇甸外围。已近六月,灼目的太阳光下,三四个兵丁,都脱了盔甲裸着上身,或躺或坐地在粗糙白条石的堠台台阶上,懒洋洋地脸上盖着草帽打盹。只有站在塔楼顶上,堡垒长官图拉霍象征性地穿了一身生铁薄甲,歪戴着头盔。也就是七八米高的灰石堠台,身边的亲信殷勤地扇着扇子,他散漫地拄着刀,拿着酒碗灌酒解暑,一只穿靴子的脚踏在垛口上。堠台顶部,塔尔逊的军旗已经被降下。几个民兵七手八脚地,把简易做成的东军军旗升上旗杆。他一边喝了两口酒,歪着脑袋没好气地催促:“动作麻利点!赶紧的!”

  “哎呦……我说老大,用得着这么认真吗,咱正好歇歇。东军现在正忙着进攻呢,哪有空来咱这破地方看。”

  “他妈的,你还好意思说!”图拉霍吐了一口酒渣骂道。“你们这堆歪瓜裂枣的乌合之众,老子要是不早点递降书,估计东军来三十个人,就能把你们全收拾了!最近都精神点,别以为换了面旗就没活干了,让东军长官看见,小心马鞭子抽你们头上来!对了,莱希那小子呢?”

  “早上就没来。估计是又去那破窑子里,跟那个新来的女奴勾搭了吧。”

  “混蛋!这兔崽子,下午等他回来,你们几个给我蹲在营门口等着,扑上去给他捆结实了,揍他五十军棍再说!”

  “哎呦,老大,消消气。弟兄们也好几天没开荤了,干脆给他传信,带几个长得水灵的奴隶回来,给咱们……哦不不不,尤其挑几个姿色好的,主要是伺候您!再让那几个商队头子送点好酒好菜过来,大伙放松放松。”

  “哼,他娘的你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再说吧。”

  “嘿,得令!那我就先让她们梳妆打扮等着去了!”

  哨岗上几个吊儿郎当的士兵,正这样无所事事地开着荤玩笑取乐。此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正躲着偷眼观看的米芙卡。

  她一个人离开营地,悄悄来到了坐落在北路军大营附近的铁印堡台周边。兵荒马乱的战争区,一个孤身行动的小女孩,独自一人招摇过市,这简直太危险了。然而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米芙卡就觉得浑身都在紧张与畸形的兴奋中微微痉挛不止,心怦怦直跳着,手都期待地哆嗦起来了。

  自己居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点子,如果是在平时,她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可是现在在浑身浮想联翩的性欲作用下,仿佛一切都可以抛在脑后了。

  自己接下来,就这样装作一个逃跑的小奴隶,然后主动被他们抓到,任凭他们处置……这算是在保证没人认识自己的情况下,能够被充分满足的方法了。莉莉安那种枯燥无味的侍奉,现在根本满足不了她了。这个淫虫上脑的色萝莉,满脑子都只有干色色的事,最好谁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当做真正的性奴隶一样束缚羞辱玩弄,到时候,还有无数的大肉棒狠狠满足自己饥渴难耐的小穴……这样想着的米芙卡,心理斗争地咬着嘴唇,粉嫩的嘴唇一阵蠕动,满脸绯红地把手指伸向了扣子,开始偷偷地脱掉衣服了。把身上那些品质不凡的裙服,一件一件滑落到地上,逐渐露出白嫩的萝莉身体。公开裸体这种事,已经是很久违的了,此时随着娇嫩肌肤逐渐暴露到空气中,就连最隐私的一对小乳头,此时也一览无余地裸露出来,米芙卡浑身都沉浸入了微醺般的陶醉状态,身体发粉发热,控制不住地开始喘息不止。直到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下一条系带的小三角内裤,裸露的白嫩嫩裸体娇躯,完全暴露在大太阳晒着的原野上。

  那么接下来……

  把随身的一根短麻绳拿出来,米芙卡用自己的一点自缚技术,就那么双手背后,把双手做了个简单的反绑。双手被缚的瞬间,那种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真实感,以及公开露出的紧张与兴奋,瞬间便让米芙卡浑身血气上涌。自己正在大庭广众一览无余的郊外,裸着身体,反绑双手。内裤里的小肉茎不断抬头,被塞满的小穴也开始疯狂翕动分泌淫水,电流般的刺激感从假阴茎传入大脑。

  米芙卡深吸一口气,光着的小脚丫迈出灌木丛,开始笨拙地歪歪扭扭奔跑起来。她故意装出惊慌逃跑的模样,却因为强烈的兴奋而腿软,脚步踉踉跄跄,像一只真正受惊又发情的小母兽。

  “呼……哈……”

  如果此时把目光远远投过去,就能发现那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白嫩的肌肤在烈日照射下泛着诱人的粉光,急促的喘息声混着压抑不住的娇吟,不住地从嘴里漏出。而位于制高点堠台上的士兵,很快也发现了远处的旷野上,一个十分显眼光着白嫩嫩身体,跌跌撞撞逃跑的目标。

  “诶?诶诶?你看那个?怎么……好像是光着身子的女人啊?”

  “哦?……还真是!管他那么多呢,哈哈,肯定是附近逃跑的奴隶!先带上来检查一下再说……”

  一群聚拢在了望台上,目不转睛盯着的士兵们,全都兴奋了起来,在这枯燥的贫瘠小镇能看到这样的景象,简直是值守中难得一见的乐子。扭着白花花的裸体逃跑的米芙卡,感受到已经有不少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顿时浑身都紧张而兴奋地打起颤来,小脚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土,摇摇晃晃地逃跑,那气喘吁吁的脸蛋上,喘息中有带着脸蛋微红的呻吟起来。

  嗯……嗯……嗯……

  当然是跑不掉的。很快,就有七八个披上衣服的士兵冲出堠台,米芙卡惊慌地嗯嗯叫着,笨拙地双手反绑摇摇晃晃迈着小脚丫逃跑,但很快就被按倒在地。伴随着一声娇呼,米芙卡整个人被扑倒在沙土地上。灼热的地面贴着她赤裸的胸口和肚子,几个强壮的男人立刻压了上来,粗糙的大手趁势就在裸露的小乳房和纤腰上揩油,手背蹭到敏感的乳头,米芙卡顿时浑身发颤着连连哼哼,眼睛也迷离了。

  几个人一边七手八脚地把她手腕上松松的捆绑加固了一下,捏起下巴,强行观赏了一下米芙卡满脸绯红又有些不情愿地别着头的表情。

  “哈哈,这个小骚货姿色真不错!比那几个窑子里的烂货强多了!不知道哪个捕奴队丢的,这下便宜弟兄们了!”

  米芙卡浑身瘫软地趴在地上,被他们上下其手地摆弄着,随后被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架起来,押着她往那高耸的石砖堠台里走过去,不知道多少双手,在路上已经不老实地摸上那柔嫩的萝莉乳头和纤腰,腋窝了。他们正押着米芙卡,往两座堠台中间的小镇大门走去,但却没有进门而是绕到了堠台后方。那堠台底层背面,赫然是一个不高的方形门洞,门洞中黑漆漆的向下台阶,通往堠台的地下室。一群兵痞淫荡嬉笑着一边对米芙卡百般调戏,一边准备架着她进去。可偏偏刚一进门,就迎面遇上了从里面板着脸走出来的图拉霍。几个准备偷食的兵,顿时都蔫了。

  “老,老大,这个……”

  “嗯?你们他娘的不守岗位,跑到这干什么?这个小娘们哪来的?”

  “哎嘿嘿!老大,这是我们附近发现的一个逃奴,弟兄们当场就手到擒来,准备交给您处置……”

  “放屁!要交给老子是往这儿来的?你们几个,是不是又在哪抢了民女啊?”

  “这个,这个……绝对不是,这小骚货百分百是个性奴,我们抓到她的时候全身就穿了一条裤头儿,还被捆着呢,不是奴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淫荡……”

  见图拉霍摸着胡茬上下打量,这个抓来的小娘们,看姿色的确是一等一的极品,一头柔顺及肩金发,身体娇小,皮肤雪白,可爱清纯的萝莉五官又带了几分欲拒还迎的色气。这座贫瘠小镇上哪怕是妓院,也找不出这样的小美人。几个士兵赶紧上前,嬉皮笑脸地讨好着提议:“队长,今儿不是正好准备调军妓来玩玩吗,正好,让莱希那小子把女奴们也带过来,顺便安排好酒菜。这个小婊子就负责服侍您,大伙今天好好乐乐……”

  图拉霍上下打量着,米芙卡被两个士兵架着,双臂反剪,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垂着头,金色长发散乱地遮住半边通红的脸蛋,身体却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发抖,众人都以为是害怕,其实没人知道她已经浑身兴奋了。图拉霍的目光,也在她雪白娇小的乳房和粉嫩的乳尖上多停留了几秒钟,开始咽了口水。

  “确实是个难得的货色。好吧,先给我捆在镇门口示众几个小时。让莱希那小子动作快点,把艳舞棚的骚娘们全他妈叫过来,再弄些好酒好菜。今天老子就好好‘审审’这个小逃奴。”

  这里的简陋镇甸,当然没有城里那样的风月场所,也只是一处豢养了七八个女奴隶的简陋艳舞棚。后来被商人赞助修缮,在平时作为镇甸里唯一一处提供娼妓的场所,驻军有需要时则充当军妓。在这条件简陋的小镇,也算是不多的招牌娱乐了。

  这是一座简陋的二层小楼,平时豢养的女奴们住在楼上,需要接客时则在楼下解决。此时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厅堂里弥漫着烧烤呛人的油烟与劣酒的酸涩气。莱希正大剌剌地岔开腿地坐在一张酒桌旁,旁边搂在怀里的,是这里的头牌女奴隶安娜。她今年三十二岁,虽然有几分姿色,但长得其实也不算十分惊艳,脸上浓妆艳抹,扎了五六只廉价宝石的簪子,桃红色的微卷中分长发披散肩头,穿着暴露的白纱抹胸,透明灯笼裤与凉鞋。身材有几分瘦,但皮肤倒是很白,此时正妩媚地用叉子挑起一片烤羊肝送到他嘴里。那桌下灯笼裤里若隐若现的白花花大腿翘着二郎腿,穿着绑带凉鞋的性感裸足,不老实地一挑一挑,连带着套在脚腕上连着锁链的黑铁环,也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锁着的脚镣仿佛都成了调情的道具。

  “来!给小爷香一个!”

  莱希哈哈大笑,猛地搂住安娜的腰,毫不顾忌地往她满是脂粉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油腻的嘴唇印出一个清晰的痕迹。随即他也抓起一片羊肝,硬塞进安娜嘴里。安娜抹了一把被亲花的脸,舌头一卷把羊肝勾进嘴里嚼着,嗔怪地推了他胸口一下:

  “你呀!猴急什么!让图拉霍大人知道了,你还活不活了?”

  “嘿,你就别操心了,今天马上大伙还有别的乐子,你这个骚婊子,今儿也只能当陪衬了,哈哈!”

  “哦~?那我倒想见识见识。”

  “哈哈,别急!先赶紧把这里的婊子们给我组织起来,一个都别落下……再把那些鞭子、绳子、蜡烛、口塞、跳蛋什么的家伙事都带上,今天有个小骚货给我们慢慢玩!”莱希吐沫横飞地说着,又同时挤眉弄眼淫笑着一捏安娜的巨乳,捏的她一声娇哼。“嗯哼……你这骚娘们今天也逃不了,哈哈!”

  小镇的入口,两座堠台中央通往镇子上的街道,牵着骆驼的商旅与背着沙果背篓的居民们,来来往往进出不绝。不过今天,所有人路过时都会侧目看过来。沙地道路边上,是一根老树黑木制成的粗糙刑架,在平时,这里便是将抓捕到的盗匪,或是犯人捆在上面示众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被麻绳一圈圈捆缚其上的,却是一个全身白嫩娇小的身体赤裸,还带着粉红乳晕与粉嫩阴户,羞答答低着头磨蹭着双腿的可爱小萝莉。米芙卡背靠着粗糙的刑架,麻绳捆着手腕吊在头顶,那双羞涩内八的白嫩小脚丫也被绳子捆了几圈,微微扭动却动弹不得地捆在刑架上示众,暴露在烈日下对着人来人往。

  嗯,嗯啊……大家……都在看我……

  与那些平时穷凶极恶,脏兮兮地被捆在上面示众的盗匪相比,这具束缚在刑架上全身赤裸的娇小裸体,简直像是诱人的某种展览了。而更重要的是,那可爱萝莉的白嫩无毛的阴户小穴中,此时正伸着一根粉红挺直的肉茎,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随着米芙卡紧张羞耻的颤抖微微抽动。

  这莫非是个男生嘛?也不像啊。人来人往惊奇的火热目光围观中,只有些许走南闯北的客商,不敢相信地啧啧称奇。这是价值连城的两性性奴隶“赞玛”啊。

  “听说是今天抓到的逃奴……看这身段,啧啧,真是极品啊。”

  路过的人来人往无数目光投过来,米芙卡脸如火烧地哼哼唧唧低着头,磨蹭着被绳索捆绑的细嫩手脚。可下体的小穴已经控制不住地翕动流水,连带着扎根其中的寄生肉茎,也开始淫荡地不断抬头了。终于有不少胆大的路人渐渐靠近了,有人驻足观看,有人忍不住第一个上手。

  一个中年商人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伸出手,在米芙卡柔软的乳房上捏了一把,另一个年轻居民则直接蹲下来,粗糙大手握住了已经淫液横流,无比敏感粉嫩的肉茎顶端。

  “嗯啊啊啊!”

  在手心覆盖寄生肉茎的一刻,米芙卡瞬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感官共享的敏感刺激一瞬间直达大脑,而那深深捅进淫液横流的小穴深处的另一端,也在反馈的反应下抽动着直捅米芙卡的嫩穴,她控制不住地发出甜美呻吟。一小股晶莹的淫液渗出了顶端,流淌下来。

  “哦哦!这个小骚货叫的真好听!”

  “不愧是赞玛啊,要是能操一次这样又骚又嫩的小美人,这辈子都值了!”

  围观的行人,兴奋地凑近端详着。米芙卡发出细细的娇喘,身体在刑架上轻轻扭动,却因为被紧紧捆缚而无法躲避,只能任由陌生人的手在自己最敏感的部位肆意玩弄。乳头被反复捻弄得又硬又红,透明的蜜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在烈日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但众人玩弄身体正乐的起劲,却被远处聚拢过来呵斥的士兵打断了。三四个挎着钝刀的民兵,推搡着驱散了人群,让众人惊慌地被赶走一哄而散。

  “走走走!滚!快着点!不许聚众滋事!”

  才揩油摸了几把的众人,意犹未尽也只能被纷纷赶走。远处,几个没有穿军装,裸着上身的驻防兵驱赶着一群打扮花哨,娇哼此起彼伏的女奴们走近。镇上的军妓们,此时都穿着各自鲜艳暴露的裙服,被麻绳反绑了双手串成一串,领头的安娜被莱希拉着项圈,在一阵杂乱的跌跌撞撞娇哼与锁链乱响中带过来。

  应该是每个人都被灌了媚药,此时那穿成长串的女奴们妩媚娇哼着喘息不住,随着绳子拉扯摇晃的巨乳与白花花的美腿看的人眼花缭乱。循声迎上来的图拉霍,板着脸扫视了一下,押着女奴们的士兵,早就等不及地一个个嬉皮笑脸等着他批准,胯下支起了帐篷了。图拉霍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挥一挥手,手下的亲兵立刻淫笑着上前,解开捆在刑架上的米芙卡,把她安排到了最后一个。一群娇哼此起彼伏的女奴们,开始跌跌撞撞地押着前进。

  确实是一长串地押进堠台底阴暗的门洞,这里的堠台地下还有一层,地下室里,是值守的士兵临时换班休息,乘凉的寝室。走到台阶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粗糙的石砖地厅。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房间,整个空旷一间,摆放了十几张双层床榻,以及中间的一张大桌子。床边零零碎碎,挂着各人旧的褪色军装与盔甲,桌上的几碗剩的下酒花生米,还没有吃尽。

  “呃,呃啊啊,好害怕……”

  被押入地下室的米芙卡,故作姿态地小声软糯求饶着,但反而更勾的人心搔难耐。一串女奴们在士兵们的口哨和哄笑声中,如同公开展览似的缓缓走进地下室中央,然后转过身一字排开,任人挑选。脚镣拖在地上发出连续不断的金属摩擦声,白花花的乳浪此起彼伏,大腿根部隐约可见不同程度的湿润痕迹。

  “太爽了!这他妈是什么豪华阵容!”

  “九个!整整九个骚货!今天爽翻了!”

  “最后那个白嫩嫩的小骚货是谁?长得真好看!”

  “安娜!你这骚娘们屁股又大了!今晚等着吞老子的鸡巴吧!”

  士兵们吹着响亮的口哨,有人直接站起来鼓掌,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裤带。粗俗的下流话语此起彼伏。而一字排开的女奴们,便已经娇喘呻吟着一个个蹲下岔开双腿,双手反绑在后露出巨乳与骚穴,迎接排队的众人了。尤其是安娜,作为头牌在平时都是由图拉霍优先享用的,但现在却是三四个士兵带着汗臭的鸡巴怼到她雪白的脸上,直接气的双手反绑的安娜娇嗔一瞪眼睛,撇着嘴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含着吞吐起来。

  “哈哈,你这骚娘们平时不是挺傲的吗?可惜今天图拉霍大人有别的享用了!我们先拿你开开胃!”

  说的当然是米芙卡。此时被七手八脚押着的小公主,已经在几个人迫不及待的虎狼目光中被推搡到角落,双手绑在了弓箭架上。唯一的内裤也被扯掉,幼嫩娇躯彻底身无寸缕,微微颤抖的小脚丫也被铐上了一对铁球动弹不得。图拉霍咽着口水,拨弄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胸脯,与带着桃红色诱人乳晕的小巧乳头。一个硕大的阳具型深喉口球撬开米芙卡的小嘴,粗长的假阳具深深塞进她口腔,直抵喉咙,撑得她樱桃小嘴几乎完全张开,口角很快便溢出了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横流,淫靡无比。

  他转头朝旁边士兵勾了勾手指,又有人递过来一对粗制的金属乳夹。那对乳夹做工粗糙,带着小锯齿,被一条细细的铁链连在一起。米芙卡眼睛瞪大,扭动着纤腰呜呜娇哼拼命摇头,可她双手被高高反绑在弓箭架上,双脚又被铁球锁住,根本无法躲避。图拉霍用两根手指捏住她已经充血发硬的左乳头,轻轻拉长,然后毫不怜惜地将冰冷的金属乳夹狠狠夹了上去。

  “呜呜呜呜——!”

  米芙卡全身猛地一颤,口球塞得满满的小嘴里发出高亢而含糊的娇哼,腰肢不断抖动雪白的身体弓起,铁球被小脚丫拖得哗啦作响。图拉霍满意地看着她痛苦又迷乱的表情,又捏住右边那颗同样粉嫩挺立的乳头,将第二只乳夹也用力夹了上去。

  “呜呜呜……嗯嗯……!”

  米芙卡被夹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口球深处发出又娇又媚的呜咽声。两只乳夹紧紧咬住她敏感的乳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轻轻晃动,中间连着的铁链上下跳动哗啦作响,下体的小肉茎不受控制地不断挺动涌出淫液,流到石板地上。图拉霍大手抚摸着米芙卡白嫩嫩不断哆嗦的小屁股,淫笑着悄声回答:“差不多了……小骚婊子,给我夹紧了,让大爷爽爽爆了你那柔嫩的菊花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褪下盔甲和裤子露出的黝黑肉棒,刚刚怼到米芙卡白嫩的屁股,把那柔嫩臀肉都戳的微微凹陷,此时米芙卡却古怪地呻吟颤抖起来,白玉般的柔嫩大腿根间软肉一阵颤抖,那原本高高挺立勃起的小肉茎,居然开始不断萎缩收缩,如同萎缩的老头一般不断缩小萎靡滑入体内,最后竟完全没入了米芙卡的小穴以内,露出了淫水横流又红又涨的萝莉小骚穴……这就是赞玛!不但能两性高潮,潮吹时同步龟头敏感抽动喷精,还能在有必要时解除寄生状态缩入体内蛰伏,露出小穴开门迎客坐等大肉棒插入的极品性奴隶!

  看的目瞪口呆大开眼界的图拉霍一等人,在发现新世界般的惊呼此起彼伏中目光彻底狂热。排第一个的图拉霍握着自己粗黑的肉棒,用龟头在那已经完全湿润的粉嫩小穴上来回摩擦,涂抹着淫水。

  “好!好东西!今天老子可是吃好了,这个极品小婊子的骚穴,我非插到她喷水虚脱!嘿嘿,居然主动露出骚屄,你这小骚货等不及被操了吗……”

  他握着自己粗黑滚烫的肉棒,对准米芙卡那已经完全大张的粉嫩穴口,腰身猛地向前一挺——滋的一声湿润而淫靡的插入声,粗大的肉棒直接顶到花心最深处。米芙卡被插得猛地仰起头,口球深处发出高亢而破碎的娇啼,被捆着吊起的双手死死抓着麻绳,雪白的身体爽的剧烈痉挛。

  “吼吼!好爽!好紧!好嫩!”图拉霍爽的大叫着疯狂挺动身子,米芙卡也被他顶的披头散发不断晃动,乳夹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小骚穴又紧又会吸……简直他妈的极品!”

  他一边粗喘着,一边更加凶狠地撞击着,粗大的龟头一次次撞开柔嫩的穴肉,深深顶到最敏感的深处。米芙卡舒服的娇小身体挺直,挺着腰仰头朝天呜呜浪叫,口球里溢出的口水四溢顺着下巴滴落。没过多久,图拉霍忽然低吼一声,死死抱紧米芙卡的细腰,将粗大的肉棒整根顶到最深处,龟头紧紧抵着子宫口,猛地开始喷射。

  “接住了……全给你!”

  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灌进米芙卡体内,灌得她小腹都微微鼓起。米芙卡全身剧烈颤抖着,口球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高亢呜咽,眼睛翻白,身体在极致的快感中同时达到高潮。她的小穴紧紧收缩着,像一张小嘴般贪婪地吮吸着图拉霍的肉棒,子宫被灌得满满当当,浓白的精液甚至从穴口被挤了出来,顺着她白嫩的大腿根不断流下。图拉霍满足地喘着粗气,在她体内又深深顶了几下,才缓缓拔出那根仍旧半硬的粗大肉棒。一股混着白浊精液的淫水立刻从米芙卡红肿的小穴中涌了出来,拉出长长的银丝。

  米芙卡瘫软地被绳索吊着,身体软软地挂在弓箭架上,口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还在顺着下巴流淌。立刻后面排队的士兵早就等不及了。早已等得眼睛发红的士兵们顿时一拥而上。第一个士兵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握着粗硬的肉棒对准米芙卡已经被操得红肿流精的小穴,腰身猛地一挺,噗滋一声整根捅了进去。米芙卡被插得全身猛颤,口球深处发出稚嫩却妩媚的呜咽。士兵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腰肢,像打桩机一样疯狂抽插,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雪白的身体前后晃荡,乳夹上的铁链叮当作响。第二个士兵也等不及了。他绕到米芙卡身后,强行掰开她被铁球锁住的小脚丫,把粗大的肉棒对准已经被操得合不拢的菊穴,狠狠地挤了进去。前后两穴同时被粗暴贯穿的强烈快感,让米芙卡爽的几乎崩溃,全身痉挛,小穴和后庭紧紧收缩着吮吸两根肉棒。她的小肉茎虽然已经缩回体内,却在高潮时同步敏感地抽动着,带来双重的极致快感,几乎爽的上了天堂。

  可惜前后两穴也只能容纳两个人,此时相比那些女奴,半数以上的士兵都到米芙卡这里排队了。更多的人在其他地方下功夫,其中一人狞笑着把粗硬滚烫的肉棒塞进她雪白柔软的腋窝里,用力夹紧后开始抽插。另一个士兵则抓住米芙卡的白嫩小脚丫,把两只柔软的脚掌合在一起,夹住自己粗大的肉棒来回套弄。她的脚心细嫩光滑,脚趾因为羞耻而紧张地蜷缩着,却被士兵强行掰开,让肉棒在脚心和脚趾缝间反复摩擦。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则围着米芙卡的脑袋,争先恐后地把肉棒怼到她脸上。有人直接把龟头在她已经被口球撑得满满的嘴角边缘摩擦,有人则疯狂撸动着肉棒,对准她可爱清纯的脸蛋猛射。

  “呜……呜呜,呜呜……”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小穴。在下一个士兵内射过后,又是排后面的一个人上来,把肉棒插进白浆已经满溢出来的萝莉穴,开始疯狂挺动,后面排队的起码还有十几个……轮奸大群交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米芙卡已经被操得神志不清,脸上、腋下、脚上、小穴和菊穴到处都是精液和淫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喘了。接下来又是下一个,米芙卡本来还在双眼迷离地喘息着,扭动着一头散乱金发,白里透红的脸蛋抬起微眯眼睛迎合着下一个人。但这时,却迟迟没有感觉到排着队上前的下一个,她已经有些神思恍惚地睁开眼睛,端详着面前排队到的人。那人仿佛在吃了一惊地端详五官,想要确认她的身份,久久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脸。在米芙卡迷迷糊糊地看清了他的脸时,瞬间同样也目瞪口呆地一时大脑空白,又被猛然的震惊反而让大脑一瞬间清醒过来,她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并且应该说,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戏剧性的和这个久违的冤家面对面了。一脸惊愕地站在面前与她对视的,居然是之前贡旗诺城勾结财阀背叛阿希利尔城主,后来见势不好逃走的队长阿尔希维特!

  后来他和铁面军盗匪一起投奔了神母教,怎么现在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米芙卡正在震惊中目瞪口呆,恰在此时听到了台阶上急促的皮靴声。七八个东军士兵,都是负责米芙卡贴身安保的亲卫士兵,在莉莉安的引路下飞奔着冲进地厅。地厅里的塔尔逊降兵们,赶紧纷纷退到旁边躬身行礼。莉莉安提着裙子心急如焚地跑进来,一眼看到角落的米芙卡,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去,用手里的斗篷遮住米芙卡不堪入目的裸体。莉莉安急得一路奔跑的气喘吁吁,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看到米芙卡的样子,一边手忙脚乱帮她披着斗篷,一边用身体挡着她,上下检查着米芙卡身体有没有受伤。发现她并不大碍,莉莉安才又急又气地往她胸口捶了一下,气的带着哭腔浑身颤抖着。

  “米芙卡!你怎么可以这样,居然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要是告诉长公主,殿下一定饶不了你……”

  “对……对不起啦,姐姐……”

  感受到柔软的斗篷盖上赤裸身体,然后是莉莉安带着清香的柔软身体,米芙卡感到一阵温暖,迷迷糊糊地小声不好意思道歉着。但恰在此时看到,那个阿尔希维特正鬼鬼祟祟躲在周围侍立的一众士兵群里,偷偷摸摸地准备向外溜走。她顾不上多说,勉强挣扎着在莉莉安怀里,朝着他逃跑的方向挤出力气大喊: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莉莉安不知所以地转头看过去。见势不好的阿尔希维特正想飞奔逃上台阶,瞬间已经三四个东军已经猛扑上去,七八只手从背后揪住他的脖领拽住,把人按在了地上。阿尔希维特猛烈挣扎着却动弹不得,米芙卡裹着斗篷被莉莉安搀扶着,喘着气气冲冲地被扶到他面前,冷着脸端详着他,命令道:

  “你们出去到门口待命。把他捆起来!”

  两个降兵赶紧忙不迭地上前,就地取材拿起绳子,把惊恐的阿尔希维特捆了个结实。东军退出了地厅,在入口的门口待命。米芙卡气哼哼地一手用斗篷遮着白嫩裸体,靠在莉莉安姐姐肩头,俯视看着这个让自己恨得牙痒痒的家伙。早在贡旗诺就是这个坏蛋卖主求荣出卖城主,害得本来稳赢的局面自己不得不仓皇出逃。后来在纳格瑞关口,他又投奔了神母教带兵准备劫持自己和艾瑟亚。如今算是老天开眼,这个坏蛋居然落到自己手上了!

  米芙卡小胸脯起伏不定地盯着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声令下,把他推出去乱刀砍死。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恨恨地扯一下斗篷,遮着裸露的小胸部厉声叫道:“你为什么混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坏事?!”

  阿尔希维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忙不迭地四脚并用爬过来磕头不止,不住地摇头求饶:

  “不!不!我本来就在铁印堡台,之前就已经弃暗投明投奔东军了,是自己人啊!”

  “你少胡说!是不是神母教又想干什么阴谋?快给我从实招来,你,你这个没鸡鸡的家伙!”

  米芙卡愤愤地雪白脸蛋气的通红,大叫喝问。见势不好的阿尔希维特,慌忙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不是!我早就退出神母教了啊!”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6_07 16:49:3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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