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魔卫道怎么成了除膜慰道?】(38) 作者:乐福不受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08 8:25 已读160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除魔卫道怎么成了除膜慰道?】(38) 

作者:乐福不受
2026/06/08发表于:sis001、u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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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2,845 字

(第三十八章九幽长生梦(五)罪帝复苏,最终决战)(后宫、纯爱、无绿、巨乳、灵异、都市)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个墓室啊,多就算了,每个还这么大,他们不会把整
个祁连山都给挖空了吧?」

  胖子看着眼前新的墓室,一阵头大。

  这间墓室不像之前那般被精心装修过的墓室。

  而是一座天然的石窟。

  他们头顶悬着许多灰白色的钟乳石,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落下
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滩脏水。

  空气里有一股药材跟烂肉混在一起的味道,在这里非常的浓,那股恶心的味
道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

  「我滴个亲娘....」胖子捏着鼻子,手电往四周一晃。

  这石窟里空空荡荡的,既没有壁画,也不见棺材,只有一排排一列列码放得
整齐的黑色陶罐。

  那些陶罐有半人高,通体漆黑,下宽上窄。

  在封口处糊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泥将罐口封住,上面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黄符。

  这些罐子的数量非常之多,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是...罐葬?」胡九看着这些罐子,皱眉道。

  杨知夏凑近一个离自己最近的陶罐观察了一会,强忍着恶臭道:「应该不是
罐葬,这些罐子不符合罐葬的风俗,更像是用来装东西的。」

  苏白看了一眼,在内心想梦仙姑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梦仙姑打了一个哈切,慵懒的声音在苏白心里响起。

  「小家伙,姐姐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吵醒了,让我看看....」

  紧接着,苏白的脸颊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张开后,一颗血钻般的眼瞳在里面
转动。

  此时众人都被现场的陶罐吸引。

  倒也没人注意到苏白着诡异的一幕。

  「这些啊....都是幽武帝长生实验的失败品,里面装着的东西死了,但又死
不掉,活也活不成,反正就是一滩活着的烂肉。」

  虽然梦仙姑说的轻描淡写。

  但从这些字眼里不难看出,在那个时代,这些人是悲惨命运。

  苏白看着眼前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罐子,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尽量不要去触碰这些陶罐。」苏白的声音从来没这么严肃过,「里面
装的是活体长生实验的失败品。」

  「失败品?」

  陈魁听完,立即就离那些罐子远了点。

  「长生这种事,本来就是逆天的,哪有那么容易。」

  苏白此时脸颊上的血瞳已经消失,他扫了一眼这片罐子林,「那些方士用数
不清的活人试药跟炼魂,绝大部分的结果,就是造出来这些不死不活的东西。」

  「那还等啥,绕过去啊,赶紧走!」

  胖子只觉得头皮发麻,按苏白说的,这些罐子里装的都是活物。

  那这里的数不清的陶罐,岂不是那些鬼面蝠和守陵阴兵都要吓人?

  队伍开始小心的顺着罐子中间的缝往前走。

  每个人都憋着气,脚步放的轻轻的,生怕吵到这些罐子。

  手电筒的光柱在无数黑罐子身上扫过,反射出黑乎乎的光,好像有无数眼睛
在黑暗中里偷看他们。

  然而。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要是不出点意外,都对不起这样的环境了。

  就在这时。

  走在边上的一名卸岭力士,一没注意,一脚踩到了一团粘液。

  然后整个人就往后滑到倒去。

  为了站稳,手下意识的扶了旁边的陶罐一下。

  那罐子看着挺结实,可放了一千多年,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下变得脆弱。

  他手一碰上去,罐身上立即就裂开了一道细纹。

  「我不是故意的。」

  那力士脸都白了,连忙的把手缩回来。

  但如今做什么都已经晚了。

  罐身上的裂缝飞快的变大,整个罐子从中间裂开,黏糊糊的跟半凝固的血浆
似的脓液,混着大块大块还在微微抽搐的暗红色烂肉,从口子里「哗啦」一声流
了一地。

  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在所有人的鼻子里炸开!

  杨知夏这队伍里的唯一女性,立即就呕吐了起来。

  苏白立即大吼道:「退后!」

  那堆烂肉开始膨胀!上面还睁开好多白眼球,没瞳仁,底下又裂开好多嘴,
长满了小碎牙,嘴里「叽叽咕咕」的诡异声响,听的人牙根子发酸。

  这东西一出来,就冲着最近的卸岭力士爬了过去!

  速度倒是不快,可那扭来扭去的鬼样子,谁看谁麻。

  「这啥玩意?!」那个力士人都吓傻了,抬脚就踹。

  烂肉是飞了,可那黏糊糊的脓水溅到裤腿上,立马冒出一股白烟,那用最用
先进材料制作的帆布裤子,直接给烧了个洞。

  「别碰!!这些肉瘤都有剧毒,拿火烧它!」苏白急的大喊。

  手中已经捏了一张离火符,甩出贴在了肉瘤上。

  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就点燃了那不断蠕动的肉瘤,没一会就被烧成了黑灰。

  但经过这么一番动静。

  以那个破罐子为中心,周围十几个罐子,一个接一个的自己裂开了!

  更多的黑红色脓液跟蠕动的烂肉涌了出来,那「叽叽咕咕」的声音连成一片,
在空洞里回响,听得人汗毛倒竖。

  「快跑!别停!别碰这些罐子!」胡九大吼,带头就往洞的深处,看着比较
空的地方冲。

  队伍一下就乱了,所有人都拼命跑。

  但罐子摆的太密,路又弯弯绕绕,一慌,就免不了磕磕碰碰。

  「啊!!」

  一声惨叫。

  一名卸岭力士跑的时候被地上的脓液滑倒,胳膊不小心按进了一堆刚流出来
的烂肉里。

  那些烂肉跟饿疯了的水蛭似的,一下就缠上他的胳膊,疯了一样的往他肉里
钻。

  那力士惨叫着,用另一只手死命的扯,但烂肉特别有韧性,分泌的黏液还有
剧毒跟麻痹效果,他胳膊飞快的变得血肉模糊,颜色都黑了。

  「顺子!咬紧牙!!」

  陈魁双眼通红,他直接怒吼一声,手中开山斧举起,然后划过一道冷光。

  「噗!」

  这名力士的整条隔壁被齐肩斩断!

  手臂掉在地上,很快就被肉瘤给吞噬,肉瘤的体型也长大了

  那力士惨叫一声,昏死过去,陈魁也来不及给他止血,把他扛起就继续跑。

  四周那不断响起的破碎声,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这些肉瘤是当初幽武帝长生试验的副产物,这些怪物是由长生术和无数肉
体融合的禁忌之物。」

  苏白一边跑,一边飞快的解释,手里的符纸不停的往后掷去,烧起一道道火
墙,暂时挡住那些烂肉。

  但符纸的消耗特别大。

  他带来的符纸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了。

  要是符纸在这里用完了,后面他真的要扒人皮当符纸用了。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这种罐子!」胖子脸都绿了,不停用火逼开从旁边滚
过来想靠近的肉瘤块。

  「看前面!」杨知夏突然喊,手电光指向洞的深处。

  前面好像到头了,出现了一个人工挖出来的斜坡通道。

  「下去!快!」胡九想都没想。

  不管下面有什么,要是留在这里,早晚被这些没完没了的肉瘤给吃了。

  众人连滚带爬的冲下斜坡。

  斜坡很长,也很陡。

  众人差不多是半滑半跑的往下冲。

  当大家终于冲下斜坡,来到一块比较平坦的空地上时,全都下意识的停下脚,
手电筒齐刷刷的往前照。

  然后,所有人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眼前,是个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天坑,比鬼哭渊下的青铜门前的广场还要大。

  手电的光打出去,居然照不到对面的岩壁,只能没进无边的黑暗里。

  而在这天坑里面,从他们脚边的坑沿开始,一直延伸到眼睛看不到的黑暗深
处....

  是一片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堆的跟山一样高的尸体。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光着身子,皮肤呈现一种半透明,跟玉石一样的惨
白色。

  这些尸体全都挤在一起,有的胳膊腿都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出来谁是谁的。

  数量多到根本没法估算,这是真真意义上的万人坑。

  没人知道这个天坑有多深。

  这万人坑的万人,是十万,还是百万没人数得清。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些尸体,放了一千年,居然一点都没腐烂。

  保留了所有临死前最细微的表情跟肌肉纹理。

  无数双眼睛,在手电光的晃动下,反射着冷光,好像都在安安静静的,不出
声的看着这帮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没有虫子,没有臭味,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零度一样的阴寒,还有一股
大到能让灵魂发抖的,凝固不散的怨气。

  「嗬....嗬....」

  一个卸岭力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两眼发直,腿
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止他一个,差不多所有看见这万尸朝天场面的人,都觉得一阵阵头发晕跟
喘不上气。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对这种大规模,整齐划一的死亡感到的绝望感
和渺小感。

  胖子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胡九脸惨白,手在微微的发抖。

  杨知夏紧紧捂住嘴,眼瞳震颤,下意识的贴紧了苏白的后背。

  苏白是所有人里唯一还能算冷静的。

  他走到天坑边上,蹲下来,仔细的往坑底看。

  手电光照下去,能看到那些尸体堆的缝隙深处,隐约有跟血管似的沟槽,在
尸山底下弯弯曲曲的,最后都汇集到天坑中间去了。那些沟槽里,好像有黏糊糊
的暗红色液体在缓慢移动。

  「万灵养尸....」苏白抬起头,看向天坑对面。

  「你们还记得壁画上最后那个万灵血池吗?「

  苏白的声音有些干涩,继续道:「这整个天坑,就是万灵血池!这些人,都
是大幽王朝的臣民,他们被大批次运到这里屠杀,然后用邪术改造,丢入坑中。」

  「这些人是幽武帝的营养液,这些人被地下的煞气泡着,千年都不腐,哪怕
过了千年,幽武帝还没吃完这些口粮。」

  陈魁黝黑的大脸此时也白了几度,他已经骂不出口了。

  只有深深的冰寒。

  「这里不能多留!」胡九强忍着难受,眼睛到处扫,寻找出去的路。

  天坑对面隐约有平台的样子,但中间隔着这吓死人的尸山,要怎么过去?

  就在这时,眼尖的胖子突然指着斜下方:「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一条路!」

  顺着胖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堆起来的尸体跟岩壁的缝里,确实有一条人工
开凿的悬空石道,弯弯曲曲的通向天坑另一头。

  石道下面,就是那没边没际的惨白尸海。

  众人看着那条死亡小道,要是他们内心稍微脆弱一点,怕是已经被眼前的景
象跟吓疯了。

  除了苏白外。

  他们虽然没有疯,但神经已经死死紧绷着了,只要稍微受到刺激就会断裂。

  石道不到两尺宽,人只能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外头蹭。

  像胖子和陈魁这种大体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挪动着。

  这要是掉下去....

  还不如死了。

  「一个跟一个,都抓稳了,谁他妈也别往下看!」陈魁的喊了一嗓子,声音
都有些发颤。

  但没人回应他。

  所有人,一个个脸白的跟纸一样,现在就想着活命,入眼全是诡异惨白的尸
体。

  想不看都不行,可以说,他们现在还没有疯,已经是奇迹了。

  这也多亏苏白的平静,给了这些人一丝心安。

  不至于引发群体性恐慌。

  如今的场面,只要有一人崩溃,就会迅速扩散到整个群体,导致原本冷静的
队伍也陷入非理性的恐惧之中。

  那将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跟军队里的营啸差不多。

  百多米的路,他们感觉走了一辈子。

  等到脚踩到对面的实地上后,所有人都瘫了,一个个趴地上大喘着气,后背
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粘在身上。

  平台不大,连着一条往上的石阶。

  台阶口杵着两个怪兽石雕,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苏白没歇着,一双眼睛扫着四周。

  平台边上,山壁上居然有个往里凹的洞,洞口修了个白玉门楼。

  在离主墓室这么近的地方,居然修了这么个门楼。

  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胡九走到苏白身边,也看向那白玉门楼,皱眉道:「按风水说,这地方挨着
万灵养尸的大阵,而且修在主墓室旁边,这里面的人怕是对幽武帝极为重要的人。」

  「这里的风水我一直测得是有死无生,但在这白玉门楼里,我看到了一丝生
机。」

  胡九是正儿八经的摸金校尉,风水也是得到真传的。

  这点苏白倒是不疑有他。

  「管他娘的,先进去躲躲,在待带下去,真的要疯了。」

  胖子回头瞅了一眼那看不到头的尸海,脸都白了,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
留了。

  苏白走到白玉门楼前头,手掌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居然被推开了!

  一股清爽的微风从门内吹了出来,众人心中的阴霾都被吹散了不少。

  那紧绷的神经,在这微风的轻抚下,也开始松懈。

  苏白眉头一挑。

  这地方虽然也有阴气,但这阴气温润如轻柔月芒,跟这墓中的扭曲、疯狂、
邪恶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这门后不像是一间墓室。

  而像一座寝宫。

  这寝宫内的装饰非常女性化,这寝宫的主人应该是一名子女。

  寝宫很宽敞,地面铺着浅青色玉砖,光洁温润,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正中央垂着几重素白的纱帐,被那不知来处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像笼着一
层薄雾。

  纱帐后原本是床榻的位置,此刻却放着一口金灿灿的纯金制成的棺材。

  棺材大概两米长,边角线条挺柔和。

  棺材上还刻有繁琐华丽的花鸟走兽图案,上面还嵌着许多价值连城的各色宝
石。

  手电光打上去反射的光,真能把人眼睛晃瞎。

  「我滴乖乖,这棺材也太豪横了吧。」

  胖子看着这棺材,眼睛都发光了。

  这要是带出去卖了。

  肯定老值钱了。

  「死胖子,我警告你别乱动,要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我拿你当挡箭牌。」

  陈魁恶狠狠地警告道。

  他带进来的三十卸岭弟兄,如今只剩十几人了,而且还各个带伤。

  要是胖子手贱,又死人的话,他真的要发飙了。

  胖子缩了缩脖子,笑道:「我也就说说,我也不敢乱碰啊。」

  「看墙上。」

  杨知夏开口,然后把手中的电光照在了寝宫的四面墙壁上。

  这里也有壁画。

  这些壁画,好像在讲故事。

  第一张,是一个小姑娘在花园内玩耍,一个比她大一些的少年在一旁宠溺的
看着她。

  后来,小姑娘长大了,长得特别好看,带着一股子仙气。

  画里的她,老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月亮底下。

  旁边的墙上刻着小字,杨知夏小声念出来:「帝幼妹,宸月公主,性淑敏,
通幽慧,帝甚爱之,常置左右。」

  「宸月...」

  苏白眼睛亮了一下,他大致猜到这宸月公主恐怕就是前面那长生罪壁上提到
的至阴之体。

  「这是刘胤的胞妹,宸月公主,她是那个时代,唯一能说动刘胤的人,是个
心地善良的好女孩,不过可惜....」

  梦仙姑的声音在苏白的脑海中响起。

  「她真的是至阴之体?」苏白问道。

  「小家伙,你在意的原来是这个嘛,还真是个喂不饱的小色狼。」

  梦仙姑娇媚的笑声不断在苏白耳边回荡。

  那销魂蚀骨般的媚意,让苏白不由回味起和梦仙姑的缠绵,那滋味还真让苏
白这个老吃家都有些食髓知味。

  「呵呵呵,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姐姐我给你口一发出来这么样?」

  梦仙姑的提议很诱人,但苏白还是压下了内心的悸动。

  「不用了,你还是说说看这个宸月公主吧。」

  梦仙姑收住了笑声,开口道:「宸月公主,确实是至阴之体,其实她跟我差
不多,都是那刘胤妄想自己长生后找的伴侣。」

  「我是用来完成他长生梦的道具。」

  「而辰月则是他为自己选的帝妃。」

  苏白眉头一挑,在内心问道:「他们是亲生兄妹吧,这幽武帝还是个骨科?」

  「这有什么,你都是操妈男孩了,人家惦记一下自己的亲妹妹怎么了。」

  苏白:「.....」

  「呵呵呵,不逗你了,你也知道,幽武帝到了后期已经是被折磨得人不人,
鬼不鬼得了,为了能稳住身体的反噬,那个大祭酒就提出了采补至阴之体的办法。」

  「「若是从前的刘胤,凭他对宸月的疼爱,绝不可能点头。可那时的他早已
被长生执念啃空了心智,反倒生出了一个更疯、更毒的念头。」

  「他亲手把宸月送上了那座长生试验台。」

  「他想让自己最疼爱的血亲陪他一起长生,借禁法催熟至阴之体,把她炼成
能稳固长生的炉鼎。」

  「在他的长生宏愿里,他会在未来苏醒,拿万淫之仙滋补,用至阴之体稳固,
届时,他将获得真在的长生。」

  苏白:「他想的还挺美。」

  「要是他醒来发现我已经被你这小家伙给捷足先登了,怕是要气死了。」梦
仙姑打趣道。

  苏白摇了摇头,不在搭理她。

  他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一面壁画。

  在一间密室里,宸月公主被绑在一个玉台上,身穿华服,双目紧闭,就好像
是睡美人一样。

  然而,一名方士却拿着一根长长的阴针,正慢慢的往她眉心里扎。

  旁问的记述。

  「公主身具太阴通幽体,为绝世炉鼎。可成玄阴尸仙,固长生,永侍帝侧,
万世不渝....」

  「这畜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下得去手!」

  胖子低声骂了一句。

  不过这一路所见所闻,这个疯王做出什么事,好像都已经不意外了。

  「苏先生,你怎么看?」胡九凑到他边上问道。

  苏白走到黄金棺椁面前,他从包里拿出三支清香,点燃后插在了棺椁前的地
缝里。

  「前面就是主墓室了,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而且现
在把她弄醒了,不一定是好事。」

  苏白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心底打着,等解决掉幽武帝,他就回来把棺材撬开,
把里面的辰月公主给打包带走。

  活的更好

  死的话,就找人把她给练成僵尸。

  反正办法有的是。

  「苏先生说的事,就让公主继续睡吧。」

  胡九也是这么个意思,苏白能和他意见相同,倒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众人退出了寝宫,轻轻把白玉门关上。

  在他们离开后,那三支清香飘起的白烟,缓缓勾勒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看
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直到被一阵微风吹散。

  离开辰月寝宫后,接下来的墓道倾斜向下,将众人引向更深。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胖子问道。

  「是有声音,最往里走,越清晰....」胡九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似乎是
在想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像是心跳的声音。」

  杨知夏说出了一个很符合的描述。

  「对就是像是....」

  胡九脸上的表情还没高兴太久,立马就凝固住了。

  在这一座古墓里听到心跳声,这不亚于大白天见鬼。

  「不会吧...」

  胖子咽了咽口水,看向了苏白。

  苏白走在最前头。

  「还记得那万灵养尸大阵吗?那就是给心脏供血用,而心脏,就是那幽武帝。」

  「走吧,我倒是挺想见识一下千年前的古人。」

  当他们走出墓道,众人朝前方看去。

  就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憋住了气,。

  这是个巨大到离谱的圆顶空间。

  足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高度也吓人, 穹顶离地面起码有一百米, 上面镶
着数不清的发着光亮的宝石, 排列成一副壮阔的星图。

  空间的中间, 是一座暗红晶亮的九层高台。

  高台 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由宽到窄,呈金字塔状。

  高台顶上, 是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暗红血池。

  池子里黏稠的液体翻滚着气泡, 冒出浓浓的血色蒸汽。

  蒸汽在空中扭曲, 时而化作挣扎的人脸, 随即消散, 发出无声的叫唤。

  血池中间, 躺着一具高大的身体。

  他身上穿着黑色龙袍, 头戴冠冕,身上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好像是一个活
人躺在水里睡觉一样。

  然而在他的背后。

  无数跳动着的暗红色管子, 密密麻麻的扎进他的身体里, 跟他的血脉相连。

  这种像是血管一样的管子, 从血池底下伸出, 从血池深处伸出来,而另一头则
深入血池底部,像树根般扎进下方的底层深处。

  而那里连接着外面的万人坑。

  高台周围的地上, 立着九尊十丈高的青铜大鼎, 按九宫方位排列, 鼎身上雕
着上古的怪兽与祭祀场景, 鼎里烧着白色的火焰, 那火没有声音, 却发出一股冻
彻灵魂的冷气。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石, 上面用金线, 银线和血槽, 描绘了一个覆盖整个大
殿地面的复杂法阵图案, 图案的中心就是那个九层的血玉高台。

  整个空间的气氛十分矛盾。

  既有神圣的庄严感, 又透着邪恶肮脏的气息。

  四周明明一片死寂, 却又好像无比喧闹。

  这地方不像坟, 更像一个举行献祭的邪神祭坛。

  众人站在巨大圆顶空间的边缘,望着那座暗红血玉高台,一时间谁也没敢轻
举妄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苏小哥....这就是幽武帝了吧?」胖子声音有些古怪,「九层高台,万灵
血池....这里好东西这么多,要不趁他还没醒,咱们给他搬空咯。」

  「你想死,我不拦你。」

  苏白看了他一眼,给了他精神上的支持。

  胖子嘿嘿一笑,他虽然扯嘴皮子,但人还是分的清轻重的。

  「等解决掉幽武帝,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们的,不管你们是拿出去卖,还是上
交给国家,都由你们。」

  苏白说完,就往高台去。

  杨知夏立马跟了上去。

  其余人也没人退缩。

  来都来了,他们一路损失这么多,有死了这么多人,要是空手回去,那真的
是亏死了。

  而且胡九也清楚,要是他们空手回去,那个幕后老板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陈魁带着剩下的卸岭力士在前开路,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高台边缘的石阶向
上攀登。

  台阶每一级都刻满血色符文,踩上去竟然还隐隐的温热感,仿佛下面这座高
台是活物一半。

  爬到第五层时,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浓得让人作呕。

  终于,他们登上了高台顶层。

  血池近在眼前,直径二十多米,池中暗红黏稠的液体缓缓翻涌,那具身穿黑
色龙袍的高大身影静静躺着,更让人惊惧的是,他的胸膛正在肉眼可见的在微弱
的起伏着。

  仿佛真的是在沉睡。

  而在血池边缘,靠近众人这一侧,还躺着一具穿着华丽祭祀服的人骨。

  骨架保存完整,身上祭袍虽已腐朽,却仍能看出层层叠叠的繁复纹路,头戴
高冠,手边还握着一根断裂的玉杖。

  「这是....大祭酒?」胡九蹲下来仔细查看,「死在这里,多半是最后给幽
武帝续命时力竭而亡了吧。」

  「呸,助纣为虐的东西死了活该。」陈魁一口浓痰就吐在了白骨的脸上。

  苏白走上前。

  「确实是大祭酒,看样子,他把自己最后的精血都献给了血池,想让幽武帝
真正的获得长生,可惜....还是差了一步。」

  苏白目光转向血池中的帝尸,「幽武帝还没完全复苏,但已经到了临界点,
万人坑的养分还在源源不断输送,他随时可能醒来。」

  杨知夏壮着胆子靠近血池边缘,望着池中那具高大身影,道:「他真的还活
着?那我们该怎么办?毁掉血池?还是....」

  众人围在血池边讨论起来。

  陈魁握紧开山斧,声音粗重:「直接砸了血池!把这狗皇帝的尸体拖出来剁
碎,免得夜长梦多!」

  胡九摇头:「不行,这法阵连着整个墓穴和万人坑,强行破坏血池,整座古
墓都会崩塌,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胖子苦着脸:「那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万一他自己醒了,咱们全得成他
起床的补品了。」

  就在这时, 血池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咕噜噜....」

  血池剧烈翻滚, 大股的血色蒸汽冲天而起, 在半空聚而不散, 慢慢变成一片
翻滚的血云。高台上流动的符文速度猛的加快, 血光大盛!

  「不好!!!应该是感受到活人的气息,他要醒了!!!」苏白大声喊道。

  话还没说完, 血池中间的幽武帝睁开了双眼!

  被那目光扫过,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嗬....」

  一声低沉沙哑, 好像无数声音叠在一起的叹息, 从血池里传出来!

  泡在血池里的幽武帝, 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态, 从黏稠的血水中直挺挺的升
了起来。

  血水顺着黑色的龙袍滑落, 龙袍竟滴血不沾。

  他悬在血池上方三尺高的地方, 双脚并未接触池面。

  这时候, 大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却毫无生气的脸。

  皮肤白皙透明, 皮下暗红色的细微血管蠕动着。五

  官轮廓分明, 但一双红眼睛里, 只有冷漠。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 跟壁画中苍老的幽武帝简直判若两人, 但那种看谁
都像看蚂蚁的帝王威严, 给了在场所有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微微转动脖子, 扫过下方的闯入者, 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千年了....」那重叠的声音又一次直接在众人脑子里响起, 「我的长生之
道终于要完成了,就差最后一步,就拿尔等凡人之血迎接神的降临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大殿地面的法阵猛的亮起!

  九尊青铜巨鼎中的白色火焰冲天而起, 化作九道白色火柱!高台的血光, 法
阵的光芒与鼎中的阴火交织, 将整个空间映照的诡异无比。

  「朕, 是幽冥之主, 不朽帝君。」

  幽武帝,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 指尖绕着血黑色的煞气, 「你们的精血魂魄
, 正好给朕的道, 再加点柴火。」

  「放你娘的狗臭屁!!!」陈魁双眼通红, 开山斧直指高台。

  陈魁本就是性情中人,最看不惯就是恃强凌弱,欺压良善。

  这幽武帝干的事,他早就想把他大切八块了。

  他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墓室。

  「你个杀千刀的暴君!害死天下人, 屠杀老百姓, 连自己亲妹子都不放过!
今天, 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 也要把你从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坛子里揪出来, 剁碎
了喂狗!!!」

  幽武帝眼中血光一闪。

  「聒噪。」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血池之中就伸出了一道跟水桶般粗大的触手, 以极快的
速度抽向了陈魁!

  陈魁大喝一声, 开山斧灌满全身力气劈下去!

  斧刃砍进血色触手, 只陷入一半就无法再进分毫, 反而被黏稠的血浆缠住。

  血触手顺势一卷, 就要将陈魁连人带斧一同卷走!

  「魁首!!!」旁边两个卸岭的汉子眼睛都快瞪裂了, 立马朝着触手扣动了
扳机。

  子弹打在触手上, 血浆四溅。

  这些飞溅的血液,全都溅射在了两人的身上。

  这血池中的血液都带着数以万计的怨念,在经过千年的沉淀,这已经是不亚
于浓硫酸般的存在了。

  两人的衣服和皮肉几乎是瞬间就被腐蚀。

  凄厉的惨叫还没出口,就已经蔓延了全身, 化作了一滩臭水。

  「不要轻举妄动,我来!」

  苏白咬破指尖,在一张符纸上飞速画好了一张【青玄炼度箓】。

  然后口中诵念。

  「青莲开幽府,九色照重泉。

  天尊垂慈相,炼度洗尘怨。

  急急如律令,敕!」

  苏白口交诵念完毕。

  符箓上画的九色莲花纹亮起了金光,然后好像活了过来一样,莲瓣逐层旋转
绽放,每片花瓣迸发青、金、紫、白等九色流光,如纱如雾笼罩四方。

  花中心升起朦胧清气,凝为头戴玉冠、手持玉瓶的太乙救苦天尊法相虚影,
面容悲悯,周身散发温和清光,低诵度人经文化为金色篆文环绕亡魂。

  那些融入血池的怨念在被符文触及下如雪消融,就连那血池之中也生长出了
朵朵彩莲。

  苏白在拿了梦仙姑的第一次,还和她双修了那么久。

  他现在的法力已经今昔非比了。

  如今的请神录,他足可发挥出百分之二十的威力,已经可以请动神体虚影显
灵了。

  陈魁趁机用力的挣脱开, 看着又折了连个弟兄,他眼里布满了血色。

  高台上, 幽武帝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神情毫无波澜。

  他抬起的手指, 轻轻勾了一下。

  「呜呜呜....」

  九尊青铜巨鼎里的白色火焰突然分开, 飞出无数惨白的人形火焰, 它们无声
尖啸着, 铺天盖地的朝众人扑来!

  【青玄炼度箓】虽然能净化亡魂怨气,但这里的亡魂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除非是请动太乙救苦天尊的法相,而非虚影,这才能彻底净化这差不多一国
之怨魂。

  【青玄炼度箓】在恐怖数量的怨魂冲击下,很快就摇摇欲坠了。

  幽武帝的攻击手段不光光是驱使怨魂。

  只见,他再次抬手,同时 地面法阵光芒流动, 阴煞之气凝结成的黑色风刃凭
空出现, 从四面八方攻向众人。

  「结阵!防守!」胡胡九大吼, 跟胖子还有杨知夏背靠背, 挥舞着手上的武
器, 打散一道道风刃。

  卸岭的汉子们结成一个圆圈阵, 刀光斧影,枪火弹痕,墓室内的吼声不断,
但在这种全方位的诡异攻击下, 防线正在一下下被冲破。

  不断有人被风刃割伤,被火鬼扑中。

  惨叫声, 怒吼声与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苏白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手里的符箓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施符出神入化, 每一次出手都能救下一个人或清扫大片
怨魂。

  但幽武帝高坐血台, 能量好像无穷无尽, 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

  苏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脸色越来越白, 他带来的符纸已经快要见底了。

  他们这几个人根本就是在对抗一整个国家的伟力。

  「苏先生!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靠近那个高台, 打断他!」胡九边挥刀
劈散一道偷袭胖子的风刃, 一边急着喊。

  「我知道!」苏白咬牙, 眼睛飞快的扫过整个大殿的布局。

  但道德都知道,可做起来就不一样了。

  他根本无法靠近。

  而且他还不敢把撑阴中的鬼物放出来,在幽武帝这种存在面前,它们出来简
直就是送菜的。

  哪怕是镜鬼也不行。

  镜鬼虽然也是千年厉鬼,但生命层次太低了。

  镜鬼是普通女子,经历了千年冥婚轮回,最后打破轮回,吸收了千年轮回之
力才有了如今的实力。

  但这跟幽武帝比起来,那就差的太远了。

  人家是一国之主,还是献祭了万万国民,以全国之力叩开永生之门的恐怖存
在。

  「小家伙,你们这样是对不了他的,去找辰月公主,说不定她能帮忙。」

  梦仙姑的身影在苏白脑海中响起。

  她也不想被幽武帝这个老东西给奴役,还是跟着年轻力壮的苏白舒服。

  一语点醒梦中人。

  确实。

  在这个长生大阵之中,辰月公主的寝宫却占据着整个大阵的生门。

  说不定,对付幽武帝的办法就在辰月公主身上。

  血池上方的幽武帝好像玩腻了, 缓缓的张开双臂。

  血池彻底滚开!高台血光大放, 将整个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地面整个法阵轰的一声响, 九鼎里的白色火焰全部倒卷回来, 融进高台血光
里。

  「幽冥....」重叠的冰冷声音, 如同死刑宣判。

  「血狱。」

  下一刻, 以幽武帝为中心,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 裹挟着无数扭曲哀
嚎的鬼影, 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 空气凝固, 岩石碎裂, 空间好
像都在哀鸣!

  这是一次覆盖整个主殿的无差别攻击!!!

  苏白瞳孔缩成针尖, 瞳孔变成了幽绿色。

  他的脸上同时睁开了二只眼睛。

  一只鲜红如血钻。

  一只如化不开的血泪。

  梦仙姑和镜鬼同时出手。

  万万女子怨魂从苏白体内爆发而出,一面巴掌铜镜出现,照见幽冥!

  苏白也拿出了最后一张符纸。

  咬破舌尖,将舌尖血喷吐在符纸上。

  「金乌坠日令 !」

  苏白高举符箓,一轮大日笼罩众人,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太阳护罩。

  轰!!!

  最外层的镜光应声而碎, 接着是万万女子怨魂形成的淫之壁....

  然后血狱波纹狠狠的撞在大日上!

  苏白闷哼一声, 嘴角流血, 符箓里发出一声金乌悲鸣, 大日迅速暗淡下去。

  大日并没有坚持很久。

  但在苏白燃烧精血下,还是摇摇欲坠的支撑着苏白身后几人。

  周围那些来不及被护住的卸岭汉子, 被波纹扫到的瞬间, 七窍就渗出黑血,
一声不吭的软倒下去, 没了气息。

  他们的魂魄刚一飘出, 就被波纹里无数的哀嚎鬼魂撕碎吞噬。

  血狱波纹慢慢散去。

  主殿里, 一片死寂。

  高台上, 幽武帝缓缓放下手臂, 红眼中毫无波澜。

  一股彻底的无力感, 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连靠近高台都做不到, 所有的挣扎, 在对方压倒性的力量前,根本就是
蜉蝣撼树。

  苏白擦掉嘴角的血。

  「你要相信我,就帮我争取一点时间,哪怕是只有十几秒。」

  胡九和胖子对视一样,没有多说,只是站在了苏白面前。

  陈魁带着剩余的弟兄也都站了出去了。

  「苏小哥,咱弟兄的命就全靠你了。」

  苏白点了点,「十秒!」

  然后整个人跃下高台,速度极快的冲了出去,眨眼间人已经消失在了墓室。

  「抛下同伴,逃跑了吗?」

  幽武帝讥讽道。

  「放你娘的屁,不需要苏小哥,胖爷我也能对付你。」

  胖子一口涂掉嘴里的血沫,将手上已经打空子弹的冲锋枪丢掉,拿起了一把
工兵铲。

  其余人也都紧握武器,拉开了架势。

  「虫子撼树, 可笑。」

  幽武帝重叠的冰冷声音在脑子里响。

  他抬起指尖,三道血色光束, 撕裂空气, 分别射向胡九, 胖子和陈魁。

  「拦住他!」

  胡九大喝, 手中的长刀全力劈了出去!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巨大的力道让胡九虎口裂开, 刀脱手飞出,
在半空中就断成好几截。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的往后飞, 嘴里狂喷血, 重重摔在几米外, 胸口
的衣服焦黑破碎, 露出一件穿山甲利爪...

  那是摸金符。

  虽然摸金符救了他一命,但也被毁去了。

  他挣扎着, 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老九!!!」

  胖子眼睛都红了, 但他面前, 那道死亡光束已经到了跟前!躲是来不及了!

  「操你祖宗!!!」胖子双眼赤红, 不退反进, 把全身力气跟体重都压在工
兵铲上, 怒吼着横扫向那暗红光束!。

  「噗嗤!」

  钢制的铲面被一下子穿透熔化!

  狠狠的撞在胖子格挡的手臂和胸膛上!

  「咔嚓!」

  清晰的骨头断裂声。

  胖子壮硕的身子猛的一震, 被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 撞在后面一根青铜巨鼎
的底座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嘴里鲜血狂涌, 左胳膊诡异的扭曲着, 胸口一片焦糊, 冒着青烟, 躺在那
儿只有出气多进气少了。

  陈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推开了杨知夏,一斧劈在了血色光束上,

  他的手直接断裂,斧头熔断,人倒飞出去,摔出了高台!

  其余人都拼命的在和幽武帝纠缠,拿命在为苏白拖延费时间。

  而另一边。

  苏白不敢有丝毫耽搁,十息时间,是胡九他们用命换来的,每一秒都弥足珍
贵。

  他一把推开白玉门楼,冲进了辰月公主的寝宫。

  时间紧迫!

  胡九他们撑不了太久。

  苏白几步跨到黄金棺前。

  好在棺材盖并没有封钉,只是盖在上面,只要稍用力就能推开。

  棺材里面铺着厚厚的锦缎,已经有些泛黄,但依旧柔软。

  里面躺着一个女子,身形纤细修长,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衣服上绣着淡金
色的云纹,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透明,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眉毛细长,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鼻子小巧,嘴唇薄薄的,颜色淡得近乎无血色,整张脸安静得像一幅画。

  一头白发,像是月光一样,从额头两侧梳下来,散落在枕头边上,发丝间还
插着个简单的玉簪子。

  她的身材很顶,胸部饱满,腰很细,腿又长又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指
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她身上没有半点腐烂的痕迹,也没有那种尸体的僵硬感,反倒像是才刚刚睡
着一样。

  苏白单膝跪在棺材前,声音急切的说:

  「宸月公主!」

  「幽武帝刘胤,倒行逆施,为一己长生,屠戮万民,炼魂抽髓,致使生灵涂
炭,冤魂塞于九幽!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公主身具灵慧,本应皎如明月,却遭至亲戕害,被炼至此等不生不死之境,
禁锢千年,悲怨难舒!此等恨,此等冤,可昭日月!」

  「如今,那魔头即将现世,为祸更烈!苏白不才,愿以微末之躯,行险一搏!
公主若尚有灵明未泯,若尚存一丝对世间不公之愤,对至亲背叛之恨,对这陵墓
内外无数冤魂之悯....」

  苏白的声音陡然拔高:

  「请助苏白一臂之力,了结这千年罪孽!为你自己,为这陵中万千枉死之人,
讨还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密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苏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的时候。

  黄金棺里,宸月的睫毛好像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深不见底,带着挣脱枷锁一样的惨烈和决绝的意念,就像是沉
睡的火山突然活了过来,猛的从棺材里爆了出来!

  那结实的黄金棺材,居然从内部,被一股没法形容的巨力,硬生生的崩开了
好几道狰狞的裂缝!

  更浓的黑色阴气,混着丝丝缕缕清冷的月白色辉光,从裂缝里喷涌出来,在
密室中盘旋。

  一声轻微又悲伤的叹息,直接在苏白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黄金棺的震动停止了。

  一只白得像玉,手指修长,指甲长达寸许的纤纤素手,缓缓的从棺材里探了
出来,轻轻的搭在了冰冷的金棺边缘。

  苏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棺材里。

  先流出来的,是瀑布一样的乌黑长发。

  紧接着,一张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却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窒息的脸,从棺
材里缓缓的坐了起来。

  宸月公主,或者说,这具被炼化了上千年的玄阴尸仙,缓缓的转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了跪在棺材前的苏白,好像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直接射向那
血玉高台的方向,射向那血池里的幽武帝。

  那双美到极致的眸子,最后落在了苏白的脸上。

  她微微的点了下头。

  苏白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就割破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精血去喂宸月。

  沉睡千年,她也需要进食。

  直到苏白脸都白了,快要失血休克的时候,宸月才停下了吸收。

  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带路。」

  「此事该结束了。」

  苏白重重的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因为虚弱,身体还有点晃。

  「公主,请随我来。」

  宸月公主从黄金棺里飘了出来,脚尖轻轻的点地,月白色的宫装无风自动,
周身环绕着清冷的月华。

  她飘到苏白身侧,冰冷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下,忽然抬手,一
缕精纯的月白色阴气渡入苏白体内。

  这能量虽阴寒,却极为纯净,瞬间稳住了苏白翻腾的气血,缓解了部分经脉
的灼痛,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多谢。」

  苏白深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向玉门。

  宸月如影随形,无声地飘在他身后.

  他一边疾奔,一边飞快地对身旁无声飘行的宸月低语:「公主,主殿有九尊
青铜鼎,内含九幽阴火,可化炎鬼;地面是万灵血炼大阵,可聚煞成兵;高台乃
幽冥血玉所铸,是其力量核心;血池....」

  「我知道。」

  宸月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他,那双眸子仿佛已穿透岩壁,将主殿内的一切细节
尽收眼底,「炼我之时....他让我看过这大阵的构成....他想要我成为这大阵的
一部分....」

  她语气平静的说出了极为黑暗的历史。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入口时,异变突生!

  整个山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通道顶部簌簌落下灰尘碎石,两侧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一声充满愤怒、悔恨与决绝的咆哮,轰然传来!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惨烈与杀意,竟一时间压过了主墓室的搏动!

  「怎么回事?」苏白脚步一顿,惊疑不定。

  这声音......他好像在哪听过。

  宸月的身子也顿了一下,那张没血色的脸上,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想,堵着口的石头外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砰砰砰的撞击声!

  「咚!咚!咚!轰!!」

  堵路的巨石直接被一股大力给干碎了!

  烟尘里头,一个穿着玄黑重甲的高大身影,硬生生撞开一个口子,踏进了通
道!

  来人就是那个守陵将军!

  不过他现在,跟之前广场上那个冷冰冰的杀人机器完全不一样了。

  他那身黑甲上,全是新的裂痕跟坑坑洼洼,一看就是在外面打了一场硬仗。

  头盔眼缝里烧的魂火,也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绿火了。

  现在是岩浆一样的赤金色。

  那火烧的特别凶,里面不光是生气,还有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

  「这个怪物怎么偏偏这时候闯进来了!」苏白心里当场凉了半截。

  这怪物有多强,他可是自己试过的。

  就算自己真能把这守陵将军给解决了,胡九那边估计也早被幽武帝给弄死了。

  可就在苏白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

  那将军没动手。

  他只是看着宸月。

  宸月也停下飘着的动作,冷冰冰的眼睛跟那两团赤金魂火对上了。

  她在认。

  一千年前的记忆,被这个身影一点点给勾了出来。

  慢慢的,一个在她小时候给过她一点温暖跟保护的高大黑甲身影,跟眼前这
个吓人的盔甲怪物重叠在了一起。

  「舅父?」

  宸月叫出了这盔甲怪物的来历。

  那是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对那个管着兵,却因为血缘跟忠心还有规矩,一直
没能拦住她哥干坏事的舅舅的叫法。

  守陵将军猛的一下子单膝跪在地上。

  那把跟门板似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厚重的盔甲跟石头地撞在一起,
声音特别闷。

  他低着头,红金色的魂火从眼缝跟头盔缝里狂喷出来,跟烧着的眼泪一样。

  「罪臣...有负...先帝托付...没护住...公主...更没能...杀了那妖孽...
铸成...滔天大错...千年沉沦...给老虎当伥鬼...罪该万死!!!」

  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从厚重的头盔底下硬挤出来。

  每个字,都带着血跟后悔。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不光是守陵将军,还是前朝的大将,是幽武帝跟宸月公
主的亲舅舅!

  当年,他可能感觉到了外甥的疯狂,但是因为要忠于君主,没能拦住悲剧。

  甚至死了之后,魂魄也被幽武帝用邪法关起来炼了,成了这座皇陵最忠心也
最可悲的一条看门狗。

  直到宸月玄阴尸仙的气息放了出来,才终于叫醒了他剩下的那点自我。

  宸月看着跪在地上后悔的将军,冷冰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以前那点点亲情。

  有怨他没能拦住那场悲剧。

  也有大家都是可怜人,都被亲人炼了禁锢了的同情。

  「舅父。」

  宸月的声音又变回了冷冰冰。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清
算这千年的血债?」

  守陵将军猛的抬起头。

  红金色的魂火烧的特别旺,再也没有一点迷茫。

  他费力的站起来,重新握住那把巨大的斩马刀。

  「万死...也赎不了我的罪!我就用这剩下的魂跟这身破甲,为公主殿下...
开路!杀了那畜生!!!」

  「好!」

  苏白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突然来的强力帮手,简直是救命稻草。

  啥也别说了。

  ……

  主墓室里。

  所有人都倒下了。

  只有胡九还醒着,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死死看着高台上那个还高高在上的
幽武帝。

  血玉高台上,幽武帝好像玩腻了。

  又或者,他已经完全熟悉了自己现在的力量。

  他要把眼前这些虫子,彻底踩死。

  就在这时。

  「轰隆!!!」

  主殿旁边的石壁,直接从里面被一股大力给撞碎了!

  碎石头炸的到处都是。

  一个烧着红金色魂火的黑甲身影,带着满身的愤怒跟毁灭的气息,疯了一样
冲了出来,踏进了主墓室!

  「刘!胤!」

  从灵魂里发出的吼声,一下子响遍了整个大殿!

  「你这杀了亲人害了百姓的畜生!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为先帝,为月儿,
还有这陵里成千上万的冤魂,宰了你!!!」

  话还没说完,守陵将军巨大的身体已经踩着轰轰的响声,跟失控的战车似的,
直冲血玉高台!

  手里的斩马刀拖在地上,跟地面刮出一串火星,还划了道深沟。

  红金色的魂火顺着刀身烧开,一眨眼,整把刀都成了一把燃烧的大刀!

  「哦?朕的看门狗,终于学会咬主人了?」

  幽武帝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马上又变得更冷了。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用秘法炼出来的战魂傀儡,居然还能挣脱开。

  但也就这样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多一条看门狗,少一条疯狗,没差。

  幽武帝随便抬了下手。

  血池里,立刻分出好几根粗壮的触手,跟大蟒蛇似的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的
抽向冲过来的守陵将军!

  同时,地上的法阵光芒一闪。

  守陵将军冲锋的路前面,突然升起一面用阴煞之气凝成的厚重黑墙!

  面对这两重阻拦,守陵将军不躲不闪,速度反而更快了!

  红金色的魂火烧到了极点,把他整个人照的跟个战神一样!

  他双手握刀,吼着把那把燃烧的大刀高高举起,又用开山劈地的架势狠狠的
劈了下去!

  「给我破!」

  「轰!!!」

  燃烧的大刀先砍在了黑墙上!

  黑墙一下就炸碎了,变成了满天的黑点。

  刀的力量小了点,但还是猛的不行,继续狠狠的砍向最先过来的两条血触手!

  「嗤!!!」

  红金魂火跟暗红血煞狠狠撞在一起,跟烧红的铁块插进冰水里一样,爆出刺
耳的响声跟大片又腥又臭的黑红烟雾。

  血触手被砍断了大半。

  可守陵将军冲锋的势头,也被硬生生的拦了下来。

  斩马刀上的魂火一下子暗了好多,厚重的胸甲上,还留下了好几道被腐蚀的
深坑。

  然而,守陵将军的脚只停了一下,就又吼着往前猛冲!

  他彻底放弃了任何防御。

  他在烧自己最后的魂。

  就为了把那一刀,送到高台上去!

  就在幽武帝的注意力全在守陵将军身上的时候。

  「就是现在!」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突然就出现在幽武帝旁边。

  是苏白跟宸月。

  苏白一出来,手里就捏着一张带血的人皮。

  宸月的目的更直接!

  她停在半空,一身白衣服跟一头白发都在飘。

  她抬起手,手心对着手心,一团冰冷的玄阴之气,在她两只手中间飞快的聚
起来!

  「辰月,你也要阻挡皇兄吗?」

  幽武帝看向辰月,那无情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极深的迷茫,但更多的是愤怒。

  「和朕一同长生,这大幽万万人都无法得到的殊荣,他们只配成为朕长生路
上的一块基石,而你,将是陪朕一同走下去的王妃。」

  「纳妹为妃,刘胤,你有悖常伦!」

  辰月手心月华凝聚完成,朝着幽武帝激射而去。

  幽武帝只是一甩衣袖。

  血海滔天,万魂尖啸,九条苍白火龙从鼎内飞出,把死亡跟毁灭的影子,充
斥了整个主墓室。

  辰月和苏白都被逼退。

  眼看血海就要淹没他们。

  「来得好!!!」

  守陵将军面对压顶的血海,非但不退,仰天吼出了一声咆哮!

  「玄甲卫!何在!随我讨伐疯王!」

  「吾等誓死追随将军!」

  在将军身后,赫然冒出了百余团魂火,它们化作了一个个身穿玄甲的士兵。

  人数不多,仅有百余人,却在这宽阔大殿中,迅速汇聚。

  「列阵!!!」

  将军双手握刀,重重将刀尖插入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士兵们得到号令,开始整齐划一的列阵。

  最前方的三十余名玄甲卫齐齐顿步,将手中的厚重巨盾,狠狠砸在身前的地
面上!

  盾牌彼此紧密相连,瞬间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后面的士兵抵上前排同袍的后背,更多的士兵层层叠上。

  这一切看起来坟场,实则只在守陵将军咆哮声落下后的两三个呼吸间就完成
了。

  可见这些士兵在生前也是训练有素,千锤百炼的老兵。

  也就在这坚固的盾墙刚刚成型的刹那。

  幽武帝操控的滔天血海,裹挟着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与刺耳的尖啸,轰然拍
至!

  轰隆!!!

  顿时,主墓室内就响起了如同山洪撞上堤坝的沉闷巨响!

  血色的巨浪狠狠拍在盾墙上。

  最前排持盾的玄甲卫,身影几乎是瞬间溃散,但后面的士兵会立马顶上去,
死死握住盾牌,半步未退。

  它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硬生生将这毁灭性的血海冲击,从中劈开!

  血浪被迫分流向两侧,撞击在四周的岩壁上。

  「顶住!!!」

  守陵将军站在盾阵之后,魂火炽烈如阳,他手中的斩马刀插入地面,双手虚
按,磅礴的赤金色魂力源源不断涌入前方的盾阵,勉强修补着那些碎裂的盾墙。

  「舅父!」

  宸月飞向空中,然后聚集周身那磅礴的玄阴之气。

  「以我千年悲怨,铸就幽冥一剑....斩断这扭曲的血脉,了结这无尽的罪业!」

  宸月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她双手虚握。

  玄阴之气凝练到极点,化作了一柄透明,如月光轻撒而形成的一柄三尺剑影。

  此剑一出,整个血玉高台都在抖!

  「去!」

  宸月双手向前,猛的一挥!

  那月华剑影,没声没息的消失在了辰月手中,下一秒,已经直接出现在高台
底部!

  连同那血池中的肉瘤也一同砍断。

  肉瘤发出了一声悲鸣,那些连携幽武帝身上的管状触手全部抽离。

  「辰月!你不能这样对朕!!!」

  幽武帝的脸上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没了高台维持的阵法,以及血池中肉瘤源源不断的补给,他几乎是瞬间肉眼
可见的衰老下去。

  那些漫天的血池,哀嚎的怨魂也都全部四散。

  宸月娇躯一晃,从空中跌落。

  那凝聚了她千年悲怨与玄阴之气的一击,耗光了她所有力量,再也无法出手
了。

  高台上,幽武帝死死盯着宸月。

  「你们....都要死!朕要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幽武帝狂怒的咆哮,猛地沉入血池,然后抓住被切断的肉瘤直接吃了进去。

  然后血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变得稀薄,而幽武服身上的气息却再次暴
涨。

  他双手之间,一个不停扭曲变大,里面好像有无数冤魂在叫的暗红色能量球,
正在飞快成型,散发出毁灭的波动!

  此刻,苏白已经冲到了高台下面!

  他手里捏着那张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人皮,上面已经画上了一到繁琐至极的
符文。

  一股股热浪真在不断地从人皮符箓上传出。

  「喂,你不是说自己是神吗?」

  「那你有见过真在的神吗?」

  苏白高举人皮符箓,脖颈上的石片吊坠漂浮,发出颗颗火光,融入到了人皮
符箓中。

  「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

  「老婆,干他娘的!」

  苏白手中的人皮符箓,开始发出了炽热光芒,而全身的精气神就跟开了闸的
洪水一样,疯了似的冲进那枚人皮符箓里!

  「旱魃赤地千里符 !!」

  人皮符箓忽然破碎,然后一道足可焚烬天下的烈阳出现在了苏白手中。

  烈阳当空。

  主墓室内的石壁开始融化化作岩浆,几乎所有可见之物都在消融。

  就血池也在快速蒸发。

  「幽武帝,你的长生梦该醒了!」

  金色的太阳划破空间,在幽武帝惊怒扭曲的脸前,轰然引爆!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大到超出了人耳朵能接受的极限。

  只有光。

  纯粹的光芒,就像宇宙大爆炸的第一束光,以高台血池为中心,猛的炸开,
一下就吞噬了幽武帝的身影,以及主墓室的一切!

  光所到之处,血煞融化,阴气蒸发,怨魂尖叫着变成青烟。

  隐约中,能看到幽武帝在金光里疯狂挣扎,咆哮,身子跟蜡烛一样融化。

  他的眼眸里充满了不甘,疯狂。

  但最后只能无声的被关忙吞噬。

  巨大的冲击波,紧跟着金光,一圈圈的往外飞快扩散!

  所过之处,岩壁崩裂,房顶塌方,青铜巨鼎被熔化!

  整个主墓室的穹顶,开始了崩塌!

  露出了外面的夜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众人昏迷不醒的时候。

  而在苏白面前不远处, 站着三道虚幻的人影。

  一个是宫装如雪, 绝美无双,但身形半透,似要消散。

  另一个, 一身残破盔甲,跪倒在地,眼中魂火如风中蜡烛。

  在他们对面, 一道虚影, 正静静的站着。

  他已经没了冠冕龙袍, 只剩下了一团能量体。

  他身上的气息, 不再是那滔天的邪气跟威压, 而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疲惫,
无穷无尽的悲凉, 他的眼神不在疯狂、冷漠,而是有了一丝清明。

  幽武帝低头看了看自己正不断消散的手。

  又抬头看向那片漏下来的天光, 声音里全是萧索跟悔恨:

  「千年谋划, 万灵为祭....到头来, 不过是一场空, 一场....笑话。」

  他顿了顿, 好像在凝聚最后的力量, 声音清楚了点, 是对着宸月说的, 也是
对着旁边的守陵将军:

  「月儿....舅父....朕....不, 我....对不起....」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好像耗光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起来。

  「长生....是毒,黑日玉石上记载的....本来就是残缺邪法, 行逆天之事,
我用尽天下方士的力量, 拿无数生灵当柴火烧, 想把它补全....结果不过是造出
了更多怪物, 造了更多孽....我自己, 也成了这不人不鬼, 不死不活的怪物....」

  然后他虚空一握,从那废墟中已经干枯的血池中,摄来了一枚小小的满身都
是蠕动肉芽的肉球。

  他看向苏白。

  「这是还没被污染,新生出来的长生肉胎,全是我大幽王朝最后的遗物了,
就便宜这小子吧,算是为我那不可饶恕的罪孽,稍微赎罪一二吧。」

  然后他将肉胎直接打进了昏迷之中的苏白心脏之中。

  「这肉胎或许能让你多活几年,也许会给你带来变数,但结果如何,害得看
你知道。」

  做完这一切。

  幽武帝又看向了辰月。

  一点微弱的金光, 从他虚影里分出来, 飘向了宸月, 变成一卷似金非玉,似
皮非纸。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书简, 悬在宸月面前。

  「这就是《长生箓》....是补全完整的版本。」

  幽武帝的声音越来越弱, 「真的可笑,我费劲千年,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国家,
最汇总,为他人做嫁衣。」

  他的身影已经消散。

  仅存的意识化作了一句话。

  「月儿....等他醒了, 问他....想不想要长生。要是他回答想....就把这书
毁了, 这种人心性, 不配长生, 拿了也是祸害。要是他回答不想....就把这书..
..给他吧....」

  「....对....不....起....」

  这位追求长生千年, 造下无边杀孽, 最终在悔恨跟赎罪里彻底死亡的帝王,
终于归于永远的虚无。

  可悲可叹,可恨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不知是不是肉芽起了效果,苏白没多久就醒来了。

  他看着头顶的夜空,本以为会全身虚脱,法力枯竭,但他惊疑的额发现,这
些副作用一点都没有,自己反而觉得浑身轻松,法力充盈。

  不。

  是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身体的活力和精力都直接翻了好几倍,就是感觉肚子有点饿....

  这时他也看到了辰月和守陵将军。

  「公主, 将军。」

  苏白站起身,四处看了看,问到:「幽武帝被消灭掉了吗?」

  辰月点了点头,「嗯,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苏白,你想长生吗?」

  苏白一愣,没想到辰月会突然问出这句话。

  长生的诱惑是毋庸置疑的。

  谁不想活的久,享受更多的东西啊。

  但看了幽武帝的一生,这长生真的是对的吗?

  苏白忽然笑了笑。

  「长生?听着是挺诱人,活个千八百年, 看遍沧海桑田, 听着挺美的。」

  宸月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苏白话锋一转。

  「不过, 活那么久干嘛?看着亲戚朋友一个个老死, 自己却像个老王八一样?
面对没完没了的麻烦跟选择?这多累啊。我苏白这辈子, 但求问心无愧, 活得痛
快, 死得明白。长生?呵, 谁爱要谁要去, 这福气, 我可扛不住。」

  宸月静静的听着, 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看得出苏白并没有在说谎。

  辰月一抬手,《长生箓》就飞到了苏白的面前。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苏白看着眼前的《长生箓》脸色都变了,他没有去接,反而往后退了几步。

  「公主啊,这玩意可是个烫手山芋,拿着它,我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辰月笑了笑,道;「那就把它丢了吧。」

  苏白无赖的叹了一口气,这玩意要是丢了,那还得了。

  他不想哪天又要在打一次幽武帝。

  这种烫手山芋,也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都拿了。

  他看向辰月和老将军,嘴角露出一抹怀笑。

  「这东西我收下了,但是...」他话锋一转, 「你们两个, 我也要。」

  宸月微微一愣。

  这人还想连吃带拿啊,有够贪心的。

  苏白指了指他们越来越淡的身形:「你们现在这状态, 留在这用不了多久就
会彻底魂飞魄散, 那才是真死了,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

  「我有办法让你们魂魄不散,也有地方安顿你们,并且还能让你们再进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公主殿下, 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一千多年。山河易主
, 朝代更迭, 现在的时间跟你记忆里的那个大幽王朝, 早就天翻地覆了,你就不
想亲自去看看?」

  他又看向将军:「老将军, 你也想继续守护在公主身边吧。」

  老将军沉默了一会,道:「公主去哪, 末将便去哪。」

  「你这小家伙还真鬼灵,知道拿舅父来拿捏我。」

  辰月笑了笑,看向苏白。

  「那你, 可要带好路。」

  苏白咧嘴一笑:「放心, 保管让公主殿下大开眼界。」

  说完, 他就拿出撑阴伞。

  「公主, 将军, 请进,我给你们安排一个风水宝地,然后给你们盖一间大房
子。」

  撑阴内部是彼岸幽冥,哪里有许多对鬼物有利的彼岸花,还有一条黄泉分支。

  这对鬼物邪祟来说,简直就是洞天福地。

  「你们还有几个邻居,要和睦相处哦。」

  辰月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月白色的清冷流光。

  守陵将军化作一缕黑气。

  两道气流, 一前一后, 钻进撑阴伞内。

  苏白将撑阴伞守好,他这一趟可谓是赚麻了。

  一本《长生箓》。

  一只玄阴之体的玄阴尸仙。

  一只千年英魂将军。

  还有梦仙姑。

  他现在的实力真的是有了质般的飞跃。

  就在这时, 四周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胡九、胖子、杨知夏还有陈魁等人,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看到周围一片狼
藉和天光, 先是发懵, 接着就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结束了?」胡九捂着胸口,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结束了。」

  苏白看着大家, 「幽武帝死了, 魂飞魄散。」

  陈魁看着满地的疮痍跟仅存的几个兄弟, 虎目含泪, 却也有一种解脱。

  胖子龇牙咧嘴的笑着, 尽管浑身是伤,还是打着墓里的东西。

  「这么说,这墓里的一切都是我们得了?我这一路可看到不少明器的,把一
些具有历史意义的上交国家,其他的拿出去转手一卖,咱这直奔小康啊。」

  陈魁也赞同胖子的想法。

  他之所以入伙,为的就是钱。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在憧憬未来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低沉又密集的螺旋桨轰鸣声, 突如其来的在众人头顶炸响。

  只见那被炸开的穹顶缺口上头, 好几架涂重型运输直升机, 像巨大的铁鸟,
悬停在了半空!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打下来, 把废墟里的几个人照得无处可躲!

  紧接着, 一根根粗大的速降绳从机舱里扔下来, 一群全副武装的精锐战术小
队, 用极快的速度滑了下来, 动作干净利落, 一瞬间就在废墟周围占好了位置,
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中间苏白等人。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胡九等人脸色大变, 下意识的背靠背聚拢, 去摸身上没剩几件的武器。

  苏白眼神冰冷。

  果然还有黄雀在后!

  他之前就隐隐约约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只是大战在即, 没空管罢了。

  战术小队让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 手里不紧不慢盘着两枚铁胆的清
瘦老头, 慢步走了出来。

  老头看着大概七十来岁, 长相普通, 甚至有点慈眉善目。

  他步子沉稳, 气息悠长, 赫然也是一位修为不浅的玄门中人。

  老头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白身上。

  玄门的人几乎少有不认识苏白的。

  法真门的恩情,他们是还不完。

  「苏小友。」老头开口, 声音温和,「老朽王焕, 这次来, 没别的意思,只
需要把《长生箓》, 交给老朽。这种邪物, 留在小友身上, 恐怕会招来不测之祸
, 还是由老朽带回去, 妥善保管为妙。」

  胡九听完, 当场就怒了, 全然不顾伤势, 上前一步吼道:「你们就是那幕后
老板的人吧?说好的交易, 我们九死一生拿到东西, 你们现在想黑吃黑?!」

  王焕呵呵一笑, 摇了摇头,:「胡先生这话不对。我家老板, 从来没真指望你
们。他真正在意的是苏小友,至于你们....」

  他扫了一眼伤痕累累的众人, 语气平淡, 「不过是饵罢了。」

  「你!!!」胡九气得满脸通红, 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王焕身边, 一个眼神冷厉小队长, 毫不犹豫的抬起手里的手枪, 对着胡九的
肩膀就是一枪!

  「噗!」

  胡九闷哼一声, 肩头瞬间被血染红。

  「老九!!!」

  胖子目眦欲裂, 抄起一块石头就要扑上去。

  陈魁和几名卸岭力士也怒吼着要拼命。

  「砰!砰!砰!」

  几声短促的枪响, 子弹打在胖子他们脚前的地上, 这是在警告!

  只要他们再动, 下一颗子弹就不会打在地上了。

  陈魁红着眼, 死死拦住快要失控的胖子跟手下。

  对方人数占优,而且还都有枪,他们现在伤的伤, 残的残, 要是硬拼只有死
路一条。

  王焕盘着铁胆, 笑容不变,:「苏小友, 你是个聪明人,是你主动交出来,
还是老朽让人把你们都杀了, 再从你的尸体上搜出来,选一个吧。」

  苏白讥笑一声,问道:「有区别吗?」

  王焕坦然道:「是没区别,就算你主动交出来,我也不会放你走,你的身份
太麻烦了,所以你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白听了, 不但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你觉得你是黄雀,那有没有可能,在你身后,还有一名猎人?」

  王焕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白不再看他, 反倒是转过身, 对着那被炸开的穹顶, 抱拳躬身。

  「法真门苏白, 拜见老天师!」

  王焕脸色骤变!

  「老天师」三个字, 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天外,当他看清来人之时,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只见那乌云聚拢, 雷光隐现的阴沉天空上,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高瘦身影,
竟然凌空站在天际之上!

  那人鹤发童颜,脸庞清瘦, 长须随风轻拂, 一双眼睛开合之间, 好似有日月
星辰生灭, 雷霆电光流转!

  他身形挺拔如千年古松, 就往那一站, 却好像跟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从天上, 踏空而下!

  每落一步, 天空的闷雷就轰一声, 乌云就多聚一分。

  当那青色道袍的身影, 落在废墟一块稍高的断石上时, 所有的直升机轰鸣声
好像都被隔绝了, 变得安静无比。

  王焕如遭雷击, 手里的铁胆早就不转了, 脸上的从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剩
下恐惧。

  眼前这个老人,他不可能不认识。

  他是当代龙虎山天师府的掌教,执掌天下玄门牛耳的魁首,公认的正道第一
人。

  张布道!

  老天师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王焕身上。

  「王焕。」

  老天师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

  「你不好好得在家养老,跑来欺负几个小辈, 抢些不该你碰的东西....你这
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王焕浑身一颤, 在老天师那平淡目光的注视下, 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
不出来!

  他双膝一软, 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不知老天师法驾亲临....我罪该万死!任由老天师处置!」

  此刻的他, 活脱脱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狗。

  在玄门中待的越久,就越清楚老天师的含金量。

  哪怕他只有一丝不该有的念头,那老天师会毫不犹豫的击杀他。

  而且还是单方面的碾压。

  老天师不再看他, 目光转向那些拿枪的战术小队, 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持凶器, 伤我同道, 当诛。」

  话音刚落, 也不见老天师有任何动作, 只是抬起右手, 对着那几十个战术小
队成员, 随意的, 轻轻向下一按。

  「轰咔!!!」

  九天之上, 积蓄已久的乌云猛的撕裂!

  无数道水桶粗细, 蕴含煌煌天威的紫色雷霆, 像接到命令的天兵神将, 精准
的劈了下来!

  没有惨叫, 甚至来不及反应。

  雷光淹没了一切。

  刺眼的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眼。

  当光芒散去。

  只剩下了几十处焦黑的人形印记。

  那些精锐武装到牙齿的战术小队,连同天上的直升机,一瞬间全军覆没, 连个
渣都没剩下。

  处理完这些, 老天师这才身形一晃, 瞬移到王焕身后, 一掌拍在他后颈。

  王焕闷哼一声, 便昏了过去。

  老天师提起昏迷的王焕, 转身看向苏白, 那张清瘦的脸上,带着点赞许的笑
意:

  「你小子, 还算机灵,知道提前用卫星电话联系正道,让他来请我出山。」

  苏白挠头笑了笑:「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法真门没个厉害的老祖呢。」

  「呵呵,法真门有你这样的弟子,也算是幸运了。」

  老天师对苏白非常满意。

  他就喜欢这样的人,俗称脸皮厚,不像他那个徒弟,做事一板一眼,不懂变
通,纯是老实人。

  「先离开这里吧,这里会有人来处理善后的。」

  胖子一听就有些急了,跳出来道:「那个老神仙,你就把苏小哥带走就好了,
这些善后的工作交给我们就好了。」

  这墓里可满是宝贝。

  不拿点走,他死都合不上眼。

  老天师由他。

  「等会有人会进来给你们疗伤,墓里的东西他们不会碰的。」

  「至于你,跟我回龙虎山吧,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分毫。」

  苏白闻言, 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砸地上了。

  有老天师这句话, 等于拿到了最高级别的护身符。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最后看向了杨知夏。

  「你跟我一起回龙虎山吧。」

  杨知夏没有犹豫,就走到了苏白的身边。

  胡九神色一暗,随即苦笑的摇了摇。

  「那我们再次别过,希望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苏白点了点。

  带着杨知夏跟着老天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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