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爱】(67-68) 作者:吖吖吖吖 第六十七章了结 “谁?”林周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为了确保自己没有没有听错,他又再次颤抖着问了一句。 “林卫国。”李玲玉沉声回答,肯定了自己刚刚的话语。 原本刚刚流淌在两人间的暧昧氛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静。 林周的脸色先是从僵硬,然后到震惊,最后脸上所有的情绪消失不见,留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看着妈妈,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看着儿子那如死人一般的脸,李玲玉的心猛地揪紧。她知道,这已经是儿子尽力克制后的结果了,如果是换作别人的话,这会儿他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可林周表现得越是冷静,她就越是心疼,她太清楚那个男人曾经对儿子做过什么了,那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越过餐桌,想要像往常一样,摸着他的脸。 但是出乎意料的,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他脸颊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形猛的往后一拉,他就那样,躲开了她的触摸。 李玲玉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拒绝她的触摸。 林周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妈妈,双瞳里翻涌着波涛汹涌的情绪,但是最终,都化作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悲伤。 林周看着她,声音压抑:“妈妈,你……是不是对他还有感情?” 他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愿意叫。那个男人给她留下的印象之深,他也是知道的。那是她的初恋,是曾经陪她走过青葱年少岁月的人,林周虽然没有体会过那种纯粹的少年少女之爱,但是,他却是知晓的,那种名为‘初恋’的东西,往往会在人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 “周周……”看着儿子脸上的倔强,她心一软,化作一抹柔情。 她没有把手收回,反而是再次往前伸,只是这一次,林周没有再躲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仍由妈妈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不是这样的。”李玲玉温热的指尖轻轻点在儿子的下颚,摩挲着他紧绷的脸颊,红唇轻启。 “以前我和他是在一起过,后来也有了你,那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早在他对你动手的那一刻开始,我对他的感情就已经没有了……”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见他?见那个人渣?我说什么也不去!”林周的眼尾红了,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抗拒。 “我只是不想再看你这样下去,”李玲玉长长地叹息一声,毫不犹豫地从座位上起身,绕过餐桌,来到林周身前,弯下腰,张开双臂,把林周轻轻抱在怀里,让他的脸颊贴靠着自己的胸口,“还记得吗?” 李玲玉的声音变得悠长,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小时候,我们刚刚离开他的时候,那时候,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每次从梦中惊醒,你都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松手。你害怕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害怕我们离开那个魔窟只是一场梦,害怕一醒来就又会回去。” 听着李玲玉的诉说,那些曾刻意被他遗忘的记忆碎片又重新回荡在脑海。 那时候,因为林卫国的暴力,小小的他终日生活在惶恐之中。是这个女人,在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把他抱在怀里,用她的怀抱化解他的恐惧,轻轻拍着他的背,哼唱着儿歌,一遍遍的告诉他:周周,别怕,妈妈在。 “那妈妈你还……”林周的脸埋在妈妈胸口,眼中满是挣扎。 “我知道,周周,你心里有气,你痛恨他。”李玲玉的脸颊贴着林周的额头,怜惜地蹭了蹭,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妈妈要你去,并不是要你原谅那个男人。他不值得,也不可以被原谅,他对我们母子造成的伤害,这辈子永远都无法弥补。” “妈妈……只是想让你把心里的气都撒出来,不要憋在心里。”李玲玉的手抚摸在林周的脊梁上,一下又一下。 “我想让你亲眼去看看他如今的模样,让你知道,曾经那个让你一直做梦都害怕的人,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躺在病床上,只能等死的可怜虫罢了。” “你心底的恨太深了,如果不把这股恨意消磨掉,他会跟你一辈子的。去见一面吧,无论是你想骂他也好,还是打他也罢,把你这么多年因为他而受的委屈全部还给他,然后,我们娘儿俩就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彻彻底底地把他赶出我们的生活。” 李玲玉的手顺着林周的脊背往上走,摸着林周的后脑勺,手指替他捋着短发。 林周把脸埋在母亲的胸口,一言不发,他只闻得到从妈妈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小时候,那些脑海里被皮带和衣架抽打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身上早已消失的血痕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可是,当得知那个男人病倒的那一刻,他心头没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空虚感。妈妈说的没有错,如果不去见他着最后,如果没有同他做最后的了结,这股郁结的情绪会永远伴随着他,如跗骨之蛆一般,阴魂不散。 过了好半天,在李玲玉的胸口处传来了一道浓重的喘息声。 林周伸出自己那修长的双臂,将李玲玉纤细的腰肢紧紧环住,他从妈妈的胸口处抬起头,声音干涩,但是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抗拒。 “妈妈,我去,但是就只去见一眼。” 感受着儿子情绪的变化,还有那话语里的决断,李玲玉眼角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如释负重的欣慰。 她知晓,这是林周斩断过去阴影的最好机会,这是必须要做的。 她伸出大拇指,在儿子那眼角泛起的点点泪花上温柔一抹:“好,我们娘儿俩一起去。” …… 次日。 南京市一院,住院大楼。 病房内如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卫国半躺在病床上,如今仅仅是几个星期的时间,他的模样又有了很大变化。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脸色蜡黄、暗沉,颧骨高高凸起,同之前林周见他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今的他更像一具套了一层皮的骨头架子。 在他的面前守着的一对母女。 妻子陈丽红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为他削着苹果,女儿小娟则是端着一个脸盆,边沿搭着湿哒哒的毛巾。 陈丽红在削着苹果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林卫国,她注意到林卫国的双眼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看向病房门口。 他已经这样盯了好多天了。 小娟和陈丽红都知道林卫国在等什么,但是,她们什么也做不了。陈丽红不知道李玲玉会不会真的信守承诺,带她儿子过来,但是如今,除了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已经别无他法了。 小娟不想让气氛这么压抑,她起身,靠近林卫国,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爸,来,洗把脸。” “不用,我自己来吧。”林卫国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想从女孩手里接过毛巾。 “爸,你别动,我来擦。”女孩娇嗔一下,挡住了林卫国的手,随后轻笑一声,将那条温热的毛巾贴在他瘦削的脸颊上,细心的帮他擦拭着额头与眼角。 林卫国见犟不过这个女孩,虚弱的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女孩很快就为他抹好了脸,重新把毛巾放进脸盆里搓洗。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林卫国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渐渐地,走廊里似乎响起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是两个人。 一个脚步声沉稳雄厚,像是成年男性的声音,一个是轻快的滴滴答答声,那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这间病房外。 林卫国的心顿时漏跳一拍,他燃起了一丝希冀的曙光。 随后,‘吱呀’一声,纯白的房门被人推开,一对男女肩并肩走了进来,男的高大帅气,身穿一件黑色羽绒服,身姿挺拔,女的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大衣搭配白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脚踩一双高跟长靴,气质成熟妩媚。 林卫国的双眼睁大,瞳孔里的希冀被震惊取代,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陈丽红看着走进来的林周和李玲玉眼圈一红,捂住自己的嘴巴,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李玲玉终于还是信守了她的承诺。 站在旁边的小娟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对男女是谁,但是,看到父亲那副大受震惊的模样,还有妈妈极力压抑的失控表情,再联想到这几天的只言片语,她立刻就猜到了眼前的男女。 林周牵着李玲玉的手,两人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他们一进门就见到了靠近门边那张病床上的男人。 “咳咳咳咳……”林卫国原本就死死的盯着门口,等到看清来人后,肺部猛然爆发起一阵剧烈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爸,慢点……”小娟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毛巾,赶忙扶住林卫国的肩膀,给他拍打着后背,小脸上满是心疼。 “我没事。”林卫国有些费力的抬起干枯的手,摆了摆,推开女儿的搀扶,目光怔怔的看着那对母子,发出微弱的声响,“周周……玲玉……” 或许是出于某种雄性间本能的占有欲,林周在出门前特地和妈妈说了,让妈妈带上了他们在鸡鸣寺买的那串十八籽手串。 此刻,两人的手十指紧扣,那两串晶莹的佛珠在头顶的灯光下散发着盈盈光泽。 坐在旁边的陈丽红也赶忙抹了把眼角的泪花,手忙脚乱的站起,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妹子……你、你们真的来了……” 林周和李玲玉都没有理会陈丽红的搭话,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眼前这个躺倒在病床上的男人时,他的心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他的颧骨高高耸立,两颊深深地凹陷,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灰败的颜色,曾经浓密的头发如今也变得花白。 整个人比起林周在医院走廊遇到的那次瘦了一大圈,就只剩一具骨头架子了。 林周看了眼那个满脸焦急的女孩,又看了看眼眶湿润的陈丽红,这对母子尽心竭力的照顾着这个男人。 林周的心底涌起一股荒谬、可笑的感觉。 那是林卫国啊,那是笼罩了他整个童年,曾经仿佛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阴影。那个曾经只要一喝醉酒就会对他们母子拳打脚踢的男人,可是现在,居然像一节朽木一样,可怜巴巴的瘫倒躺在病床上,等人照顾。 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李玲玉任由林周牵着自己的手,两人并肩,径直走到病床前。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除去前两次的偶遇外,直到这一刻,林周、林卫国、李玲玉,这曾经的一家三口才在这间病房里迎来了这十余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 林周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没有嬉笑、没有谩骂、没有侮辱,他的目光平静地有些可怕。 林卫国靠在床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看着这个站在自己床前的大男孩。 这个曾经在他脚下颤抖大男孩,如今光是站立,就已经比他这个当爹的高出足足一个头。 林卫国的双眼一点点的睁大,那双瞳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个就是他的儿子啊,这个曾经被他用皮带、衣架抽打,只能死死抱住李玲玉,连哭喊都不敢大声哭的男孩。如今,他已然长成了一棵连他都需要仰望的参天大树。 “周周……”他费力的喊出那个名字,下意识抬起手,颤颤巍巍伸向半空,他想去触摸他,触摸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但是,就在这只手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林周眉头皱起,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没有任何犹豫,牵着妈妈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林卫国那只干枯的手就那么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指尖试图抓了抓,但是什么也没抓住。 “周周……”林卫国的手颓然的落回被子上,声音里是无法掩盖的苦涩 这是这十余年来,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自己的儿子,如今,却只得到一个憎恶的眼神。 看着这个患上重病的男人,林周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但是,在这一刻,他的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那种大仇得报的爽快感,一点都没有。 “林卫国……”林周的声音不大,满是冰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他甚至连那声‘爸’都不愿意叫,直呼其名。 “别在这里套近乎,我今天来可不是原谅你了。” 他下巴微微扬起,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兮兮的母女,然后,握着妈妈的手紧了紧,他继续说道:“我今天跑这一趟,就是想来看看,你到底落得个什么下场。” “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虽然让你这个人渣过了几年好日子,但是这报应终究还是来了。” “啪!” 一听到林周这不客气的话语,小娟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她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柜子上,她冲着林周吼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爸她……” “小娟!”林卫国一声厉呵,打断了小娟的话。 只是这一下又牵动了他的肺,被迫咳了一两声。 女孩委屈的咬着嘴唇,眼泪打转,不甘心的靠在母亲肩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卫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好半天,视线才重新落在林周身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兀的朦胧起来,眼角不可抑制的泛起一层泪光。 “周周……我知道……我对你们母子以前都做了什么……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林卫国的声音颤抖的厉害,“这么多年了,我每每回想起来……我对你们母子干的那些畜生事,我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时常懊悔。是我……是我当年亲手拆散了那个幸福的家庭。” “但是,哪怕你们恨我入骨,我也还是想对你们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病床上的男人身形佝偻、卑微,那副老泪纵横、诚心忏悔的模样与林周记忆里那个如同恶魔般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周听着这个男人口中那迟到了十几年的忏悔,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安慰,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看向了身侧的妈妈。他发现妈妈的神色如常,眼神古井无波,仿佛那个病床上痛苦的男人真的这是一个路人甲。 林周收回目光,将妈妈在自己手心的手紧了紧 “你的对不起我听到了,”林周的声音里不再有冰冷,有的只是毫不在意的漠然,“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林卫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给我们带来的痛苦,那些屈辱,不会因为你掉两滴眼泪,说一句对不起就消失不见。” “在那个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我都永远铭记于心。” 林周的话没有留任何余地。 林卫国眼中的希冀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灰,绝望和落寞爬上了他的脸庞。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可当这些话真的从亲生儿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仍旧感到一股绝望。 他近乎无力的瘫倒在枕头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脸上一片灰败。 林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原本在踏进这扇门之前,在自己胸口翻涌着的无尽戾气和恨意,在此刻,似乎都消失了。 原来,这个曾经如恶魔一样的男人也不过如此,他也会倒下,也会生病,也会哭泣着请求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原谅。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那个曾经无比恐惧的阴影在心中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具行将就木的躯壳的时候,林周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索然无味了。 心口压抑了他十几年的那块巨石在此刻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转过头,再次看了眼旁边一直沉默站着的妈妈,妈妈始终一言不发,她的目光也没有看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是温柔的望着他。 “妈妈,我看完了,我想回去了。” 林周把妈妈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他看着妈妈,眼眸满含爱意。 原本林周在见林卫国之前他就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准备好了大段说辞,甚至各种肮脏难听的话都有,他发誓一定要把这么多年来所受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但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亲眼看到这个连呼吸都已经竭尽全力的男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些准备好的脏话,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强者抽刀向更强者,他林周已经是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了,对一个连活着都费劲的将死之人进行口头上的侮辱,那有什么的好得意的。那不是在羞辱林卫国,更多的是在羞辱自己罢了。 林卫国这种人不配脏了他的嘴。 看着儿子脸上那股戾气的消失,李玲玉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她知道,这一趟来对了。 如今,那张俊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深仇大恨,有的只有平静与释然。 放下并不等于原谅,这是两码事。她只是希望以后林周不要把这段仇恨背在身上,林卫国这种人不值得消耗他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好,”李玲玉温柔回应,“我们回家。” 他们母子两个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话,既然林周自己都不把这个人放心上了,那就说明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母子两个没有再多看那个男人一眼,也没有去管哭泣的陈丽红和小娟,两个人再次十指相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这间病房。 留在那个病房里的除了那一家三口外,还有林周这么多年来的噩梦与过去。 门外,等待着林周的是充满无限光明的未来。 …… 母子两个手牵着手走出住院大楼的那一刻,原本阴沉的天空,竟然奇迹般的拨开了一层云雾,柔和的冬日暖阳斜斜照下,洒落在两人身上。 在这温暖的阳光中,林周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今后,这个世界上真的就只剩他们母子两人相依为命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从血缘上联系着他们两人的人也和他们没关系了。 他们自由了。 林周侧过头,在这一片暖光中,对着明艳动人的妈妈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妈妈……”他轻声唤了一下。 “怎么了?”李玲玉歪着头,看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儿子,目光中满是慈爱。 “这阳光,真暖和!”林周眯起眼睛,笑容肆意。(接下来,全部是没羞没臊的日常了) 第六十八章爱欲之间(六) 从医院到家的这段路程,似乎没有往日那么遥远。母子两个一路有说有笑,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到家了。 一推开门,林周就顺手打开了屋子里的暖气,在换好鞋子以后,他把妈妈脱 下的大衣挂在了门后的衣帽架上。 李玲玉径直走向卧室,打算把身上的衣服换成家居服,林周也跟着啪嗒啪嗒 的过去。 林周靠在门板上,看着妈妈那包裹在白色毛衣下的玲珑曲线。 毕竟家里有暖气,不用穿的那么厚。修身的毛衣贴合著s形的身体曲线,勾 勒出丰满的酥胸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双腿穿着紧绷的牛仔裤,愈发衬托双腿修长 匀称, 妖娆的身段就展现在了林周的眼前。 这不同于刚刚在户外见到的,那如同阳光一般闪闪发光的气息,现在更多的 是一种深沉内敛的妩媚之感。 如果要做比喻的话,刚刚在外面,沐浴在阳光下的她就像一朵盛开的康乃馨 ,朴素、典雅,虽然充满活力,但是给人的感觉是神圣不可侵犯。但是,在现在 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家里,她似乎褪去了那层给外人看的外壳。现在的妈妈更像 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色玫瑰,浑身散发著妩媚的气息。 看着如此的她,林周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李玲玉走到客厅,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围裙,熟练的系好,准备做下午的菜。 斜斜的冬日暖阳穿过透明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一束光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照的一清二楚,透 着一股粉嫩的红润。 林周站在距离妈妈只有几米的地方,死死的盯着她。 现在的妈妈太诱人了。 完美的身段,凸显腰身的围裙,被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庄重典雅的盘发。 每一处细节都在向他展示着妈妈此刻身为女性的魅力,撩拨着他心中那根名 为欲望的心弦。 李玲玉刚准备洗菜,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攀在了她柔软 的腰肢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便从腰间传来,便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林周怀里 。 「周周?」 李玲玉刚要开口,林周的唇已经按在了她雪白的脖颈间,粗重的喘息伴随着 双鼻间喷吐出的滚滚热气一同冲击在颈侧最敏感的肌肤上。 李玲玉顿感四肢无力,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 「周周,别闹,我在做饭。」林周的动作让李玲玉感觉双腿一软,仿佛下一 秒就要坐在地上,浓烈的荷尔蒙将她紧紧包裹。 李玲玉的手按在腰间,试图拉开林周环在她腰间的手。 但是林周不为所动,反而环的更紧了。 林周的唇离开妈妈的颈侧,顺着耳垂一路往上,最终停在了耳廓边,轻声说 道:「妈妈,我想要你,可以吗?」 林卫国已经和他们彻底没关系了,那个压在林周胸口十几年的大石终于也没 有了。他现在就像一只出闸的野兽,用最本能的欲望来发泄自己。 李玲玉感受着儿子身上的渴求气息,稍微思索一下后,她叹息一声:「行, 我们去卧室。」 只要这孩子要,给他就是了,反正,她整个人都是他的。 但是出乎预料的,林周摇着头,下巴蹭着她的肩膀,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就在这里好不好?」 「这里?」李玲玉一愣,随后脸上「蹭」的烧起一片红云,「周周,这里是 客厅!你不能……」 现在是大白天,虽然阳台处拉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但是阳光依旧照射了进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无比。 林周没有等妈妈把话说完,一把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随后,一吻而下,直 接吻在了妈妈的唇上。唇舌相碰,津液交融,发出一段令人面红耳赤的渍渍水声 。 李玲玉一开始还想象征性的抵抗一下,双手抵在林周的胸膛,试图推开林周 ,但是这孩子的吻太过热烈了,像狂风暴雨一般,吻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周的双手把妈妈腰肢紧紧环住,手指隔着毛衣在后背摩挲着,带起一阵噼 里啪啦声。 许久,相互接触的唇瓣分开,气喘吁吁。 李玲玉靠在儿子怀里,面色潮红的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原本明亮的 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 林周舔了舔还残留着妈妈气息的唇,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妈妈,我……」 她看着儿子这副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她妥协了。 她朝着旁边的沙发努了努嘴,声音细微:「把我抱过去吧……」 她同意了,她总是拿他没办法,既然这孩子想要在这里,那就给他吧,反正 客厅里也有暖气,也不怕他着凉。 一听到这句话,林周的眼睛瞬间亮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就知道妈 妈最好了。」 他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一吻,开心的像个孩子。 看到儿子这么一副撒娇卖萌的样子,李玲玉心头涌现出一股好气又好笑的无 力感。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也就只有这时候在这方面才表现的这么积 极了。」 真是见鬼了,自己好端端的儿子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子呢?是从哪里学来的这 副油腔滑调? 林周没有理会妈妈的嗔怪,弯下腰将她抱起后,把她轻轻放到沙发上。 他从旁边取过暖风遥控器,加大了暖气的供应,于是,暖风吹得更大力了。 林周的动作也很快,他半跪沙发边,将毛衣连同里面的打底衫向上一撩,瞬 间脱去。接着,是那条修身的牛仔裤。 很快,一整套淡紫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精美内衣就暴露在林周眼前。 阳光打在紫色的布料上,泛起一阵诱人的红润。 林周俯身而下,再次和妈妈的舌头急不可耐的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咽着对方 的津液,不断发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 随后,林周的大手抚摸在妈妈的美背上,解开扣子,布料滑落,两团丰满的 雪白玉兔瞬间跳出,林周的大手立刻俯了上去,揉捏着丰满的乳房。 林周一手环着她的身子,一手在她的胸前逞凶,用手指捻着双乳上的小巧。 胸前的那两点小樱桃在大手的波弄下,逐渐冲血、变硬,最终傲然挺立。 李玲玉的嘴里开始发出抑制不住的破碎喘息声。 「嗯……哼……」 她仰起头,雪白的脖颈在沙发上拉起一道优美的弧线,白皙的皮肤渐渐变得 粉红,尤其是在这客厅里,格外惹眼。 此刻,她动情了。 两人唇舌分开,拉开一点距离后,林周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妈妈 ……」 「怎么了?」李玲玉喘着气,双眼迷离。 林周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边,问道:「你下面湿了没有啊?」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一般,瞬间劈入李玲玉的脑海,她双瞳里的迷离吓退的一 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艳的羞红,咬着红唇,别过头去:「没有……」 她怎么可能承认?被自己儿子问这种问题,简直羞耻的要命。 而且,她也察觉到了,自己儿子今天似乎……更放的开了?前几次做爱的时 候,他虽然动作也凶猛,但是都不会在床上问这些,他那时候更多是像一个闷葫 芦,只会吭哧吭哧的做。 哪像现在,居然会说这些流氓话来戏耍她。 所以,是因为心结被打开的缘故吗? 林周一手离开李玲玉的腰肢,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路向下滑去,目标直指 被紫色布料包裹的三角区域。 李玲玉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大手,冷瞪一眼,试图找回一点母亲的尊严:「 你想干嘛?」 「就确认一下。」林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随后,林周手腕快速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舒服,手指并拢,当 场就扎进了那片紫色包裹的神秘森林之中。 「嗯……」李玲玉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一抵达目的地,林周的手指就摸到了温湿一片。 那里早就泛滥成灾了,蜜液在甬道内源源不断的分泌着,将内裤打湿。林周 的手指在那条小缝上来回滑动,滑溜溜,黏糊糊。 李玲玉面色羞红,如同天边的红霞。 「妈妈你湿了……」林周抽出手指,将手上的蜜液展示给妈妈看,语气里满 是调侃。 李玲玉看着那两根手指上的晶莹爱液,那两根手指还在做着剪刀状,拉出一 条细丝。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情欲的味道。 李玲玉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情急之下,她四处张望,发现手边根本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可以教训一下这 个逆子。 于是,心一发狠,白皙的手指掐在了林周胳膊的软肉上,而后,狠狠拧了下 去。 拧人的动作她是越来越熟练了,本该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如今,居然用在 了儿子身上,竟然毫无违和感。 就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爱侣,而不是母子。 「嘶!」林周吃痛一声,到抽一口凉气,叫唤出声,「妈妈,疼啊。你怎么 老是拧我?」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李玲玉松开手,没好气的瞪了林周一眼。 眼波流转间,满是动人的春情。 也就是她现在浑身发软无力,只能瞪眼和拧人,否则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 口无遮拦的臭小子。 「嘿嘿,这不是,那啥,感觉来了吗?」林周干笑两声,身体反而贴的更近 了。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荤话?」李玲玉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孩,他真的是自己儿子吗? 「当然是网络上啦,现在网络很发达的,只要有心,什么学不到?」 林周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扣在了妈妈的腰间和胯部,往下一拉,在她惊呼一 声后,轻而易举的就把那叫紫色的布料褪到脚边,扔在地上。 此刻,所有的遮挡都消失了。 白嫩傲人的双乳,纤细柔软的腰肢,漆黑茂密的森林,一一展现在眼前。 此刻,妈妈这具成熟完美的女性躯体对他坦诚相待。 「妈,你真好看!」望着如羊脂白玉般的身体,林周眼中的嬉笑消失了,他 发出由衷的赞叹。 上天对李玲玉尤为偏爱,她没有同龄人一般粗壮的腰身,眼角没有过多的细 纹。 她美的就像一块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听到儿子这发自内心的夸奖,李玲玉心中满是羞涩,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 的满足。 女为悦己者容。 林周也没有迟疑,毫不犹豫的褪去自己的衣服,同妈妈赤城相见。 宽阔的胸膛的暴露在空气中,粗壮的肉棒高高挺起,展示着男性独有的雄性 气息。 林周居高临下的看着妈妈,她此刻是如此的美丽。 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躯体,在此刻,没有多余的赘肉,每一道曲线都是如此的 完美。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俯身而下,说道:「妈妈,我来了。」 「嗯。」李玲玉的声音软软的,如白藕般的双臂勾住林周的脖颈,在火热视 线的注视下,修长的玉腿盘在林周的腰间。 林周左手扶着自己那根早就肿胀的肉棒,依着本能,将灼热的龟头靠近那处 早已泥泞不堪的销魂窟。 右手扶住妈妈盈盈一握的腰身,他腰身猛地向前一推。 「嗯!」 李玲玉一时之间没忍住,嘴里发出一道闷哼声。 随后,整根肉棒已经彻底深入李玲玉的肉穴之中。 林周刺入妈妈的娇嫩柔软处,那种被温热、柔软包裹的快感涌上心头,脑子 一阵舒爽,只觉登上云霄。 这一击到底的冲刺让林周那粗硬的肉棒瞬间就抵在了一处软肉上,看样子, 已经到花心了。 林周的双手用力按在妈妈腰肢间,腰部下意识的往里递进,而龟头又在软肉 的按压下,被强势反弹回来,带来一阵阵如神仙般的销魂快感。 「周周……」李玲玉的双手紧紧环住林周脖颈,眼眸略泛起一丝潮红:「有 点深……有点硬……」 感受着体内紧致的肉穴被肉棒强行撑开的肿胀感,那种细小摩擦的舒爽感在 小腹处炸开,李玲玉感到一阵酥麻的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 动了起来,迎合著。 「嗯。」林周低声喘息,轻声回应。 林周把头低下,俯下身去,把脸埋在妈妈胸口,闻着从妈妈身上传来的属于 成熟女人的淡淡体香。 腰间的动作没停止,下身上下挺动着,富有节奏。 每次拔出,都会带着大股晶莹的爱液;每一次插入,都会伴随着一阵肉体相 撞的啪啪声。 在不断抽插肉棒的同时,还低下头,张开嘴,伸出舌头,轻轻舔弄着那曾经 哺育过他的粉嫩乳头。 乳头被林周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啃咬,舌尖绕着乳尖打转。 「」嗯……哈……周周……慢点……「」 李玲玉的乳房很美,没有像其他同龄人那样,满是难看的黑色乳晕,反而是 如二十多岁女孩般的娇嫩,。 「嗯……嗯……嗯……啊……」李玲玉红唇微张,嘴里发出声音,脖颈不断 向后拉扯,快感一波又一波的将她淹没。 水乳交融间,这阵淫荡的欢爱之声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 林周贪婪的吮吸完最后一口后,恋恋不舍的松开嘴,原本就挺立的粉嫩乳尖 上满是口水。 林周抬起头,看着妈妈微张的性感红唇,心中的欲火熊熊燃烧,他开口:「 妈妈……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以往在做爱的时候,林周更多是不声不响的冲撞,但是,现在,他变得粘人 ,变得主动,变得渴望与妈妈更加深入交流。 「嗯……周……周……吻我……」李玲玉回应了林周的呼唤,不知不觉间, 她的手从林周的脖颈处来到了林周的下腋,抱着他的后背。 得到妈妈的许可后,林周猛地低下头,吻向妈妈的红唇。 舌头强行撬开了了李玲玉的牙关,从她的牙缝中挤了进去。 李玲玉呜咽一声,察觉到了口中的异物,连忙也将舌头迎了上来,两者纠缠 在一起。 妈妈的口中,除了成年女人特有的馨香外,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味 道。 这味道好极了,林周贪婪的吞噬着、吮吸着,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一并吸走。 随着唇齿间的激烈纠缠,林周也加快了抽插的节奏,李玲玉抱着林周肩膀的 动作也越来越紧。身体随着林周的动作而动作,她的体温也越来越高,呼吸越来 越急促。 「噗嗤!噗嗤!」 龟头进出的穴口水光泛滥,带出的「啪叽」声越来越响,在这空旷的客厅里 显得尤为淫靡。 此刻,李玲玉的双眼紧闭,面色羞红,耳根红透,口中发出「嗯……嗯…… 」的呻吟声。 林周的后背被她紧紧扣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林周背部的肉里。 她的脸色变得通红,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着林周的动 作而上下颠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周的双唇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李玲玉的双唇,留给了 妈妈短暂的喘息之机。 李玲玉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朦胧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双满 是红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有的只是无尽的爱意。 「妈妈……我爱你……我永远……爱你……」林周大声呼喊着,像是要把心 底里的话语都喊出来一般。 这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以前的林周是不会这般的,他之前和妈妈做爱的时候总是很小声的,要么是 一句话也不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最动情的时刻,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喊出来。 李玲玉微眯着双眼,面色桃红,美艳的不可方物。 她露出一抹微笑,怜惜的摸了摸他有些湿润的脸颊,像一朵绽放的夏日荷花 。 「周周……妈妈……也爱你……永远……爱你……」 那声音里满是坚定,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深沉的爱。 这句话像是一道泄洪的命令。 「啊——」李玲玉发出一道破碎的尖叫。 忽然,林周只觉得挽着自己后背的手一紧,妈妈的身子弓起一个不可思议的 弧度。 接着,林周只觉得包裹着自己肉棒的那条甬道在极力收缩,层层堆叠的软肉 绞着它,随后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泼在了龟头上。 她高潮了。 这道滚烫的热流和紧致的绞杀感差点让林周当场缴械投降,理智在最后一刻 清醒,他赶忙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强行让痛觉压制了上涌的快感 ,死咬着牙关,硬生生把那股即将射精的冲动给压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随便的就射在妈妈体内。虽然他知道李玲玉不会怪他射 在里面,但是林周不能真的不当回事。他不能做出伤害他的举动,他的任性不能 让她买单。 李玲玉像是刚刚跑了一场马拉松一般,将头扒拉在林周的肩头,大口喘息着 。 汗水将她鬓发打湿,贴在脸颊上,带着一种独特的美。 「妈妈……」林周忍住了那要命的快感,反手抱住她,将她软软的身子抱在 怀里,摩挲着她因为高潮而红透了的肌肤。 寂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人交织着的粗重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玲玉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她和林周分开,拉开了和儿子的 距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儿子结合的地方,儿子的那根肉棒还在她体内昂首挺 立,因为刚刚的一阵高潮,周围的那一圈黑毛上多少有些泥泞。紫色的内衣被随 手扔在地上,沙发上也有着一片淫靡的水渍。 以前这种场景多是在床上,现在骤然出现在客厅里,李玲玉那张妩媚的脸上 不由的闪过一抹羞红。 林周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略显羞涩的妈妈,试探着问道:「妈妈……你刚刚 ……舒服吗?」 李玲玉抬起头,听着儿子这句露骨的询问,那双好看的眸子白了一眼林周。 她撩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秀发,带着一股成熟女性独有的风情:「舒服……」 她的声音里满是是高潮过后的余韵。他们母子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就不 再隐藏了。 之前儿子让她喊出来的时候,她在这个孩子面前本身就没有多少母亲的威严 了。 听着妈妈的回答,林周的欲念又生,肉棒在小穴内不由自主的又涨大一圈, 林周强忍把妈妈按在身下蹂躏的冲动:「妈妈,你等一下,我……我这就回卧室 去,我去拿哥避孕套,刚才太急了,我……」 说着,林周就要把身体往后撤,想要把肉棒从妈妈的小穴里拔出来。 「没关系。」林周刚要往后退,李玲玉一把拉住了他。 「可是,妈妈,我不戴那个,万一……」 「到时候我吃药。」 「可是……」林周还想说什么。 「好啦,别那么多可是了,」李玲玉的双眼里没有欲拒还应的羞涩,而是一 种纯粹的包容与慈爱「,之前你都戴套,现在我满足你一次,不让你戴套,那还 不好?」 林周愣住了。 看着儿子这副呆呆的样子,李玲玉心头顿觉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为了她,背负了太多东西,他以前在性事上一直压抑着自己,不敢彻 底放纵,生怕伤了她。 今天,这孩子刚与童年的噩梦彻底告别,心性得到解放,所以,就当做给他 一个奖赏好了。反正到时候也就是吃个药的事情。 林周心中感动的亲了一下妈妈的额头:「谢谢,妈妈。」 得到了妈妈的允许后,看着妈妈这具迷人的身姿,林周心头一动,涌起一个 放肆的念头:「妈妈……」 林周的声音里带上了试探。 李玲玉看着林周,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林周吞咽了一口唾沫,打量了沙发一下,然后低着头试探出声:「可不可以 ……换个姿势?」 这话一出,李玲玉那因为动情而潮红的面色僵住了,空气突然安静。 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以前的林周和她都是在床上。 林周虽然在欲望上有着渴求,但是,也都保持着克制,从来没提出什么这种 近乎特殊的要求。 看着妈妈瞬间僵住的脸色,还有那逐渐冷下来的目光,林周心里咯噔一下, 暗叫一声不好,自己肯定是太过得寸进尺了。 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算她刚才说要纵容自己一次,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啊!自己怎么能提出 这种把她当做泄欲工具一样的要求! 李玲玉不说话,就那么怔怔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李玲玉叹息一声,她深深的看了林周一眼,声音冷淡下来:「周 周,让开!」 妈妈的声音让林周心中一凛。 妈妈生气了!她肯定生气了! 林周的心里顿时有些后悔刚刚的那个想法,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再怎么样 她也是自己妈妈,肯定是有自己的尊严的,自己刚刚瞎搞什么飞机? 肯定是惹恼了她。 「对不起,妈妈……」他有些狼狈的从妈妈身上起开,将湿滑的肉棒从妈妈 身体里拔出来。一股股暖流顺着她雪白的股沟滴落在沙发上,留下一片痕迹。 李玲玉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下,眉头皱起。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林周,尽管没用多大力气,但是林周还是顺从的从 沙发上站起。 她一定生气了! 林周现在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说话,连看一眼妈妈的勇气都 没有。 但是,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预想中的劈头盖脸的怒骂,或者穿好衣服后怒气冲冲离开的声音都没有到来。 只有一阵布料摩擦的「悉索」声传来。 林周好奇的抬起头。 他的瞳孔骤然增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妈妈背对着他。。 此刻,她正弯曲着雪白的美背,双膝跪在沙发上。两只手抓着沙发的扶手, 四肢略显僵硬。上半身爬伏下去,将已经羞红的脸颊埋进了沙发的靠枕里。 那两瓣浑圆的白臀,正高高翘起。从身后看,林周甚至能看到刚刚那因为抽 插而略显红肿的小缝,那里泥泞不堪,正等着林周的插入。 林周的呼吸在此刻……停滞了!第六十九章 爱欲之间 妖娆的身影,就那么安静的爬伏在那里。 “玉体横陈”这四个字第一次在眼前具象化。 暖阳穿过窗帘,照在妈妈雪白的脊背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纱衣。然而,在这层纱衣之下,这副微微颤栗的身姿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堕落肉欲。 此刻的妈妈,圣洁与淫荡、慈母与情人,多重身份交织。 在背后的角度看,那条流淌着涓涓细流的神秘小缝,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粉嫩的穴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一张一合。周围那一圈被蜜液浸湿的黑色绒毛上,此刻正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妈妈……”林周从未见过这般姿态的妈妈,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双目充血,原本挺立的阴茎不自觉的又粗大了一圈。 李玲玉没有回应他的这声呼唤。 她的脸深深埋进了沙发里,她不想让林周看到她现在的脸色。 如果林周此时能够看到李玲玉的脸的话,一定能发觉,她的脸上已经红润一片,嘴唇抿紧。 她毕竟是个母亲,哪怕给自己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建设,但是当她真的在这个大男孩面前摆出这么一副堪称淫荡的姿势时,那汹涌袭来的羞耻感,依旧让她觉得难以呼吸。 她死死咬着嘴唇,根本不敢出声,担心一旦开口,就会在孩子面前露了怯。 但是,底线这种东西,被突破的次数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旦突破了,哪怕再想挽回,都是不可能做到的,尤其是她已经在儿子身下心甘情愿的叫喊出声了。 过了几秒钟,林周深呼吸一下,滚烫的双手往前一伸,轻轻抚上了那对圆润的翘臀。 “嗯!” 林周的那双手用力抓了一把,李玲玉的全身仿佛触电一般,不受控制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娇呼。 一股陌生的酥麻之感,一路从后臀处传递到了脑海,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大脑陷入了一阵短暂的空白。 又过了几秒钟。 “妈妈,我来了……”身后传来儿子满是渴求的声音,仿佛是在告知李玲玉,又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 “嗯。”李玲玉把脸埋的更深了。 林周一手轻轻抚在妈妈的柳腰上,另一只手扶好自己那根硬的发胀的肉棒,对准湿润狭窄的蜜穴,腰胯往前一送。 “呃!” 粗长的肉棒裹着丰润的爱液,破开层层叠叠的软肉,任由紧窄的穴口将棒身吞没。 因为姿势的改变,妈妈的肉穴在此刻比刚刚显得更加逼仄,四周湿润、温热的肉壁像是有一只只白嫩的小手,紧紧包裹住入侵的肉棒。 “啊!”李玲玉的身体被林周顶的往前挪了半寸,胸前的饱满被狠狠压在枕头上,挤成一块圆饼。 刚开始的时候,林周还沉得住气,抽插的频率也算克制,可是,随着,内心的情欲滋生,他想要更多。 肉体紧密结合后带来的快感逐渐增强,双手掐着妈妈的腰肢不自觉的收紧,力道越来越重。 林周也渐渐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浪潮冲击着李玲玉的理智,她的头被迫从靠枕中抽出,拉长脖颈,昂首向天,眉头微蹙,口中发出娇呼。 “周周……慢……慢点……有点快……” 这股从后方贯穿的快感太过强烈了,直达花心的冲撞,再加上她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个姿势,身后还是自己儿子,生理和心理的多重因素叠加之下,李玲玉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几乎要招架不住。 林周听从妈妈的想法,速度应声放缓下来,变成了一种虽然缓慢,但是却强而有力的顶撞。 他也不想那么快射,他想好好体会一下和妈妈的美好。 李玲玉的双臀跟随着抽插的力道,一前一后,有规律的晃动着。 “啪!” “啪!” “啪!” 臀胯相撞的声音如急促的雨点般响彻客厅。这声音里还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那让人销魂的娇吟声,共同交织成了一首让人血脉偾张的淫靡交响乐。 “啊……啊……嗯……啊……”李玲玉满面潮红,脑海被快感淹没,两只手只是依着本能按在沙发扶手上。 林周低头,看着妈妈盘起的秀发,露出的白皙脖颈,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去拆掉那碍眼的头发。。 或许是因为,盘起头发的妈妈典雅庄重,像妈妈多过像情人,可是林周不想让她这样,林周现在想让她像情人多过像妈妈。 说干就干。 林周停止了抽着,阴茎抽出。 李玲玉身姿一滞,背后的动作停了。那种明明才刚被填满却又抽离的空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的要扭头去看身后,但是却感觉一只手突兀的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还没等她开口,那只手就在她的后脑上一捏,“咔”的一声轻响,那本来用来维持她发髻的发卡被取了下来。 紧接着,那只大手在她的脑后随意拨弄了几下,一头乌黑的长发便失去了束缚,如瀑的长发散落在前胸。 “周周怎么……”李玲玉刚要说话,林周的那根肉棒又再次狠狠贯穿了她。 “嗯……啊……怎么……忽然……动我……头发……” 林周的动作撞得李玲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妈妈……这样……更好看……”林周的回答混合在淫靡的撞击声里,他的下身辛勤地工作着。 盘起头发的她,端庄、大方,是一个完美的母亲形象,但是当发丝垂落两侧后,这未着寸缕的身姿,透着一股堕落的媚态,这在提醒着他,妈妈现在是属于他的女人。 李玲玉的红唇微张,满头的乌黑秀发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摆动着,头发垂落两侧,遮挡住了她此时迷离的表情。 妈妈此时弯曲着背,光着身子,媚态横生,如此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林周心中的欲火烧得更旺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有了无穷的力量,撞击变得更加有力量,肉棒飞速地在蜜穴中穿梭着,“吧唧”、“吧唧”的水声响成一片,就像夏日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肉棒不断抽插间,汁水顺着两人结合的地方飞溅出来,在沙发上留下一道道挥之不去的水痕。但此时,眼前的这对母子都已经沉湎于情欲之中了,无边极乐冲刷着他们的理智,他们已经无法顾及这些了。 此时的沙发成了一叶在大海中颠簸的孤舟,他们二人就是在这欲望的海洋里遨游的两个灵魂。 “嗯……啊……嗯……”李玲玉的檀口中,发出了明显满是欲望的声音。 她的双臀迎合着儿子凶猛的力道,随着林周的抽插一前一后的滑动着。 终于,一阵熟悉的痉挛感从肉穴最深处猛地蹿了上来。 “周周……妈妈……要到了……”李玲玉的额头向后扬起,雪白的脖颈被拉长,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那紧闭的蜜穴中喷涌而出,泼洒在林周的龟头上。 这一次,林周再也忍不住了,肉穴内紧致的绞杀感与滚热的液体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强烈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 林周只觉胯下一松,龟头直抵妈妈的花心,“噗”、“噗”、“噗”,一股股的灼热精液喷射而出,直接射在了里面。 “嗯!!!” 受到这股灼热浓精的猛烈冲击,还处在高潮余韵的李玲玉身形再次一僵,脚趾死死的蜷缩着,她又再次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随着体内阴精的喷涌完成,李玲玉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靠在了沙发上。 她如同一条没了骨头的小蛇,软绵绵的搭在那里,双眼迷离,神情恍惚,显然是还沉浸在那股尚未褪去的高潮余韵之中。 林周大口喘着粗气,趴在妈妈那被汗水打湿的雪白脊背上。那根已经疲软的阴茎从她的体内滑落而出。 “啵!” 失去了阴茎的堵塞作用,一股股混杂着爱液与精液的浓液也跟着流出,滑过白皙的大腿,滴落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玲玉瞳孔里的神采重新焕发生机,微张的嘴唇重新抿紧,她终于从那场欢愉中找回了理智。 林周也看到了妈妈的情况,露出一抹微笑:“妈妈……” “舒服吗?”李玲玉转过身,扯过一条搭在沙发上的毛毯盖住身子。 现在是冬天,沙发上都会偶尔搭上一张毛毯,到时候防止冻脚。 李玲玉和林周面对面,伸出自己有些酸软的手,摸着他的脸。林周脸上满是汗水,但是那双眼睛里却丝毫不显疲惫之色。 “嗯。”林周点头,侧过头,脸颊在妈妈的手掌心蹭了蹭,“很舒服,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次。” 心结已解,除去家乡的外公外婆外,这世界上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最为亲密了,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心里包袱了。 林周低下头,吻了一下妈妈的唇,心中翻涌着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 能和妈妈在一起,能有她陪着,这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舒服就好。”李玲玉闭着眼,纵容着林周的亲吻,任由这个刚刚在她身上发泄完的大男孩像只粘人的小狗狗那样,在自己的脸上、唇上、脖颈上、锁骨上肆意地亲吻。 然后,没过几分钟,由于两人的肌肤是零距离的接触,原本只是想亲吻妈妈的林周,呼吸又重新变得粗壮起来。 少年人对欲总是渴求的,尤其是在他已经食髓知味的情况下。 伴随着男孩的亲吻,原本短暂消停的欲火又重新在他心头烧起。 那根尚未完全软下去的阴茎不知不觉间又重新变得肿胀,硬邦邦的顶在了李玲玉大腿内侧的肌肤上。 林周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妈妈,我还想要。” 李玲玉低头看去,发现那个调皮玩意儿正大喇喇地刮着自己的大腿。 她无奈的皱了皱眉,没好气的推了一下林周的肩膀:“不是才刚射过吗?” “没办法,感觉来了嘛!”林周露出笑容,“谁让妈妈你这么好看嘛!” 看着妈妈皱起的眉头,林周出声:“妈妈,我就想要嘛,给我好不好?” 这孩子连撒娇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望着儿子那双希冀的眼睛,感觉着身下那根滚烫的粗壮,李玲玉又撇了眼自己身下还在往外流着浊液的泥泞之地,她叹息一声。 “来吧……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还能怎么办呢?连那种姿势她都跟他做了。 她往后靠在了沙发的靠枕上,扯开小毯,修长的双腿重新盘在了他腰间,小穴对准了那根长棍,这动作里满是纵容的味道。 在插入的前一秒,她还是忍不住说道:“节制点,做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回应她的,是林周的笑容,还有,那再次有力的顶入。 第七十章月色真美 「东西都带齐了吗?身份证,行李拿了吗?家里煤气拧紧了没?门窗都锁好 了吗?没落下什么吧……」 去机场的路上,李玲玉表现得有些局促。每次出远门前她都会这样,对那些 琐事反复做着确认。 「放心好了,妈妈。我都再三确认过了」 林周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两张身份证,示意妈妈的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这已经是李玲玉第三次问同样的话了。 年前的项目已经忙完,公司正式放了年假,林周早早就用之前攒下的奖学金 和兼职打工的钱提前订好了从南京直飞三亚的机票。 现在年关将至,机票贵的让人牙齿发颤,每每回想起来,林周都觉得心脏一 阵抽痛。但是,在林周看来,只要她开心,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是为了她,花再多钱他都不在乎。 母子两个顺利来到南京机场,登上了飞往海南的航班。 母子两人在飞机上待了不算漫长的一段时间,随后,伴随着机身传来的一阵 轻微的震颤感,飞机在机场安全落地。 在出舱门的那一刻,一阵独属于热带的咸湿海风便扑面而来。 母子俩人一起手牵着手,下了飞机,在取回了自己的行李后,打了一辆车, 直奔预定好的酒店。 即便此刻是冬春交替之际,海南也比南京要热得多。 南京还透着刺骨的寒冷,三亚却是艳阳高照,太阳的光热在头顶照耀。所以 母子两人在一下飞机后,就迫不及待的身上那层厚厚的羽绒服塞进行李箱里。 可即便外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在这热浪的包围下,母子二人还是觉得 有些炎热。 出租车从机场驶出,在沿海公路上极速飞驰。 李玲玉和林周坐在后排,为了方便妈妈看到外面的景色,林周特地让她坐在 了靠窗的位置。 当她看到车窗外那一望无垠的蔚蓝大海时,她整个人被震撼到了。 蔚蓝的大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碧波荡漾。 这就是大海啊。 在那一瞬间,她被那种浩瀚与深邃深深震撼到了。 李玲玉这辈子,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出差,去过很多大城市。但是,在她 的生活轨迹里,似乎只有忙碌。她首先是一个母亲,然后才是她自己。为了林周 ,她放弃了很多个人生活,在今天之前,母子俩一起去过的最远距离就是隔壁的 上海。 她却从未真正亲眼见过大海。 所以,当这个多年以来的心愿被以一种非常直观的方式呈现在眼前的时候, 带给她的心灵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林周坐在妈妈身边,他没有去看窗外的景色,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妈妈那略显 痴迷的侧脸上。 看着妈妈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扒拉着车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外 面蔚蓝色的大海时,林周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他知道,这一趟来对 了。 到达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在酒店里稍稍休息了一阵后,母子二人换了身清凉一些的夏装。 李玲玉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那是很久以前林周用攒下 的零花钱为她买的生日礼物。 裙摆很长,一路垂至小腿,布料柔软,收腰修身。 她今天没有化妆,三亚的太阳有些大,再好的妆,在这海风和阳光里也会化 掉。但是,即便是一张素脸,李玲玉的面容也是艳丽非凡,岁月在她的眉眼间留 下了熟女特有的成熟韵味,那是任何化妆品都化不出来的。 她的长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微微盘起,而是简单的用一根皮筋束缚,在脑后 扎了一个马尾的样式。几缕碎发随意的散落在耳边,随着海风轻轻摇摆。 林周则是换上一身白色短袖与休闲短裤。 母子二人并肩,踩着柔软的细沙,漫步在海边。 远处的夕阳余晖洒落在沙滩上,将整片沙滩都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母子俩人走得很慢,李玲玉的目光几乎一刻都没从那广阔无垠的大海上挪开。 头顶一群洁白的海鸥飞过,发出阵阵清脆的鸟鸣声。 脚下是柔软的如同面粉一样的细沙,一脚下去,粒粒白沙没过鞋底,粘在脚 侧。 海浪一层叠着一层的涌上来,卷起的点点泡沫,在夕阳的折射下闪烁着晶莹 光泽。 伴随着「哗啦」的退潮声,那些泡沫在沙滩上碎成一片虚无,只留下一道湿 润的弧线。 沙滩上,偶尔有几只拇指大小的螃蟹穿行而过,每当感觉到有行人靠近时, 它们又会「呲溜」一声,钻进沙滩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前方的不远处,有几个穿着花衬衫的游客正惬意的躺在遮阳伞下喝着椰汁。 迎着海风,远远地传来岸边轻柔的音乐。 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那些关于工作、关于生活的疲惫, 都在这海风中被吹得干干净净。 这景象美的是那么不真实,就如同梦幻一般。 「好漂亮……」李玲玉停下脚步,望着广阔的海面,喃喃自语。 这是她曾经梦想中的大海啊,广阔、蔚蓝。 她去过很多城市,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谈过数百万的订单,在无数个忙碌的 日夜里对着电脑修改数据表格。但是,她唯独没有把时间留给自己,没有停下脚 步,来好好看看这片海。 林周落后妈妈半个身位,他没有去看海。他把目光落在了妈妈那略有些痴痴 的侧脸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无论是这片海,还是远处的落日,都不及眼前这个人的万分之一。 海风吹起,将那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吹得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那成熟却 依旧窈窕的曲线。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那双总 是装满了慈爱与温柔的双眼里如今却满是新奇与激动,就像是一个终于得到了橱 窗里那个看了很久的洋娃娃的小女孩。 这一刻,不知怎的,林周忽然自己的眼角有些发酸,心里有些胀胀的。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扮演的都是一个好妈妈、女强人的角色,为了把他拉扯 长大,她强行让自己变得坚强,付出自己的全部青春。 可是如今,那个被现实生活压的抬不起头的「小女孩」似乎再次探出了头。 妈妈额前的刘海随着海风微微拂动。 仔细想来,妈妈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或许是之前车祸失忆的那段时间吧,那 个时候,她的心智退回了十六岁,她不是谁的妈妈,不用管家里的柴米油盐,没 有被生活的琐事困扰,她只是李玲玉,只是她自己。 岁月不是偷走妈妈时光的小偷,他才是。林周叹息一声,他将视线从妈妈脸 上挪开,望向了远方。 他看了一眼远处翻滚的浪花,开口道:「妈妈,我们去浪花里走走,怎么样?」 李玲玉正出神,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回望林周,神情一怔。 林周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妈妈伸出自己的左手。 那只左手上还绑着那次他们在鸡鸣寺买的十八籽手串。 他没有催促她,只是默默的露出一个微笑。 李玲玉愣了片刻,随后点头,海风吹拂她的刘海,她看着那只宽厚的手眼底 闪过一抹笑意。 将自己那只同样戴有十八籽手串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之中。 母子两个在干燥的沙滩上停下,弯下腰,各自褪去了脚上的凉鞋,整齐地将 它们并排摆放在一起。 「走吧。」 两人十指交扣,光着脚,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浪花里走去。 被烈日炙烤了一整天的沙子还是温热的,一脚踩上去的时候,细软的砂砾从 脚趾缝里挤出来。继续往前走着,当脚步停在海岸线边缘的时候,浪花翻涌,一 波稍大一点的浪花卷着白沫便涌了上来。 冰凉的海水没过脚踝,那股属于大海的冰凉的寒意瞬间带走了脚底的余温。 一冷一热交替之下,刺激的李玲玉呼吸一滞,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这感觉舒服极了。 「妈妈,冰吗?」林周侧过头,看着妈妈海水被微微打湿的裙摆,轻声问道。 「不冰,温度刚刚好。」李玲玉看着没过脚背的海水,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 度。 母子两个就这样手牵着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听着海浪声,伴着夕阳, 沿着海岸线,悠闲地走着。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些行人们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也 大都对他们抱以善意的目光。 他们都只以为他们二人是一对姐弟或者年龄有差距的情侣。 李玲玉外表太有欺骗性了,夕阳下,穿着白裙,耳边的青丝随风飞舞,说她 三十出头都大有人信。而在她身旁的林周虽然年少,但身形高大挺拔,少年老成 ,身上那股不属于少年人的沉稳气质硬生生将他的年龄从外表上拔高了好几岁。 在夕阳下,这对男女并肩踩水的男女,当真是无比的般配。 林周的余光扫过周围,精准的捕捉到了周围行人投来的善意目光,望着他们 眼中的祝福与善意,他的心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他将妈妈那只有些微凉的手,不自觉的又捏紧了几分。 在这里,他们母子不用躲藏,不用掩饰,他们可以像其他正常的情侣那样, 光明正大的牵着手,行走在阳光下。 母子两个漫无目的的沿着海岸线走着。 多年以后,每当有记者询问起这位在交大任职的林博士,他一生中最幸福的 时刻是什么时候? 他一定会回想起带妈妈在海边牵手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海风咸涩,夕阳余晖,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被海风吹乱了发丝,眉 目里含着柔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与他十指紧扣,手牵着手。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天空中像是被人盖上了一层幕布,一轮皎洁的明月从海平面尽头缓 缓升起,柔和的月光撒下,像是给这片海滩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此刻的两人已经从海水里走了出来,肩并肩坐在岸边的一条长椅上,互相依 偎着。 李玲玉将头轻轻靠在林周宽厚的肩头上。 在这一刻,周围那些喧嚣的海浪声、呼啸的风声、甚至夜晚游客的喧闹声都 离他们母子二人远去。 这个世界上,仿佛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妈妈……」林周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 「以前,你想过我们母子会有这么一天吗?」林周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那 轮有些朦胧的月色,目光中渐渐浮现出思索之色。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盖过,可它就是那么清晰的传入 了她的耳朵里。 李玲玉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此刻,她的记忆就像一本被翻动的日记本,哗啦啦的往回翻。 她想起了那个曾经生活过的出租屋,想起了那个男人的酒精和暴力,想起了 曾经无数个为了几块钱菜钱精打细算的日夜,也想起了在浦东机场里这个浑身湿 透的男孩,被人按在地上绝望的喊着「妈妈别走」。 那个时候,生活和精神上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确畅想过未来,这是每个女孩子都曾做过的梦。但是那些属于个人的幻 想都被她死死压制在了「母亲」的外壳之下。 那个时候,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林周开开心心的长大,考个好大学。 只要他好,那就足够了,她怎么样都没关系 可谁承想,命运总是如此的曲折。到了今天,她们母子,该做的,不该做的 ,统统都做过了。这世间的伦理纲常已经离他们远去了。 在这茫茫天地间,他们应该是最不像母子的母子了吧。 「有。」 过了许久,李玲玉轻声回答:「但是这些统统被我算在做梦里了。」 李玲玉微微直起身子,双眼认真的看着他。 「觉得,那些只是梦而已,等梦醒了,还是要回归现实的。」 听着这番话,林周忽然感觉心底一酸,就像是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不知道什 么人戳了一下。他能听出妈妈话语里的那份清醒与悲伤。 这些年,妈妈为他付出太多、太多。 他低下头,伸出双手,郑重的捧着李玲玉的脸颊,借着朦胧的月光,在她白 皙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浅尝辄止,不带丝毫情欲。 「妈妈,」林周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坚定,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股 不容置疑的味道,「以后,这些都不叫梦。」 「我现在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也能自己挣钱了,有经济条件了。」 「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无论是海边,还是雪山,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 只要我在,你的日子,每一天都会像今天这样。」 这份誓言是如此的真切,不含任何虚假。 李玲玉看着这个大男孩坚定的眼神,听着他口中重若千钧的承诺,她感觉眼 圈有些发热,喉咙有些哽咽。 这个孩子,明明年龄不大,但他现在的肩膀,已经足够为她撑起一片天空了 。他做到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一切,甚至可以说,很多男的都没他做得好,他满足 了她这个当母亲的一切任性的妄想。 他真的很爱她,他对她抱有那种不伦的想法,可这么多年了,他始终保持克 制与尊重,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她。 甚至,在她车祸失忆,心智倒退回十六岁的时候,他也一直照顾着她的感受 ,从不逾矩。 她时常会回想,如果是在失忆的那段时间里,这个男孩真的向她提议走到最 后一步的话,想要她的话,以她当时的心智,她一定会答应的。 那个时候,她真的喜欢上了他。对,单纯的喜欢,毫无杂念的那种。 毕竟,一觉醒来,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优 秀男孩对自己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是个人都会动心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做。他始终守着那条底线,他尊重她、照顾她 ,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唯一。 哪怕是现在,他们母子已经突破了最后的底线,他看着她的眼神也依旧如初 ,没有丝毫的改变。 想到此处,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海风拂过,带来舒爽的气息。 李玲玉轻轻挣脱开了林周捧着她脸颊的手,站起身,裙摆风中微微飘动。 她往前走了几步,晚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天上的皎皎明月。 良久,她转过身,嘴角翘起一个温婉的微笑:「周周……」 「怎么了?」林周随即起身,快步来到她身边,用自己那高大的身躯为她遮 挡来自另一侧的海风。 母子二人肩并肩,一起站在月光下。 李玲玉抿紧了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点点细碎的光芒。 她就那样看着林周。如果此刻林周能够再细心一点的话,借着皎洁的月光, 他一定会发觉妈妈此刻那平时要红润得多的脸颊,以及,那一丝隐秘的如少女般 的紧张与羞涩。 「今晚……月色真美啊。」李玲玉的声音轻轻的。 「是啊,月色真漂亮。」林周顺着妈妈的目光抬起头,神色十分坦然,「今 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确实很好看。」 闻言,李玲玉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是很快她就将其掩盖,调整好心态后 ,重新振作起来。 她伸出手,牵着林周宽厚的手掌:「周周,我们回去吧,我肚子饿了。」 「好。」林周点点头,反手将妈妈的手握住,他指了指一个方向,「刚好这 边有夜市,我们去吃海鲜大餐吧?」 两只手十指紧扣,朝着夜市的方向走去。 「那我要吃龙虾、鲍鱼……」李玲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小女儿特有的娇嗔 ,随着海风飘散在空气里。 「好,妈妈,都依你。」 两道并肩的身影越朝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夜市走去。在沙滩路边的灯光下, 母子俩的身形渐渐朦胧,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在这片完全陌生的海滩上,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角落里,他们母子可以 毫无顾忌的将心交给彼此,用最寻常的方式诉说对彼此的爱意。 此刻,他们是彼此的唯一。真正的,唯一。 …… 「玲玉……」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她从试卷堆里抬起头,发现同桌的眼 神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怎么了?」她看着同桌那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眼神疑惑,「你之前不是 说什么如果把喜欢的人的背影拍下来存着,对着照片许愿,两个人就能一直在一 起之类的,你的愿望成功了?」 「是啊。」同桌女孩嘿嘿一笑,回望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后,低声 说道,「我的愿望成真了。我昨天找机会向他表白了,他同意了。」 「真的?」她很惊讶,这才多久,自己同桌竟然就表白成功了,「你怎么说 的?」 她的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她忍不住把头凑到同桌耳边。 「昨晚,我约他在我家旁边的小河边见面,我跟他说今晚的月色真美,他愣 了一下,然后他对我说」好「,于是……我们就在一起了!」 说着,同桌还笑嘻嘻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书,她定睛一看,只看 到上面印着「诗集」两个字。 「月色真美?那是什么意思?跟表白有关系吗?」她一头雾水,她不明白同 桌的意思,喜欢一个人怎么就和月色扯上关系了。 同桌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诗集,翻了几页,随后指着其中一行字说道:「因 为我知道他也看夏目漱石的书,所以我特地去查了这句。」 她的手在一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我向他表白的这句月色真美,就是夏目漱石的」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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