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恶堕中心】第二卷(112-117) 作者:十块存一天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09 12:15 已读47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异能 #NTR #NTL

【超级英雄恶堕中心】第二卷(112-117)

作者:十块存一天】

第二卷 魅影无暇

  第112章 值日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持续送出温度适宜的暖气,将这条铺着深灰色吸音地毯的走廊吹拂得带着一丝令人精神一振的凉意。
  走廊两侧的落地玻璃窗外,瓦尔基里D。U。中心区的繁华街景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哒……嗒……哒……”
  一阵规律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走廊里的宁静。
  隐岐碧穿着那套剪裁严苛、没有一丝多余褶皱的深蓝色联邦学生会制服,正朝着走廊尽头的那扇双开木门走去。
  从远处看,这位财务室的主任依然保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高冷知性的姿态。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紫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理在耳后,左耳上那枚小巧的银色耳饰随着她的步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条紧贴着臀部线条的直筒裙,将她那比肩宽还要夸张的安产型骨盆包裹得严严实实,每一次迈步,裙摆下那双穿着黑色不透肉连裤袜的修长双腿,都会交替出一种极具职业感的利落节奏。
  然而,如果凑近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今天的状态,与平时那种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模样,有着极其微妙的偏差。
  她高跟鞋落地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至少半拍。
  每一次脚尖触及地毯,似乎都带着一种犹豫和迟疑,仿佛那条并不算长的走廊,是一段需要耗费巨大勇气才能走完的荆棘之路。
  隐岐碧的胸膛在深蓝色的制服下,起伏的幅度明显比平时大了一些。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吸气时,鼻翼会微微翕动,呼气时,嘴唇会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想要冲破胸腔的情绪。
  她那双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正捧着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
  这叠原本应该被她轻松拿捏的文件,此刻却被她死死地攥在胸前。
  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手套的布料在文件边缘被捻出了一圈细微的毛边,甚至连那硬挺的纸张边缘,都被捏得有些微微变形。
  “呼……”
  隐岐碧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部,稍微平复了一下她那犹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睁开那双紫色的眼眸。
  在视线的深处,那些被她刻意压抑在记忆角落里的画面,像是不受控制的幻灯片一样,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闪现。
  那个略显昏暗的走廊拐角。
  那个被她用“感谢”作为借口,硬塞到老师手里的、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盒子。
  老师当时那种有些惊讶、却又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神。
  以及,当老师用那种足以让人融化的声音,告诉她“你已经是我重要的学生之一”时,她那瞬间炸开的羞耻感,和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
  “唔……”
  隐岐碧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类似于小兽受惊般的呜咽。
  她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热度,正从脖颈处迅速蔓延上来,瞬间烧红了她的脸颊。
  那抹平时只有在极度愤怒或者极度尴尬时才会出现的红晕,此刻却带着一种少女怀春般的娇艳,将她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庞,点缀得犹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她赶紧低下头,用那叠文件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生怕被路过的其他学生或者机器人警卫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模样。
  “冷静……隐岐碧……你只是来履行值日义务的……只是来汇报工作的……”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试图用这种自我催眠的方式,将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粉色泡泡强行戳破。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上的红晕才慢慢褪去。
  隐岐碧放下文件,抬起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重新别到耳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脊背,将脸上的表情重新调整成了那副无懈可击的、高冷知性的面具。
  她迈开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走到了启示录办公室的门前。
  隐岐碧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准备敲响那扇厚重的木门。
  就在她的指关节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间。
  “嗯……老师……”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黏腻感的女孩声音,透过门缝,钻进了隐岐碧的耳朵。
  隐岐碧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她紫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声音……她认识。
  是和泉元咏美。
  那个来自叙亚木科学学园的、总是面无表情、身材却好得让人嫉妒的粉发女孩。隐岐碧知道她,也知道她最近和老师走得很近。
  在得知了咏美在“盲点危机”中所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后,隐岐碧对这个女孩充满了同情和理解。
  毕竟,在经历了那种地狱般的苦难,看着自己的信仰和认知被彻底粉碎后,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本能地想要去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而老师,那个总是温柔地包容着一切、在绝境中带来奇迹的男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就像她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隐岐碧那刚刚褪去红晕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带着一丝同病相怜和少女情怀的微笑。
  “没关系的……只是学生在向老师撒娇而已……”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准备再次抬手敲门,以免打扰到里面那对可能正在进行心理疏导的师生。
  然而,下一秒。
  “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清晰的、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紧接着。
  “唔……咏美……等一下……这里是办公室……”
  这是老师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里,并没有平时那种作为长辈的威严和沉稳。
  相反,他的语气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欲拒还迎的慌乱和暧昧。
  那抗议的声调低得可怜,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制止一个学生的越轨行为,反而更像是一个被强势的女王逼到墙角的弱受,在做着最后的、象征性的挣扎。
  隐岐碧脸上的那抹微笑,瞬间凝固、碎裂。
  “吧嗒。”
  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件沉重的外套。
  “老师的身体……好热……”
  咏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的慵懒和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到令人发指的、仿佛被蜜糖包裹着的娇喘。
  “呼……哈啊……咏美……别这样……”
  老师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沉重,甚至能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隐岐碧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那双握着文件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白色的丝质手套在纸张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震惊、愤怒、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酸涩感的情绪,像是一阵寒风,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狗血肥皂剧里,那个站在卧室门外,听着里面自己那无能的丈夫被一个坏女人强行按在床上肆意蹂躏的、可悲又无助的妻子。
  “不……不知廉耻……”
  隐岐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她的理智在这一刻被那股燃烧的怒火彻底吞噬。那些关于联邦学生会财务主任的礼仪、规矩、克制,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没有敲门。
  而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咔哒。”
  门锁发出清脆的响声。
  隐岐碧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跨了进去。
  “老师,我来进行今天的值日内容了!”
  她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八度,那冰冷、严厉的语调,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切断了办公室内那粘稠得快要拉丝的暧昧空气。
  办公室里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撞入了隐岐碧的视线。
  办公桌后的那张宽大真皮座椅上。
  老师正仰面靠在椅背上。
  他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了一旁的地上,衬衫的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已经被解开,露出了一小片带着汗水的胸膛。
  而和泉元咏美,正跨坐在老师的大腿上。
  她那件标志性的、印着叙亚木校徽的深色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随意地丢在地毯上。
  此刻,她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背心。
  那件背心的材质极其轻薄,紧紧地贴附在她那丰满傲人的胸部上。
  吊带勒进了她白皙的肩膀软肉里,胸前那深深的沟壑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口干舌燥的肉欲感。
  她的双手正环抱着老师的脖子,那张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庞,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距离,贴在老师的脸颊旁。
  听到隐岐碧的声音,咏美并没有像一个被抓包的正常学生那样惊慌失措地跳起来。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慵懒,将脸从老师的颈窝里抬了起来。
  隐岐碧看清了咏美的脸。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咏美的那张脸,依然维持着那种高冷、天然呆的表情底色。
  但她的眼角,却被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却又极其媚俗的荧光绿色眼影。
  那眼影的颜色并不浓重,但却像是一抹毒药,将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彻底污染。
  她的嘴唇上,涂着同样色系的、泛着微弱光泽的绿色唇彩。
  这种极其怪异、甚至有些病态的妆容,与她那副高冷禁欲的表情,以及那傲人丰满的肉体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反差色气。
  这根本不是一个因为遭受创伤而需要心理安慰的受害者该有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专门为了榨干男人精气的魅魔!
  老师在看到隐岐碧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隐……隐岐主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他那双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像是突然找回了控制权一样,猛地抬起来,一把推开了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咏美。
  咏美顺势从老师的腿上滑了下来,轻巧地落在了地毯上。
  老师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那皱巴巴的衬衫,一边抬起手背,在自己的脸颊和脖子上胡乱地擦拭着。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外面偷腥回来、正急于抹掉领口上情人留下的口红印的丈夫。
  “呼……”
  老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表情里,竟然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仿佛隐岐碧的突然闯入,不是打断了他的好事,而是将他从某种极其可怕的、让他无法抗拒的泥沼中拯救了出来。
  隐岐碧看着老师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的那股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酸涩。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办公桌旁的咏美。
  咏美依然保持着那副高冷的神情。但她那涂着绿色唇彩的嘴角,却极其隐秘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带着淡淡嘲弄的弧度。
  她没有任何被撞破的尴尬。
  她只是弯下腰,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极其缓慢地、动作优雅地捡起了掉在地毯上的外套。
  她将外套披在肩上,并没有立刻穿好。
  然后,她当着隐岐碧的面。
  做出了一个极其色情、极其挑衅的动作。
  咏美微微弯下腰,双手捏住了自己那条紧身黑色短裙的裙摆边缘。
  她并没有将裙子向上提,而是将手指探入了裙摆下方,捏住了那层紧紧包裹着她大腿的黑色连裤袜的袜口。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尼龙材质被拉扯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咏美将那条黑丝的腰部边缘,用力地向上提拉。
  原本隐藏在短裙下方的、那截被黑色尼龙网格紧紧勒住的纤细腰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黑丝的边缘紧紧地卡在她的胯骨上方,将那片白皙娇嫩的腰部软肉勒出了一道充满肉感的勒痕。
  这是一种极其私密的、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整理衣物时才会做出的动作。
  但咏美却做得如此自然、如此大方。
  她甚至还微微扭动了一下腰肢,让那层黑丝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淫靡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后。
  咏美转过身,背对着隐岐碧。
  她没有看隐岐碧,而是将那张画着媚绿妆容的脸,对准了还站在办公桌后、满头大汗的老师。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极其恶毒、却又充满了性张力的光芒。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微微张开那涂着绿色唇彩的嘴唇,对着老师,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做了一个口型。
  隐岐碧站在咏美的侧后方,她看不见咏美的口型,但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老师在看清那个口型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老师那原本因为慌乱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极其苍白。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艰难地上下滚动。
  最让隐岐碧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老师那条笔挺的西裤,在胯部的位置。
  竟然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猛地向上顶起,撑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甚至有些可笑的锥形帐篷。
  布料被绷得紧紧的,甚至能隐约看出那根器官勃起时的轮廓。
  老师……勃起了。
  仅仅是因为咏美的一个口型,他在经历了刚才的慌乱和惊恐之后,竟然在瞬间,产生了如此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隐岐碧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她不知道咏美到底对老师说了什么。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高冷的、总是把责任和保护挂在嘴边的老师,会在面对一个化着奇怪妆容的女学生时,露出这种……这种像是被某种变态快感彻底支配的、极其下贱的表情。
  “那……那个,咏美……”
  老师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他死死地盯着咏美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似乎想要掩饰自己下半身的异样,但那声音里的颤抖和干涩,却将他此刻的虚弱暴露无遗。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先回去休息。”
  老师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咏美没有回答。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优雅地将那件深色的外套穿好,遮住了那片傲人的春光。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朝着办公室的大门走去。
  在路过隐岐碧身边时。
  咏美的脚步并没有停顿。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隐岐碧一眼。
  “哼。”
  一声极其轻微的、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低哼,从她那涂着绿色唇彩的鼻腔里溢出。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在看着一个可怜的、连自己丈夫的心都留不住的无能村妇。
  隐岐碧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捧着文件的手,再次用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穿透那层白色的手套,掐进自己的肉里。
  咏美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隐岐碧和老师两个人。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咏美身上那种淡淡的、却又极其勾人的香水味。
  “隐……隐岐主任……”
  老师终于从那张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他依然弓着腰,双手极其不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试图遮挡住胯部那个依然高高挺立的帐篷。
  他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抱歉,让你见笑了。咏美她……最近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定,我刚才正在对她进行心理疏导……”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隐岐碧看着老师那副心虚、躲闪的模样,心里的那股怒火,却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套深蓝色的、刻板的联邦学生会制服。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处理文件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套。
  “心理疏导吗……”
  隐岐碧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没有去拆穿老师的谎言。她也没有去质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机械地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那叠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财务报表,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本周的财务结算报告。请您过目。”
  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老师看着隐岐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愧疚感。
  他知道隐岐碧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他也知道,刚才的那一幕,绝对已经在这个知性女人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碧……”
  老师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隐岐碧的肩膀,想要去解释,想要去安抚她。
  但是,当他的手刚刚抬起一半。
  隐岐碧却像是触电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老师的触碰。
  “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先去处理别的工作了。”
  隐岐碧微微低着头,紫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没有等老师回答,便直接转过身,迈着那双笔直的双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走廊里。
  隐岐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的身体顺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滑落,最终瘫坐在了地毯上。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
  为什么老师在面对咏美那种极其越轨、甚至可以说是放荡的行为时,只是微弱地抗拒?甚至还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产生那种强烈的生理反应?
  而面对自己时,却总是那么客气、那么疏离?
  是因为咏美长得比自己漂亮吗?是因为咏美的身材比自己好吗?
  不……
  隐岐碧在心里苦涩地摇了摇头。
  是因为她自己。
  是因为她这个只会谈论预算、规则,只会用冰冷的数字去衡量一切的、无趣的女人。
  她不会像咏美那样,用那种慵懒的眼神去勾引男人。她不会像圣爱那样,用那种娇滴滴的声音去撒娇。
  她只会穿着这身刻板的制服,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机械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些懂得如何讨好男人的年轻女孩?怎么可能吸引到老师的目光?
  “我……真是一个……无聊的女人啊……”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滴在了深蓝色的制服裙摆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雷厉风行的财务室主任,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陷入了极度的自我贬低和深深的绝望之中。
  她那颗原本被规则和理智紧紧包裹的心,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极其致命的裂痕。
  而这道裂痕,正等待着某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用更加残忍、更加恶毒的方式,将它彻底撕裂。

  第113章 飞虫
  下午的阳光被高耸的建筑物切割成碎块,斜斜地投进这条粉紫色霓虹灯闪烁的阴暗小巷。原本应该人迹罕至的废弃街道,此刻却显得异常喧闹。
  赢逆的心理诊所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的构成出奇地一致——全都是青春靓丽、穿着各色学园制服的女生。
  空气中混合着几十种不同的香水味、洗发水味,以及少女们特有的微汗气息,浓郁得有些刺鼻。
  诊所生锈的防盗门大开着。
  赢逆并没有坐在那张破旧的皮沙发上,而是半倚在门口那张斑驳的办公桌边缘。
  他依然只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甚至没有穿鞋,就那么十分随意地趿拉着一双拖鞋。
  在他身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女学生。
  “赢逆老师,最近我的睡眠一直很不好,总是做噩梦……”一个扎着双马尾、长相甜美的女生红着脸,手指绞着百褶裙的裙摆,声音细若蚊蝇。
  赢逆微微低下头,那一头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伸出手指,那长着粗糙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地在这个女生的侧脸上轻轻划过,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做噩梦啊……”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某种仿佛能麻痹神经的磁性,“是因为一个人睡觉觉得冷吗?”
  女生听到这话,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周围的其他女生顿时发出了一阵兴奋的低呼声,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则嫉妒地咬紧了嘴唇。
  这种毫无心理辅导专业性可言、甚至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轻薄行为,在这个挂着“心理诊所”牌子的地方,却奇迹般地取得了非凡的效果。
  那些原本满脸愁容、带着各种心理问题来求助的女孩们,在赢逆几句调笑和轻微的肢体接触后,全都像是喝了某种致幻剂一样,眼波里泛起了一层春水。
  隐岐碧就站在巷子的拐角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今天依然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联邦学生会制服。
  虽然天气有些闷热,但她还是穿着不透肉的黑色连裤袜,甚至连白色的丝质手套都没有摘。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犹如一根紧绷的钢弦。
  那双紫色的短发下,眉心处的褶皱深得能夹住一张纸。
  她看着赢逆那张带着几分邪性、在众女环绕中游刃有余的脸。
  看着他熟练地安抚着每一个走上前的女生,那双满是肌肉线条的手臂时不时地搭在这群女孩的肩膀和腰际。
  那些女生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一个个欲拒还迎、面色潮红。
  “……”
  隐岐碧的呼吸在鼻腔里打了个转,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冷哼。
  她的指尖深深地嵌进了手里的文件夹边缘,将硬挺的牛皮纸硬生生捏出了几个凹陷的指印。
  她的胸口一阵阵发闷,昨天在启示录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地扎进她的视网膜。
  咏美骑在老师身上、那涂着媚绿唇彩的嘴角、那缓缓拉起的黑丝边缘、以及老师那高高顶起的西裤裆部。
  这些画面与眼前赢逆被群花簇拥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男人……”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细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果然都是一样的。”
  不管平时装得多高尚、多正经,骨子里都只是一群被欲望支配的、看到年轻肉体会立刻缴械投降的生物。
  隐岐碧迈开长腿,踩着清脆的步点,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女学生中间。
  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麻烦让一下。这里不是联谊会场。”
  她那冰冷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声线,像是从冰柜里吹出来的冷气,瞬间让原本热闹的氛围降了温。
  正在和赢逆调笑的几个女生回过头,看到那套标志性的联邦学生会深蓝制服,以及隐岐碧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全都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隐岐碧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她没有去看赢逆一眼,径直走向了诊所角落里那张属于她的、狭小且落满灰尘的办公桌。
  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地甩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
  赢逆靠在门口,偏过头看着隐岐碧那绷得紧紧的背影。他没有因为这明显的冷遇而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明显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继续转过头去应付那些因为隐岐碧的出现而有些局促的女孩们。
  隐岐碧拉开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坐下。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那些债务核对表格上。然而,笔尖停留在纸页上方,却迟迟无法落下。
  门外那此起彼伏的娇嗔、赢逆那令人作呕的低笑,就像是几百只苍蝇一样,疯狂地往她的耳朵里钻。
  她的胃部开始隐隐作痛,像是一团冷水在里面翻滚。昨天几乎一夜未眠,加上这种极度令人不适的环境,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临界点。
  就在这时。
  “嗡——”
  放在桌面一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隐岐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的桃信私信。
  发件人是:老师。
  【隐岐主任,你现在有空吗?能立刻回一趟启示录吗?有紧急情况。】
  那一瞬间。
  隐岐碧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沉甸甸压在胸口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随后,一种类似于溺水者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巨大喜悦感,瞬间冲刷了她刚才所有的阴霾。
  “老师……”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回复:【好的,我马上到。】
  这是一种多么卑微的期盼。明明昨天才亲眼目睹了那样难堪的场面,明明心里早就认定“男人都是一样的”。
  但在收到他单独邀约的信息时。
  她那死水一潭的内心,竟然又一次不可救药地泛起了涟漪。
  那是老师单独发给她的私信。没有抄袭其他的委员会成员,只有她。
  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因为太急迫,大腿撞到了办公桌的边缘。一阵酸痛传来,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迅速将文件塞进包里,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门口。
  “抱歉,让一下。”
  她冰冷的声音里,奇迹般地少了一点刚才的那股刺骨的寒意,甚至步伐都显得有些轻快。
  那双包裹在黑丝里的双腿交替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条散发着荷尔蒙气味的小巷。
  身后,赢逆透过那些女学生的缝隙,静静地看着隐岐碧那快速远去的背影。
  他没有阻止。
  只是那张好看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种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极其残忍且耐心的冷笑。
  半个小时后。
  隐岐碧推开了启示录办公室的那扇门。
  她甚至在进门前,破天荒地在玻璃的反光里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
  “老师。我来了。”
  她走进去。但在看清办公室内景色的瞬间。
  她那刚刚升起一丝温度的胸腔,直接被一盆混着冰渣的冷水彻底浇透。
  办公室里一团乱麻。
  伯妮丝和克丽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旁边打游戏或者插科打诨,两名AI助手的投影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框。
  老师站在那一整面墙的白板前面。
  他的脸色苍白,那件平整的衬衫领口被扯开,头发因为焦躁的抓挠而显得有些凌乱。
  白板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加急电报、电子账单截图和复杂的债务关系图谱。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隐岐碧一眼。
  “你来了。”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疲惫,甚至还有一丝慌乱,“快过来看看这些数据。我需要你立刻帮我分析出反制的漏洞。”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昨晚的事,甚至没有看她那因为疾走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工作。
  劈头盖脸的工作。
  隐岐碧站在原地,手里的包变得像有千斤重。
  她嘴唇动了动:“出什么事了?”
  老师猛地转过身,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犹大集团。”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他们在一个小时前,毫无预兆地宣布,由于我们‘无端软禁’了他们派去圣玛西娅的优秀教员赢逆,严重违反了商业合作条约中的‘安全保护条款’。”
  “作为制裁措施,他们单方面切断了针对阿赫迈达斯自治区的所有债务展期协议。现在,所有的呆账、死账、复利,在过去的几十分钟里,全部像滚雪球一样爆发了。”
  老师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如果不立刻拿出一套具有法律效力的财务止损方案,阿赫迈达斯的学校资产,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被犹大集团完全合法地接管。那五个孩子……她们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隐岐碧听着这些话。
  她的视线落在那堆厚厚的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红色印章,像是有生命一般,刺痛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赢逆。因为她们把赢逆那个男人软禁在那个破诊所里。
  那这个锅,是要扣在她头上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战争?
  但不重要了。
  对于她来说,此刻真正刺痛她的。
  是老师在说起“那五个孩子”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焦灼的担忧。
  在说到阿赫迈达斯的人时,他的声音甚至都带着颤音。
  而对于她呢?
  他发消息叫她立刻赶来。
  不是因为想要和她解释昨晚在椅子上被咏美跨坐的事。
  不是因为想要安抚她这个被冷落的伤心人。
  只是因为……需要一个精通财务的计算机器,来帮他擦屁股。
  去整理这堆连AI都觉得棘手的烂摊子。
  去拯救他心里那些更重要、更需要保护的“学生”。
  “我知道了。”
  隐岐碧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机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回答。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瞬间,自己的灵魂仿佛从这具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她木然地走过去。将包放在一旁,甚至没有摘下手里的白手套,直接拿起了那份最上面的文件。
  “这些账单的利息计算逻辑存在很大问题,我需要调用联邦学生会的主数据库才能进行复核。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计算量。”她一板一眼地说着。
  “那就拜托你了!”老师猛地直起身,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他走到隐岐碧的身边。在经过她的时候。
  隐岐碧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老师这件充满汗味的衬衫上,她依然能捕捉到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死死萦绕不去的,属于和泉元咏美的那种带着冷感的香水味,以及……某种雌性发情后特有的体液腥气。
  这种气味在这一刻,就像是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原来,他并不是一夜未眠在处理工作。他可能是早上才从那种泥泞的温柔乡里爬起来的。
  “我现在必须赶去阿赫迈达斯。星乃她们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那种被突然逼债的绝望,我怕她们做出什么傻事来。”
  老师的语速极快,说着便直接向门口走去。
  “露露那孩子才刚过来没多久……”他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对那些女孩的牵挂。
  没有一句对隐岐碧说的话。
  走到门口时。
  “隐岐主任,这里就全靠你了。这是我们唯一的反制机会。”
  他只留下了这句话,便火急火燎地推开门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消失。
  只剩下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咔哒。”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在这硕大的空间里回荡。
  伯妮丝和克丽丝这两名以虚拟形象投射的AI助手,看着站在桌边的隐岐碧。
  两人欲言又止,但看着隐岐碧那冷到极点的气场,最终选择了安静地维护着那些庞大的红灯警报。
  隐岐碧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她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正死死地捏着那份纸质报告。
  纸张在她的手里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工作……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渗出的血。
  在那个男人眼里。
  那个叫星乃的女孩很重要,那个叫芹香的女孩很重要,那个刚来的露露很重要。
  那个能在他身上肆意扭腰的咏美很重要。
  那些懂得如何讨男人欢心、懂得如何撒娇卖萌的婊子都很重要!
  只有她。
  这个会在深夜核对账单到胃痉挛、在这个见鬼的危机爆发时被第一秒叫来顶包的财务主任。
  是不需要任何安慰、不需要任何解释、哪怕遭受了天大的背叛也能像机器一样运转的工具。
  隐岐碧的身体慢慢地向瘫坐了下去。
  那条包裹在紧身直筒裙下的臀部,沉甸甸地陷进了办公椅里。椅子承载着她的重量,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摘下了右手的那只白手套。那一丝不苟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仪式感。
  原本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露了出来。
  她的指尖慢慢收拢,指甲重重地掐进了掌心里。
  在这过度用力的掐弄下,掌心那块娇嫩的皮肤被掐出了一道深红色的月牙形痕迹,她甚至没有感觉痛。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紫色的短发遮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在这一刻。在这堆积如山的、写满绝望数字的账单和催款通知中。
  隐岐碧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作风暴。
  而这股风暴。
  伴随着那股极度的失落、自我厌恶、以及被当做工具人彻底冷落的酸楚,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将她内心那些原本用来维持理智和尊严的防御工事,一点一点地侵蚀、崩解。
  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化成了咏美那张涂着媚绿口红嘲笑她的脸,化成了老师匆忙离去的背影,最后又变成了赢逆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在诊所前游刃有余的邪笑。
  她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瓶里的飞虫,看着四面八方的出口全都被封死,哪怕知道这玻璃瓶正在被慢慢被抽干氧气,她也只能机械地振动翅膀,进行着这徒劳无功的飞舞。

  第114章 关心
  深秋的午夜,启示录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窗外,D。U。中心区的霓虹灯光被切割成斑驳的色块,随着雨丝的滑落而扭曲。
  办公室里只留了办公桌上方的那一盏主灯。
  隐岐碧坐在那张宽大的高背皮椅里。
  她的面前是四台并排亮着的显示器,屏幕上滚动着瀑布般的财务报表、资金流向监控曲线和数百个不同子账户的交易记录。
  那些刺眼的红蓝色数字反射在她没有戴平光眼镜的脸颊上,映出一片疲惫的惨白。
  她那拿笔的手停在半空中。
  指尖因为长时间紧握触控笔而泛着青紫色,那双标志性的白色丝质手套早就被扔在了一旁的杂物格里。
  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账户分支被强制解密。
  那是一条细得像蛛丝一样的资金链。
  它巧妙地绕过了瓦尔基里税务局的十二道常规审查,伪装成一笔普通的建筑材料采购款。
  但当隐岐碧调出底层哈希值比对后,那个收款方账户的物理地址,指向了沙漠深处的阿赫迈达斯废弃旧区。
  而那个账户的抬头,是用古埃及象形文字加密过的主体——爱觉普特。
  犹大集团表面上打着“软禁心理辅导员”的旗号发难,切断资金链,暗地里却有一大笔黑钱,极其平滑地流进了爱觉普特那隐藏的钱包里。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报复。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资本与极端势力的合谋。
  而那个叫赢逆的新老师,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连自己都被当枪使了的可怜虫和借口。
  隐岐碧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因为连续三天只靠黑咖啡和营养棒维生而产生的酸涩绞痛,顺着食管一路向上窜。
  她弯下腰,用左手死死地顶住小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几乎要将几缕紫色的碎发黏在眉骨上。
  她忍着痛,另一只手抓起放在桌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点开老师的聊天界面。在那一长串由她发送的“单方面数据汇报”的绿色气泡最下方,没有一条回复。
  她按下拨号键。
  冰冷的电子等待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近四十秒,最后转入了无感情的占线提升语音。
  隐岐碧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嘴唇边缘被牙齿压出一道苍白的印记。
  她切回桃信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指腹砸在屏幕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老师,我查到了极其关键的证据。犹大集团的资金出现了暗账倒流,指向了爱觉普特。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阿赫迈达斯……】
  消息发送了出去。
  屏幕上方显示着“未读”。
  过了大概三分钟,对话框里突然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十分抱歉。现在正在和对方代表据理力争的谈判中,暂时无法接听电话。】
  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问她查到了什么,没有问她整理这些数据辛不辛苦。他在前线为了别的学生冲锋陷阵,在谈判桌上焦头烂额。
  隐岐碧将刚才汇总打包好的那份长达五十多页的数据模型发了过去,附带了一句:【这或许能在谈判中作为筹码。】
  屏幕暗了下去。
  隐岐碧靠在椅背上。
  空调吹出的冷风拂过后颈,带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胃里的绞痛稍微被麻痹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空虚和酸楚。
  为什么自己要做到这个地步?
  在那个男人为了别的女孩在外面奔波的时候,她只能在这个像水晶棺材一样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堆冰冷的代码熬干自己的心血。
  她理解他。
  她如果是老师,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那些深陷危机的学生。
  这才是那个会创造奇迹的大人。
  但是。
  她理解他,谁来理解她呢?
  眼前不可控制地闪过前几天推开这扇门时,看到的那个画面。
  和泉元咏美那件黑色的吊带背心,那涂着绿色唇彩的嘴角,以及老师西裤上那可笑却又刺眼的凸起。
  隐岐碧的呼吸逐渐变乱了。
  办公室里的死寂被她那一深一浅的喘息声打破。
  她感觉眼眶里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在打转,但那属于高冷财务主任的尊严,让她硬生生地将眼泪憋了回去。
  泪水没有掉下来,但身体里某些被压抑了太久的阀门,却在这一刻彻底松动了。
  她低下头。
  深蓝色的制服直筒裙有些褶皱。
  那双包裹在不透肉黑色连裤袜里的修长双腿,在办公桌下的阴影里,不受控制地交叠在了一起。
  黑丝的纤维相互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太大需要一个宣泄口,还是因为那些浮现在脑海里、关于老师和别的女孩亲密的画面太过刺激。
  大腿深处,那块被纯棉布料包裹的隐秘地带,正不受控制地渗透出温热的液体。
  隐岐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魔鬼附了身。那只没有戴白手套的右手,慢慢地、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顺着制服裙的下摆边缘滑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了那层紧绷的黑色尼龙网格。
  隔着那层带着微凉触感和细密网眼的黑丝,以及内部那层已经被完全浸透的内裤布料,她的中指和食指,精准地按压在了那个早已肿胀起来的敏感点上。
  “唔……”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从鼻腔深处哼出来的颤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隐岐碧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她的左手死死地抓住办公椅的皮质扶手,指甲在皮革表面抠出几道浅浅的划痕。
  她没有脱下丝袜。
  那种隔着几层布料、由于布料吸饱了水分而变得滑腻无比的摩擦感,带来了一种极其微妙、迟钝却又更加磨人的刺激。
  手指开始缓慢地上下刮擦。
  “沙……沙……”
  那是尼龙纤维在湿润的布料上打滑的声音。
  隐岐碧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此刻已经布满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紫色的短发被汗水粘在额前,她的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吸着冰凉的空气,试图平复那种随着摩擦不断向上蹿升的背德快感。
  ‘我在干什么……’
  ‘竟然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点,虚弱地看着前方那几块还在闪烁红光的显示屏。
  脑子里那个严谨的财务主任正在疯狂地谴责自己,但那只放在裙底的手,却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节奏。
  “哈啊……嗯……”
  膝盖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碰撞着,发出细微的闷响。
  因为长时间的加班,她的身体本就处于极度疲惫的虚弱状态。
  这种虚弱放大了神经对快感的感知。
  那些关于被冷落的委屈、账单的数字、以及胃部的疼痛,此刻全都转化为了一种扭曲的催化剂。
  指尖加重了力道,死死地按压着那一小块隔着布料的凸起,疯狂地打着圈。
  “要……不行了……”
  隐岐碧的眼尾渗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生理泪水,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她感觉小腹处有一团火焰正在急剧收缩,腰部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就在那即将攀上顶峰、大脑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空白的瞬间。
  “咔哒——”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毫无预兆的门锁转动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简直比平地惊雷还要恐怖一百倍。
  “谁?!”
  隐岐碧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她的心脏仿佛要撞破胸骨跳出来一样。
  那只放在裙底的手触电般地抽了出来,猛地拉平了裙摆。
  整个身体因为极度的惊吓,在椅子上剧烈地弹了一下。
  紧接着。
  那积蓄在顶点、原本还在攀爬的快感,被这突如其来的、魂飞魄散般的惊悚直接引爆。
  “啊!”
  一声完全失去了控制的、带着严重哭腔和短促尖锐的娇喘,从她的嘴里漏了出来。
  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夹紧。
  一股滚烫的水流,完全不受控制地冲破了括约肌的阻挡,大量的液体直接喷涌而出,瞬间将黑丝那一片的布料彻底浇透,甚至有一小股顺着大腿根部的曲线,滑落到了真皮座椅的坐垫上。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办公室。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高大、肩膀宽阔的身影。
  赢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拉链只拉到胸口的一半,里面是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T恤的领口。
  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眉骨上,眼下也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塑料袋的表面还蒙着一层细密的水蒸气,里面隐约透出一个打包盒的轮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看你好几天没来诊所‘监视’我了,还以为那帮大老爷们又给你派了什么要命的活儿……”
  赢逆一边推开门走进来,一边带着那种平时惯有的、似乎有点轻浮但又透着随意的语气说道。
  他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虽然办公室的灯光只集中在办公桌那一块,有些昏暗。
  但隐岐碧此刻的姿态实在太过异常。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腿紧紧地绞在一起,膝盖还在不自然地打着摆子。
  她的脸上红得像是在滴血,眼角挂着泪珠,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
  在这个只能听见空调冷风的地方,空气里突然多出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却绝对不属于这里的那种属于雌性的甜腥味。
  但赢逆的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发现了这种不堪秘密的戏谑或了然。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张总是挂着邪笑的脸微微僵住了一瞬。那双平时充满侵略性的黑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错愕和明显的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
  他拿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微用力,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不许过来!!”
  隐岐碧的声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那声音因为刚经历过高潮的余韵,带着严重的沙哑和气虚,但那股防御性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她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办公桌上,试图掩盖自己因为脱力而发抖的身体。
  “谁允许你进来的?!谁给你的权限踏入启示录的办公室!你这个……你这个只知道惹麻烦的无赖!”
  在极度的修饰和心虚下,她把所有的恐慌全都转化成了愤怒,一股脑地砸向了站在几步开外的男人。
  赢逆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隐岐碧那双几近喷火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什么:“我只是看你这几天一直没下班,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就可以像个流氓一样随随便便推开别人的门吗!”
  隐岐碧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些在文件堆里熬干的委屈,那些被老师忽视的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宣泄口。
  “你知不知你有多碍眼!就是因为你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阿赫迈达斯的资金链才会被那帮豺狼盯上!就是为了处理你惹出来的这些烂摊子,我才不得不在这里被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折磨到胃疼!折磨到几天几夜不能合眼!”
  她抓起桌面上另外一份作废的报表,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像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像你们这些仗着一点点特权或者莫名其妙的借口就肆意妄为的大人……最讨厌了!最恶心了!”
  她骂得毫无逻辑,骂得撕心裂肺。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声声控诉里,到底有几分是对赢逆的愤怒,又有几分,是对那个在外面为了别的学生谈判的老师的怨怼。
  办公室里只剩下隐岐碧粗重的喘息声。
  赢逆站在散落的文件纸边缘。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
  他没有反驳,没有像对付其他女生那样露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邪笑,也没有走上前去用强硬的手法堵住隐岐碧的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肩膀微微垮下去了一些。
  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掠夺感的眼睛,此刻微微下垂着,盯着手里的那个塑料袋。卫衣的袖口被他的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捻得有些变形。
  那模样,就像是一条在雨天跑了几十公里,兴冲冲地叼着一根骨头跑回家,却被主人一脚踢开、连门都不让进的流浪狗。
  可怜,委屈,却又倔强地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责骂。
  “对不起。”
  很简短的三个字。
  没有带任何轻浮的尾音,低沉得有些发闷。
  他走上前一步。
  隐岐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赢逆并没有再靠近。他只是将手里那个还带着温热水汽的塑料袋,轻轻地、十分小心地放在了办公桌最边缘一块没有被文件占领的空位上。
  “你吃点东西吧。一直喝咖啡……别伤着胃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
  赢逆转过身,一句话也没多说,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咔哒。”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整个办公室重新陷入了那种死寂。只有那些显示屏上的光在不停地闪烁。
  隐岐碧靠在椅背上。
  双腿之间的湿滑感已经变得有些冰凉,粘在黑丝上,非常不舒服。
  她那满腔的结郁和焦躁,在刚才那通毫无理智的泼妇骂街后,确实消散了不少。
  但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那种因为长时间在电脑前高强度工作、以及情绪大起大落带来的极致疲惫,如同潮水般反扑了回来。
  胃部那个位置再次抽紧。
  “嘶……”她捂住肚子,额头顶在交叠的手臂上。
  视线无意间瞥到了桌子边缘的那个塑料袋。
  那是赢逆留下来的。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保温餐盒。在这冰冷的办公室里,水蒸气在盒盖内部凝结成了细密的水珠。
  隐岐碧迟疑了一下,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解开了塑料袋的死结。
  一股极其诱人、温暖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那是一份热腾腾的、熬得非常软烂的海鲜干贝粥。
  粥面上还撒着一把切得很细的葱花,旁边配着一份切得方方正正、没有一点油腻感的水煮蛋卷。
  隐岐碧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呆呆地看着这份夜宵。
  这……这不可能。
  她有严重的胃病。在工作压力极大的时候,她根本吃不下任何油腻、生硬的东西。只有这种清淡、软糯的干贝粥,才能安抚她痉挛的胃壁。
  而且,她最讨厌在饭菜里放香菜,只加葱花是她固有的习惯。
  这个习惯。
  连联邦学生会的其他成员都不知道,那个被她默默放在心里的老师,更是完全不知情。
  在这几天连轴转的时间里,老师没有问过她一句“吃饭了吗”,没有问过她“胃疼不疼”。
  可是。
  赢逆,这个被她监视的犯人,这个刚刚被她像训孙子一样破口大骂的男人。
  他却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在这个大雨的深夜,把这份温度刚好的宵夜,跨越了大半个D。U。区,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在他那副总是玩世不恭、满肚子坏水的外表下,他到底是用多细致的目光,在自己去诊所“监视”他的时候,留意到了她那几次因为胃疼而紧皱的眉头和对于清淡饮食的偏好?
  “我……”
  隐岐碧的眼圈终于毫无防备地红了。
  一滴眼泪砸在了干贝粥的餐盒盖上。
  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把从老师那里受到的委屈、把对自己堕落行为的羞耻,毫无理智地当成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一个冒着雨来给她送夜宵、关心她胃疼的人身上。
  那种深沉的、被名为“愧疚”的情感包裹的酸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地击穿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这碗热粥,眼前又浮现出赢逆刚才那垂下眼睛、默默离开的背影。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冰冷的启示录办公室里。
  那个高冷、永远不会犯错的财务室主任,隔着那条已经脏污不堪的黑色丝袜,捂着自己的脸,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有些东西的根基,或许正是在这种细小到微不足道的温情与误解中,彻底转变了方向。

  第115章 聘请
  寂静的走廊里,冷风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源源不断地吹出。原本光整吸音的深灰色地毯,此刻却像是一片难以跋涉的泥沼。
  “嗒——嗒——”
  高跟鞋踩在上面,声音有些发软,失去了以往那种干脆利落的节奏。
  隐岐碧一手捂着胃部,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脸色惨白,因为刚刚那阵剧烈的情绪爆发和胃壁的抽搐,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几缕紫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杂乱地贴在脸颊边缘。
  光环赋予了瓦尔基里学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即使是最普通的学生,也能正面抗下几发子弹而不受重伤。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免疫生理性疾病,更不意味着她们不会感觉到痛楚。
  尤其是当那股痛楚夹杂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懊悔时。
  她看着前方那个大步流星、已经快要走到电梯口的高大背影,喉咙里一阵干涩。
  “等……等一下!”
  隐岐碧的声音有些劈叉,带着明显的急促。她顾不得胃部那种如同被一只手死死绞住的下坠感,放开扶着墙壁的手,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前方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赢逆站在电梯门前,转过身。
  走廊尽头的顶灯打在他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没有说话,也没露出那种惯常的、带着轻浮笑意的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隐岐碧停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她大口喘着气,西装制服下包裹着的胸乳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她低下头,视线不敢去触碰男人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他那双随意趿拉着的拖鞋。
  “刚才……对不起。”
  隐岐碧的声音很轻,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贴在大腿外侧,深蓝色的裙摆被绷得笔直。
  然后,在那个曾经被她视为麻烦制造者、刚才又被她无端指责的男人面前。
  她弯下腰。
  一个标准、严谨,甚至是带这些卑微的九十度鞠躬。
  紫色的头发顺着重力垂落,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那张苍白脸上因为羞愧而泛起的薄红。
  “是我情绪失控了……把不相关的压力和……我自己的无能,发泄在了你的身上。明明……你只是好心来给我送东西。”
  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涩,那些在会议桌上能够流利阐述上百亿资金流向的嘴唇,在此刻却笨拙得像个犯错被罚站的孩子。
  “我请求你的原谅。”
  走廊里一片安静。只剩下通风口传来的细微风声。
  赢逆没有出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隐岐碧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脖子有些发酸。她的心悬在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捏紧。
  她在等他的嘲笑,等他的反唇相讥,甚至在想,只要他愿意骂她一顿,把刚才的委屈全都骂回来,她心里那种沉甸甸的罪恶感大概就能减轻几分。
  毕竟,是她先用那么恶劣的态度伤了他的好意。
  “而且……”隐岐碧的眼睫毛快速闪动了几下,她咬了咬牙,用那种公事公办但却透着干涩的声调继续说道,“不仅是道歉。我还想……正式地请求你。”
  “请求你……协助我处理阿赫迈达斯的那些坏账。”
  她明明可以直接用联邦学生会赋予的权限,以“义务劳动”和“监视人”的名义,强行命令他留下来帮忙。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低着头,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几近哀求的脆弱。
  “那笔账目太庞大了,我一个人……真的处理不完。而这件事,关系到五个学生的未来,不能出半点差错。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拜托你了。”
  长久的沉默。
  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中,隐岐碧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她甚至怀疑赢逆是不是已经转身上了电梯,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对着空气滑稽地鞠躬。
  就在她的腰部因为长时间弯曲而开始发酸,正准备悄悄抬起点视线的时候。
  “唉呀,真是没办法呢~”
  赢逆那标志性的、拖长了尾音、透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慵懒声线,终于在她的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隐岐碧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出声了,这就代表他可以沟通……
  “不过嘛,就是下次小碧酱想在办公室自慰的话,可千万要记得把锁给反锁上噢~”
  “要是被我这种不仅大嘴巴,还喜欢乱看的人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呢~”
  隐岐碧的身体。
  在听到“自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仿佛被一万伏的电流当头劈下,从头顶一路顺着脊椎骨电到了脚底板。
  她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座深蓝色的雕像。
  下一秒。
  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隐岐碧猛地直起身子。
  刚才那张苍白疲惫的脸,此刻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那两只尖耳朵的顶端,紫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星来。
  她那原本总是被梳理得服服帖帖的短发,此刻因为惊恐和羞愤,仿佛都炸了毛。
  “啊啊啊啊啊!!!!你……你说什么?!”
  隐岐碧甚至连名媛那种最基础的音量控制都忘了,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她那双总是平稳翻阅账单的手,此刻像风车一样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她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闭着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手里那个刚才从办公室里顺带拿出的软皮文件包,照着赢逆的肩膀和后背就是一阵毫无章法地猛捶。
  “你这个变态!色魔!不可理喻的混蛋!”
  “砰!砰!啪!”
  软皮包砸在赢逆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看了!把刚才看到的全部从你的脑子里删掉!格式化!一点都不许留!”
  她急得连平时最常用的财务词汇都蹦了出来,一边打,还一边用脚去踢赢逆的腿。
  那双八厘米的细高跟鞋在混乱中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的哒哒声。
  “谁……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那是我的私人时间!你这个毫无防备意识的暴露狂!恶心!去死啊!”
  赢逆没有躲,只是由着她那软绵绵的、更多是发泄羞耻感的拳脚落在身上。
  他甚至还抬起一只手,护住了头,虽然他的脸上憋笑憋得几乎要扭曲了。
  打了几十下,隐岐碧终于停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的手提包被她捏得变了形,脸上的红晕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运动而变得更加鲜艳,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眼角因为惊恐、羞愤和刚才过激的动作,竟然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打完了?”
  赢逆放下手,看着面前这只炸了毛的紫发豹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我这是工伤防卫!”隐岐碧强词夺理,但声音明显比刚才弱了一大半,她紧紧抓着包,手指节再次泛白。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秘密,她那被她自己都视为不知廉耻的举动。竟然全被这个男人看在眼里!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个时候她那双夹紧的腿,还有那不受控制喷出的……
  “所以,算答应了吗?”
  隐岐碧强行转过脸,视线死死地盯着走廊侧面的盆栽,根本不敢看赢逆那张充满戏谑的脸。
  赢逆揉了揉被砸了几下的肩膀,然后十分随意地将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连‘那种’秘密都愿意和我分享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加个夜班吧,小碧酱。”
  他又故意拖长了尾音加重了“秘密”两个字。
  隐岐碧的肩膀再次狠狠一颤,她几乎要把手里的包硬生生捏碎,却只能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回了一句:“闭嘴……变态……”
  走廊顶部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那天深夜的交锋之后。
  启示录宽大的财务办公室里,那股死寂、冰冷的空气,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陌生的温度置换了。
  夜里两点。
  房间里除了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还多了一阵清脆且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
  “哒哒哒哒……”
  这敲击声并不显得孤单。
  隐岐碧坐在左侧的办公位上。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用来防蓝光的细黑框眼镜,一双紫眸死死钉在屏幕上。
  而距离她不足两米的右侧工位。赢逆坐在那里。
  他没穿那套惹眼的连帽卫衣,只是套了一件款式极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
  他戴着一副无框的平光镜,指尖在另一台终端的键盘上翻飞。
  屏幕冷白色的亮光打在他的侧脸,将他脸上的棱角勾勒得分外清晰。
  没有了往日的轻浮,没有了那种让人警惕的邪气。
  此刻的他,专注得就像是一台高效的处理器。
  那些被加密、伪装、分散成几百条毛细血管一样流向不同账户的复杂资金链。在隐岐碧看来需要耗费几天几夜去排查的数据。
  在他手下,那些数字就像是自己长了腿一样,被迅速归类、剥离、重组。
  “第十七号节点,关于安保器械的采购金,收款方是个空壳公司。”赢逆没有抬头,只是在一旁的报表上画了个圈,声音平静低沉。
  “我看到了。”隐岐碧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那个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是爱觉普特的下属组织。我已经在红线部分做了标记。”
  交谈极其简短、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隐岐碧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她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连续的高压运转让她的体力濒临透支。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放在桌角马克杯。
  杯子是空的。
  就在她准备忍着痛站起来去饮水机打水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纸杯,稳稳地放在了她原本放马克杯的位置。
  隐岐碧愣了一下,转过头。
  赢逆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他刚才起身去倒水,甚至都没有打断键盘敲击的节奏。
  “先喝口热的。”他盯着屏幕,语调平淡得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杯子里不是咖啡,而是一杯温度刚好入口的温开水。
  隐岐碧的手指碰到了温暖的杯壁。那份刚刚好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进她那因为疲惫而发冷的四肢百骸。
  “这些交叉复利的计算逻辑很绕,你刚才看的那个基准点搞错了。”
  没等隐岐碧说谢谢,赢逆拉着椅子,稍微滑近了一点。
  他没有直接覆盖隐岐碧的终端,而是伸出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从这个距离,隐岐碧甚至能闻到他那件白衬衫上散发出来的、带有淡淡洗衣液味道的干净气息。
  完全区别于早前那种刺鼻的男性荷尔蒙,这是一种让人觉得放松的味道。
  “看这儿。”赢逆指着其中一个数据链。
  他的语气平缓、深沉。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指导,也不是卖弄自己的能力。
  那种包容的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件羊绒大衣,将她因为阿赫迈达斯的坏账而焦虑得快要炸裂的神经,轻柔地包裹了起来。
  隐岐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乱成一团麻的思路,在听到他低哑的嗓音时,竟然莫名其妙地被理清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隔得很近。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下的那一抹青黛。他刚才也没有休息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赢逆偏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什么轻浮的话。他只是用那种深邃的、透着一丝隐秘的“心疼”的眼神,定定地看了她一秒。
  随后,他又重新转回视线,继续盯着屏幕。
  “去旁边的沙发上躺十分钟。”他的声音很低。
  “可是这些数据要在天亮前……”
  “我说了,去躺十分钟。这里我看着。”赢逆直接按下了锁定键,将她面前的键盘推远了一点。那动作不容置疑。
  隐岐碧张了张嘴。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敢在工作进度未完成时对她下达这种命令,她一定会用最严厉的词汇回绝。
  但此刻。
  在这间只开着一盏主灯的办公室里。
  面对着那双没有过多言语、却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的黑眼睛。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沙发旁,甚至连深蓝色制服的大衣都没有脱,就那样蜷缩着躺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
  但当她闻着自己抱枕上那股淡淡的、属于自己独有的洗发水香味时。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那沉稳且规律的键盘声。
  那是有人在为她分担重量的声音。是有人在守着这座快要倾塌的城池。
  一股从未有过的、暧昧却又让人上瘾的安全感,像是一床厚重的被子,将她彻底覆盖。
  隐岐碧在这键盘声中,眼皮越来越沉。
  她慢慢陷入了陷入了在这个空旷房间里,由一个曾经的危险分子,用一杯温水、一份报表和沉默的陪伴编织出的隐秘牢笼之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隐岐碧甚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对她说“交给我”是什么时候了。
  而那个原本该在这时候出现、却正陪在某个粉发女孩身边或者不知哪个学园里挥洒温柔的“老师”的影子,在这个雨夜,在那一声声平稳的键盘敲击中,正被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挤出她疲惫的梦境。

  第116章 坠落
  这场没有硝烟的财务战争,比预想中还要熬人。
  联邦搜查部“启示录”的办公室内,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日夜交替的自然光线彻底隔绝。
  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在了中央空调那单调且低频的“嗡嗡”声中。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原本整洁的桌面此刻已经沦为了纸张与数据的灾区。
  堆积如山的打印报表、散落的荧光标记笔、以及五六个底部结着深褐色咖啡渍的马克杯,见证了这几天连轴转的高压常态。
  隐岐碧坐在那张高背皮椅里,一双被黑色不透肉连裤袜包裹的修长双腿紧紧并拢,微微偏向一侧。
  那套深蓝色的联邦学生会制服外套早就被脱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她此刻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纯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但肩背部的布料却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勒出了细碎的褶皱。
  她的鼻梁上架着那副防蓝光的细黑框眼镜。屏幕散发出的冷白色荧光打在她的脸颊上,映照出眼底那一层淡淡的乌青。
  “第七街区的那个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在第三个节点进行了拆分……”
  隐岐碧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子。她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而在她右手边不足一米远的临时工位上。
  赢逆靠在那张并不算舒服的折叠椅里,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
  他没有穿外套,深灰色的T恤下,结实饱满的肌肉轮廓随着他偶尔拉伸肩膀的动作若隐若现。
  “拆分后的百分之四十,通过虚拟货币的跳板进入了杜阿特边境的一家废弃建材厂的名下。”赢逆的语调平缓,没有了往日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轻浮,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开,带着一种奇妙的镇定感,“我已经把那个建材厂的注册法人和爱觉普特外围成员的交叉重合信息提取出来了,发到了你的二号屏幕上。”
  隐岐碧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紫色的眼眸迅速扫向右侧的副屏。
  那上面,一份极其详尽、几乎没有任何逻辑漏洞的证据链模型已经赫然在列。
  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挑开了犹大集团伪装在“债务违约”外皮下的那块烂肉。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白衬衫被撑得微微绷紧。
  “……效率很高。”她咬了咬下唇,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这几个日夜里,这种近乎可怕的默契一直在两人之间发酵。
  每当她因为一组极其庞大且绕脑的交叉利息算法而感到太阳穴突突乱跳时,这个男人总能在第一时间,用最高效的方式将理清的数据推到她面前。
  每当她的胃部因为饮食不规律而开始抽搐时,桌角总会悄无声息地多出一杯温热的水。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越界的触碰。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带有温度的水杯。
  就在前天下午。
  这间封闭的办公室迎来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联邦学生会代行会长七海铃,带着两名防卫室的武装学生,推开了启示录的大门。
  七海铃那头黑色的长发在制服的风衣上滑过,那双蓝色竖瞳在镜片后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她看着坐在电脑前飞速敲击代码的赢逆,直接伸手将腰间的沙漠之鹰拔出了一半。
  “隐岐主任。”七海铃的声音冷得掉渣,目光死死地锁在赢逆身上,“我听说你把这个极度危险的监视对象带进了启示录的核心数据室。作为联邦学生会的代行会长,我有权怀疑你受到了某种形式的精神胁迫。现在,请你立刻退后,防卫室将接管这个男人。”
  赢逆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靠在椅背上,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弧度。
  而隐岐碧,在七海铃拔枪的那一瞬间,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高背椅向后滑出很远,撞在文件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没有退后,反而大步跨出了办公桌,硬生生地挡在了赢逆和七海铃之间。深蓝色的制服裙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代行会长。”隐岐碧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紫色的眼眸毫不避让地迎上七海铃的视线。
  她的手心在冒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吐出的字句却犹如钉在墙上的铁钉,“他现在是联邦学生会聘请的临时数据分析顾问。我们在处理阿赫迈达斯的紧急债务危机。如果他现在被带走,四个小时内,阿赫迈达斯的防御系统就会因为资金断链而全面瘫痪。”
  七海铃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手依然按在枪柄上:“隐岐碧,你知道你在包庇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只知道,他现在正在做极其重要的工作。而且,他是在我的监护之下。”隐岐碧的下巴微微扬起,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如果有任何后果,我,隐岐碧,一力承担。”
  那是一种极其强硬的庇护姿态。
  七海铃看了隐岐碧许久,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最终松开了按在枪柄上的手,冷冷地扫了赢逆的背影一眼,转身带着防卫室的人离开了。
  隐岐碧知道前辈们很忙,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去消耗七海铃本就严重透支的精力,更不想让别人来插手她现在好不容易抓住的这根“反击的稻草”。
  但那一刻,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挡在赢逆身前时,那是一种犹如护着独属于自己领地的母兽般的本能。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滴——”
  主控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提示框。
  【数据封包完成。传输路径加密完毕。】
  这几个字在刺眼的白光中显得如此动人。
  最后的拼图完成了。
  这套包含着犹大集团暗账、爱觉普特资金流以及违法操控利息的所有铁证,已经被打包成了一个无法被篡改的数据包,发送到了正在前线进行最后谈判的老师的隐秘终端上。
  凭借这份材料,犹大集团那个冠冕堂皇的“违约”借口将被彻底粉碎。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只有电脑硬盘运转的细微沙沙声。
  赢逆伸出双手,用力地向后伸展了一个懒腰。
  骨骼关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他扭动着有些僵硬酸痛的脖子,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呼……终于搞定了。”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隐岐碧。
  “隐岐主任~”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带着平日里的那种轻浮与戏谑,“结束以后你可得请我吃一顿烧烤才行。为了你,我这都成了犹大集团彻头彻尾的叛徒了啊~”
  隐岐碧的肩膀微微一颤。
  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在这个瞬间,仿佛被一根极其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彻底松弛了下来。
  她那双总是紧贴在裤缝处、规规矩矩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腿上。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赢逆。
  平时总是像冰山一样的面容上,那些冷硬的线条一点点地柔和了下来。甚至连那总是微微下撇的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笑了。
  那不是礼节性的假笑,也不是面对下属时的冷笑。
  而是一个卸下了所有重担、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疲倦却又极其自然的微笑。
  那抹笑意让她整个人瞬间从一个刻板的财务机器,变成了一个在这深夜里鲜活灵动的少女。
  “别耍贫嘴。”
  她迅速收敛了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样严厉。
  但那颤动的睫毛和语调里的一丝虚浮,却彻底出卖了她。
  她伸出食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再最后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关联节点。到时候要是前功尽弃了,被他们在谈判桌上找到了漏洞……”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我就让你在这个屋子里,再多加半个月的班。”
  “哎哟喂——”
  赢逆立刻像是个被地主老财压迫的长工一样,夸张地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要死人了!再加班我的手都要敲断了。隐岐主任,你这是压榨廉价劳动力,我要去联邦学生会投诉你家暴——啊不是,是迫害下属啊!”
  他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求饶,身体还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那副滑稽的模样,配上他那张硬朗帅气的脸,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
  隐岐碧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那笑意顺着眼角溢出,化作一抹极其生动的光彩,在她紫色的瞳孔里流转。
  她伸出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水,抿了一小口。
  “……不过。”
  她放下水杯,将脸微微偏向一侧,视线落在屏幕边缘,用一种极其轻微的、甚至带着点傲娇的鼻音说道。
  “看在你这几天那么努力的份上……结束之后,请你吃顿饭……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话音刚落,赢逆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猛地一拍桌面。
  “好嘞!就等你这句话了!走走走,现在就走,我知道第七街区有一家开到凌晨的居酒屋,那里的烤牛舌绝了!”
  他欢天喜地的模样,像是个得到了老师奖励糖果的小孩。
  隐岐碧坐在那里,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她那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发干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个男人的身影。
  她的嘴角,那一抹弧度渐渐变得深刻、明显。
  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深夜办公室里,某种比合作关系更加隐秘、更加柔软的东西,正在那堆积如山的账单废墟上,破土而出。
  最终。
  隐岐碧将所有的文件归档锁定。
  她没有穿那件碍事的深蓝色外套,只是将白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挽到了手腕处,补了一点淡淡的唇釉,便跟着赢逆走出了启示录的大楼。
  夜晚的冷风吹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第七街区某个偏僻的巷子里,挂着红灯笼的居酒屋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居酒屋的面积不大,木质的推拉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屋子里弥漫着炭火烤肉的油脂香气和略带甜味的清酒味道。
  两人坐在最靠里的一个狭小包厢里。桌子只是简单的木板拼成,中间隔着一个正在滋滋冒油的炭火烤盘。
  隐岐碧很不适应这种油烟味极重的地方。她的双腿在狭窄的桌子底下只能微微侧着并拢,黑丝包裹的膝盖时不时会碰到粗糙的木桌腿。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
  “来来来,大功臣,先走一个。”
  赢逆拿着一个陶瓷酒壶,毫不客气地在隐岐碧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满了清亮的液体。
  隐岐碧看着那杯散发着浓烈酒精气味的液体,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不太会喝酒。”她试图推辞。在她的认知里,联邦学生会的官员在公共场合饮酒是极其失态的表现,更何况是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哎呀,这都几点了。而且危机解除了,放松一下嘛。就当是给我这个‘叛徒’接风洗尘了。”赢逆端起自己的杯子,在她的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喝完后,还砸了咂嘴,哈出了一口酒气,那双黑眼睛带着几分挑衅和期待看着她。
  隐岐碧被他那种不容拒绝的目光看着,抿了抿嘴唇。
  为了不扫他的兴致。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那白皙纤长的手指,端起了那个略显粗糙的玻璃杯。
  深吸了一口气,如同赴死一般,将杯子凑到唇边,闭着眼睛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瞬间顺着食道滑了下去,像是一条火线在胸腔里燃烧。
  “咳……咳咳咳……”
  隐岐碧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她赶紧放下杯子,用手背捂住嘴唇。
  赢逆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不仅没有过来帮忙拍背,反而靠在榻榻米的墙壁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感觉怎么样?好喝吧?”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隐岐碧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她的鼻尖因为辛辣变得有些发红,眼眶里水汽氤氲。
  她瞪了赢逆一眼,紫色的眸子里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一份被酒精熏染出的媚态和恼怒。
  她盯着那个杯子,极其嫌弃地吐出了几个字。
  “完全就是……马尿。”
  “噗——哈哈哈哈!”
  赢逆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放肆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用手拍打着木桌子,差点把烤架上的牛肉给震下来。
  “堂堂隐岐主任,竟然会用‘马尿’这种词……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隐岐碧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的模样,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咬了咬牙,但在这笑声的感染下,原本紧绷的神经却莫名地松弛了下来。
  随着一块块烤得焦黄的牛舌入口,一杯杯被称为“马尿”的清酒下肚。
  木桌上的空瓶子逐渐多了起来。
  居酒屋里的那种嘈杂声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了。狭小的包厢里,空气因为炭火的燃烧和两人不断呼出的热气而变得有些升温。
  隐岐碧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松开了,露出了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因为酒精而泛着粉红色的肌肤。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紫色短发,此刻也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
  她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焦距,蒙上了一层水光潋滟的朦胧。
  她的防线,在一杯杯酒精的催化下,彻底溶解了。
  “喂……”
  她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公式化的冰冷。带着一种浓浓的鼻音。
  赢逆正往嘴里塞着毛豆,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她。
  “嗯?”
  隐岐碧微微歪着脑袋。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被昏黄灯光照亮的侧脸。
  “我是不是……很没有魅力……”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突兀的音符,突兀地砸在热气腾腾的空气里。
  隐岐碧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在启示录办公室门外看到老师和咏美亲密的画面,那些被老师用“开会”、“谈判”打发的失落感,在酒精的放大下,变成了一只撕咬心脏的野兽。
  “我只会看那些账本……只会说那些死板的规矩……没有人会觉得我可爱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边缘划着圈,视线慢慢垂落下去,盯着杯子里残余的酒液。
  “你们男生……果然都喜欢那种……会撒娇、会柔弱地靠在你们肩膀上、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的女孩子,是吧……”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深沉的酸楚和自嘲。
  这是一种将自己彻底剥开、把最脆弱、最不堪的软肋暴露出来的自残。她在等待一个无论是肯定还是否定的回答。
  赢逆停止了咀嚼。
  他放下筷子。
  那张一直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在此刻突然沉寂了下来。
  他没有用任何花言巧语去反驳,也没有用什么调笑的话去敷衍。
  他就那样转过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在昏黄的环境里,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看着隐岐碧那双水汽迷蒙的美眸。
  他站起身,绕过那张并不宽的木桌。
  在隐岐碧还有些呆滞的目光中。
  走到她的身前。
  他弯下腰。
  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伸出双臂,极其坚定地、不容抗拒地,将这个因为酒意和委屈而微微发抖的女人,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
  隐岐碧的脸撞在赢逆那结实的胸膛上。
  一股混杂着炭火味、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以及男人特有的、滚烫的雄性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赢逆什么也没说。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用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它就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挡住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又像是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避风港,那种熟悉得让人几乎要落泪的安全感,在瞬间充盈了隐岐碧所有的感官。
  隐岐碧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垂落下来。她没有挣扎。
  她听着耳边传来的、男人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在这强烈的宣告式的拥抱中。隐岐碧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下巴抵在赢逆的胸口。那双迷离的紫眸看向他。
  赢逆也低着头看她。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隐岐碧能感觉到赢逆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她的鼻尖上,近到她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那个满脸通红的自己。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急剧压缩。炭火燃烧发出的轻微爆裂声,在此刻听起来就像是雷鸣。
  距离在一点点地缩小。
  赢逆的脸慢慢地压了下来。两人的呼吸开始毫无阻挡地交织在一起。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一起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那种属于理智的、残存的最后一道警报器,在隐岐碧被酒精麻痹的脑海深处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唔……”
  隐岐碧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突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将脸猛地偏向了一边。
  同时,她的双手抵在赢逆的胸膛上,用力地撑开了那个让她感到迷恋却又无比危险的怀抱。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根本不敢去看赢逆此刻的表情。
  她低着头,声音慌乱得就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黑色的高跟鞋在榻榻米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凭借着本能稳住身形,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这个狭小的包厢。
  居酒屋尽头的洗手间里。
  洗手台正上方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哗啦啦……”
  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喷涌而出,砸在陶瓷水池里。
  隐岐碧双手捧起一把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水流顺着脸颊、下巴滑落,浸湿了白衬衫的领口。那股从胃部一直燃烧到脸上的酒意,被这冷水稍微强行浇灭了一些。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她自己吗?
  镜子里的女人。发丝凌乱。眼角发红,眉眼间弥漫着一种春情荡漾的媚态。领口微敞。因为剧烈的呼吸,胸前的布料起伏动荡。
  “呼……呼……”
  隐岐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顺着鼻尖滴落。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极其陌生的女人,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懊恼和羞耻。
  “我这是怎么了!?”
  她咬着牙,手指死死地抠着大理石台面。
  “怎么和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样啊……”
  明明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师,明明昨天还在因为老师和别的女生接触而痛苦不堪。
  可是刚才……刚才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在那个被她视为危险分子的怀里。
  她竟然真的有一瞬间,想要闭上眼睛,去迎接那个吻。那种想要彻底抛下一切、沉溺在那种安全感里的念头,让她此刻感到无比的恐惧。
  她急需一种力量,一种能够将她拉回正轨的力量。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旁边的一个独立厕所单间。将插销锁上。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隐岐碧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就在她点开通讯录,想要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来寻找一丝慰藉的时候。
  “嗡嗡嗡——”
  手里那冰冷的金属方块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出了来电显示。
  而上面的那个名字,让隐岐碧的心跳瞬间停滞了。
  【老师】。
  那一刻。隐岐碧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灯塔的遇难者。
  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希望,将刚才在赢逆怀里产生的那一丝莫名的悸动,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滑过了接听键。
  她甚至没等对方开口,就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用一种近乎虔诚和迫切的语调喊出了那个名字。
  “……啊!老师!!”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喜悦,连带那点因为酒精而产生的微醺感,都变成了此刻娇嗔的调味剂。
  她靠在门板上,刚才那种对于自己险些出轨的羞耻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老师终于想起她了。在处理完那些危机后,他第一个联系的就是她。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成往常那种冷静的、专业的、却又透着可以依赖的柔和。
  “是老师吗?这里是隐岐碧。”
  她调整着呼吸。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老师用他那标志性的、温柔包容的声音对她说“辛苦了”。
  然而。
  听筒里传来的,并不是那个能让她的心脏安稳跳动的温暖男声。
  “啊…隐岐主任?我…是咏美哦…和泉元咏美~”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极其慵懒的、天然呆的冷感,但在那尾音上扬的语调中,却掺杂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
  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耳蜗直接爬进了隐岐碧的大脑皮层。
  隐岐碧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固化。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咯咕”声。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诶?”
  她不敢置信地听着那个声音。那种从极度希望的高空瞬间坠入冰窖的反差,让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为……为什么和泉元你会?”
  隐岐碧的声音颤抖着。她甚至不敢把那句“为什么你会拿着老师的手机”完整地说出来。
  听筒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咏美那依然带着冷感,却充满了暗示性恶念的低语:
  “为什么…因为我在用‘亲爱的’老师的手机啊~”
  那句刻意加重了重音的“亲爱的”,就像是一把沾着毒液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隐岐碧那颗刚刚柔软下来的心脏里。
  隐岐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厕所隔间的隔板。
  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破风箱。
  “老师他……和泉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理智。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啊~”
  咏美在那边发出了一声带着些许嘲弄的、仿佛是在欣赏小丑表演般的轻笑。
  “…因为这不是隐岐你太狡猾了哦~老师才因为工作稍微疏远了一下你,就立马找到了新欢了……”
  听筒里,咏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而那些话语,却像是一个个字被拆开,变成了一座座碾压在隐岐碧神经上的大山。
  “明明我们也在努力…却没什么奖励……”
  咏美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
  一种极其诡异的、带着清晰口水碰撞的水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所以啊…我现在正和老师做【舒服的事】哦?”
  咏美的语气里,那份高冷被彻底撕碎,剩下的是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淫靡。
  “轰——”
  隐岐碧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咏美这句话刚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突然爆出了一声极度慌乱的男高音:
  “隐……隐岐!不……不是的!!”
  是老师!是老师真实存在于那边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抓包的恐惧和慌乱。
  这声惊呼,彻底击碎了隐岐碧心里最后的一丝因为荒诞而产生的侥幸。
  “老师!!”
  隐岐碧对着手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这声尖叫在这个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
  可是。
  听筒里紧接着传来的。
  是一阵极为明显的肉体摔打在某种柔软物体(像是床铺或者沙发)上的闷响。
  “唔……咏美!你干什么……放开……”老师那弱弱的抗拒声被什么东西闷住了。
  “把他按住。别让他乱动。”咏美似乎是在对什么人下达指令。(也许房间里还有别人?)
  随后,咏美的声音重新贴近了话筒。距离近到隐岐碧仿佛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湿热气体打在自己的耳膜上。
  “呵呵…听见了吧?刚才的声音……”
  咏美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反正隐岐你也在跟老师【约会】吧?所以没关系吧?”
  约会?
  她说什么约会?!
  隐岐碧的神经已经被酒精、疲劳和这种极度刺激的信息彻底撕扯得支离破碎。她整个人靠在墙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这…只是…为了阿赫迈达斯……和老师……的感谢而已……”
  她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抓着这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向一个正霸占着自己深爱男人的女学生拼命解释着自己出现在这种场所的清白。
  企图用这种公事公办的理由,来挽回一点点可笑的尊严。
  这就是一个暗恋者最大的悲哀,在被掠夺者踩在脚下时,想的还是如何向老师证明自己没有背叛。
  “啪。”
  咏美在那边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自欺欺人。
  “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很喜欢吧?”
  那涂着媚绿唇彩的嘴角,仿佛透过电波,在隐岐碧的面前咧开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
  对于隐岐碧刚才在包厢里差点没守住本心的事实进行了跨越空间的降维打击。
  “怎么可能……”
  隐岐碧疯狂地摇着头。泪水终于决堤,冲刷着她脸上的那点微红。
  “求你了!快住手,和泉元……不要……”
  她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败犬,对着那个冰冷的话筒,发出了毫无尊严的哀求。
  就在这时。
  “叮咚~”
  隐岐碧一直贴在耳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了一阵刺眼的白光。震动从掌心传来。
  她下意识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向屏幕。
  一条崭新的桃信消息,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发件人是:老师。
  “嗯?”
  隐岐碧那双布满血丝的紫眸,死死地盯着那条未读消息的缩略图。
  大拇指疯狂地发着抖,带着一种极其病态的渴望,点开了那条消息。
  入目的,是一张高清的照片。
  这是一张通过前置摄像头自拍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
  老师赤裸着上半身,平躺在某个看起来像是沙发一样的地方。
  他的眼睛有一只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强光而紧紧地眯着。
  而另一只眼睛,却死死地瞪大着。
  那视线的焦点。
  直直地落在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身上。
  老师的脸颊上红得滴血,那种表情,三分是挣扎,七分,竟然是某种被强硬对待后产生的、不可思议的隐晦享受。
  而占据了照片绝大部分画面的。
  是跨坐在老师胯部位置的、和泉元咏美。
  她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是从上往下俯拍的视角。
  她那张标志性的高冷脸庞上,涂抹着让人作呕的、极其低俗的媚绿色眼影和唇彩。
  她回过眸,用一种极其淫媚、挑衅、甚至可以说是将所有道德踩在脚下的眼神,直直地看向镜头的方向,或者说,看向屏幕外的隐岐碧。
  照片里,咏美的上半身。
  没有那件深色的外套,没有那件黑色的吊带。
  那一对哪怕在圣玛西娅也极其罕见的肉弹巨乳,在赤裸的香肩下方,被镜头极其刻意地截去了一半。
  但那截然不同于深蓝色制服的肉色,那种被汗水浸润后散发着油光的肌肤。
  清清楚楚地告诉看着这张照片的人。
  她。此刻。一丝不挂地。坐在老师的身上。
  “…呵呵?这之后我会和老师好好享受的…”
  电话的扬声器里,咏美最后的那句嘲弄,如同来自地狱的绞刑架,终于在这个狭小的、散发着消毒水味的隔间里落下。
  “再见了……小碧~”
  那句曾经只有最亲密的朋友才能叫出口的昵称。从这个抢走了她一切的女学生嘴里吐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空旷的厕所里被无限放大。
  隐岐碧站在那里。那张照片里的画面,老师那带着享受的表情,还有咏美那下贱的媚绿妆容。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那双一直握着手机的、戴着洁白丝质手套的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啪。”
  手机从指缝间滑落。
  重重地砸在冰冷、铺满水渍的瓷砖地板上。屏幕玻璃在一瞬间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那张淫靡的照片,在裂纹的切割下,变得更加扭曲、破碎。

  第117章 安全感
  秋夜的冷风穿过第七街区那些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牌,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在居酒屋那扇半开半掩的木头拉门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哒……嗒……”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面上的声音显得异常拖沓。
  那不再是联邦学生会财务主任巡视时那种掷地有声的清脆,而是像一具生锈的木偶,关节处缺了润滑油,每挪动一步都透着迟钝和沉重。
  隐岐碧从洗手间的方向慢慢走了回来。
  那件深蓝色的制服外套还搭在椅子上。
  她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之前因为因为酒精和热气解开的两颗扣子依然敞着,露出那一线白皙的锁骨,但那肌肤上原本因为羞恼而泛起的红晕,此刻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犹如死灰般的苍白。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左脚的高跟鞋甚至有一次没踩稳,脚踝狠狠地向外崴了一下。
  但她就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一样,没有发出一声惊呼,只是顺势踉跄了半步,又继续像游魂一样往前走。
  那双紫色的短发失去了光泽,软绵绵地贴在脸颊两侧。
  在那层因为冷水冲洗而凝结着几颗水珠的镜片后,那双曾经总是透着严谨、理智和不容置疑的光芒的紫眸,此刻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枯井。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木桌上的炭火烤盘。
  “哈哈,我等你老半天了。”
  赢逆那熟稔、带着点轻浮,却又在此刻莫名显得有些热切的声音,在包厢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男人从木桌旁站起身,很高大,肩膀将那盏昏黄的顶灯挡住了一大半,在隐岐碧的面前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我刚刚把你喜欢吃的东西——那个厚蛋烧和烤山药,又再点了一份。这家店上菜还挺快的。”赢逆往前迎了两步,手指甚至在一张纸巾上擦了擦,像是个急于献宝的毛头小子,“放心放心,刚才惹你生气了,这顿都算我补偿你的怎么样~❤”
  隐岐碧停下了脚步。
  她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距离赢逆不到半米的地方。
  双臂无力地垂在腿边,黑丝包裹的膝盖微微打着颤。
  她没有去看赢逆指着的那盘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食物,也没有去看男人的脸,视线就那样毫无焦点地落在赢逆胸口那件起球的灰色T恤上。
  一言不发。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赢逆看着她这副活见鬼似的阴郁模样,脸上的那点戏谑也收敛了。
  他稍微压低了声音,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仿佛是真的害怕自己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把这个古板的主任给彻底得罪死了。
  “诶呀……”他放轻了动作,主动凑了上去,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试图与她平视,那股混合着炭火味和干净洗衣液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了过来,“你知道我的嘛,平时就没个正形……别真生气了,这顿都算我请的怎么样?你要是还不解气,再打我两下?”
  他说着,甚至真的拉起隐岐碧那只冰凉的、没有戴手套的右手,轻轻地往自己的另一侧肩膀上捶了一下。
  就在那只手接触到赢逆结实肌肉的一瞬间。
  隐岐碧那双空洞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眶里,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紧绷到了极致的琴弦,在最后一次微不足道的触碰下,发出了那声凄厉的崩断声。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相反,她猛地向前迈了一步。那双因为在厕所里听到那些残忍对话而彻底脱力的大腿,在这个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相撞的声音。
  隐岐碧整个人,像是一只失去巢穴、在暴风雪中飞回来的倦鸟,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进了赢逆的怀里。
  她那头紫色的短发直接栽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中央,一双手臂死死地、犹如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般,紧紧地环住了赢逆那精壮的腰身。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瞬间被她的脸颊压出了一大片深深的褶皱。
  赢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那双总是挂着算计和邪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暗芒,但他的双手却依然悬在半空,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给“惊”呆了。
  隐岐碧将那张惨白的小脸,死死地埋在那个充满热度的胸膛上。
  “咚……咚……咚……”
  男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布料,以一种令人安心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这是真实的。这是活着的。
  这不是电话里那种带着杂音的、被另一个女人掌控的虚伪辩解。也不是那种挂断后让人陷入无尽深渊的忙音。
  这是实实在在的热度,是能够支撑住她这副快要散架的身体的重量。
  在这宽阔的胸膛里,那些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像刀子一样割她肉的淫靡浪叫,那些关于“新欢”和“舒服的事”的嘲弄,似乎都被这规律的心跳声一层一层地隔绝在外面了。
  为什么……在自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曾经被她百般嫌弃、防备的男人,他身上的心跳声,竟然会带来如此巨大的、让人上瘾的安全感?
  隐岐碧甚至没有去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她那颗被老师和咏美联手砸得粉碎的心,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运算能力去处理任何逻辑了。
  两行滚烫的液体,终于突破了眼眶的阻挡,无声无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泪水渗进男人的那件旧T恤里,晕染开两块深色的湿痕。
  周围的烤肉声、别桌客人的碰杯声,在这一刻全部退去。
  隐岐碧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水洗过的镜片后方,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就那么仰着修长的脖颈,看着赢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着不可思议魔力的黑色眼睛。
  那是一双邪魅的,却又在此刻溢满了深情的双眼。那里面没有嘲笑,没有嫌恶,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愿意包容她所有不堪的潭水。
  “赢……逆……”
  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
  那个曾经被她以最严厉的语调喊出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却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委屈,从她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赢逆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碎成了玻璃渣的女人。
  他那双悬在半空的手,终于慢慢地落了下来。
  一只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覆在了她那因为抽泣而颤抖的后背上,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我在,我一直在……”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调笑。那低哑的嗓音里,褪去了所有的轻浮,只剩下一种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轻柔与宠溺。
  这声音,就像是一张最柔软的黑色天鹅绒毯子,把隐岐碧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那个本来在之前对他的审判时、在被她冷眼相待时、在各种麻烦中都觉得讨厌的脸庞和声音……此刻,却成了这世上唯一的解药。
  隐岐碧看着那双眼睛。她甚至分不清是自己主动踮起了脚尖,还是男人的头低得更深了些。
  两人的呼吸从交错,变成了缠绕。
  那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清酒香气的唇,终于毫无阻碍地压在了她那颤抖的唇瓣上。
  “啾呣……”
  一声极其湿润、黏腻的唇肉相触声,在这个半敞开的包厢角落里响起。
  这不是她刚才因为恐惧而躲避的那个试探,这是一个带着绝望、带着渴求、带着飞蛾扑火般决绝的亲吻。
  当两人的嘴唇完全贴合在一起的瞬间,隐岐碧闭上了眼睛。
  又一股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流进两人紧贴的唇角,带来一丝苦涩的咸味。但那种属于雄性的、霸道的入侵感,却瞬间冲刷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之后发生的事……隐岐碧觉得自己就像是吞下了一大把致幻的蘑菇。
  大脑里的那台精密计算机彻底宣告死机。没有了数字,没有了逻辑,只有色彩斑斓的色块和感官反馈回来的、纯粹的触感。
  她记不清他们是怎么走出那家居酒屋的。
  记忆被切割成了无数个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的感官片段。
  ……
  秋夜的冷风吹在脸上,但身体却滚烫得像个火炉。
  因为她的大半个身子,都被牢牢地锁在那个男人的臂弯里。
  男人的手掌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隔着那层单薄的白衬衫,贴在她的腰际。
  无论她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多么踉跄,那只手总是能稳稳地托住她,让她不至于跌倒。
  好暖和。好舒服。
  她甚至不想去思考他们要去哪里,只是单纯地觉得,把一切都交给这双有力的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
  “嗯……碧酱……让舌头动起来~这样就可以觉得更色哦~”
  在某个不知名的街角阴影里,赢逆将她按在粗糙的砖墙上,低哑的声音含糊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那粗粝的舌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肆意地扫荡。
  只要听赢逆的话就会变得舒服。
  隐岐碧那向来只会吐出严厉词汇的舌尖,生涩地、带着讨好意味地伸了出去,迎合着男人的索取。
  唾液在两人的嘴角交换,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吞咽声。
  ……
  “老板~不用找了~~”
  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那种小旅馆前台特有的、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钻进鼻腔。
  赢逆的声音很大,那种粗野的、带着几分市井气的嗓门,震得隐岐碧的耳膜嗡嗡作响。
  “喂喂!!这些还不够啊啊啊啊啊!喂!!!”
  前台那个看起来像是黑帮底层喽啰的店员,似乎正在为了房钱和赢逆大声争吵。
  “来一个大床房!快!!!”赢逆那不耐烦的吼声在大堂里回荡。
  “好的~”那店员大概是被赢逆那有些骇人的气场震慑住了,语气瞬间怂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隐岐碧就那样软绵绵地靠在赢逆的身上。
  她的脸颊贴着男人的背,双手依然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
  那种在市井吵闹中被一个男人强势护着的粗鄙感,竟然让她生出了一种从云端跌落泥土的、堕落的安心。
  她生涩地回应着赢逆转头时投来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舌头。
  完全任凭赢逆做主他们之后的安排。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决定,她现在只是一具需要被填满空虚的躯壳。
  ……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脆。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旅馆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霉味。
  隐岐碧甚至没有看清房间的布置,就被一股大力推倒在那张虽然宽大、但并不算柔软的白色床垫上。
  床单发出悉窸窣窣的摩擦声。
  男人的身体随之压了下来。
  “嗯?…接吻…本来…不是为了这种事才做的……”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重量,隐岐碧残存的一点点理智,试图做着最后的、可笑的挣扎。
  她的双手抵在赢逆的胸膛上,但那软绵绵的力道,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某种变相的欲迎还拒。
  因为,就在她嘴里吐出这句抗拒的话语时。
  那张吐着略显凌乱唇彩的嘴,已经微微张开。
  那条软糯的小香舌,像一条习惯了被投喂的小蛇,慢半拍地,却十分听话地伸出了齿列,等待着男人的品尝。
  赢逆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看着身下这个曾经高冷得不可一世、此刻却衣衫凌乱、满脸红霞的财务主任。
  那一向严丝合缝的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嘿…还在…说这种话啊~那么…”
  赢逆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邪笑。
  他猛地低下头。
  那张粗暴的嘴直接含住了隐岐碧伸出来的小舌头。不再是安抚式的轻吻,而是充满掠夺性的、仿佛要把她的灵魂都吸出来的吮吸。
  “滋溜……啧……”
  响亮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赢逆像是在品尝某种极其美味的果冻,用力地嗦着她的舌头,舌尖在她的上颚和齿龈上扫过,将那属于男性的气息强行灌入她的口腔。
  “嗯呜……哈啊……?”
  隐岐碧的身体猛地弓起一个弧度。
  那种直冲脑门的刺激,让她完全不受控制地从鼻腔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下流、甜腻的黏糊呻吟。
  那声音,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那是属于一只彻底发情的雌兽的声音。
  “那么~可不要再发出这种下流的雌性声音哦~”
  赢逆稍微松开了一点,下巴抵在她的鼻尖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用那种坏坏的、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语气调笑着她。
  隐岐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紫色的眼眸已经彻底染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她的眼角泛着妩媚的残红,双腿在深蓝色的制服裙里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看着赢逆,看着那张带着痞笑的脸。
  内心那种因为背叛而产生的撕裂感、那种被当作备胎丢弃的剧痛,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吻中,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渗出的、作为雌性被雄性压倒、征服时,那种最原始、最本能的快乐。
  “……因为…我都不知道…?…接吻会这么舒服…”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刻板和冰冷。
  那拉长的尾音,那软糯的语调,完全变成了一个被欲火烧融的、索求无度的痴女。
  那是抛弃了所有防御后的真实宣告。
  知道了能变得更加舒服的事之后……那种对于更深层次填补的渴望,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干涸的身体里疯长。
  “嘿?那么…就让我教教你那处男老师不懂的舒服的事吧~像是做爱什么都?”
  那句本来能将隐岐碧打入地狱的“处男老师”,此刻从赢逆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句最高级的催情暗语。
  赢逆再次俯下身,带领着隐岐碧那生涩却急切的小舌,和自己的舌头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两人口腔中湿滑的软肉翻滚、摩擦。
  他那宽大的手掌顺势滑入隐岐碧的腰间,隔着衬衫,在那紧致的腰肉上用力地揉捏了起来。
  “只……只有这个……”
  在极度的意乱情迷中,隐岐碧那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里,吐出了一句最后的、象征性的抵抗。
  这并不像之前无数次那种因为别人而受到的委屈,这一次,仅仅只是作为女性那仅剩的一丝衿持,让她不得不说出想要拒绝的话。
  “没关系的~”
  赢逆的嘴唇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吻到了她纤细的脖颈上。他在那跳动的侧颈上轻轻咬了一口,感受着身下女人触电般的颤抖。
  “而且你刚刚不是也告诉我,启示录的老师也在和别人做着相同的事情嘛~”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隐岐碧心里那块摇摇欲坠的贞节牌坊。
  是啊。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此刻正被另一个女生骑在身上,做着和她现在一模一样、甚至更加过分的事情。
  她还有什么值得保留的?
  她这是在报复,也是在自救。
  “我会带套的?”
  赢逆抬起头,那只空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他坏笑着,将那个从酒店前台顺手拿来的、印着花里胡哨外包装的超大盒彩色避孕套,在隐岐碧那双迷离的眼前晃了晃。
  防侧漏。超薄。持久。
  那些劣质却充满情色意味的字体在灯光下闪过。
  隐岐碧看着那个盒子。她那原本能够瞬间处理上亿信用点数据的脑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的运算和防守。
  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再次滑入鬓角,但这已经不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某种彻底认命的释然。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呢喃,却带着一种将自己双手奉上的彻底顺从。
  “呵呵~”
  赢逆的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暗哑的邪笑。
  他没有再废话。那双带有老茧的大手,带着一种急切却又极其熟练的力度,抓住了隐岐碧领口的两侧。
  “刺啦。”
  白衬衫的扣子被两根粗暴地扯开。虽然没有直接将衣服撕碎,但也足以让那片总是被严防死守的傲人春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一件款式极其保守的白色棉质纯色内衣,紧紧地包裹着那对因为呼吸而剧烈颤动的丰满胸乳。
  赢逆的手指绕到她的背后,只是轻轻一挑。
  “啪”的一声轻响,内衣的搭扣脱落。那片纯白随着肩带滑下。
  那一刻,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浓稠了起来。
  在这间简陋的房间里,那对堪比甚至超越了她那安产型骨盆宽度的、极其丰硕饱满的果实,毫无遮掩地跳跃而出。
  那两团雪白的软肉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着,顶端那两颗因为冷空气和极度发情而挺立成小红豆般的粉嫩尖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色情韵味。
  赢逆的眼神暗了下去,呼吸瞬间加重。
  他俯下身,并没有急着去品尝那对美味,而是双手握住隐岐碧那条深蓝色直筒裙的边缘,用力往下一拉。
  裙子连同里面那条保守的白色纯棉内裤,被一起扒到了膝盖处,然后被他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可是。
  他没有脱掉隐岐碧腿上的那双丝袜。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破洞、完好无损的、不透肉的黑色连裤袜。
  黑丝紧紧地贴服在隐岐碧那双修长、肉感恰到好处的大腿上。
  腰部的尼龙网格勒在那白皙平坦的紧致小腹上,与上半身那大片的雪白肌肤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而最要命的,是那个被黑丝紧密包裹的、属于女性最私密的根部。
  那里早已经泥泞不堪。
  大腿根部和会阴交界的网眼处,已经被大量浓稠的、泛着水光的淫液彻底浸透。
  湿润的黑丝贴在阴阜上,随着隐岐碧大腿根部因为极度紧张和发情而产生的不规律痉挛,那一块深色的水痕显得如此淫靡、下贱。
  “明明之前刚碰到的时候,是那么冷艳的一副模样…”
  赢逆的手掌在这双被黑丝包裹的丰腴大腿上游走,感受着尼龙纤维下的滑腻和滚烫的体温。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个终于把高高在上的圣女拉入泥潭的恶魔。
  “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在想象我们两人之间做爱时的场景哦?”
  隐岐碧的脸早就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那双总是隐藏在深色制服里的双腿,此刻被迫向两侧大大地敞开着,将那不堪入目的、湿透的黑丝裆部完全暴露在这个危险男人的视线里。
  那种被肆意侵犯视野的羞耻感,让她的理智短暂地回光返照。
  “你……”
  咬着牙,她的右腿猛地抬起。
  那只穿着黑色丝袜、因为脚趾无意识蜷缩而勾勒出饱满足型的脚掌,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恼怒,直接踩在了赢逆那张正欲俯下来的、挂着邪笑的脸上。
  “唔。”
  赢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阻挡了一下。
  黑色的尼龙丝袜直接盖住了他的口鼻。
  这只在居酒屋里闷了半宿、又在这寒夜里走了一路的脚,那股混合着淡淡汗味、高级纤维防静电处理的味道,以及那从裤裆处蔓延下来的、独属于隐岐碧这种成熟女性的极度浓郁的发情荷尔蒙气息,瞬间冲进了他的鼻腔。
  赢逆不仅没有恼怒。
  反而。
  他的鼻子竟然极其变态地、紧紧贴着那层黑丝脚背,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
  “嘶——哈——”
  男人的胸膛扩张,那副享受得仿佛在吸食某种致幻毒品的表情,简直比任何下流的话语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味道真不错啊,小碧酱的脚?”赢逆甚至伸出舌头,在那黑丝包裹的脚心处用力地舔了一下。
  隐岐碧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脚心传来那种湿热、粗糙的舌苔碾压感,像是一股电流,瞬间从脚底板一路炸穿了她的头盖骨。
  果然……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这种近乎变态的、将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权威踩在脚下,然后又用最直白的兽性去品尝她的侮辱性动作。
  在隐岐碧那张写满羞愤的冷艳脸庞下,她却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再也升不起一丝一毫抵触的情绪。
  相反,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因为欲望而染上红晕的侧脸,看着他那强健的体格和毫不掩饰的粗暴。
  【好有男子气概……】
  这个荒谬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
  隐岐碧的这具在办公桌前枯坐了无数个日夜的身体,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大腿根部,那被黑丝包裹的花核处,一阵剧烈的抽搐卷过。
  又一股热流毫无阻挡地喷涌而出,将那块黑色的裆部洇得更加透彻,甚至有几滴淫水顺着黑丝的纹理,眼看就要滴落在大床的白色床单上。
  “……不……不要说了。”
  她那修长的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发着抖。
  声音软腻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骨头,那句本该是拒绝的话,听起来简直就是变相的催促。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在坠入无底的情欲深渊前的那一秒。
  她那紧闭的眼帘后方。
  那个有着温和笑容,那个总是用包容的声音叫她“隐岐主任”的男人的脸。
  像是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极其刺目地划过了她的脑海。
  那是她曾经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偷偷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的轮廓。那是她默默地、小心翼翼地,甚至连触碰一下手指都会觉得是在亵渎的。
  她为他保留到现在的,这具干干净净的、二十几年来从未被任何男人染指过的处女之身。
  ……现在,全都要交给别人了。
  因为,他正在别的女人身上流连忘返。
  【……好过分啊…老师…】
  两行清泪,无声但汹涌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溢出,砸在身下的枕头上。
  但下一秒,那个男人的影子就被一股更为霸道、不容抗拒的滚烫气息彻底强行揉碎、覆盖。
  在这个充满了霉味的快捷酒店房间里。
  这位联邦学生会的财务主任,敞开着那双裹着透湿黑丝的大腿,迎接了那足以摧毁她所有理性的狂风暴雨。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