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12)作者:饭煲
字数:42302 第12章 那淫荡又温馨的日常(又名白鹭千圣在哪里)·其一 ---------------- ---------------- 四月二十八日的下午,阳光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明媚与微温,毫无遮挡地倾泻在弦卷家这座位居东京郊外的庞大庄园上方。 Hello, Happy World! 乐队那场充满了各种天马行空和鸡飞狗跳的上半场练习,刚刚在主宅一楼那间奢华的音乐室里宣告结束。按照弦卷心的规矩,现在是属于“补充快乐能量”的中场休息时间。 然而。 在这栋巨大建筑二楼的一间僻静客房里。 有那么一两位成员,似乎并不觉得坐在落地窗前喝着红茶吃马卡龙是一种很好的休息方式。 “咕啾……咕啾……” 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伴随着黏膜之间因为过度湿润而产生的摩擦声,在这间铺着厚重羊毛地毯、拉上了一半天鹅绒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断断续续地回荡着。 空气里原本属于高级空气清新剂的淡雅花香,早已经被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石楠花气味,以及少女身上那种混合着汗水的甜腻体香彻底掩盖。 成家雪姬平躺在那张宽大的欧式双人床上。 那件平时总是穿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此刻早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他那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纤细躯干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白皙得几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松原花音伏在他的头边。 这位平时总是表现得胆小、内向、遇到一点点意外就会吓得不知所措的花咲川二年级女生,此刻的模样如果让别人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她身上那件带有独特棕色包边的花咲川女子学园校服上衣,已经被从下往上解开了大半的纽扣。原本应该束在裙腰里的衣摆被胡乱地推到了胸口上方,露出了那截平坦而柔软的小腹。 在那件被扯开的校服之下,那对与她娇小身材极不相称、发育得异常丰满的乳房,因为失去内衣的束缚而微微晃动着。 那两团雪白的柔软,此刻正毫无保留地、甚至带着几分主动意味地,被送到了雪姬那双修长的手中。 雪姬的手指带着比常人略低的体温,在那两团滚烫的柔软上轻轻揉捏着。指腹上因为练习键盘而磨出的一层薄薄茧子,不经意间掠过那两点已经因为充血而变得硬挺的嫣红乳晕。 “唔嗯……” 花音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喘。 她的身体因为这股从胸口蔓延开来的酥麻感而微微颤抖着。那种粗糙的薄茧划过最敏感地带时产生的轻微刺痛与极致的愉悦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她将脸颊贴在雪姬那散落着银白色长发的枕头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紫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眼神迷离而又涣散。 她微微转过头,视线顺着雪姬那平坦的小腹,看向了床尾的方向。 “唔……” 花音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种因为极度羞耻而产生的颤音,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没想到……” 她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眼角的余光看着床尾那荒谬绝伦的一幕。 “没想到……会和心酱一起……做这种事情……” 在床铺的另一头。 成家雪姬那两条修长而笔直的大腿,被一双娇小却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手,强行向两侧掰开,呈现出一个完全失去防备的姿态。 在那双大腿之间。 弦卷心。 这个拥有着世界最顶尖财力的弦卷财团独女、Hello, Happy World! 的主唱兼队长、那个总是把“让世界充满笑容”挂在嘴边的天真少女。 此刻正以一种没有防备的姿势,跪趴在雪姬的腿间。 她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扫在雪姬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上。 心身上那件花咲川的校服依然穿得好好的,但她的脸颊上却泛着一种因为兴奋和闷热而产生的潮红。 她低下头,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嘴巴,此刻正包裹着一根与她那张小巧的脸颊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器官。 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粗壮得惊人的肉棒,在那张温热而紧致的口腔里来回进出着。 心完全不懂什么叫做技巧,她只是凭着本能,像是在品尝某种世界上最美味、最有趣的棒棒糖一样,用舌头舔舐着那个充血的龟头,用上颚去摩擦那根布满青筋的柱身。 “滋溜……咕啾……” 口水吞咽的声音在床尾响起,混杂着雪姬因为敏感而产生的细微喘息。 当听到花音在床头那句带着羞耻的呢喃时。 心停下了吞吐的动作。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和兴奋。 她并没有因为被花音撞破这种事情而感到任何的难堪或者负罪感。在她的字典里,只要是让人感到“happy”的事情,就是对的,就是应该被分享的。 她看了一眼床头那个满脸通红、正在雪姬手中微微喘息的花音。 花音的话,对于心来说,不像是一句羞耻的感叹,反而像是一种鼓励。 心那张沾满了透明涎液的嘴唇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了极点的笑容。 然后。 她低下头。 在花音那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心猛地张大嘴巴,将那个因为刚才的摩擦而变得更加滚烫和坚硬的龟头,一口气、深深地、毫无保留地含进了口腔的最深处。 “唔!” 雪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整个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深度吞咽而猛地绷紧。他的腰部不由自主地向上挺了一下,将那根器官送得更深。 心因为喉咙被塞满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呜咽,但她的眼神却依然亮晶晶的,甚至主动伸出双手,抓住了雪姬的大腿根部,稳住他的身形,以便自己能够吞得更加顺畅。 在这个拉上了半扇窗帘的客房里。 在这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三个人的呼吸、体温和声音,交织成了一张让人无处可逃的糜烂之网。 其实。 在这场荒唐的三人行发生之前的二十分钟。 松原花音。 这个性格温软、甚至有些胆小的女孩,原本只是想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来找雪姬说几句话。 她手里端着两杯刚刚泡好的红茶,踩着二楼走廊那厚实的地毯,一间一间客房地寻找着那个银色长发的身影。 可是,当她走到走廊尽头这间位置稍显偏僻的客房门前时。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她在这段时间里、在那个廉价公寓的皮沙发上、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已经听过无数次、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 男孩子低沉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某种类似于肉体拍打和水渍搅动的声音。 花音端着红茶托盘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漏了一拍。 (小雪在里面……和谁……?)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升起。这里是弦卷家,除了那些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的黑衣人,就只有她们HHW的成员。 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不敢置信以及一丝隐秘嫉妒的情绪,瞬间攫住了花音的咽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是出于确认真相的勇气,还是被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病态占有欲所驱使。 花音没有选择转身逃跑。 她慢慢地、近乎于屏住呼吸地,腾出一只手,搭在了那个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上。 轻轻一旋。 “咔哒。” 门没有反锁。 门缝被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然后。 松原花音就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在这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那个总是把“让世界充满笑容”挂在嘴边的、她心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弦卷心。 正跨坐在成家雪姬的身上。 心那头金色的长发随着身体的起伏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她的脸上洋溢着那种发现了一个绝妙新玩具时的狂喜笑容。 而那个将花音从自我怀疑中拉出来、夺走了她初夜、让她在短短几天内就陷入了无法自拔之境的漂亮少年。 此刻正皱着眉头,额头上布满汗水,被动地承受着心那毫无章法、却又极具破坏力的剧烈吞吐。 “啊……小雪……大肉棒……好舒服啊!” 心那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完全不懂情色为何物的单纯。 门外的花音,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巨响。 理智的那根弦在瞬间崩断。 手里的托盘微微倾斜,几滴滚烫的红茶洒在了她的手背上。 刺痛感让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应该逃走的。 她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关上门,然后找个角落躲起来,一个人去消化这种被刚认识的朋友兼队长“抢走”了男朋友的背叛感。 可是。 当她的目光落在雪姬那张因为极度快感和忍耐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时; 当她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体内制造过无数次巅峰的巨大器官,此刻正在另一个女孩的体内进出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暗而又黏稠的冲动,从花音心底那个名为“自卑与怯懦”的深渊里爬了出来。 (小雪是我的……) (明明是我先……)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她忘记了雪姬也同样是白鹭千圣的小男友,忘记了这段关系本来就是建立在见不得光的泥沼之上。 花音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后退。 而是用力地,将那扇门,彻底推开了。 “吱呀——” 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 床上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停顿了一瞬。 雪姬有些惊慌地转过头,当看到站在门外、端着红茶、脸色苍白的花音时,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和绝望。 然而。 跨坐在他身上的弦卷心。 在看到花音进来后。 不仅没有丝毫的惊吓和停止。 反而像是一个在游乐园里找到了新玩伴的小孩,开心地朝着花音挥了挥手。 “花音!你来得正好!” 心那欢快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小雪身上有一个超级神奇的魔法开关哦!只要坐下去,就会有让人特别特别开心的感觉!花音也一起来试试吧!” 这句话。 这句天真到让人头皮发麻、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话。 彻底击溃了花音最后的一丝犹豫。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走进了房间。 将那个红茶托盘放在了窗边的圆桌上。 然后,她转过身,踩着厚重的地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边。 在那几分钟的沉默和诡异的对峙中,花音看着雪姬那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心那期待的笑容。 她慢慢地、有些颤抖地,伸出手。 解开了自己校服上的第一颗纽扣。 …… 回忆的画面在花音的大脑中如同潮水般退去。 现实中。 床尾传来的那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和越来越响亮的水声,让花音的感官在极度的刺激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唔嗯……” 花音发出一声绵长的轻喘。 她那对暴露在空气中的丰满乳房,在雪姬那带着薄茧的手指揉弄下,已经变得越发地敏感和挺立。 雪姬虽然体型纤细,但手指却十分修长,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她那两团柔软半包裹在掌心里。 指腹在乳晕边缘轻轻打着圈,偶尔会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那颗已经充血硬挺的茱萸,微微向上拉扯。 这种并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之掌控感的抚摸,让花音的身体像是触电一般,一阵阵地发软。 她的大脑在缺氧和快感的双重夹击下变得一片空白。 (小雪的手……好舒服……) 花音半睁着那双迷离的眼睛,视线顺着雪姬的手臂向上,落在了他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上。 雪姬的眼睛半闭着,眉头微微皱起,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的双手在安抚着花音,但他的主要感知,显然全都被集中在了下半身。 在那双被心强行掰开的大腿之间。 心在经过了几次深度的吞咽后,似乎觉得一直保持着跪趴的姿势有些累了。 她松开了握着雪姬大腿的手。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用舌尖在那个被口水浸得亮晶晶的龟头上打了个转。 然后,心直起了上半身。 她依然保持着跪在雪姬腿间的姿势,但上半身却挺得笔直。 她伸手抹了一把嘴角亮晶晶的银丝。 “花音。” 心那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兴奋。 “这个魔法真的很神奇对吧?” 她看着花音那潮红的脸颊和解开的校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大家都在一起“寻找快乐”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不过,还是刚才那样最开心了!” 话音刚落。 心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 双手撑在雪姬腹部两侧的床单上,腰部微微用力,整个人向上抬起了一点。 然后,她对准了那根因为刚才的口交而彻底充血、直挺挺地指着天花板的巨大肉棒。 猛地。 坐了下去。 “唔!” “啊!” 两声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这个房间里响起。 一声是雪姬因为瞬间被那紧致而湿热的花壶包裹到底、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而发出的闷哼。 另一声。 则是心因为那远超常人尺寸的巨物瞬间贯穿了她的甬道、撑开了她那些尚未完全适应的褶皱,在一种夹杂着轻微撕裂痛楚和狂暴快感中,发出的高亢惊呼。 “滋——” 肉体剧烈撞击时的那声沉闷的黏水声,在安静的客房里被无限放大。 这一下坐得很深。 由于心之前就已经和雪姬发生过关系,那层阻碍早已不存在。但那二十二厘米的长度和惊人的粗度,依然让她的花壶在接纳这根巨物时,被撑到了一个极限的透明状态。 心那张洋溢着笑容的小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扭曲,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但很快。 那种被彻底填满、被充实的感觉,以及甬道深处那些敏感点被那根滚烫的柱身无情碾压时所产生的电流感。 迅速地压过了那一丝不适。 “呼……呼……” 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属于理智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本能的、对那种极致感官体验的贪婪。 “小雪……” 心那清脆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媚意。 “我要……动咯!” 她甚至还像是在玩某种游戏一样,欢快地向雪姬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 心那纤细的腰肢开始大幅度地起伏起来。 “啪!啪!啪!” 臀肉与大腿根部撞击的声音,在床尾密集而响亮地炸开。 心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循序渐进,她只知道,当她用力地坐下去、然后又猛地拔起来时,那种摩擦带来的快感能够让她的大脑产生一种如同在云端飞翔般的眩晕。 她的每一次起落,都用尽了全力。 那根被体液包裹着的巨大器官,在心那并不算丰满但却异常紧致的花壶里进进出出。 每一次抽出,都会带出一些混合着爱液的透明丝线;每一次插到底,都会在两人的结合处挤压出一圈细密的白色泡沫。 “啊……啊……开心……好开心……” 心一边疯狂地起伏着,一边在嘴里毫无顾忌地喊叫着那些让人听了都会感到面红耳赤的直白话语。 她的金发在半空中飞舞,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姬那被汗水浸透的小腹上。 在这个荒诞的三人行场景中。 成家雪姬。 这个被当做“快乐魔法源泉”的十四岁少年。 此刻正承受着超越他年龄负荷的感官过载。 下半身,心那不知疲倦的、狂风暴雨般的挞伐,让他的理智几乎要被那如海啸般涌来的快感彻底淹没。 那紧致的甬道内壁在每一次摩擦中都死死地咬着他不放,那种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吸出来的吸力,让他那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脚趾在床单上蜷缩得发白。 而在他的上半身。 松原花音。 在目睹了心那狂野而毫无顾忌的跨坐交合后。 那种属于内向少女的矜持和怯懦,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嫉妒和攀比的扭曲情绪彻底焚烧殆尽。 (心酱……在和小雪……) (明明是我先……明明是我的男朋友……) 花音看着雪姬那因为忍受快感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一种强烈的、想要从心那里抢夺雪姬注意力的冲动,控制了她的大脑。 花音猛地抬起上半身。 她完全放弃了去掩饰自己那对半裸的丰满乳房。 她将那只原本搭在雪姬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 然后。 花音微微倾身。 在那张清纯而怯弱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带着几分疯狂和主动的红晕。 她对准了雪姬那张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嘴唇。 重重地吻了下去。 “唔!” 雪姬的眼睛猛地睁大,绯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花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花音的吻非常急躁。 她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于撕咬的狠劲儿,强行撬开了雪姬的齿关。 那条柔软的舌头带着一股属于花音特有的甜味,长驱直入地探进了雪姬的口腔里。 她笨拙而又热烈地舔舐着雪姬的上颚,纠缠着他的舌尖,试图用这种方式,在这个属于三个人的封闭空间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与此同时。 花音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她顺着雪姬那覆着薄汗的胸膛一路向下滑去。 在这个过程中。 花音的身体完全贴附在了雪姬的身上。 她那对傲人的柔软,毫无阻碍地压在了雪姬的胸膛上,随着两人呼吸的起伏,在那片肌肤上挤压、变形。 “嗯……” 花音在接吻的间隙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她的手,最终停在了雪姬和心交合的那个位置的旁边。 在这个荒谬的瞬间。 花音的手指。 竟然隔着一层薄薄的汗水,轻轻地触碰到了心那紧绷的大腿,以及那根正在心体内疯狂进出的巨物根部。 “!” 这种强烈的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冲击。 让花音那隐藏在裙子下方的花壶深处,猛地痉挛了一下。 一股滚烫的爱液,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甬道里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她纯棉的内裤。 一种无法言喻的空虚感和饥渴感,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叫嚣着。 她想要他。 想要那根正在填满心的东西,也同样来填满自己。 可是,现在的局面,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和半个参与者。 这种看得到、摸得到却吃不到的折磨,让花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陷入了一种病态的沉沦。 “小雪……” 花音松开了雪姬的嘴唇。 两人唇齿间牵扯出一条晶莹的银丝。 花音微微喘息着,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欲。 她贴在雪姬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颤抖着的声音呢喃道: “摸摸我……” 她甚至主动挺起了自己那丰满的胸部,将那两颗已经硬得发疼的茱萸,凑到了雪姬的手边。 “小雪……我的这里……好奇怪……” 面对花音这种近乎于哀求的主动索取。 雪姬那双原本因为心在下半身的疯狂榨取而无处安放的手。 再次抬了起来。 他没有拒绝。 或者说,在这个被两个女孩完全控制了局面的房间里,他那点微弱的反抗意识,早已经在这种感官过载的洪流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雪姬的手掌,重新覆上了花音那对丰满的乳房。 这一次。 他的动作不再是刚才那种克制的轻揉。 在下半身那种剧烈撞击的带动下。 他的手指开始用力地在花音的胸前抓弄着。 指尖毫不留情地陷进那两团柔软的软肉里,将原本圆润的形状揉捏成各种色情的模样。 他的拇指和食指夹住那两点硬挺的乳晕,随着心起伏的频率,开始用力地揉捻、拉扯。 “啊!……哈啊!……” 花音的喉咙里爆发出一串不可遏制的、高亢的娇喘。 这种乳房上遭受的强烈刺激,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神经,直接连通到了她那早已泛滥成灾的私处。 每当雪姬的手指用力捏紧一次,她花壶里的软肉就会随之一阵剧烈的收缩,喷涌出更多的爱液。 “好舒服……小雪……好舒服……” 花音彻底放开了那些羞耻心。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雪姬肩膀上的床单,上半身因为快感而弓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 她看着床尾那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起伏着的弦卷心,看着心那因为极度快乐而泛着潮红的小脸。 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在花音的心底蔓延开来。 (我也在和小雪……在一起……) (心酱有的……我也有……) 这场荒谬的三人行,在这个狭小而隐秘的空间里,逐渐走向了一个失控的高潮。 床铺在三人剧烈的动作下发出一阵阵“吱呀吱呀”的悲鸣。 心那金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后背上。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次坐到底时发出的水声也越来越响亮。 “小雪!小雪!要来了哦!那个特别开心的魔法要来了哦!” 心那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达到顶峰时的颤抖。 她那紧致的甬道内壁,开始疯狂地收缩、痉挛,死死地咬住那根在体内进出的巨物,试图榨取它最后一丝精华。 而雪姬。 在下半身心那近乎于绞杀般的紧致包裹,和上半身花音那毫不掩饰的迎合与索取的双重夹击下。 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理智神经,终于“崩”的一声断裂了。 “唔……呃!” 雪姬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瞬间放大,眼底闪过一丝因为极度快感而导致的空白。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死死地抓住了花音那对丰满的乳房,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印记。 他的腰部猛地向上挺起,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将那根已经膨胀到极限的二十二厘米巨物,狠狠地、深深地,抵进了心那最深处的花心之中。 “啊!!!” 伴随着心一声高亢入云、充满了极致快感的尖叫。 一股滚烫、浓稠的白浊。 像火山爆发一般,从那根巨物的顶端喷涌而出。 直接射进了心那紧致而湿热的甬道最深处。 “咕啾……咕啾……” 大量的精液在瞬间填满了那狭小的空间,甚至有些顺着两人结合的缝隙溢了出来,顺着雪姬的大腿根部流淌到了床单上。 “呼……呼……” 高潮过后的余韵,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粗重而不平稳的喘息声。 雪姬那被汗水浸透的身体无力地砸回到了床垫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双半闭着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彻底抽干了体力和精力的疲惫。 而在床尾。 弦卷心。 依然保持着那个跨坐在雪姬身上的姿势。 但她那原本挺直的腰板,此刻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趴在了雪姬的腹部。 她的脸颊侧靠在那一片因为汗水而显得有些反光的肌肤上。 那双金色的眼眸半睁着,里面闪烁着一种因为经历了一场极度消耗体力的游戏后,所产生的那种慵懒和满足感。 “哈啊……哈啊……” 心的小嘴微张着,呼出的热气打在雪姬的皮肤上。 “好厉害……” 她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咪。 “小雪的这个魔法……真的是世界第一开心呢……” 她甚至伸出小巧的舌头,在雪姬那挂着汗珠的校服上轻轻舔了一下。 这种完全不带任何情色意味、仅仅是出于好奇和亲昵的动作,在这个刚刚结束了一场糜乱性爱的场景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背德感。 而在雪姬的上半身。 松原花音。 在感受到雪姬那瞬间绷紧的身体,以及看到心那因为高潮而瘫软的模样时。 虽然那股滚烫的精液并没有射进她的体内。 但那种通过视觉和触觉传递过来的强烈共鸣。 竟然让花音在这一刻,也迎来了一场没有经过任何实质性插入的、属于她自己的高潮。 “啊……” 花音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长长喘息。 她那两条修长的大腿在裙子下死死地夹紧,花壶深处不受控制地喷涌出一大股爱液。 那种仿佛要把灵魂都融化掉的快感,让她那被雪姬双手死死抓住的乳房,随着身体的痉挛而微微颤动着。 她无力地将脸埋进了雪姬的颈窝里。 鼻尖萦绕着那种浓郁的、混合着汗水和精液的靡乱气味。 花音的眼眶一阵阵发酸。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救了。 在这个荒谬的下午,在这个属于三个人的床榻上。 她看着那个自己一直憧憬着的心酱,看着这个被她们两个人同时分享的少年。 那种名为羞耻的防线,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沉沦中,被碾压成了粉末。 (只要能和小雪在一起……)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 花音那只搭在雪姬胸前的手,微微收紧,攥住了一小块床单。 她闭上眼睛,在那片被汗水浸湿的肌肤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带着无尽依恋和沉沦的吻。 …… 不知道过来多久 “咚咚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与温存中。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并不算大、却足以穿透这扇木门的敲门声。 突然在走廊外响起。 “心?花音?你们在里面吗?”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疲惫、却又十分清醒的声音。 是奥泽美咲。 那个总是穿着厚重的粉色熊皮套、负责给这群天马行空的队友们收拾烂摊子的HHW的DJ,也就是名义上的正常人。 “大家都在等你们呢。下半场的练习时间快到了。” 美咲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了进来。 “薰小姐已经在楼下又开始吟诵莎士比亚了,育美也快把沙发跳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 在这个充满了罪恶和靡乱气息的客房里。 简直就像是一颗投入了深水炸弹。 花音那原本还沉浸在高潮余韵和病态依恋中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被炸醒。 她猛地从雪姬的颈窝里抬起头,那张布满潮红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成了惨白。 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美咲……美咲来了!) 如果被美咲推开这扇门,看到他们三个人现在的这副样子。 看到自己这个平时最乖巧的成员,跨坐在那个男孩子的腿间,而队长心连衣服都没穿好地趴在一个男孩子身上。 这绝对是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的灾难! “唔!” 花音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哪怕一点点细微的声音。 她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外面的人推开。 然而。 相比于花音的极度恐慌。 跨坐在雪姬身上的弦卷心。 在听到美咲的呼喊后。 她只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眸。 她慢慢地从雪姬的腹部抬起头。 那张还带着情欲红晕的小脸上,并没有任何被“抓包”的慌乱。 相反,她竟然露出了一副因为游戏被打断而感到些许遗憾的表情。 “啊……美咲来找我们了呢。” 心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时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可是,这个魔法明明还没有完全结束嘛……” 她甚至还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到底有多么的危险。 说着。 心竟然伸出手,撑在床面上,准备直接就这样光着两条白皙的大腿和沾满白浊的私处,从雪姬的身上爬起来,去给门外的美咲开门。 “等等!心酱!” 就在心即将有所动作的前一秒。 花音那被吓得几乎要飞出体外的理智,终于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心的手臂。 “不……不能去开门!” 花音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死死地抓着心的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和恐慌。 “我……我们现在这副样子……” 花音看了一眼心那还挂着白浊的大腿根部,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大敞着的校服和依然暴露在空气中的乳房。 “绝对、绝对不能让美咲看见!” 心被花音抓住了手臂,有些疑惑地停下了动作。 她歪着头,看着花音那张惨白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啊?” 心那纯洁无瑕的反问,在这个时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们刚刚不是做了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情吗?为什么不能让美咲知道呢?如果有这么好玩的魔法,应该让大家一起分享才对呀!” 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发言。 让花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试图在这个时候给心解释什么叫做“伦理”、什么叫做“羞耻”、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完全是徒劳的。 而躺在床上的成家雪姬。 在这个两个女孩僵持的时刻。 他那被快感冲刷得有些发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他看了一眼门外,听着美咲那仿佛随时会推门而入的脚步声。 他强忍着下半身那种因为高潮过后而产生的酸软和疲惫。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穿衣服。” 雪姬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和急促。 他没有去管心那疑惑的眼神。 而是直接伸出那只还残留着花音体温的手,一把抓住了心那件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卷起的外套下摆,用力地向下拉了拉。 同时,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依然在发抖的花音。 “快把扣子扣好。” 雪姬用一种极度冷静的、仿佛是在下达指令般的口吻说道。 花音被雪姬这声低喝惊醒。 她像是触电般地松开了抓着心的手。 那双颤抖着的手指,开始手忙脚乱地去摸索自己校服上的那些纽扣。 因为过度紧张,她的手指甚至有些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没能把纽扣塞进扣眼里。 “心,先从我身上下去。” 雪姬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托住了心的腰,试图把她从自己的腿间移开。 “诶?可是……” 心还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 奥泽美咲那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且。 这一次,伴随着那声音的。 还有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心?花音?门没锁吧?我进来了哦。” ----------------------------- ---------------------------- “吱呀——砰!” 那间位于走廊中段的客房木门,被人从里面以一种近乎于撞击的力度猛地推开,随后又在一声闷响中重重地合上。 伴随着这声巨响,三个人影像是逃难一般,从那个充斥着浓烈靡乱气息的房间里涌了出来,暴露在走廊那惨白而明亮的水晶吊灯光芒之下。 走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成家雪姬走在最后面。 他那件原本应该熨帖平整的白衬衫,此刻不仅皱得像是一团咸菜,领口的几颗纽扣也完全错位了。衬衫的下摆一边塞在灰色的休闲长裤里,另一边则松松垮垮地垂在外面,露出一小截白皙而覆着一层薄汗的小腹。 他那头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丝间甚至还沾染着几分因为过度出汗而产生的湿润。 而在他的身前。 松原花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位平时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花咲川二年级女生,身上那件带有棕色包边的校服上衣虽然勉强扣上了纽扣,但因为刚才在房间里手忙脚乱的慌乱,衣襟处有着明显的扭曲。 更要命的是,她那条百褶裙的裙摆处,有着几道难以掩饰的褶皱,走起路来时,两条修长的大腿内侧似乎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颤。 但在这三人之中,最为惊世骇俗的。 依然是走在最前面的弦卷心。 这位弦卷财团的独生女,Hello, Happy World!的绝对核心,此刻完全没有一丁点作为一个刚刚经历了疯狂性爱的女孩子的自觉。 她身上那件色彩鲜艳的休闲便服倒是穿得还算整齐,但那条原本应该及膝的短裤,因为刚才跨坐在雪姬身上疯狂起伏的动作,此刻卷到了大腿根部。 而就在那两条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紧致的大腿内侧。 在走廊明亮灯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 几缕浓稠的、泛着一种半透明白色光泽的浑浊液体,正沿着她大腿的内侧肌肉纹理,缓慢而刺眼地向下滑落。 那是成家雪姬在极致的高潮中,深深射入她体内的属于十四岁少年的精华。因为心根本没有做任何清理,也没有穿上内裤,那些无法被甬道完全容纳的白浊,便随着她跑动的动作,顺着大腿根部溢了出来。 “啊哈哈哈!” 心那清脆而充满活力的笑声,在这条原本应该严肃安静的走廊里突兀地炸响。 她不仅没有试图去掩饰自己大腿上的那些罪证,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站在走廊另一头、已经彻底石化的奥泽美咲一眼。 “好啦好啦!魔法游戏暂时结束!” 心站在楼梯口,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无阴霾的灿烂光芒,她举起一只手,像是一个即将带领军队出征的将军一样,用一种响彻整个二楼的大嗓门宣布道: “大家!下半场的快乐训练,现在就要开始咯!” 说完这句话。 她根本不管身后的雪姬和花音是什么反应,也不管走廊另一头的美咲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过身,踩着那双毛茸茸的室内拖鞋,伴随着一阵欢快的“啪嗒啪嗒”声,像是一只撒了欢的金色小鸟一样,快步跑下了那座宽大的回旋楼梯。 只留下地面上,那几滴随着她跑动而滴落的、刺眼的白浊,在地毯的边缘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 二楼的走廊里,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奥泽美咲。 这位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还拿着一卷刚刚整理好的乐谱的HHW常识人,此刻正站在距离客房门外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心消失的楼梯口,视线在那几滴白色的污渍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的目光缓慢地、僵硬地平移,越过空气中那股逐渐弥漫开来的、混合着少女体香和浓烈石楠花气味的怪味。 最终,落在了站在客房门外、衣衫不整的成家雪姬和松原花音身上。 美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那张平时总是透着几分无奈和疲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荒谬、震惊,以及一种世界观正在崩塌的绝望感。 她是一个高中生,一个被迫加入hhw的苦命人。 但她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这满屋子飘出来的味道,这三个人仿佛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衣着,还有心大腿上那明晃晃的、连演都不打算演一下的粘稠液体。 只要是个有常识的人,都能猜到刚才那个紧闭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荒唐、靡乱、且突破人类底线的事情。 (你们……) 美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狂跳。 (你们在客房里……在训练的中场休息时间……甚至连门都没锁死的情况下……) (就搞在一起了?!) (而且还是三个人?!) 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上美咲的心头。她知道心做事一向天马行空,也知道心对这个长得像女孩子一样的键盘手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趣。 但她做梦都想不到,这种“兴趣”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而且。 更让美咲感到绝望的是,站在雪姬身边的,竟然是松原花音! 那个平时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走路稍微快一点都会喘气的花咲川胆小鬼。她竟然也参与了这种事情?而且看她现在这副脸色潮红、双腿发颤、连校服都没扣好的样子,显然不是被强迫的。 “你们……” 美咲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无语和尴尬,变得有些干涩和沙哑。 她看着雪姬,看着这个只有十四岁、体型娇小得让人甚至产生不了一丝防备心的银发少年。 (你们演都不演了是吧?) 美咲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但那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面对美咲那仿佛探照灯一般、夹杂着审视、质问和三观破裂的目光。 成家雪姬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对于一个内向自卑的人来说,被人当场撞破这种不堪入目的勾当,原本应该是一件让他感到极度羞耻和自卑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立刻鞠躬道歉,然后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 就在他准备低下头,躲避美咲视线的那一刻。 他的右手掌心里。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却无法忽视的战栗。 那是松原花音的手。 花音那只平时总是柔软温和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雪姬的手指。 她的手心满是冷汗,掌心冰凉。那种因为极度恐慌和羞耻而产生的颤抖,顺着指尖,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雪姬的神经末梢里。 雪姬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花音那张已经煞白的脸。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里盈满了水汽,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小兔子,除了紧紧抓住他这根唯一的稻草之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花音毕竟是一个正常的高中女生,她还有着自己作为一个正常人的羞耻心和自尊。刚才在房间里那种被嫉妒和欲望冲昏头脑的疯狂,在面临美咲这个“正常社会”代表的审视时,瞬间被击得粉碎。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退缩了。 花音要如何去面对美咲的目光?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只被花音攥着的手反客为主地握紧,用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 他迈开了那双因为过度交合而依然酸痛的腿。 向前,跨出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很短,但却足够将花音那娇小而颤抖的身躯,大半个都挡在了自己这具并不宽阔的脊背之后。 他用自己的身体,在这条明亮的走廊上,替花音隔绝了美咲那刺痛人的视线。 雪姬抬起头。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怯弱和讨好的漂亮脸庞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他迎着美咲那复杂的目光,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心虚的微颤,但却异常清晰地开了口: “那个……” 雪姬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在触及到美咲那满脸的黑线后,又硬着头皮看了回去。 “美咲?呃……” 他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最后只能用一种极度生硬且荒谬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最无关痛痒的问候: “下午好?” 这句“下午好”,在这个充满了精液味道、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人修罗场的走廊里,简直比任何笑话都要让人觉得滑稽。 “……” 奥泽美咲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那卷乐谱已经被她不自觉地揉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听到雪姬这句可以说是没话找话的问候,再看看他那个明显是在护着身后花音的防卫动作。 美咲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你们……”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一句“你们当我是瞎子吗”。 可是,当她看到雪姬那张因为心虚而微微泛红的脸,以及躲在雪姬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花音时。 那股涌上心头的怒火和吐槽欲,在瞬间化作了一种深深的、让人泄气的无力感。 “哎……” 一声长长地、包含了对这个不讲理世界所有无奈的叹息,从美咲的胸腔里吐了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高一的学生,一个被强行拉入这个奇葩乐队的普通人。 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年纪比她还小、看起来柔弱得像个女孩子一样的键盘手;另一个是平时胆小如鼠、一碰就碎的鼓手。 而且。 最关键的是。 身为一个虽然偶尔会吐槽、但骨子里依然是个黄花大闺女的高中女生。 让奥泽美咲在这条走廊上,当着两个刚做完那种事的人的面,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声斥责“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排练的中场休息时间做这种事情”、“你们没看到心大腿上的东西吗”。 这种直白到让人羞耻爆表的话。 美咲是真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的脸颊在意识到房间里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画面后,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那种属于少女的矜持,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着靡乱气息的现场。 “快点……” 美咲猛地转过头,抬起一只手扶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面前这对仿佛已经被焊死在一起的狗男女。 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一幅油画上,声音因为尴尬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嘟囔着说道: “快点去练习……”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里那卷揉皱的乐谱,试图用对心的抱怨来掩盖此时的无语: “心那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真是的……” 美咲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过身,踩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心刚才消失的方向,有些狼狈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把自己重新塞进那个粉色的大熊皮套里,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听着美咲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雪姬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微地松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几十秒钟的对峙,对于他来说,简直比在床上应对弦卷心那无休止的索取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依然躲在自己身后的花音。 花音也听到了美咲离开的脚步声。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张原本煞白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羞耻和后怕,涌上了一层浓重的绯红。 她看着雪姬那并不宽阔、却在刚才牢牢挡在她面前的背影。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但更多的,是那种在经历了共同的“秘密”之后,愈发深陷泥沼的病态依恋。 就在雪姬准备转过身,轻声安抚花音两句,然后赶紧带她下楼的时候。 走廊旁边的一扇隐形门,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女人,像是一个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雪姬的面前。 这是弦卷庄园里那些无处不在的、被称为“黑衣人”的女性保镖兼仆人。 这个黑衣人并没有对雪姬和花音此时衣衫不整的模样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或是不满。 她只是迈着标准而精准的步伐,走到了雪姬的面前。 然后。 在雪姬错愕的目光中。 黑衣人微微弯下腰,鞠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三十度躬。 紧接着,她伸出戴着白色真丝手套的右手。 掌心向上,平摊在雪姬的面前。 在那洁白的手套掌心里。 静静地躺着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 这枚硬币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黑衣人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用这种最直白、最冰冷、也最符合雪姬那个“服务者”自我认知的交易方式,代替刚才跨坐在雪姬身上疯狂索取的弦卷心,支付了这场荒唐性爱的“嫖资”。 “……” 雪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那张漂亮的面孔上,那种伪装出来的讨好和乖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机械的、属于底层生物的认命与顺从。 他慢慢地松开了握着花音的那只手。 然后。 雪姬抬起手,用两根手指,从黑衣人的手套里,将那枚五百日元硬币拈了起来。 “谢谢。” 雪姬低着头,声音清冷,仿佛是在对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提款机说话。 黑衣人在确认交易完成后,没有任何停留。她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那扇隐形门,消失在了走廊里。 雪姬将那枚硬币紧紧地攥在掌心里。 硬币边缘的齿纹硌着他的皮肉,带来一丝清晰的冰凉。 就在雪姬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他的余光瞥见。 站在他身边的松原花音。 这个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修罗场、此刻还满脸通红的内向女孩。 竟然做出了一个让雪姬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花音微微低着头,那双颤抖着的手,伸进了自己校服裙子侧面的口袋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花音摸索了一下。 然后。 她将手伸了出来,掌心慢慢地在雪姬的面前摊开。 在花音那有些汗湿、柔软的掌心里。 同样。 静静地躺着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 “小雪……” 花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可闻。 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去直视雪姬的眼睛。 自从那天在廉价公寓里,她用强暴的方式送走了自己的初夜,并在事后听到雪姬用“五百日元”来掩饰自己和千圣的交易后。 这个原本连买个汉堡都会犹豫半天的乖乖女。 竟然在潜移默化中,养成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习惯。 她开始在自己每天背着的书包里、在校服的口袋里,常备着这种五百日元的硬币。 对于雪姬来说,这五百日元是他贬低自己、逃避感情的借口。 但是对于花音来说。 这五百日元。 是她能够在这个复杂的三角甚至四角关系中,在这个被千圣和心共同占据的少年身上。 证明自己也有着与她们同等权利、证明自己也能够“买下”小雪的专属印记。 这是一种扭曲到了极点、病态到了极点的占有欲。 她用这枚硬币,在宣告着自己对于这场刚刚在客房里发生的三人行,拥有着合法的参与权。 “……” 看着花音掌心里的那枚硬币。 成家雪姬。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被彻底扯断了。 他看着花音那张羞怯却又透着一种莫名执拗的脸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用那个荒唐的交易借口,不仅没有把这些女孩子推开。 反而。 将她们一步一步地,拉进了一个更加不可理喻、更加疯狂的深渊里。 她们不仅没有觉得这种交易肮脏。 反而将这种交易,当成了维系这段畸形关系的枷锁。 雪姬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良久。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终。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彻底的沉沦。 他没有拒绝。 他知道,如果他拒绝了这枚硬币,就等于否定了花音刚才在房间里的存在,否定了她那份卑微而又疯狂的依恋。 雪姬伸出手。 他的手指划过花音那温热的掌心。 将那枚沾染着少女体温的五百日元硬币,拿了起来。 “我收下了。” 雪姬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一声叹息。 他将这枚硬币,同样放进了自己那个已经装满了罪恶和交易的口袋里。 随着硬币入袋的闷响。 这场发生在二楼走廊里的荒谬戏码,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雪姬转过头。 他看着花音那因为交出硬币而微微放松下来的肩膀,看着她那依然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没有再说话。 而是再次伸出手。 用自己那因为刚刚的运动而微微发烫的掌心。 一把,牢牢地,包裹住了花音那只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宽大”的手。 花音的手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颤抖了一下,但随即便反手紧紧地握住了雪姬。 两人的手掌在走廊的灯光下紧紧相贴。 雪姬没有去看花音此时的表情,也没有去管一楼音乐室里那即将开始的所谓“快乐训练”。 他只是牵着花音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份真实而又沉重的温度。 “走吧。” 雪姬轻声说道。 然后。 他牵着这个刚刚用五百日元买下了他一场虚幻占有的女孩。 踩着那铺着昂贵地毯的阶梯。 一步一步地。 朝着一楼那个充斥着音乐轰鸣、谎言和狂欢的现实世界。 走了下去。 ……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刚走到一楼走廊的拐角处。 一阵极具穿透力、带着浓烈戏剧腔调的华丽女声,伴随着一阵略显浮夸的吉他扫弦声,便如同风暴一般从那扇虚掩着的音乐室双开大门里席卷而出。 成家雪姬牵着松原花音的手,停在了大门前。 走廊里的安静与门内那个喧嚣的世界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空气中,除了刚才二楼带下来的那丝靡乱气息,还混合进了一楼特有的、属于高级红茶、精致糕点以及各种电子仪器运转时散发出的微热气味。 雪姬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花音。 花音此时已经努力将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下来,虽然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依然没有完全褪去,但至少已经不再像刚才在二楼时那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认命般的平静,反手将雪姬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呼……” 雪姬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了花音的手。在这个属于Hello, Happy World!的排练室里,他们必须扮演好自己作为乐队成员的身份,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至少,在表面上。 雪姬伸出那只还残留着花音掌心温度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木门。 “吱呀——” 随着大门的敞开。 一个充满了不可思议活力、甚至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的景象,瞬间占据了雪姬的全部视野。 这是一间面积大得夸张的私人音乐室。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复杂的吸音材质,四周的墙壁被做成了深色的隔音护墙板。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套世界顶级的音响设备和各种专业乐器。 而此时。 这个本该用来进行严肃排练的场地,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属于青春和狂想的游乐场。 在房间左侧的空地上。 濑田薰。 这位羽丘女子学园的二年级学生、学园剧团的绝对王牌、HHW的吉他手。 此刻正穿着一身帅气得有些过分的中性便服,单脚踩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低矮音箱上。 她那头紫色的长发被高高地扎成了一个马尾,随着她剧烈的肢体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紫色的闪电。 薰的手里抱着一把黑色的电吉他,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拨弄着。但她嘴里喊出的,却根本不是什么歌词,而是一段段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的莎士比亚戏剧台词。 “啊!这虚妄的世界!这脆弱的爱情!就让这狂野的旋律,成为埋葬你我悲伤的墓志铭吧!哈!哈!哈!” 薰用一种浮夸的、仿佛面对着一万名观众的深情目光,对着空气声嘶力竭地朗诵着。随后,手指猛地一划,吉他音箱里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失真回授声。 “太帅啦!薰学姐太帅啦!” 在薰的对面。 北泽育美。 这位花咲川高一学生、本地垒球队的队长、HHW的贝斯手。 此刻就像是一个陷入了狂热追星状态的狂热粉丝。 她身上穿着一套方便活动的运动装,手里虽然也抱着一把贝斯,但那把贝斯显然已经变成了她的应援道具。 育美一边在原地像一只装了弹簧的青蛙一样不停地蹦跶着,一边举起拿着拨片的手,冲着薰的方向疯狂地挥舞着。 “薰学姐的台词!还有刚才那一下扫弦!简直就像是全垒打一样让人热血沸腾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育美那元气满满的大嗓门,即使在吉他的轰鸣声中也清晰可闻。 而在整个房间的最中央。 在这个喧闹漩涡的中心点。 弦卷心。 这个几分钟前还在二楼客房里,跨坐在雪姬身上疯狂榨取着十四岁少年体液的始作俑者。 此刻,她正站在麦克风架前。 她依然穿着那套花咲川的校服。从雪姬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条裙子的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产生的褶皱。 但心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却找不到哪怕一星半点的情欲余韵或者是被撞破好事的尴尬。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光芒。这种光芒甚至亮得有些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大家!情绪都非常饱满呢!就是这种感觉!” 心双手握着麦克风杆,身体跟随着薰那毫无章法的吉他节奏,像是一株向日葵一样不停地左右摇摆着。 “快乐的魔法能量已经在这个房间里满溢出来了!我们要把这份笑容,传递给全世界的所有人!” 心那清脆、极具穿透力且充满感染力的声音,通过面前的麦克风,被放大后传遍了音乐室的每一个角落。 “哦!让世界充满笑容!” 育美立刻大声地附和着,并且附赠了一个原地后空翻的危险动作,吓得旁边的几个黑衣人差点冲上来接住她。 看着眼前这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群魔乱舞”的景象。 成家雪姬。 站在音乐室的大门内侧。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荒谬感。 这就是Hello, Happy World!的日常。 在这个充满了天马行空想象力的乐队里。 正常人的逻辑和常识,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纸屑,瞬间被搅得粉碎。 “……” 就在雪姬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时候。 一个沉重的、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苦难的叹息声,从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DJ台后面传了出来。 “唉……” 奥泽美咲。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件印着“Michelle”字样的宽大T恤,此刻正像是一滩失去了骨头的软泥一样,瘫倒在那个布满了各种旋钮和推子的DJ控制台上。 她双手抱着脑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透过指缝,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完全进入了亢奋状态的疯子。 “所以……” 美咲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在房间里飘荡着,带着一种深深的认命感。 “下半场的练习……到底是要练哪首歌啊?” “这种完全没有节奏和主旋律的噪音……真的能称之为排练吗?” “而且,育美,你再跳下去,那个沙发真的要塌了。还有薰学姐,你能不能先把吉他的失真效果器关掉,我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美咲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幼儿园老师,试图在这个混乱的班级里维持哪怕一丁点的秩序。 但是,很显然。 在这个以“心”的意志为绝对中心的房间里。 美咲那微弱的吐槽声,连一朵小水花都没有激起,便被彻底淹没在了吉他的轰鸣和心的欢呼声中。 “啊!小雪!花音!你们终于来啦!” 就在美咲绝望地闭上眼睛的时候。 站在房间中央的弦卷心。 那双仿佛安装了雷达一样的金色眼睛,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门口、依然有些手足无措的雪姬和花音。 心立刻松开了握着麦克风杆的手。 她像是一阵金色的旋风一样,在育美的欢呼声和薰的吉他伴奏中。 毫不顾忌地。 直接冲到了雪姬的面前。 “快点快点!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心那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小脸,距离雪姬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几公分的距离。 由于距离太近。 雪姬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心那件宽松的领口处,散发出来的那股混合着高级沐浴露香气和一种隐秘的、属于他们两人之间那种糜烂气味的甜腻味道。 雪姬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距离。 可是。 心却完全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雪姬那只还有些发凉的右手,以及花音那只依然在微微颤抖的左手。 “小雪的键盘!还有花音的鼓点!” 心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只要有你们在!我们今天一定能创造出让世界上所有星星都为之闪耀的最棒旋律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心那双握着两人的手,甚至还因为兴奋而轻轻地捏了一下。 那是一种非常纯粹、非常热烈的肢体接触。 但在雪姬和花音这两个刚刚在楼上经历了那场荒唐三人行的人感受来。 这轻轻的一捏,简直就像是一股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他们那层伪装出来的坚强外壳。 “……” 花音被心抓住手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甚至不敢去直视心那双纯洁无暇的金色眼睛。 (心酱……在握着我的手……) (可是,就在刚才……这只手还……) 花音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种混合着羞耻、负罪感以及隐秘病态刺激的复杂情绪,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翻滚着。 而相比于花音的慌乱。 成家雪姬。 在经过了最初的僵硬之后。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那丝疲惫感被一种深沉的麻木所取代。 他看着心那张近在咫尺、毫无阴霾的笑脸。 他知道。 在这个名为弦卷心的女孩的世界里。 所谓的伦理、道德、羞耻、嫉妒。 这些凡人世界里的规则,统统都不存在。 她的世界里,只有“开心”和“不开心”。 “我知道了。” 雪姬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没有抽回被心握住的手,而是顺从地任由心拉着他,朝着房间角落里那架属于他的平民键盘走去。 “我会……好好弹的,一定会弹好的。” 他低着头,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太好啦!” 听到雪姬的回答,心欢呼了一声,然后松开了他们的手,蹦蹦跳跳地重新跑回了麦克风架前。 雪姬走到键盘前,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放在了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指尖传来的那种冰冷而熟悉的触感,让他那颗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在他的右后方。 松原花音也已经走到了那套庞大的架子鼓后面。 她坐在鼓凳上,拿起那对鼓槌。 但是。 当她准备像往常一样,双腿分开,踩在底鼓踏板和踩镲踏板上时。 “嘶……” 一声极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从花音的嘴里溢了出来。 由于刚才在客房里,她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经历了那场隔空的高潮,并且在下半身分泌了大量的体液。 此刻,当她坐下并且分开双腿时。 那种布料摩擦过敏感肌肤所带来的异样湿润感和轻微的酸痛感,瞬间刺激到了她那原本就紧绷着的神经末梢。 花音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的一小块皮肤,因为汗水和那种不可描述液体的风干,而紧紧地贴在了校服裙子的内衬上。 她有些狼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的下半身能够稍微舒服一点。 但那种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般的酥麻感,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花音抬起头,视线透过错综复杂的镲片缝隙,落在了前方那个银色长发的背影上。 (小雪……)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在这个喧闹的房间里,在这激昂的吉他声和欢呼声中。 花音突然觉得,自己和前面那个背影之间,仿佛被一根看不见、却又无比坚韧的丝线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这根丝线上,沾满了谎言、背德、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体液。 但她却甘之如饴。 “准备好了吗!” 房间中央,弦卷心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Hello, Happy World!的快乐魔法秀!正式开始!” 伴随着心的一声令下。 “轰!” 濑田薰的吉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强力和弦扫击。 “咚!咚!嗒!” 花音强忍着下半身的不适,咬着牙,用力地敲下了手中的鼓槌。 “噔噔噔——” 雪姬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弹奏出了一串响亮但却完全没有规律的琶音。 音乐室里。 一首充满了混乱、狂热、各怀鬼胎、却又在某种诡异的逻辑下达到了奇妙和谐的荒诞交响曲。 在二楼那个靡乱房间的余韵中。 在这个奢华的庄园一楼。 正式奏响。 奥泽美咲瘫在DJ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这个乐队……) 美咲在心里无声地哀嚎着。 (还有这三个人……) (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啊!) ------------------------- --------------------------------- 四月二十八日,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如同打翻的橘红色颜料,毫不吝啬地泼洒在池袋商店街那纵横交错的电线和鳞次栉比的招牌上。初春傍晚的微风已经褪去了白日的些许暖意,带着一丝微凉的清爽,拂过街角偶尔探出墙头的几簇早樱枝条。 刚过了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这条充满着市井烟火气的街道迎来了它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穿着各式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可乐饼摊前,提着环保袋的主妇们在蔬菜店门口讨价还价,偶尔驶过的自行车清脆的车铃声,混合着远处电车驶过铁轨的沉闷轰鸣,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活质感的交响乐。 在这条喧闹街道的某个略显僻静的分支里。 一家有着黑色古朴瓦片屋顶、门前挂着深蓝色暖帘的老旧店铺,静静地伫立在夕阳下。木质的招牌上,用遒劲的笔迹写着“流星堂”三个大字。这里是市谷有咲家的当铺,也是Poppin'Party这支刚刚成立不久的少女乐队的秘密基地。 此刻,在流星堂那扇略显斑驳的木质拉门外。 户山香澄正像是一只焦躁的小猫一样,在门口那块不算宽敞的空地上来回踱步。 她身上那件带有棕色包边的花咲川女子学园校服外套还没有脱下,领口处的深色蝴蝶结随着她略显急促的步伐微微晃动着。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和对世界无限好奇的紫色眼眸里,此刻却罕见地染上了一层患得患失的焦灼。 “好慢啊……” 香澄停下脚步,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着街道拐角的方向张望着。 这已经是她在这十分钟里第三十次重复这个动作了。 下午在流星堂地下仓库的排练,因为她找回了声音,效果出奇的好。每一个和弦,每一次击鼓,都仿佛带着那种能让她灵魂都随之战栗的“星之鼓动”。可是,排练一结束,那种因为无法立刻见到某个人的空虚感,便像疯长的杂草一样迅速占领了她的心房。 她知道他今天下午要去那个叫Hello, Happy World!的乐队排练。一想到小雪要去见那个总是把“让世界充满笑容”挂在嘴边的弦卷心,甚至还要踏入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弦卷庄园,香澄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与甚至是隐秘的嫉妒。 昨天夜里,在自己那间略显凌乱的卧室里,在那个昏暗的灯光下。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以及随后如同狂风暴雨般将她彻底吞没的极致快感,仿佛还在她的身体里回荡。那个长着银色长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男孩子,用一种可以说是毁灭性、却又带着致命温柔的方式,重新赐予了她歌唱的权利。 对于香澄这样单细胞、凭直觉行动的女孩来说,在那一刻,成家雪姬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在公园里偶遇的陌生人,而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必须紧紧抓在手心里的“星星”。 所以,当她用尽一切办法,甚至不惜在妹妹明日香面前大声宣告那是她的男朋友,并在line上死缠烂打地让雪姬答应排练结束后过来见她的队友时,她其实是在用一种近乎于笨拙的方式,试图在这个男孩的生活中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已经渐渐西沉。 (他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还是说……他觉得我太烦了,反悔了不想来了?) 这种对于未知的恐惧,让香澄那双抓着校服裙摆的手微微出了一层冷汗。她甚至想掏出手机再打个电话过去,但又怕打扰到他,只能强忍着冲动,继续在原地打转。 就在她急得准备咬手指甲的时候。 街道的尽头,那个平时总是摆着一堆打折水果的摊位旁边。 一个对于这条充满了世俗气息的街道来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突然闯入了香澄的视线。 那是一个体型娇小的人影。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开衫,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浅色休闲裤。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银白色长发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近乎于透明的柔和光泽。 他低着头,步伐并不算快,背上还背着一个被黑色帆布套包裹着的、看起来并不算太昂贵的平民电子键盘。 成家雪姬。 在经历了中午在弦卷庄园客房里那场荒唐靡乱的三人行,以及随后在一楼排练室里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被各种噪音和天马行空的狂想折磨的“快乐训练”后。 他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疲惫。这具看似柔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初中生身躯里,隐藏着一种超乎常人的惊人恢复力。他甚至还在附近的公共澡堂洗了个澡,将身上那些混合着各种体液、香水味和汗水的糜烂气味彻底洗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慢吞吞地朝着池袋商店街走来。 此刻的雪姬,身上只带着一种清爽的皂香,那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几分放空状态下的平静。 然而。 当他走到距离流星堂还有大概二十米距离的时候。 他那双低垂着的绯红色眼眸,突然捕捉到了前方那个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棕色身影。 “小雪!!!” 一声饱含着无尽惊喜、激动,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委屈的清脆呼喊,瞬间划破了傍晚商店街的喧嚣。 雪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户山香澄那张因为剧烈奔跑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以及那双在夕阳下亮得惊人的紫色眼睛。 原本在来之前,雪姬的心里还有着一丝对于如何面对香澄队友的心虚。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复杂得就像是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到底能不能胜任一个高中女生“男朋友”的角色。 可是,当看到香澄那毫无保留的、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狂喜模样时。 那种对于自身存在的自卑,那种自甘堕落被当做服务者买卖的麻木感,在这一刻,被这股纯粹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热情,硬生生地冲开了一道裂缝。 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柔软的欣喜笑容,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雪姬那张漂亮的脸庞上。 他甚至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迎接的姿态。 下一秒。 “咚”的一声闷响。 一具充满活力的、带着温热体温的柔软娇躯,重重地撞进了雪姬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雪姬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就稳住了下盘,双手顺势环住了香澄那纤细的腰肢。 香澄在撞入雪姬怀抱的那一瞬间,双手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竟然借着冲力,双脚离地,以自己为圆心,带着雪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白色的衬衫与棕色的校服裙摆在夕阳下交织、旋转,仿佛周围那些行人的目光、街道的嘈杂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屏蔽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直到雪姬被转得有些头晕,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香澄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将双脚重新落回地面。但她的双手依然紧紧地勾着雪姬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将脸颊贴在雪姬的颈窝处,鼻尖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皂香。在确认了这股味道里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属于女人的香水味后,香澄那颗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踏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小雪……” 香澄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水汽蒙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黏糊劲儿,像是一只在抱怨主人晚归的小狗。 “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微微撅着嘴,那副委屈的模样,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将她揉进怀里好好安慰的冲动。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鲜活的面孔。 雪姬的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他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将香澄额前跑乱的一缕刘海拨到耳后。 “说什么呢。” 雪姬的声音很轻,那清冷的嗓音里刻意压低了几分,透出一种他只有在面对极度信任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温软与宠溺。 “乐队那边练完了我就马上来了。” 他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认真。 “不是说好了,要带我见你们乐队的队员吗?” 听到这句话,香澄脸上的那点委屈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头顶的夕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嗯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头顶那两束形似猫耳的发簇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大家都很想见见小雪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搂着雪姬脖子的手,顺势向下滑落,一把紧紧地扣住了雪姬那比她还稍微小一点、手指修长的右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合。 香澄的手指有些用力,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好不容易来到她面前的男孩子就会像泡影一样消失不见。 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那份坚定和热度,雪姬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试图挣脱,反而微微收紧了五指,用力地回应着香澄的牵手。 “走吧。” 雪姬轻声说道,任由香澄牵着他,朝着流星堂那扇半开着的木质拉门走去。 此时,在流星堂那挂着暖帘的门脸内侧,是一个摆满了各种旧物、略显拥挤的当铺前厅。穿过前厅,就是通往地下排练室的入口。 由于今天排练结束得早,Poppin'Party的其他四名成员并没有立刻解散,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附近,享受着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 市谷有咲,这个有着一头金发双马尾、总是喜欢口是心非的少女,此刻正站在前厅的一个木架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满脸专注地修剪着一盆形态优美的盆栽。 山吹沙绫,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大家的面包店女孩,正靠在门框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在她那张柔和的脸上。 花园多惠,抱着她那把蓝色的电吉他,正坐在一张旧木椅上,眼神毫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条裂缝,显然又陷入了她那奇妙的电波世界里。 而牛込里美,这个留着黑色短发、性格有些怯弱的女孩,正像一只小松鼠一样,双手捧着一个巧克力螺,小心翼翼地啃咬着边缘,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虽然四个人看似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但事实上,自从香澄像一阵风一样冲出门外后,她们的注意力就已经不自觉地集中到了门口的方向。 毕竟,香澄今天下午的状态实在是太诡异了。排练时兴奋得像个永动机,排练一结束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口转悠。她们隐约听到香澄念叨过什么“他在等我”、“马上就来”之类的话,心里早就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流星堂那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香澄牵着雪姬的手,跨过了那道并不算高的门槛,走进了流星堂的前厅。 屋内的光线因为背光而显得有些昏暗,夕阳的余晖只能勉强照亮门口这一小块区域。 听到脚步声,屋内的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当她们的视线越过香澄,落在那个被她紧紧牵着的白色身影上时。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四双眼睛。 同时睁大。 有咲手里的剪刀停在了半空中,刀刃距离那片无辜的叶子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 沙绫看着手机的动作僵住了,大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脸上的笑容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掩饰的错愕。 多惠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她歪了歪脑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大大的问号,目光死死地盯在雪姬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上。 而里美,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惊得手一抖,那块好不容易咬了一口的巧克力螺直接掉在了她的裙子上,她甚至忘了去捡。 她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孩。 一个穿着白衬衫、长着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五官精致漂亮得甚至让她们这些可爱的女高中生都感到自愧不如的“女孩”。 不,不对。 虽然他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庞,身形也娇小得像个初中生,但那平坦的胸口、隐约可见的喉结,以及那身虽然中性但绝对偏向男性款式的休闲装束,都在默默地昭示着一个事实。 这是一个男孩子。 一个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男孩子。 而此时,这个男孩子,正被她们那神经大条的主唱户山香澄,死死地牵着手,十指紧扣,姿态亲密得让人根本无法产生任何其他纯洁的联想。 就在四人处于集体宕机状态的时候。 香澄拉着雪姬,往前走了一步,刚好站在了那片夕阳的余晖中。 她那张灿烂的笑脸上,没有任何的扭捏和羞涩,反而带着一种仿佛在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般的骄傲和自豪。 她举起那只与雪姬紧紧相扣的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四人听来犹如平地惊雷般洪亮的声音,高兴地介绍道: “大家!这是小雪!”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我的男朋友哦!” “……” “……” “……” “……” 流星堂的前厅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死寂十倍的沉默。 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此刻恐怕都会引发一场海啸。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嗒。” 有咲手里的那把小剪刀,终于没能握住,从指间滑落,掉在了装着盆栽的木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脆响,仿佛是一个打破魔咒的开关。 “……哈?!” 市谷有咲,这个平时总是担任着乐队吐槽役的常识人,此刻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毛了。 她那双金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金色的眼眸瞪得比铜铃还要大,用一种几乎要破音的尖锐嗓音,指着香澄和雪姬紧握的手,不可置信地吼道: “男……男……男朋友?!” 由于过度的震惊,她甚至结巴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一下!” 沙绫也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她猛地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向前迈出一步,那张总是温柔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和不可思议。 她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目光在香澄那张理直气壮的笑脸和雪姬那张略显尴尬的漂亮脸庞之间来回扫视。 “香澄……你……你在开玩笑吧?这……这明明是个女孩子啊!” 沙绫的直觉让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雪姬那纤细的身形和那头长发,即使理智告诉她香澄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视觉上的冲击依然让她无法接受这个设定。 “那个……” 里美手忙脚乱地把掉在裙子上的巧克力螺拿开,站起身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在沙绫的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怯生生地看着雪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香、香澄酱的男朋友……看起来……好小……” 而在所有人中,反应最奇特的,莫过于花园多惠了。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强烈的震惊或是质疑。她只是抱着吉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踩着一种类似于梦游般的步伐,走到了距离雪姬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多惠微微倾下身子,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好奇光芒。她伸出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雪姬。 “唔……” 多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沉吟,然后。 “这头发……看起来好软啊。就像那种高级的丝绸一样。香澄的男朋友,是妖精吗?” 多惠那不着边际的电波发言,让原本就乱成一锅粥的局面变得更加诡异了。 “喂!阿妙!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有咲被多惠的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香澄面前,一把拉住香澄没有牵着雪姬的那只胳膊,将她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户山香澄!你给我清醒一点!你是在哪里被这种看起来就像是......不怀好意的家伙骗了啊!” 有咲的火力全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雪姬的身上扫射着。从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到平坦的胸口,再到背上那个看起来十分廉价的键盘套。 “他他他……他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初中生吧!你难道不知道诱拐未成年是犯罪吗?!” 面对有咲这连珠炮般的质问。 成家雪姬。 站在香澄的身侧。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局面。面对这群充满活力、将香澄视为重要伙伴的少女们,他这个突如其来、甚至连身份都说不清楚的“男朋友”,必然会遭到最严厉的审视。 因为不熟悉这群人的性格,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贸然开口,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或者被抓到更多的把柄。 而且。 雪姬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正被有咲拉扯着的户山香澄。 香澄不仅没有因为有咲的质问而退缩,反而像是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用力地挣脱了有咲的手,再次紧紧地贴到了雪姬的身边。 “有咲!你不可以这么说小雪!” 香澄鼓起腮帮子,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坚定光芒。 “小雪才不是骗子!而且他已经十四岁了!才不是初中……呃,虽然确实是初中的年纪,但是!” 香澄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年龄上并不占理,立刻强行转移了话题。 她伸出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件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一样,将雪姬往前推了推。 “小雪可是非常厉害的哦!他弹键盘超级棒!而且……而且他还在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忙!” 说到最后半句话时。 香澄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那个雨夜里,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发生的荒唐一幕。那种撕裂的痛楚,那根滚烫的巨物,以及随后那仿佛能让人灵魂出窍的快感。 正是那个让两人彻底跨越了禁忌界限的夜晚,才让她找回了失去的声音。 想到这里,香澄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浓重的绯红。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只有在经历过那种事情后才会有的、隐秘而迷离的媚态。 “总之!小雪就是我的男朋友!这是绝对不会改变的事情!” 香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偏执和狂热。 她这番理直气壮的宣告,以及脸上那种诡异的红晕。 不仅没有让对面的四个人放下戒心,反而让她们心中的疑虑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帮忙?帮什么忙需要把自己搭进去当女朋友啊!” 有咲敏锐地捕捉到了香澄话语中的漏洞和神态的异样。她的直觉告诉她,香澄和这个叫小雪的家伙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猛地转过头,将矛头对准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成家雪姬。 “喂!你这家伙!” 有咲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接近香澄有什么目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雪姬,最后视线停留在雪姬那张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脸上。 “而且……你真的是男的吗?该不会是香澄为了应付我们随便找来的女扮男装的演员吧?” 有咲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小刀,精准地刺中了雪姬内心深处那块最自卑、最敏感的软肉。 作为一个拥有着傲人尺寸男性器官、却长着一副让无数少女自愧不如的漂亮脸蛋的少年。 对于自己这种雌雄莫辨的外貌,雪姬一直抱有一种深深的自卑和无力感。在千圣、心、彩和花音面前,因为那种直白的肉体交易,性别并不是障碍,甚至是一种增加刺激感的畸形元素。 但在这种试图建立正常社交关系的场合下。 被当面质疑性别。 这让雪姬感到一种深深的难堪。 他原本就微微泛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几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怯弱的绯红色眼眸,下意识地垂了下来,避开了有咲那充满攻击性的视线。 他抿紧了嘴唇,那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让他看起来更加单薄和无助。 “我……” 雪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那是一种属于少年特有的清冷微哑的嗓音,虽然柔和,但确实能够辨认出男性的特征。 “我是……男孩子。真的。” 他并没有为自己做过多的辩解,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是。 这幅逆来顺受、仿佛被欺负了的娇弱模样。 在这家由四个女高中生组成的乐队面前,简直就是一张可以秒杀一切的王牌。 “有咲!你太过分了!” 还没等有咲继续发难,一旁的沙绫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一把拉开了还想继续追问的有咲,有些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吓到人家了。” 沙绫转过头,那张温柔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充满了歉意和关切的笑容。她看着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情一样站在那里的雪姬,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母性泛滥的保护欲。 “对不起啊,小雪同学。有咲她就是这个脾气,说话比较直,但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担心香澄了。” 沙绫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我是山吹沙绫,Poppin'Party的鼓手。” 她自我介绍完,然后用一种尽量不带压迫感的语气,温和地问道: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们,你和香澄是怎么认识的吗?” 沙绫的问题虽然温和,但却直指核心。这同样也是其他三个人,甚至是有咲最关心的问题。 在沙绫那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的注视下,成家雪姬知道,自己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这关是绝对过不去的。 他不能说出那个关于五百日元交易的荒诞故事,更不能透露自己是如何用身体“被迫”治好了香澄的失声。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泛着一副有些腼腆、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清澈眼神。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香澄,那只被香澄握着的手反过来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要说话,交给自己来处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雪姬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的缓慢节奏。 “前几天,我在公园里散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因为排练遇到了挫折,一个人坐在秋千上发呆的香澄。” 他将那天傍晚在公园相遇的情景进行了巧妙的“加工净化”。隐去了香澄失声的绝望,隐去了两人逃到小巷子里的狼狈,只保留了最唯美、最像是一场青春偶像剧开局的那部分。 “我看她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就过去和她搭了话。” 雪姬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真的沉浸在了那段编造出来的纯洁回忆里。 “我们聊了很久。她给我讲了寻找星之鼓动的事情,讲了关于这支乐队的梦想。我觉得……” 他微微低下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丝仿佛是对初恋回忆时的红晕。 “我觉得,那个在夕阳下,虽然遇到了挫折,但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光芒的她。很耀眼。” 雪姬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任何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女都无法抵抗的细腻情感和真挚。 “所以,后来我就经常去找她。慢慢地……就在一起了。” 他用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为这段惊世骇俗的恋情画上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句号。 听完雪姬这番简直可以拍成纯爱电影剧情的“告白”。 流星堂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哇哦……” 里美双手捧着脸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在公园里的偶遇……互相倾诉梦想……然后坠入爱河……简直就像是少女漫画里的情节一样啊……” 她甚至有些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沙绫脸上的防备也彻底卸了下来。她看着雪姬那张漂亮而真诚的脸庞,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在看着一对令人艳羡的年轻情侣。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小雪同学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就连一直用挑剔眼光打量着雪姬的有咲,在听到这段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还有点浪漫的相遇故事后,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哼……” 有咲傲娇地转过头,虽然嘴里依然发出一声冷哼,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明显减弱了。 “虽然听起来很像那种三流恋爱小说的桥段。不过……既然香澄那个笨蛋自己觉得没问题,那就算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木架旁,弯下腰,将刚才掉在地上的小剪刀捡了起来,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不过!” 有咲突然话锋一转,用那把剪刀指着雪姬,眼神中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我可事先声明。如果你敢欺负香澄那个笨蛋,或者对我们乐队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就算你长得再像个女孩子,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有咲这番色厉内荏的警告。 雪姬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弯下腰,做了一个十分标准且恭敬的鞠躬动作。 “请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 雪姬的回答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好啦好啦!拷问时间结束!” 看到大家似乎都已经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香澄欢呼了一声。她那张因为刚才雪姬编造的浪漫故事而红透了的脸庞上,重新洋溢起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她拉着雪姬的手,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流星堂的前厅。 “小雪今天也是来陪我们排练的哦!虽然他弹的是键盘,但他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些不一样的灵感呢!” 香澄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雪姬朝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走去。 ---------------------------- ----------------------- 四月二十八日的傍晚,夕阳像是一枚熟透的柿子,沉甸甸地悬挂在池袋商店街错综复杂的电线网后方。 暮春的晚风已经褪去了白日里残留的些许暖意,带着一点街市特有的、混合着炸可可饼油香和微凉尘土的气息,顺着并不宽敞的街道缓缓流淌。那些老旧的木质电线杆和斑驳的店铺招牌,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道倾斜而深邃的暗影。 流星堂。 这家有着黑色瓦片和深蓝色暖帘的老式当铺,在夕阳的浸染下,木质的门框泛起了一层温润而古旧的光泽。 门外的那块空地上。 户山香澄的手,依然死死地拽着成家雪姬的衣角。 她身上那件带有棕色包边的花咲川女子学园校服外套,在晚风中微微拂动。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刚才在向队友宣布“男朋友”主权时的骄傲和张扬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几乎无法拒绝的、黏糊糊的不舍。 “小雪……” 香澄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小半个头的少年。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一丝像是在糖罐里滚过一圈般的甜腻与委屈。 “要走了吗?” 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蹭了蹭,那副模样,活像是一只刚刚在阳光下打完盹、却发现主人要出门的猫咪。 成家雪姬站在离她不到半步远的地方。 在经过了流星堂里那场堪称“三堂会审”般的盘问后,他那原本就为了应对各种复杂关系而紧绷着的神经,此刻已经产生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钝痛。 虽然这具十四岁的身体恢复力惊人,洗过澡后身上也只剩下干净清爽的皂香,没有留下丝毫下午在弦卷庄园里那些靡乱的痕迹。但生理上的充沛,并不能完全抵消心理上的疲惫。 他和香澄认识满打满算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在这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他们跨越了陌生人、恩人、以及最深层的肉体关系。但他对这个女孩的生活习性、对她那些充满活力的队友,其实一无所知。 刚才在地下室里,面对有咲那连珠炮般的质问、多惠那毫无逻辑的电波发言,以及沙绫和里美那充满探究与好奇的目光。 他就像是一个误入了陌生剧场的临时演员,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扯碎他身上那件名为“纯情男友”的脆弱戏服。 雪姬微微垂下那双绯红色的眼睫。他看着香澄那只拽着自己衣角、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喉结在白皙的脖颈处轻轻滚动了一下。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清冽而温和,带着他刻意放缓的语速。 “家里……家里有点事情。” 这个理由找得并不算高明,甚至有些蹩脚。但在这个时候,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合理脱身、结束这场让人神经衰弱的“男友见面会”的借口。他实在不知道,如果再留下来,当这群女孩子问起他平时喜欢吃什么、周末有什么爱好、初中在哪里上学时,他又该用多少个美好的谎言去填补这些空洞。 听到雪姬的回答,香澄那张明媚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了一丝失落。 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是被云层遮住的星星,光芒稍微黯淡了一点。 “好吧……”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里满是不情愿。但她并没有像小孩子那样无理取闹地撒泼打滚。在经历了失声又复得的绝望与狂喜之后,她对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珍视。她害怕自己过度的纠缠,会让他感到厌烦。 香澄松开了抓着雪姬衣角的手。 但是。 下一秒。 她突然微微踮起脚尖,上半身向前倾去。 那双原本就大得出奇的眼睛微微闭上,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她微微嘟起那泛着健康粉泽的嘴唇,将那张带着属于少女特有甜香和热度的脸庞,凑到了雪姬的面前。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也毫无保留的索吻姿态。 在流星堂半掩着的木门后,几道隐秘的视线正透过缝隙,带着各自不同的情绪,死死地盯着门外的这一幕。 雪姬的眼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对于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是在别人队友注视下的亲密举动,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僵硬。 但看着香澄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期盼。 雪姬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他没有退缩。 他微微抬起头,将自己那带着几分凉意的薄唇,轻轻地、妥帖地,印在了香澄那温热柔软的唇瓣上。 这是一个轻柔的临别吻。没有在廉价公寓里那种撕裂理智的疯狂,也没有在弦卷庄园里那种掺杂着汗水与体液的靡乱。 它就像是暮春傍晚的一阵微风,只是在湖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泛起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唔……” 香澄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而甜蜜的轻哼。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雪姬的手臂,在这个短暂的触碰中,汲取着那份让她感到安心的温度。 一触即分。 雪姬直起身子,夕阳的余晖给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腼腆与温柔的微笑。 “那我就走了。”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香澄的肩膀,朝着流星堂那半掩着的门缝处,微微弯了弯腰。 “几位姐姐再见~” 他的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点初中生在面对高中学姐时特有的乖巧和礼貌。 门内。 一直探头探脑的沙绫和里美,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甜甜的“姐姐”喊得心头一软。 沙绫那张温柔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她从门框后面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挥了挥。 “再见,路上小心哦。” 里美则是羞红了脸,双手依然揪着自己的裙角,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但也跟着挥了挥手。 “再、再见……” 在两人的道别声中,雪姬转过身。 他背着那个黑色的平民键盘套,踩着地上那被拉得长长的影子。那件白色的衬衫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再回头,步伐看似平稳,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频率比平时要稍微快上那么一丝,仿佛是在逃离某个即将让他窒息的漩涡。 他的身影,渐渐地融入了街道那喧闹而充满烟火气的暮色之中。 直到那抹显眼的白色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 流星堂门外的那片空地上。 户山香澄依然保持着那个目送的姿势。 她双手交叠捧在胸口,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未褪的甜蜜光芒。她甚至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个轻轻的吻一样,伸出舌尖,做了一个像吃到了什么绝世蜜糖般舔舐嘴唇的微小动作。 “嘿嘿……” 一阵傻乎乎的、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笑声,从香澄的嘴里漏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吱呀——” 流星堂那扇沉重的木质拉门,被人从里面毫不客气地一把拉开。 市谷有咲。 这个有着一头耀眼金发双马尾的少女,像是一阵夹杂着冰碴子的秋风,大步从门槛里跨了出来。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刚才沙绫和里美那种对浪漫爱情的包容,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铁不成钢。 她看着站在夕阳下依然在傻乐的香澄,只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直线飙升。 “你这家伙……” 有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她三两步走到香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了香澄的脑门上。 “疼!” 香澄被打断了回味,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有咲。 “有咲你干嘛啦!” “我干嘛?” 有咲气极反笑,那对双马尾随着她情绪的激动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着。 “户山香澄,你的脑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棉花糖吗?还是星型的海绵?” 有咲伸手指着雪姬离开的那个街道拐角,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个分贝。 “那个小孩子!那个长得比你还像个女孩子的小白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想要咆哮的冲动。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算按照他编的那个什么见鬼的公园偶遇的浪漫故事,满打满算也就几天吧!” 有咲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香澄那层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的迷雾。 “他知道你最喜欢吃什么吗?他知道你晚上睡觉会踢被子吗?他连你用的那把 Random Star 是什么型号、有几个拾音器都不知道吧!” 有咲越说越觉得离谱。作为一个心思细腻、总是习惯性把事情往最坏处想的人,她对于雪姬那种过于完美、过于顺从、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破绽的表现,抱有极大的警惕。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一起了,你就不怕被骗吗?万一他是个专门骗你们这种单细胞笨蛋女高中的感情骗子呢?万一他是个……是个……” 有咲词穷了。她想说“万一他是个贪图你肉体的变态”,但看着那个刚才一口一个“姐姐”、长得楚楚可怜的十四岁少年,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这到底是骗色还是骗财,她一时间竟然都无法判断。 面对有咲这狂风暴雨般的吐槽和担忧。 户山香澄不仅没有露出半点退缩或者怀疑的神色。 反而。 她挺直了腰板,将捂着脑门的手放了下来。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盲目而坚定的光芒。 “小雪……” 香澄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透着一种不容任何人质疑的笃定。 “小雪是不会骗我的!” 她没有去反驳有咲列出的那些“不知道型号”、“认识时间短”的客观事实。对于香澄来说,那些外在的条件根本不重要。 她只知道,在那个她因为失去声音而陷入无尽绝望的黑暗深渊里,是那个少年,带来一种最直接、最粗暴、却也最有效的方式,将她重新拉回了有星星的世界。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和随之而来的战栗和极乐,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真实千万倍。那是他们之间无法对外人诉说的、用身体和秘密浇筑而成的绝对羁绊。 “他就是我的星星。” 香澄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嘴角再次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嗯。” 就在这气氛因为香澄的倔强而显得有些僵持的时候。 一个慢悠悠的、仿佛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声音,从有咲的身后飘了过来。 花园多惠。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那把蓝色的电吉他,像是一个幽灵一样从流星堂里晃了出来。 她那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因为争执而产生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类似于观察某种奇妙生物时的专注。 多惠点了点头,对香澄的话表示了高度的赞同。 “???” 有咲猛地回过头,一头金发差点甩到多惠的脸上。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着外星人的目光看着多惠。 “多惠!你在帮什么腔啊!你难道也觉得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没问题吗?!” 面对有咲的抓狂。 多惠微微歪了歪脑袋,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天然呆。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自己的下巴上,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奥的学术思考。 “因为……” 多惠的声音平缓而毫无起伏。 “那个孩子……有着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神呢。” “……” 有咲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很可爱。” 多惠继续发表着她那套异于常人的电波理论。 “可爱的兔子,是不会说谎的。” 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 “除了……吃胡萝卜的时候。嗯嗯。” 多惠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非常认可,甚至还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摸了两下,仿佛那个拥有一头柔软银发的小兔子还在眼前一样。 “……” 有咲张着嘴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我居然试图跟一个脑子里只有兔子的家伙讲道理……” 有咲绝望地转过身,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刚刚从店里走出来的沙绫和里美。 “沙绫!你看看她们两个!一个是无可救药的笨蛋,一个是电波系的外星人!你难道也觉得那个小鬼没问题吗?” 山吹沙绫穿着那件带有花咲川标志的校服,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薄针织衫。她手里拿着一个还剩半个的巧克力螺,那是里美刚才没吃完的。 听到有咲的呼救,沙绫并没有像有咲期待的那样加入声讨的阵营。 相反,那张总是透着一种大姐姐般包容与温和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有些无奈但却充满了笑意的弧度。 她走到有咲身边,伸出那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有咲紧绷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好了好了,有咲。别这么生气嘛。” 沙绫的声音就像是商店街里刚出炉的面包一样,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人焦躁情绪的温暖。 “其实……”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顺着那条已经看不见雪姬身影的空荡街道望去,夕阳的余晖在她的眼底跳跃。 “我也觉得,那个孩子,不像是个坏人呢。” “哈?!”有咲的眼睛再次瞪圆了。 沙绫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他长得很漂亮,漂亮得确实容易让人产生防备。但是……” 沙绫回想起刚才在地下室里,那个少年一直低垂着眼睫、紧紧抿着嘴唇、哪怕被有咲严厉质问也只是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怯弱的声音去解释的模样。 “他看起来……真的很内向,甚至有点害怕我们呢。” 沙绫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母性泛滥的怜惜。 “有咲你刚才那么大声,我都看到他的肩膀在发抖了。一个会因为别人的质问而发抖、连反驳都不敢大声的孩子,能坏到哪里去呢?” 沙绫的话,像是一盆温水,慢慢地浇灭了有咲心头的那把邪火。虽然有咲依然紧绷着脸,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警惕的光芒确实减弱了几分。 沙绫转过身,看着依然处于亢奋状态的香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过……”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 “真想不到。我们五个人里,居然是香澄最先脱单。” 沙绫的目光在香澄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而且……还是找了这样一个……让人充满了保护欲的男朋友呢。” 沙绫的话音刚落。 站在她身后的牛込里美。 这个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留着黑色短发、性格极度内向的女孩。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小、极压抑的呜咽声。 “呜……”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里美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那张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一样的脸颊。那对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无数颗粉色的星星在闪烁。 “脱单……” 里美的声音颤抖着,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恋爱什么的……” 她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起刚才雪姬编造的那个“公园偶遇”的浪漫故事。 落日、秋千、失落的少女、温柔靠近的白发少年、互相倾诉的梦想、以及刚才那个在夕阳下如画一般唯美的临别轻吻。 这一切的元素堆叠在一起,对于里美这个平时只敢躲在角落里看少女漫画、对浪漫爱情充满了无限向往的女孩来说,简直就是一记无法防御的暴击。 “唔……” 里美的身体微微扭动了一下,两条腿不安分地在原地蹭着。 “好浪漫啊……” 她终于忍不住,放下了一只手,用一种充满了极致羡慕和向往的目光看着香澄。 “香澄酱……真的好幸福啊。” 里美的话,就像是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流星堂门外的这片小空地上。 这五个因为音乐而聚集在一起的高一少女。 在这个充满了暮春微凉和市井烟火气的傍晚。 因为一个突如其来、长着银白色长发、浑身充满了谜团的“初中生男友”。 彻底炸开了锅。 “浪漫个鬼啊!里美你不要被这种三流的恋爱小说桥段给骗了!” 有咲终于受不了了。她一把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这种一听就是编出来的故事,也就只有你们这两个看少女漫看坏了脑子的家伙才会信吧!” “有咲!你这是嫉妒!你就是嫉妒小雪亲了我!” 香澄不甘示弱地反击。虽然她那毫无逻辑的指控让有咲差点气得吐血,但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好笑。 “我嫉妒你个头啊!谁会去嫉妒一个小屁孩的亲吻啊!” 有咲气得直跺脚,两根双马尾在半空中狂舞。 “小兔子……也很喜欢亲亲的。” 多惠幽幽地插了一句嘴,成功地让战火再次升级。 “多惠你闭嘴!” 有咲几乎要崩溃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 沙绫依然保持着那副大姐姐的做派,她笑着走到几人中间,伸出双手,左手揽住气呼呼的有咲,右手揽住依然处于亢奋状态的香澄。 “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嘛。” 沙绫的目光扫过这几个性格迥异的伙伴,夕阳的余晖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既然香澄觉得开心,那个叫小雪的孩子看起来也不像个坏人。那我们作为朋友,除了祝福,还能做什么呢?” 沙绫的话,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包容和力量。 有咲撇了撇嘴,虽然依然是一副不爽的样子,但却没有再继续出声反驳。她只是恨恨地瞪了香澄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家伙要是被骗哭了,我可不会借你肩膀擦眼泪”。 而香澄,则是顺势靠在了沙绫的肩膀上。 “沙绫最好了!” 她抬起头,那张明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过呢……” 沙绫突然话锋一转。 她看着香澄,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容商量的认真。 “既然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以后的排练,可不能因为去约会就迟到哦。毕竟,我们的SPACE选拔可是越来越近了呢。” 听到“SPACE选拔”这几个字。 刚才还在为了恋爱话题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个少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些关于青春期的悸动、关于那个银发少年的八卦。 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梦想”的沉淀感暂时压了下去。 “那是当然的啦!” 香澄猛地从沙绫的怀里直起身子。她双手握拳,高高地举向天空。 “我可是要带着大家,一起找到‘星之鼓动’的!Poppin'Party,绝对要在SPACE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她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傍晚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劲。 有咲看着眼前这个单细胞的笨蛋队长,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牵扯了一下。 “切,说得好听。” 她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双马尾,掩饰着自己眼底那丝被点燃的笑意。 “你要是敢因为那个小白脸耽误了练习,我绝对会用盆栽的土把你给埋了。” “有咲好可怕!” 香澄故作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 里美也小声地举起了手。 “我也……我会努力写出更好的贝斯旋律的。为了……为了我们的Live。” 她虽然依然胆怯,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嗯。” 多惠点了点头,手指在吉他的琴弦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和弦。 “大家一起,在舞台上。就像一窝快乐的兔子一样。” 虽然比喻依然很电波,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那份期待。 暮色渐渐深沉。 池袋商店街的那些路灯,伴随着几声轻微的电流嗡鸣,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昏黄而温暖的灯光,倾泻在流星堂门外的这片小空地上。将这五个穿着各异制服、怀揣着各自心事和梦想的高一少女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印在那些布满了岁月痕迹的青石板上。 微凉的晚风吹过,卷起几片从远处飘来的早樱花瓣。 街市的喧嚣声依然在继续。 炸可可饼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居酒屋里传来了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下班的白领们拖着疲惫的步伐,匆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这个充满着真实烟火气的人间。 这五个少女,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恋爱,谈论着音乐,谈论着那个即将到来的、对她们来说无比重要的舞台。 一切,都像以前的日常一样。 平淡,琐碎,却又充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生命力。 “咕噜噜……” 就在这氛围刚刚升华到顶点的时候。 一个破坏气氛的、响亮的声音,从香澄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闪闪发光的香澄,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双手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围的四个伙伴。 “那个……”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顶那两撮像猫耳一样的头发。 “讨论恋爱和梦想……好像还挺消耗体力的呢。我饿了……” “……” 有咲绝望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家伙,真的是一秒钟都帅不过啊!” 沙绫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看了看天色。 “时间确实不早了。既然今天排练结束得早,不如我们一起去商店街吃点东西吧?” 沙绫的提议立刻得到了除了有咲之外所有人的赞同。 “好耶!我要吃拉面!”香澄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我想去吃可乐饼……”里美小声提议。 “胡萝卜汉堡排。”多惠给出了一个让人无语的选项。 “随便你们吧……”有咲放弃了抵抗,无奈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五个少女,迎着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光,有说有笑地朝着商店街最热闹的中心区域走去。 她们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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