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14)作者:饭煲
字数:36474 第14章 青叶摩卡:我觉得把新认识的男孩子介绍给青梅竹马的妹妹是个好主意啊! 四月二十八日的深夜,池袋住宅区的一栋一户建二楼。 那盏小小的、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台灯,在这间充满了少女生活气息的卧室里,默默地见证着一场荒诞、靡乱,却又被某种诡异的食欲与情欲双重裹挟的肉体狂欢。 “啪!啪!啪!” “呲溜……咕啾……哈啊……” 沉闷的肉体拍打声,混合着泥泞、黏腻的水液搅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床垫内部的弹簧因为承受着不属于它设计初衷的剧烈且高频的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青叶摩卡跨坐在成家雪姬的小腹上,那件原本只是敞开的羽丘制服外套,早已经在剧烈的动作中顺着她莹润的肩膀滑落,堆叠在她的手肘处。那件白色的衬衫被汗水完全浸透,半透明地贴在她的肌肤上,隐隐透出底下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衣轮廓。 那一头银灰色的及肩短发,此刻像是一团被揉乱的丝线,随着她腰肢毫无节制的、甚至是发了狂般的起伏,在半空中胡乱地飞舞着。 “唔……好烫……要被填满了……” 摩卡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声破碎、甜腻,且带着浓重鼻音的娇喘。 在经历了最初那撕裂处女膜的短暂剧痛之后,这具十四岁少年那完全不符合常理、长达二十二厘米的庞大巨物,已经彻底成了主宰她感官的暴君。每一次那滚烫、粗壮的柱体伴随着她身体的下坠,深深地嵌入那条原本紧致、未被开拓过的幽暗甬道,都会刮擦过无数沉睡的神经末梢。 被彻底撑满的极度饱胀感,混合着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融化掉的酥麻,让摩卡的理智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闭着眼睛,但眼皮却在剧烈地颤抖。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在这疯狂的起伏中,单纯的下半身的充实似乎已经无法满足她那被彻底打开的贪婪胃口。 摩卡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泛着高烧般酡红的清秀脸庞,猛地向下低垂。 她睁开那双已经完全失去了慵懒、只剩下迷离与狂热的青色眸子,透过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死死地盯住了被她压在身下的雪姬。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雪姬那张因为隐忍而微微张开、还在微微喘息的嘴唇。 那是她最初尝到“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甜味的地方。此刻,在情欲的催化下,那种味道仿佛成了某种致命的诱导剂。 摩卡的身体猛地向前倾覆。 她试图用自己那已经被汗水和津液打湿的脸颊,去贴近雪姬,试图再次寻找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想要将这场由下至上的交融,彻底发展成一场从内到外、毫无保留的全面掠夺。 “唔……!” 看着那张带着迷乱神情、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骇人迫迫感逼近的脸,躺在床上的雪姬,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抗拒的反应。 他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太累了。 这已经是今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的不知道第几次了。在弦卷庄园里被花音和心那种毫无节制、甚至带有强迫性质的榨取,已经耗尽了他这具十四岁身体里大半的精力和体力。虽然他恢复得很快,但那种骨子里的酸痛和神经上的倦怠,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消除的。 而现在,又被这个为了几个面包就发疯的高一女生强行拖回房间,承受着这种几乎要将他身体折断的骑乘。 雪姬咬紧了牙关。他曲起双臂,将那纤细却并不是完全没有力量的手肘横在胸前。 当摩卡的身体重重地压下来,试图索吻的那一瞬间。 “砰。” 雪姬的手肘抵在了摩卡那同样布满细汗的锁骨下方。他试图借着腰部的力量,将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少女从自己的身上稍微顶开一点,给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别……” 雪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抗议。 然而,这微弱的反抗,在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摩卡面前,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摩卡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她那双原本按在雪姬胸膛上的手,迅速向下滑落,一把死死地攥住了雪姬那两只试图反抗的手腕。 虽然看起来是个总是半眯着眼、随时会睡着的人,但作为一名常年背着沉重电吉他、并且能完美掌控那种强劲节奏的主音吉他手,摩卡手臂上的力量,绝非雪姬这个被情色掏空了身子的初中生所能抗衡的。 “啪。” 摩卡轻而易举地将雪姬的双手反压在了他头部两侧的床垫上。 她的身体顺势再次下沉。 那根深红色的巨大龟头,因为这一下重压,直接越过了宫颈口的防线,狠狠地戳刺在了那最深处、最柔软的嫩肉上。 “啊啊!” 摩卡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高亢惨叫,但腰部的动作却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因为这种直达灵魂的刺激,变得更加猛烈和快速。 “咕啾!噗嗤!啪啪啪!” 随着下半身那几乎要摩擦起火的抽插,摩卡的脸已经贴到了距离雪姬不到两寸的地方。 她那温热、急促,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雪姬的脸上。 雪姬躺在那里。 他那双被禁锢在头部两侧的手腕,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摩卡,看着她眼角因为剧烈快感而溢出的泪水,看着她那因为张开嘴巴呼吸而露出的一小截粉色舌尖。 反抗? 怎么反抗。体力上已经被完全压制,而下半身那种被滚烫紧致的软肉死死包裹、疯狂吮吸的触感,也在无时无刻不在瓦解着他仅剩的理智。 (算了……) 一个颓废而又充满黑色幽默的念头,在雪姬那被快感冲刷得有些混沌的大脑里浮现出来。 (反正清白这种东西,五个小时前就已经在别人身上丢过两次了……现在不过是再多一个而已。) 既然反抗不了这种被当做人形发泄工具的命运,那比起在痛苦和挣扎中被强迫,倒不如躺平。这具十四岁、性器发育却超前的身体,在面对这种刺激时,那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愉悦感,是生理结构上无法否认的事实。 抗拒不如享受。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 他停止了手腕上的挣扎,那原本紧绷着、试图顶开摩卡的手臂,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他放下了那一直试图掩盖自己尴尬和崩溃的、捂着脸的手。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一种近乎于麻木的清明,直直地对上了摩卡那迷乱的视线。 然后。 在摩卡那因为欲望而略显粗暴的下压中。 雪姬微微扬起了自己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并没有像个死物一样任人摆布,而是主动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配合,将自己那张带着些许薄汗、微微开启的嘴唇,送了上去。 “唔!” 当两片柔软的唇瓣再次接触的瞬间。 摩卡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一直试图反抗的小猎物,会突然做出这样顺从、甚至可以说是迎合的举动。 但这只让她兴奋了不到半秒钟。 下一刻,摩卡那条灵巧的舌头,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迫不及待地撬开了雪姬的牙关,长驱直入。 “滋溜……啧啧……” 双唇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交流,只剩下纯粹感官宣泄和肉体索取的深吻。 摩卡的舌尖在雪姬的口腔里疯狂地扫荡,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津液,试图从中再次榨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属于那款限量版面包卷的焦糖甜味。 而雪姬。 在彻底放弃了抵抗之后,他那被摩卡松开的手腕,并没有再次推拒。 他那两只纤细、白皙,带着少年特有骨感的手,顺着摩卡那因为剧烈起伏而布满细汗的脊背,缓慢地、有些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最终,他的双手轻轻地搭在了摩卡那盈盈一握、正在疯狂摇摆的腰肢上。 他并没有用力去按压,只是用掌心贴着她那温热的肌肤。 随着摩卡每一次重重地坐下,雪姬也会本能地、微小地挺动一下自己的腰部。 这种细微的迎合,却在两人紧紧相连的那个最隐秘的地方,产生了灾难性的化学反应。 “啊!小雪……小雪……好深……唔唔……” 摩卡的唇舌虽然与雪姬紧紧纠缠,但喉咙里依然抑制不住地溢出含混不清的娇吟。 每一次雪姬的微微上挺,都会让那根巨大的柱体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重重地碾压过她甬道内壁上最敏感的那些褶皱。 时间在这间昏暗的卧室里,仿佛变成了一种黏稠的胶状物,缓慢而又煎熬地流逝着。 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疯狂起伏的巨大剪影。 汗水从两人的额头、鼻尖、下巴不断地滴落。 砸在床单上,砸在彼此紧贴的胸膛上。那股混合着浓烈荷尔蒙、男性麝香以及少女体香的糜烂气味,已经浓郁到了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刺鼻的程度。 十分钟。十五分钟。 对于初尝禁果的青叶摩卡来说,这十几分钟的高强度骑乘,几乎耗尽了她平时积攒的所有体力。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腰部也酸痛得仿佛要断掉。 但那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的极致快感,却逼迫着她根本停不下来。 而对于躺在下方的成家雪姬来说。 那根被极度紧致、滚烫、并且不断分泌出大量润滑爱液的软肉包裹了十几分钟的巨物,也终于迎来了它能够承受的极限。 哪怕他再怎么用理智去压抑,那种积攒在睾丸深处的、带着毁灭性冲动的热流,也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临界点。 “哈啊……不行了……” 雪姬猛地将脸偏向一侧,强行结束了那个漫长得让人窒息的深吻。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个破风箱。 那双搭在摩卡腰上的手,突然猛地收紧。 十根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摩卡那柔软的腰间嫩肉里,骨节泛白。 “唔!小雪……你……” 摩卡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剧痛,以及体内那根原本就已经大得离谱的柱体,在此刻竟然再次发生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暴胀和剧烈的节律性跳动。 她知道,那个时刻要来了。 “给我……全部给我……” 摩卡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她不仅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喷发而停止动作,反而咬紧了牙关。 她双手死死地撑在雪姬的胸膛上,将自己的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去。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完全打开,也将体内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的巨物,吞没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前所未有的深度。 “啪!” 伴随着最后一次、用尽了全身力气的重重坠落。 摩卡那紧致的甬道内壁,如同面临生死存亡般,开始了最猛烈、最疯狂的收缩和绞紧。那层层叠叠的软肉,死死地吸附在那根滚烫的柱体上。 而这,成了压垮雪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啊——!”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喘。他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双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眼角逼出两行生理性的泪水。 他的腰部像是一张被彻底拉断的弓,猛地向上挺起,死死地抵住了摩卡那紧密贴合的私处,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一股浓郁的、滚烫得几乎要将人烫伤的白色浓浆,犹如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柱一般,从那个被深埋在最深处的孔洞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噗滋!噗滋!噗滋!” 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那些蕴含着十四岁少年惊人生命力和充沛精力的滚烫体液,没有任何阻碍地、甚至带着一种蛮横的冲击力,直接击打在了摩卡那最深处、最娇嫩的子宫颈口上。 “啊啊啊啊——!” 感受到那股滚烫的热流如同岩浆般在自己的体内炸开。 青叶摩卡发出了一声直冲屋顶的、凄厉而又婉转的尖叫。 她那原本向后仰去的身体,瞬间像触电般僵直。 双腿的肌肉绷得死紧,脚趾在半空中蜷缩。那双青色的眸子瞬间翻白,大脑里所有的神经回路在这一刻被同时切断,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光。 她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般的高潮。 甬道内部的软肉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剧烈地痉挛着,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在贪婪地吮吸、挽留着那些不断灌入体内的滚烫精液。 随着雪姬身体那不间断的抽搐,那股浓稠的白色液体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持续不断地将摩卡那狭小的最深处填满、甚至开始向外满溢。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得如同拉锯般的喘息声。 高潮过后的余韵,如同潮水退去后的沙滩,留下的是一阵阵让人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酥麻与虚脱。 雪姬那悬在半空中的腰部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砰”的一声砸回了床垫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去了提线的木偶,瘫软在那里。那件被汗水湿透的白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虽然纤细但却线条分明的腹肌。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仿佛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摩卡。 她也没有比雪姬好到哪里去。 在经历了那场几乎要将她灵魂抽干的绝顶之后,她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倾倒,“吧嗒”一声,软绵绵地趴在了雪姬那依然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杂乱地散落在雪姬的颈窝处,带着汗水的脸颊紧紧地贴着他那温热的肌肤。 两人那交合在一起的最私密部位,依然紧密地相连着。 虽然雪姬的那根巨物在射精后稍微软化了一些,但那惊人的底子依然将摩卡撑得满满当当。那些没有被完全装下的、混合着爱液和精液的黏稠白浊,正顺着两人紧贴的大腿根部,缓慢地、一丝一丝地向下流淌,将那张浅色的床单洇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深色水渍。 安静。 长达五分钟的、除了呼吸声之外再无任何声响的绝对安静。 直到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才勉强打破了这如同泥沼般的静谧。 趴在雪姬胸口的摩卡,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那双因为高潮而失去焦距的青色眸子,缓慢地眨了眨,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体力的透支让她依然觉得浑身酸痛,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慵懒,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妙的愉悦。 她微微撑起上半身。 依然保持着那个跨坐的姿势。 那件滑落到手肘的制服外套被她随手扯掉,扔到了床下。她低着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闭着眼睛依然在平复呼吸的白发少年。 回想起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 摩卡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 她虽然是第一次。 但她并不傻。 刚才在交合的过程中,尤其是在雪姬放弃抵抗、开始主动配合之后。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个看似柔弱、甚至一直被她单方面压制的十四岁初中生,在那种事情上的表现,完全颠覆了常理。 他没有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 相反,他那细微的腰部挺动,每一次都能精准无比地碾压过她内壁上最敏感的那个点。他甚至知道在自己因为疼痛而皱眉的瞬间,稍微放缓节奏,调整角度,用那种带有安抚性质的研磨来代替粗暴的戳刺。 那种对女性身体结构的了解程度,那种近乎本能般的、能够在痛苦和快感之间找到完美平衡点的肌肉记忆。 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看几本漫画书就能学会的。 “......” 摩卡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 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轻轻地戳了戳雪姬那依然带着几分潮红、柔软白皙的脸颊。 “呐……” 摩卡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那种标志性的、拖着长音的慵懒语调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那语调里,除了慵懒之外,还掺杂了一丝隐蔽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到的酸意。 “小家伙……” 她的手指顺着雪姬的脸颊向下滑动,划过他那精致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他的锁骨上。 “你……到底和多少人,做过这种事情呀?” 摩卡微微眯起眼睛。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光芒闪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在一家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款绝世美味的限量版甜点。就在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品尝到这份美味、准备将其据为己有的时候。 却突然在那个甜点精致的包装盒内部,发现了好几个不同口红印记的牙印。 那种“自己钟情的、独一无二的甜点,竟然已经被别人偷偷吃过好几次”的郁闷和隐隐的不爽,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摩卡的心里。 虽然她也知道,从客观时间线上来说,自己今天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强盗”。但这种从肉体深处蔓延出来的、属于雌性生物对优质伴侣的隐性占有欲,却并不讲究先来后到的逻辑。 听到这句带着明显试探和吃味的话语。 躺在床上的雪姬,那长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绯红色的眼眸。 眼底的迷离已经退去,剩下的,只有一片看透了这荒诞世间的死鱼眼般的平静。 和多少人做过?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在这个月里,先是被白鹭千圣逆推成了“解压玩具”,接着又被松原花音在浴室门口强行“借种”,之后更是被弦卷心那个毫无常识的富家大小姐当成了“寻找Happy的魔法道具”,甚至连不久前那个还在因为害怕不敢上台而哭泣的丸山彩,也用同样的方式从他这里汲取了勇气? 还有昨天,那个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户山香澄,为了找回失声的歌喉,硬生生地骑在自己身上唱了一首《小星星》。 这一桩桩、一件件。 如果真的说出来,恐怕连写最离谱三流小说的扑街作者,都不敢这么编。 雪姬在心里深深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充满了鬼畜意味、并且随时可能引发修罗场核爆的致命话题。 他甚至连解释自己是被迫的心力都没有了。 雪姬转过头。 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加了七十二小时连轴转的班、被老板无情压榨干净了最后一丝剩余价值、此刻已经对人生彻底失去希望的社畜。 他微微张开那张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声音平淡、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让人心疼的有气无力。 “五百円。” 简短的、甚至有些突兀的三个字,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 房间里。 刚刚还在因为吃醋而试图进行言语试探的青叶摩卡。 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根还在雪姬锁骨上画圈的手指,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哈?” 摩卡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青色眸子,在这一刻,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出现了幻听。 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雪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脑海里疯狂地处理着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五百日元。 这在物价高昂的东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去那家稍微高档一点的面包店,连一个像样的“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都买不到。意味着去居酒屋,只能点一盘最便宜的毛豆。意味着在自动贩卖机里,只能买三罐最普通的矿泉水。 而现在。 眼前这个长相精致得如同妖精、身材纤细惹人怜爱、并且拥有一根足以让任何女性疯狂的绝世凶器、甚至在性爱技巧上堪称大师级别的十四岁少年。 在经历了一场堪称榨干骨髓的疯狂交媾之后。 他开出的价格。 竟然是一枚连买个面包都不够的硬币? 这种巨大的、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的荒诞落差感,直接把青叶摩卡那原本就异于常人的脑回路给冲击得七零八落。 而此时的雪姬,完全没有去管身上那个陷入宕机状态的高一女生。 他在报出这个价格后。 心里甚至还隐隐生出了一丝自我怀疑和吐槽。 (五百円……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那酸痛的腰肌和依然有些发麻的下半身。 自己可是付出了清白的啊! 虽然。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这份清白,距离上一次在弦卷庄园里被花音和心联合“摧残”,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不到五个小时。 但那也是清白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明明是走在小巷里吃个面包,就被这个为了抢食物而发疯的女生硬生生地拖回房间、按在床上给强行侵犯了的! 这种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损失,收点精神损失费和体力补偿费。 很合理吧? 只是。 雪姬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突然有些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五百円”,似乎已经成了他在面对这群疯狂的女高中生时,唯一能够用来维护自己那可怜自尊、证明这只是一场毫无感情的“交易”的遮羞布了。 他甚至开始在内心深处,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 真的是因为这具身体发育得太过畸形,导致自己潜意识里其实对这种能够带来极致愉悦的交合上瘾了。 所以。 每次在事后,自己才只象征性地收这微不足道的五百日元,当做给自己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台阶下? 雪姬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得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闭上了眼睛,试图将这种细思极恐的自我剖析赶出大脑。 而就在雪姬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压在他身上的青叶摩卡。 终于从那场三观地震中缓过神来了。 她那双睁得大大的青色眸子里,之前的错愕、震惊,甚至连那一丝微弱的吃醋和酸意,都在瞬间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发现了惊世骇俗的宝藏、一种买彩票中了头奖、一种走在路上捡到了绝版手办时的狂喜。 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那张清秀的脸上,重新攀升起了一抹比刚才还要浓烈、还要危险的兴奋红晕。 五百日元?! 一个面包都买不到的钱,竟然就能买到眼前这个极品小家伙的一次极致服务?! 这是什么白菜价的高档面包!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料理啊! “呐……” 摩卡的声音颤抖着。 她猛地俯下身子,那张脸几乎要贴到雪姬的鼻尖上。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垂落下来,形成了一个狭小的、极具压迫感的私人空间。 她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和索求。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摩卡的嘴角疯狂地上扬,那个平时慵懒的笑容此刻显得有些诡异的兴奋。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顺着雪姬的胸膛向下滑落。 再次来到了两人紧密相连的那个地方。 虽然里面依然残留着大量刚刚射出的滚烫精液,但摩卡却丝毫不在意那泥泞的触感。她那带着薄茧的手指,极具挑逗性地,在雪姬那根因为稍作休息而恢复了几分硬度的柱体根部,轻轻地挠了一下。 “五百円的话……” 摩卡微微歪着脑袋,声音甜腻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打着卷儿吐出来的。 “多来几次……” 她那双原本应该用来拨动琴弦、创造出强劲摇滚节奏的手,此刻却化作了最致命的催情剂。 她轻轻地握住了那根巨物。 随着她话语的尾音,她的腰部非常配合地、缓缓地向上抬起了一小截。 “呲溜……” 那根沾满了白浊的柱体,在离开那紧致内壁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然后。 摩卡那张带着狂热笑容的脸庞,猛地一沉。 “也是可以的吧?” “噗嗤!” 伴随着这句毫无节操、充满了得寸进尺意味的询问。 摩卡将那根巨物,再次、狠狠地、一插到底。 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深。 “呃!” 雪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绯红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原本张开嘴,想要大声地、义正言辞地反驳这个事实上算得上是单方面侵犯了自己的女高中生。 想要告诉她,做人不能这么贪得无厌,五百日元只是一次的补偿,而不是包夜的无限畅饮! 但是。 当那根刚刚才经历过高潮、敏感度依然处于巅峰状态的器官,再次被那片滚烫、紧致、且因为再次充血而变得更加贪婪的软肉彻底包裹、狠狠碾压的时候。 那种从下半身直冲天灵盖的、如同过电般酥麻的极致愉悦感。 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自尊和即将出口的反驳。 “唔……嗯……”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根本不受控制的、哼哼唧唧的甜腻闷音。 他那刚要抬起、试图推开摩卡的手臂,再次无力地软倒在了床铺上。 那张被情欲重新染红的漂亮脸蛋上,写满了抗拒与沉沦交织的扭曲。 在青叶摩卡那双青色眸子充满戏谑和期待的注视下。 成家雪姬。 这个被困在十四岁躯壳里、被一群疯批女高中生彻底玩坏了的灵魂。 带着一种放弃治疗的麻木。 微弱地,却又无比诚实地。 点了点头。 房间里。 刚刚平息了不到十分钟的弹簧“嘎吱”声。 伴随着肉体再次疯狂撞击的沉闷声响。 又一次。 在这个充斥着荒诞与欲望的池袋深夜里,奏响了。 “哈啊……小雪……太棒了……” “唔……” 台灯昏黄的光晕,依然在静静地燃烧着。 而这漫长的一夜。 对于成家雪姬来说,显然,才刚刚开始。 -------------------------- ------------------------- 四月二十九日,星期六。 早晨八点半的阳光,还没有褪去初春特有的那一丝清冷,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越过了池袋商店街那些错落有致的屋顶。光线顺着有些斑驳的电线杆一路向下攀爬,最终斜斜地穿过了“羽泽咖啡店”那面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巨大玻璃橱窗。 在光束的切割下,空气中细微的浮尘像是一群金色的微生物,在木质的桌椅上方缓慢地盘旋、起舞。 商店街的早晨,总是伴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粗糙而又充满生机的烟火气。马路对面肉铺卷帘门被拉起时发出的巨大“哗啦”声,隔壁花店老板娘用水管冲洗水泥地面时水花溅落的“沙沙”响,还有远处十字路口偶尔传来的自行车清脆的打铃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属于平民生活的晨间交响曲。 而在羽泽咖啡店的内部,这种烟火气被过滤掉了一层喧嚣,转化成了一种更加温润的、属于豆子烘焙和奶油发酵的醇厚香气。 羽泽鸫穿着那身整洁的咖啡色工作围裙,正站在吧台后面,专注地盯着眼前那台正在发出“嗡嗡”低鸣的半自动咖啡机。萃取出的深褐色液体带着金黄色的油脂,顺着金属漏斗缓慢地、连绵不断地滴落在白色的瓷杯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神经放松的微苦与甘甜。 这是属于Afterglow的星期六上午。没有学校课程的束缚,这五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总是习惯性地将这家充满回忆的咖啡店作为她们周末活动的集散地和避风港。 靠近角落的那个保留着四人座和一张加椅的老位置上,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宇田川巴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个用来放糖包的小瓷罐边缘。上原绯玛丽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高腰裙,手里捏着那部套着亮亮手机壳的智能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不断地滑动着,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微的键盘敲击声。 美竹兰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带有黑色铆钉装饰的薄风衣,右侧那缕标志性的红色挑染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扎眼。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一股不服输倔强的粉色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疑惑与担忧,死死地盯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身影。 青叶摩卡。 这个羽丘女子学园里出了名的大胃王、吃货,以及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天才吉他手。 此刻,正像是一摊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和筋膜的烂泥一样,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瘫软在桌面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店就咋咋呼呼地跑到吧台前面,指着展示柜里的新品蛋糕要求来上三大块。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她那慢条斯理、拖着长长尾音的古怪腔调,去捉弄正在看手机的绯玛丽。 她只是将双臂交叉叠放在微凉的木质桌面上,然后将自己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从兰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摩卡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单薄脊背,以及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安静。 一种透着极度疲惫、甚至可以说是透支到了极限的安静,从摩卡的身上散发出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气场。 兰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在眉心挤出了一个浅浅的“川”字。她知道摩卡平时很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在排练间隙也总是喜欢找个地方打盹。 但是,今天的摩卡,和那种日常的“迷糊”截然不同。 哪怕是在Afterglow为了准备文化祭演出而连续通宵排练了三个晚上的那一次,摩卡也只是挂着黑眼圈,手里拿着一袋便利店的面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能精准地弹奏出一段复杂的Solo。 而现在。 兰的目光落在摩卡那只无力地垂在桌子边缘的右手上。那只手的手背上,不知道为什么,隐隐透着几分不正常的青白,指关节处甚至有一点细微的红肿,就像是昨晚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用力地、死死地抓挠了半个世纪一样。 更让兰感到不安的,是伴随着摩卡那有些发沉的呼吸,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古怪气味。 兰的嗅觉一向很灵敏,从小家里那些不同流派的花道熏香,早就将她的鼻子训练得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 摩卡平时身上只有一种味道,那就是便利店那种便宜的柑橘味洗衣液,混合着她吃完各种甜食后残留下来的奶油或者糖霜的味道。 但是今天。 虽然那股柑橘味的洗衣液香气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比平时更浓重了一些——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倒了双倍的剂量。但在那层香气之下,兰却隐约捕捉到了一股让她感到有些陌生的、甚至是有些脸红心跳的浓烈气息。 那是一种复杂的味道。像是在某个密不透风的、闷热的房间里,被汗水反复浸透后又被烘干的被褥味;又像是一种带着几分腥膻和黏腻的、最原始的荷尔蒙麝香;在这其中,还奇妙地夹杂着一丝甜到发腻的、仿佛要在舌尖上融化开来的焦糖蜂蜜味。 这几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互相冲突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哪怕只是稍微靠近,都会觉得心跳加速、大脑发热的靡乱感。 兰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作为一个连男生的手都没有牵过、满脑子只有摇滚乐和家族花道的女高中生,她的认知库里并没有能够与这种气味相匹配的词条。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今天的摩卡,有些不对劲。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 兰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她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捏紧了那个边缘有些磨损的吉他拨片,这是她每次感到不安时的小动作。 而在桌子的另一边。 被兰紧紧盯着的青叶摩卡,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 或者说,她那具处于生理极度透支边缘的身体虽然渴望着睡眠,但她的大脑皮层,却依然处于一种诡异的、近乎于亢奋的回味状态之中。 摩卡的脸埋在臂弯里,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青色眸子,此刻在阴暗的光线中睁得大大的,眼底仿佛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重水汽。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甚至能感觉到一丝透明的津液在齿缝间流转。 痛。 酸痛。 这是一种从骨头缝里、从每一寸肌肉纤维里渗出来的、连带着神经末梢都在抗议的极致酸软。 尤其是她的大腿内侧,以及下半身那个最隐秘、最幽深的地方。 只要她稍微动一下腰部,或者双腿在桌子底下不经意地摩擦了一下,那种被某种粗壮、滚烫的巨物强行撑开、撕裂、然后进行长达数小时不间断的疯狂捣弄后留下来的火辣辣的胀痛感,就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 她今天早上从那张凌乱不堪、甚至被洇湿了一大片的床单上爬起来的时候,双腿几乎软得像是两根煮熟的面条,连站立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如果不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她甚至连那条干净的内裤都无法顺利地穿上。 但是。 与这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拆散重组的生理性痛苦相比。 那种在痛苦之中孕育而生、并且随着撞击不断累积、最终如火山爆发般将她灵魂彻底融化的极致快感。 却像是一剂最致命的毒药,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里,刻进了她的基因序列里。 两千円。 摩卡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那张埋在臂弯里的清秀脸庞上,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迷离而又酡红的笑意。 昨晚,在这个价码的驱使下,或者说,在那个漂亮得如同妖精般的白发少年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妥协下。 她整整索要了四次。 整整四次。 每一次,都像是要将那个十四岁小家伙身体里最后一滴骨髓都榨干一样。每一次,当那股滚烫的、带着浓重男性麝香味的白浊浓浆,犹如高压水枪一般狠狠地击打在她的子宫颈口,将那狭窄的甬道灌得满满当当、甚至顺着大腿根部泥泞地流淌下来的时候。 摩卡都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那个叫成家雪姬的小鬼,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完全违背了人类解剖学常识的绝世凶器。 在摩卡那被食欲和情欲双重扭曲的认知里,早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器官,而是变成了一道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不可思议、最能让人上瘾的“超级甜点”。 那种混合着她嘴唇上残留的焦糖蜂蜜味,以及从他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原始生命气息的味道。 真的,真的。 太好吃了。 好吃到哪怕现在只是在脑海里回想一下那个画面,回想一下那根粗壮的柱体在自己体内进出时发出的淫靡水声。 摩卡都会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那条刚刚换上的、干净的纯棉内裤上,似乎又开始泛起了一丝不争气的潮热。 “摩卡……” 就在摩卡的大脑即将再次陷入那种不可自拔的色情回想中时。 一个带着几分生硬、却又难掩关切的声音,从桌子的对面传了过来。 是兰。 美竹兰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她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粉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盯着那个像是一具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布偶娃娃一样的发小。 “你……不要紧吧?” 兰的声音在咖啡店这并不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句问话,不仅打断了摩卡的意淫,也让一旁正在刷手机的绯玛丽和正在发呆的巴,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这两人。 听到兰的声音,摩卡那单薄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那沉浸在情欲余韵中的大脑,花费了足足三秒钟的时间,才将兰这句话的含义解析出来。 (不要紧?) 摩卡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被一个有着二十二厘米巨物的初中生,按在床上或者骑在身上,变换着各种羞耻的姿势,整整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这叫不要紧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大概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吧。) 不过,这些话,她当然不能当着这群纯洁得像张白纸一样的发小面说出来。 “唔嗯……” 摩卡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慵懒感的呻吟。 她缓慢地、像是一个生了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一般,将自己的脑袋从臂弯里抬了起来。 那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呆毛顽固地翘在头顶上。 她的眼皮沉重得仿佛挂着铅块,努力了半天才勉强撑开了一条缝隙。 当摩卡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早晨的阳光下时,坐在对面的兰,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摩卡的脸色虽然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但在那两颊的高处,却依然残留着两抹不自然的、如同喝醉了酒一样的艳丽酡红。 更要命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透着几分散漫和狡黠的青色眸子里,此刻波光粼粼,水光潋滟,就像是一汪被春雨刚刚打湿的湖水,透着一股子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的媚意和迷离。 她的嘴唇微微有些红肿,甚至下唇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个极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吮吸或者啃咬过的小小齿痕。 “没事哦……兰酱……” 摩卡开口了。 她的嗓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带着一种仿佛是被砂纸轻轻打磨过后的颗粒感。每一个字吐出来,都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软的黏腻。 她伸出一只手,动作迟缓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试图将那些不该出现在早晨的色情画面从视网膜上赶走。 然后。 她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一脸紧张的美竹兰,嘴角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度满足、甚至带着几分回味无穷的诡异弧度。 “只是……” 摩卡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惊天秘密。她那粉色的舌尖不自觉地探出来,轻轻地舔了舔自己那有些红肿的下唇。 仿佛那里依然残留着昨晚那滚烫的白浊和焦糖的甜香。 “昨天晚上……” 她的脑海里闪过雪姬那张因为高潮而失去焦距的漂亮脸蛋,闪过他那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以及最后那无奈屈服在自己五百日元淫威下的可怜模样。 “吃到的面包……” 摩卡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在校服底下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种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渴望,让她那双青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让兰感到心惊肉跳的狂热光芒。 “太美味了……”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对于极致美味的贪婪和执念。 “摩卡……还想吃呢……” 这句话一出。 羽泽咖啡店这个角落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美竹兰愣住了。 她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刚刚的担忧瞬间被一种极度的茫然和不可理喻所取代。那刚刚挤出来的“川”字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深了。 “哈?” 兰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单音节。 她转过头,和坐在旁边的绯玛丽、巴对视了一眼。 三个女高中生的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懵逼。 (面包?) 兰的脑海里浮现出商店街那些常见的菠萝包、红豆包、炒面面包…… (就算再怎么好吃的面包,能让人吃成这副鬼样子吗?这是吃面包还是被面包吸了精气啊?) 兰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通宵吃面包”和眼前摩卡这副仿佛刚从某个不可描述的盘丝洞里爬出来、浑身散发着慵懒靡乱气息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她甚至开始怀疑,摩卡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去居酒屋喝了那种掺了违禁药品的假酒,或者吃到了什么变质发霉产生了致幻毒素的黑心甜点。 “那个……摩卡……” 上原绯玛丽看着气氛有些诡异,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她那张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脸上,此刻也挂着几分尴尬。 “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很喜欢吃面包啦。但是……因为吃面包而弄得一晚上没睡好,甚至连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也太夸张了吧?你昨晚到底是去了哪家新开的神仙面包店啊,居然能让你痴迷成这样?” 绯玛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试图用她那种常见的活跃气氛的方式,来打破这种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沉默。 听到绯玛丽的问话,摩卡的嘴角再次扬了扬。 (神仙面包店?) 摩卡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是啊,那可真是一家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神仙店铺呢。店面虽然破旧,但里面的“食材”却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极品。而且,价格还便宜得令人发指。) 想到这里,摩卡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只穿着单薄衬衫、下半身却拥有着惊人尺寸的白发少年。 一股燥热再次顺着她的小腹向上攀升。她甚至不自觉地将双腿在桌子底下微微并拢,轻轻地摩擦了一下,试图缓解那种隐秘的空虚感。 但这群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处女,哪里能看懂摩卡那水汪汪的眼神里藏着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面红耳赤的深层含义。 在她们眼里,青叶摩卡就是一个为了食物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终极吃货。她现在的这副模样,顶多就是吃到了绝世美味后产生的一种极度夸张的“食物戒断反应”。 “秘密哦~” 摩卡并没有打算将雪姬的存在公之于众。这种极品的“点心”,当然是要藏在自己最私密的角落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一个人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去品尝和榨取。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抵在自己那红肿的嘴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双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种美味的面包,如果告诉了你们,要是被抢走了怎么办?摩卡可是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呢。”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护食意味。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句话里的“抢走”,防的并不是眼前这几个连男生手都没碰过的闺蜜,而是那些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上,同样有着敏锐嗅觉的、隐藏在暗处的“同行”。 毕竟,这么便宜又好吃的极品,如果曝光了,那绝对会引发一场灾难性的疯抢。 看着摩卡这副神神秘秘、油盐不进的模样,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那股因为担忧而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算了,不管你吃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面包。” 兰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傲娇的清冷,但眼神里依然透着一丝纵容。 “别把自己吃坏了就行。如果等会儿排练的时候你因为肚子痛或者没精神而弹错音,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哪怕是你哭着求我也没用。” “嗨嗨~兰酱最严厉了~” 摩卡笑眯眯地拉长了声音回应着,仿佛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靡乱感只是一种错觉。她再次将下巴搁在桌面上,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晒太阳的猫,懒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吧台那边的羽泽鸫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过来。 “久等啦,大家的咖啡。” 鸫那温和的声音像是一缕清泉,彻底冲散了刚才角落里那丝诡异的氛围。 她将托盘上的瓷杯一一放在每个人面前。轮到摩卡的时候,鸫特意将一杯加了大量牛奶和方糖、甚至还在表面挤了一层厚厚鲜奶油的特制拿铁放在了她的面前。 “摩卡酱今天看起来好像很累呢,所以我多加了一点糖,希望能帮你补充一点能量哦。”鸫看着摩卡那明显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说道。 “哇哦~鸫鸫最好了~不愧是我们的天使呢。” 摩卡看着那杯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咖啡,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端起杯子,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就着杯沿喝了一大口。 鲜奶油和方糖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 很甜,很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摩卡在咽下这口咖啡后,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种工业化生产的白砂糖和人工提取的奶油所带来的甜味,虽然浓烈,但却显得如此的单薄和表面。 它根本无法与昨晚她在那个昏暗小巷里、从那个少年嘴里掠夺来的那种混合了微苦和天然发酵香气的醇厚甜味相比;更无法与后来在床上,那种伴随着肉体剧烈撞击、从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带着原始生命力的腥甜相比。 品尝过那种深入骨髓、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终极美味之后。 这些曾经让她爱不释手的普通甜品,此刻在摩卡的嘴里,竟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啊……) 摩卡在心里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以后如果没有那个小家伙在身边,我该怎么活下去呢……) 她百无聊赖地用小勺子搅拌着咖啡里的鲜奶油,眼神再次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而就在摩卡陷入自己的味觉危机时。 坐在她斜对面的上原绯玛丽,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刷着手机屏幕。 她的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Line的聊天界面和朋友圈动态之间来回滑动着。 绯玛丽是Afterglow里出了名的社交达人和气氛制造者。她对于周围人的情绪变化和网络上的信息动态,总是保持着一种近乎于雷达般的敏锐度。 突然。 绯玛丽滑动的拇指停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的一条动态上,原本带着轻松笑意的脸颊,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落在了坐在兰身边的宇田川巴身上。 从刚才大家讨论摩卡吃面包的话题开始,巴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异样的沉默。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跟着绯玛丽一起吐槽摩卡,也没有像个大姐姐一样去关心摩卡的身体。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捧着那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杯子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面容。 但绯玛丽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巴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和自信的绿色眼眸里,此刻正沉淀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她那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杯子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似乎在压抑着某种烦躁或者担忧。 “巴?” 绯玛丽轻声地唤了一句。她的声音里去掉了平时的那份甜腻,带着一种属于队长和好朋友的认真。 听到绯玛丽的呼唤,巴像是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猛地拽了回来。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捧着咖啡杯的手也跟着晃动,几滴深褐色的液体甚至差点从杯沿溢出来。 “啊……哦。” 巴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她放下咖啡杯,下意识地伸手理了理自己那头红色的长发,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怎么了,绯玛丽?”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勉强和疲惫。 看着巴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绯玛丽脸上的担忧更重了。她放下手机,身子微微前倾,一瞬不瞬地盯着巴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从进店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刚才我们说话你也没怎么听。而且……” 绯玛丽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你的脸色很难看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美竹兰和羽泽鸫听到绯玛丽的话,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巴。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她们之间很少有秘密。巴那种大大咧咧、总是充当大家保护伞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真正让她感到棘手的问题,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在四双充满关切的眼睛的注视下。 巴那原本想要用“没事”来搪塞过去的借口,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眼前这些最了解她、也是她最信任的朋友。她知道,在她们面前伪装是没有意义的。 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着一个姐姐对妹妹深深的心疼,以及对于自己无法直接提供帮助的无力感。 “没什么……” 巴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停止了冒热气的咖啡上。杯子里深褐色的倒影,映出她有些憔悴的眉眼。 “是亚子……”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在这个充满了咖啡香气的早晨,显得有些沉重。 听到“亚子”这个名字。 在座的其他四个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宇田川亚子,巴的亲妹妹。那个总是跟在巴身后,满嘴都是“帅气”、“暗黑”、“堕天使”之类的中二病词汇,却又无比崇拜着姐姐的双马尾小萝莉。 在大家的印象里,亚子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小太阳。她对架子鼓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虽然技术还比较稚嫩,但那股子认真和冲劲,却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亚子怎么了?” 羽泽鸫有些焦急地问道。她对那个总是甜甜地叫她“鸫鸫前辈”的小女孩很有好感。 巴再次叹了一口气。她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拇指烦躁地互相摩挲着。 “那孩子……最近在乐队里面,好像遇到了困难。” 巴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她回想起昨天晚上在家里的情形。 平时总是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今天在学校或者在网上又发现了什么“超级无敌帅气”的暗黑魔法的亚子。 昨天晚上,却一反常态地安静。 她背着那个比她人还要大出一圈的鼓包,低着头走进家门。连饭都没吃几口,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巴甚至在路过亚子房间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那种极力压抑着的抽泣声,以及不断敲击哑鼓垫发出的、毫无节奏感可言的沉闷声响。 “你们也知道的……” 巴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 “亚子前段时间不是去参加了那个叫 Roselia 的乐队的鼓手甄选吗?” 兰等人纷纷点头。她们当然知道,亚子因为觉得她们“太帅了”,死活要去参加甄选,大家都觉得这小丫头是异想天开。 但谁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被留下来了。 “虽然她很努力,每天都在拼命地练习。但是……” 巴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Roselia 的要求太高了。那种对技术和编曲的严苛程度,根本不是一个初中生能够轻易驾驭的。而且……” 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亚子那孩子,虽然嘴上总是喊着要变得多帅气多厉害。但她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很没有安全感、很容易自我怀疑的小女孩。” “她太想跟上那个乐队的步伐了,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这种巨大的压力,反而让她失去了原本打鼓时的那种快乐和灵动。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被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巴一口气将心里的担忧全盘托出。她靠回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昨天晚上,她哭着问我,是不是她真的没有天赋,是不是她这种半吊子的水平,只会拖累大家……” 巴的声音有些哽咽。作为一个一直被妹妹憧憬着的姐姐,看到亚子那副崩溃的样子,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但偏偏在音乐这种需要自身顿悟的事情上,她除了语言上的安慰,根本无法替亚子去承受那份痛苦和压力。 听完巴的叙述。 羽泽咖啡店角落里的气氛,变得彻底沉重了起来。 绯玛丽的眼睛有些发红。她是个感性的人,最听不得这种关于梦想和挫折的悲伤故事。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巴放在桌面上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暖过去。 “巴……” 兰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为了亚子的困境而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直瘫软在桌面上、像是在半梦半醒间游离的青叶摩卡。 突然停止了用勺子搅拌咖啡的动作。 她那原本有些发散的注意力,在听到巴那句“情绪低落”、“失去了快乐”之后,像是一根生锈的雷达天线,突然接收到了某种强烈的、与她自身的底层逻辑产生共鸣的信号。 摩卡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因为纵欲过度而依然泛着水光的青色眸子,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诡异的、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狂热与确信的光芒。 (情绪低落?) 摩卡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在她的世界观里,人类的情感回路其实非常的简单。 (为什么会情绪低落?为什么会不开心?) 因为身体里的能量耗尽了,因为大脑没有分泌出足够的能够让人感到愉悦的多巴胺。 (那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摩卡的嘴角再次扬起。那个刚刚被兰认为是吃坏了肚子的诡异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甚至比刚才还要放肆,还要带有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那好办啊。) (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只要吃东西就好了。只要吃到足够美味、足够高热量、足够能让舌尖上的味蕾和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疯狂战栗的食物。那么,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不开心,都会在那种极致的满足感面前,被炸得粉碎!) 这是青叶摩卡活了十八年,总结出来的最朴素、也是最真理的生存哲学。 亚子妹妹不开心的话。 吃点东西就能高兴起来吧。 而且,必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不能是那些人工合成的劣质蛋糕,不能是那些只能带来短暂虚假满足的廉价糖分。 必须是那种…… 只要尝过一次,就会让人彻底上瘾,连灵魂都想献出去的终极美味。 而现在。 摩卡大人知道的最美味的东西。 那个只要五百日元,就能把一个人的身心彻底榨干,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让人体验到仿佛要羽化登仙般极致快乐的…… 成家雪姬。 那个拥有一头银白色长发、漂亮得像妖精,并且跨间藏着一根二十二厘米惊世凶器的十四岁少年。 “呐……” 摩卡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原本有些沉重的空气里响起,显得格外的突兀。那依然沙哑、黏腻的嗓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摩卡将那杯加了大量鲜奶油的咖啡推到了一边。 她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一双青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满脸愁容的宇田川巴。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或者担忧。 只有一种类似于“发现了绝世秘方、迫不及待想要在小白鼠身上做实验”的狂热与兴奋。 “巴……” 摩卡拖着长长的尾音,嘴角那个诡异的笑容越放越大,甚至露出了一点洁白的牙齿。 她伸出舌头,再次舔了舔自己那红肿的嘴唇。 在这个充满了阳光和咖啡香气的清晨。 在这个五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纯洁少女的聚会上。 青叶摩卡,用一种仿佛是在分享某种稀世珍宝般的、大方又残忍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日后足以将所有人的三观和人生走向彻底改变的炸弹。 “亚子妹妹那边……”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月牙。 “我有一个,好办法呢。” 这句话落下。 羽泽咖啡店的角落里,再次陷入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美竹兰、上原绯玛丽、宇田川巴、羽泽鸫。 这四个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满脑子都是友情、梦想和纯洁青春的女高中生。 齐刷刷地看着那个满脸酡红、浑身散发着靡乱气息的银灰发少女。 她们的脸上,只剩下了四个巨大的、具象化了的问号。 --------------------- --------------------- 星期六的下午。 在这个被各种纷杂情绪和疲惫填满的初春时节,池袋的一座街区公园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场连绵细雨留下的潮湿与微凉。 阳光穿过那些刚刚抽出新绿的细密枝叶,在略显斑驳的青石板小径上投下了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斑。风不大,只是偶尔有一阵贴着地面卷过,带着一点点泥土的腥气和不知名野花的涩味,吹拂在路人的衣角和发梢上。 远处的滑梯旁,几个放学早的小学生正在吵闹着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和尖叫声在空旷的公园上方回荡。而靠近人工湖的这一侧,几排木质的长椅安静地排列在柳树下,显得有些冷清和孤寂。 宇田川亚子就坐在这排长椅的最边缘。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带有蕾丝花边的连帽衫,下半身是黑色的百褶短裙和长长的过膝袜。那一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卷发被扎成了两个高高的螺旋双马尾,平时总是随着她的跑动而充满活力地上下弹跳,但此刻,它们却像两束失去了生机的枯草,有些无力地垂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两侧。 亚子低着头。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对“帅气”和“暗黑魔法”无限憧憬的红色眸子,此刻正毫无焦距地盯着脚下那块有些凹凸不平的青石砖。一双小巧的圆头皮鞋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荡着,鞋尖偶尔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微弱的“沙沙”声。 心情,很低落。 或者说,是一种夹杂着委屈、挫败和自我怀疑的沉重感,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死死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发闷。 昨天在 Roselia 的排练室里,友希那前辈那透着绝对严厉和不容妥协的苛责,以及纱夜前辈那如同节拍器般精准无误却又冰冷的吉他扫弦声,依然像是一场散不去的噩梦,在亚子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 “这里的底鼓,慢了半拍。” “亚子,你要听的不是你自己的声音,而是整个乐队的声音。” 那些话语,并没有带任何的恶意,亚子心里很清楚,大家都是为了能够站上那个梦想中的顶级舞台,为了呈现出最完美的音乐。可是,越是知道这一点,当她发现自己那双握着鼓槌的手,无论如何也无法跟上那种近乎苛刻的节奏变化时,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力感,就越是让她感到绝望。 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是不是真的配不上那么帅气、那么厉害的 Roselia? 昨天晚上,她甚至连晚饭都没怎么吃,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用厚厚的枕头捂着脑袋,无声地掉了一晚上的眼泪。 今天下午,姐姐巴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硬是把她从那个充满了憋闷空气的房间里“赶”了出来,让她到公园里来吹吹风,散散心。 出门前,巴还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神神秘秘地告诉她,摩卡姐姐给她找了一个“能帮到她”的……东西?或者人? 巴当时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摩卡说,如果亚子妹妹觉得心情不好,就去见见那个人,只要见到了,心情应该就会好起来的。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马上给姐姐打电话。” 亚子虽然觉得摩卡姐姐平时总是慢吞吞的、满脑子只有面包,想法也经常异于常人,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身为要统领深渊的“大魔王”,亚子觉得自己是不可能被未知的事物吓退的。 于是,她就这么背着那个画着蝙蝠翅膀的小挎包,像个被抽了魂的木偶一样,来到了这个公园,在这张有些微凉的长椅上,一坐就是大半个小时。 时间在微风中一点点流逝。 就在亚子看着脚下的一只小蚂蚁费力地搬运着一点饼干屑,脑子里依然乱糟糟地想着那些关于底鼓和吊镲的复杂节奏时。 一阵细微的、几乎要被风声掩盖过去的脚步声,顺着青石板小径,从她侧后方慢慢地靠了过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不像是一个健康、充满活力的正常人该有的步伐。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滞重和虚浮,就像是每抬起一次脚、每落下一次步子,都需要耗费掉那个人身体里极大的力气。偶尔,鞋底甚至会在粗糙的石板上拖曳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昭示着来人那令人担忧的疲惫。 亚子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那垂着的脑袋并没有立刻抬起来,只是眼角的余光里,闯入了一抹纯粹的、甚至在这略显黯淡的初春下午显得有些刺眼的白色。 那不是普通的衣料白,而是一种带着微弱反光的、像是在月光下浸泡过的初雪般的颜色。 那抹白色在距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空气里,原本只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但随着这个人的靠近,亚子的鼻尖突然捕捉到了一丝非常古怪、非常复杂的微弱气息。 那是一种淡淡的、属于某种高级沐浴露的薰衣草香气,但在这层香气之下,却隐隐约约地透着一股子黏腻的、带着点微末甜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就像是一个人在一间封闭的、充满了各种香薰和汗水的房间里待了很久,那些味道已经深深地渗进了他的衣物纤维和皮肤肌理之中,哪怕经过了清洗,也依然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靡乱余韵。 亚子愣了一下。 她终于有些好奇地,慢慢抬起了那颗沉重的脑袋,顺着那双有些磨损的深色休闲鞋,一路向上看去。 洗得发白的初中制服长裤,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 在那单薄得让人觉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肩膀上,披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披肩。两条纤细的胳膊上,还套着一对防晒用的白色袖套,将那些可能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遮挡得严严实实。 而在那件白色的披肩之上。 是一头长长的、甚至快要垂到腰间的银白色长发。那发丝在下午有些清冷的微风中轻轻地拂动着,散发着一种不似真人的、仿佛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精灵般的脆弱美感。 亚子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漂亮得让身为女生的亚子都忍不住呼吸微滞的面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隐看到脸颊皮肤下那些细微的青色毛细血管。五官精致而小巧,无论是那小巧挺直的鼻梁,还是那两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和微肿的唇瓣,都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味道。 而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绯红色的眼眸,像两颗质地纯净却又蒙着一层水雾的红宝石。 此刻,这双眸子里并没有任何初中生该有的朝气和活泼,里面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麻木,以及一丝深深的、对于周遭一切事物的防备与退缩。在那长长的银色睫毛下方,有着两道非常明显的、青黑色的黑眼圈,昭示着这个人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一次安稳的睡眠了。 这……就是摩卡姐姐说的那个,能帮到自己的人? 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娇小、还要虚弱,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白发美少女? 亚子那原本因为乐队受挫而停滞转动的中二病雷达,在这一刻,突然因为眼前这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存在,而发出了微弱的“滴滴”声。 (难道……这是被什么邪恶魔法师抽干了魔力,流落到人间的精灵公主?或者是某个为了守护禁忌之门而耗尽了生命力的守护者?) 亚子在心里暗自揣测着,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了一丝惊讶和好奇的光芒。 而站在长椅旁边的成家雪姬,此刻感觉自己连站着都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他的双腿依然在微微发抖,大腿内侧那些因为剧烈摩擦而变得红肿的皮肤,哪怕只是被粗糙的校服裤子轻轻擦过,都会引发一阵让人倒吸冷气的钻心疼痛。 腰部以下的地方,那种仿佛被沉重的碾子反复碾压了几百遍的酸软和脱力感,让他不得不稍稍弯曲着脊背。 昨天下午。在那座极尽奢华的弦卷庄园里。 那个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为何物、脑回路清奇得让人绝望的金发大小姐弦卷心,和那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总是怯生生的蓝发少女松原花音,都在食髓知味的占有欲驱使下,将他当成了某种求取情欲和确认羁绊的药剂。 好不容易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在夕阳下逃离了那个可怕的庄园。 结果,晚上去买个面包,又被那个为了几口“焦糖蜂蜜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就彻底发疯的青叶摩卡,硬生生地拖回了房间。 “两千日元”。 四次。 整整四次。 一直折腾到深夜,直到那具被榨得一滴都不剩的身体实在无法再分泌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体液,直到摩卡终于心满意足地昏睡过去。 但这依然不是结束。 凌晨时分,当他拖着那具仿佛随时会碎成几块的躯壳,像个幽魂一样回到了白鹭千圣的那间高级公寓时。 那个因为排练压力和各种焦虑而饥渴难耐、在黑暗中等了他一晚上的职业偶像小姐,在确认他回来的那一刻,再次将他扑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又是一千五百日元的交易。 当一切终于平息,当他终于能够闭上眼睛获取一丝可怜的睡眠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今天中午。 他才刚刚从那种仿佛死过去一般的沉睡中勉强找回一丝意识,枕头边的手机就发疯似地震动了起来。 是摩卡。 那个哪怕在电话里,声音听起来也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慵懒和满足感的吃货少女。 “呐,小家伙~” “摩卡的妹妹,也就是亚子酱,最近心情很不好呢。” “小家伙去陪陪她,让她开心一下好不好呀?” “只要亚子妹妹开心了,摩卡下次带你去吃超级无敌好吃的东西哦~比那个棉花糖巧克力面包卷还要好吃一万倍的哦~” 面对这种近乎于撒娇和利诱的双重夹击。 雪姬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拿什么反抗?拿自己那已经被折腾得只剩下一根好用的肉棒的身体吗? 他只能麻木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感,答应了下来。 可是。 当他真的站在这座公园里,看着眼前这个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我很难过”气场的紫发双马尾女孩时。 雪姬那本就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彻底卡壳了。 哄女孩子开心? 他一个有着社恐、紫外线过敏、对自己的名字和身体极度自卑的十四岁正太。他哪儿会哄女孩子开心啊? 他过去这十几天里,解决女孩子烦恼的唯一方式,就是被她们按倒在床上、沙发上、甚至浴室的地板上,然后用自己那根异于常人的器官,将她们的理智和烦恼一起冲刷得干干净净。 哄女孩子高潮他还差不多,哄女孩子开心……这超纲得也太离谱了吧! 雪姬在心里无声地哀嚎着。 他站在这微凉的风中,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空虚的抽搐。 不能再这么站着了。 雪姬轻轻地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他那双长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试图让那双因为干涩而有些酸痛的绯红眼眸重新聚焦。 他先是低下了头。 从那件宽大得有些不合身的白色衬衫口袋里,摸出了自己那部屏幕上已经有了几道划痕的旧智能手机。他按亮屏幕,眯着眼睛,在刺目的阳光下看了一眼摩卡发给他的那条简短得可怜的短信,确认了一下名字。 然后,他才重新抬起头。 目光穿过那层淡淡的空气,落在了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充满探究和惊讶眼神看着自己的紫发女孩身上。 他那两片因为缺水和昨晚过度摩擦而显得有些苍白微肿的嘴唇,微微地张开了。 喉结在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终于被启动。 “是……” 一个带着明显沙哑、微弱,甚至透着几分怯生生底气不足的单音节,从他的齿缝间挤了出来。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公园里刚好没有什么噪音,亚子几乎都要听不清。 “宇田川……亚子,小姐吗?” 雪姬断断续续地问出了这句话。 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直视亚子的眼睛。他那双绯红色的眸子有些不安地躲闪着,最后落在了亚子校服裙摆下方那露出的一小截黑色过膝袜上,仿佛那里有什么能够让他躲避尴尬的避难所。 听到这个声音。 一直盯着他看的亚子,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僵住了。 那双红色的眸子里,刚刚才升起的一点点中二病脑补的幻想,在这一刻,被这句微弱的问话瞬间击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惊叹号。 (等、等一下!) 亚子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这个声音……虽然很轻,甚至有点沙哑……但是,这种低沉的、明显处于变声期边缘的音色……) (这、这不是女孩子的声音啊!) “诶?!” 亚子没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她那双原本搭在长椅边缘的手,猛地握紧了木头扶手。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雪姬那一头比很多女孩子还要顺滑的银色长发、那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以及那件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披肩上来回扫视着。 无论她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甚至可以说是极品级别的“病弱系美少女”。 可是刚才那个声音…… “你……” 亚子张着嘴巴,原本因为乐队受挫而低落的心情,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知颠覆给冲淡了一大半。她结结巴巴地,指着雪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开口。 “你……难道是……” 面对亚子那几乎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震惊反应。 雪姬那本就薄得像纸一样的脸皮,瞬间像被火燎过一样,泛起了一层难堪的红晕。 这种被人误认性别的尴尬,在他十四岁的人生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他那因为停止生长而定格在一百四十七厘米的矮小身材,那张透着柔美和知性的脸,再加上“雪姬”这个听起来完全就是女孩子名字的称呼。 走在街上,被大妈叫“小妹妹”,去买东西,被店员推荐女装,这几乎成了他日常生活中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最让他感到痛苦和自卑的,是他那与这副娇小柔弱的外表截然相反的、发育得甚至超出了绝大多数成年男性的恐怖性器。 那种巨大的反差和割裂感,让他平时根本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大声说话,更不敢去那些需要展露身体的公共场所,比如游泳馆或者公共澡堂。他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蜗牛,小心翼翼地用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和沉默,将自己那畸形的秘密包裹起来。 雪姬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了目光。 他那两片苍白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抿成了一条细弱的、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的直线。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带着白色袖套、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 有些局促地,甚至带着一丝轻微颤抖地,捻住了自己那件白色披肩的边缘。两根手指无意识地在那里来回揉搓着,试图在这个细微的动作中寻找一点点能够让他抵御这种尴尬的安全感。 “我是……”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在那件宽大的衬衫下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他依然没有抬起头,只是用那种比刚才更加细若蚊蝇、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那几个让他觉得无比沉重的字眼。 “男……生……” 这两个字一出来。 公园长椅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某种绝对零度的魔法给彻底冻结了。 死寂。 一种让人尴尬得头皮发麻、脚趾能在鞋底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死寂,如同厚重的铅云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了这两个只有十四岁的初中生身上。 远处的滑梯旁,那几个吵闹的小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公园里只剩下风吹过柳树枝条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以及不远处人工湖里,偶尔有一两只水鸟掠过水面时带起的细微水声。 亚子坐在长椅上。 她那双红色的眸子瞪得像两个圆圆的灯笼。她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巴,半天也没有合拢。 (男、男生……?) 亚子的大脑在疯狂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摩卡姐姐……给我找了一个……男生?来开导我?) 如果说刚才把雪姬当成被诅咒的精灵公主时,亚子心里还有一点点中二病的兴奋感的话。那么现在,当这个精灵公主突然变成了一个性别为男、而且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娇弱、还要胆小、甚至还在微微发抖的同龄人时。 亚子那身为“大魔王”的社交雷达,彻底失去了方向。 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男生屈指可数。偶尔遇到过的那些男生,在她的眼里,要么是只会大呼小叫的幼稚鬼,要么是对她的中二病嗤之以鼻的无趣家伙。她甚至连怎么和正常的同龄男生搭话都不知道,更别提眼前这个长得如此……特殊的存在了。 而站在长椅前方的成家雪姬。 在说出那句解释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剥了壳的牡蛎,完全失去了任何防御的手段。 他依然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捻着披肩的衣角。 那双藏在刘海阴影下的绯红眼眸里,写满了浓浓的无措和想要逃离的绝望。 习惯了。 真的是习惯了。 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他所建立起来的所有人际关系,几乎都是建立在那种荒诞的、充满肉欲的、被单方面支配和榨取的床笫之欢上的。 在那些昏暗的房间里,在那些被汗水和体液浸透的床单上,他不需要去思考怎么寻找话题,也不需要去顾忌社交的礼仪和分寸。 他只需要躺在那里,或者被迫跪在那里。 只需要承受那些女生们因为压力、因为执念、或者仅仅只是因为一时的食欲而发起的猛烈攻势。他只需要在极致的快感和撕裂的痛楚中,发出那些能够满足她们施虐欲和占有欲的闷哼与求饶。 那是他的生活方式,也是他目前所能吃透的、与女孩子相处的唯一模式。 可是现在。 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座虽然冷清但依然是公共场所的公园里。面对一个穿着初中制服、完全不知道底细、而且看起来同样处于某种困扰之中的同龄女生。 那些他在床上练就的“本领”,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总不能走上前去,用那副没休息够的身体,去强行索求一个拥抱,或者用自己那根依然处于静息状态的器官,来安抚眼前这个女孩的失落吧? (那会被当成变态直接抓进少管所的吧……) 雪姬在心里苦笑着,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表情愈发地显得僵硬和无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天气?学习?还是问问她为什么难过? 这些普通人用来破冰的话题,在他的喉咙里转了几个圈,最终还是因为那份深深的自卑和社恐,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像两座被时间遗忘的雕像一样,陷入了长久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太阳开始慢慢地向着地平线的方向倾斜。 原本清冷的阳光逐渐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橘黄色。那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雪姬那略显透明的侧脸上,将他那长长的银色睫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风,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亚子坐在长椅上,感觉自己的手指尖都有些发僵了。 她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用余光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子。 (他看起来……真的好虚弱啊。) 亚子的心里,那原本被震惊冲散的思绪,开始慢慢地回拢。 她注意到,雪姬虽然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其实一直在非常微小地摇晃着。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膝盖里被塞满了棉花,根本无法支撑起他那单薄的体重。而且,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显得有些吃力,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难道……他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吗?所以皮肤才会那么白,所以才会连站着都这么辛苦?) 大魔王那沉睡的同情心,在这种静默的观察中,开始一点点地苏醒。 而且。 亚子发现,虽然这个人是个男生。 但是,他身上那种安静、胆小、甚至带着一丝顺从和逆来顺受的气质,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不排斥感。 在她的印象里,那些男生总是喜欢咋咋呼呼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总是试图用各种幼稚的恶作剧来吸引女生的注意。 但眼前这个名叫“雪姬”的少年,却安静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他似乎在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的存在会给别人带来一丁点的麻烦或者困扰。 (摩卡姐姐……到底是去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奇怪的人的啊?) 亚子在心里嘀咕着。 但是,她也知道,一直这么尴尬地干坐着,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既然他是摩卡姐姐找来帮自己的,虽然不知道他能帮上什么忙,但身为未来的深渊统领,怎么能被这种小小的尴尬气氛打倒呢? 亚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将那双在半空中晃荡的脚收了回来,稳稳地踩在了青石板上。她那两只抓着裙摆的手也慢慢松开,在膝盖上用力地搓了搓。 (找个话题……找个男生肯定会感兴趣的话题!) 亚子的大脑开始飞速检索。 动漫?不行,万一他看的是那种校园恋爱番,自己完全插不上嘴怎么办。 运动?看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连跑个八百米都会晕倒。 那么……只剩下那个了! 对于亚子来说,这是她的绝对领域,是她最自信、也是最能让她找回状态的地方。 游戏! 而且,必须是那个她投入了无数心血、甚至把自己的灵魂都倾注在里面的那款史诗级MMORPG。 男孩子嘛,就算没有玩过,也肯定听说过那款火爆全国的游戏吧!只要提起那个游戏,哪怕只是聊聊里面的设定,或者讨论一下某个难打的副本Boss,气氛肯定就能立刻活跃起来! 想到这里,亚子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红色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充满希望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还沉浸在自卑和尴尬中的雪姬。 “那个……” 亚子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随意、自然一些,不要显得那么刻意。 “雪姬..君。” 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亚子的舌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结。毕竟,把一个男生叫做“姬”,这种强烈的违和感,实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克服的。 听到亚子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雪姬那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微微抬起了一点点。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女生会主动找自己搭话。他停止了捻动披肩衣角的动作,两只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亚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一样,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知道……NFO 吗?” NFO。 Neo Fantasy Online。 对于亚子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游戏的名字。那是她和挚友燐子相遇的地方,是她构建自己“暗黑堕天使”人设的基石,也是她在现实世界中遇到挫折时,最温暖、最安全的避风港。 她满心以为,只要抛出这个词,就像是抛出了一根神奇的魔法棒,能够瞬间点亮眼前这个白发少年眼中的光芒。哪怕他只知道一点点皮毛,亚子也有信心能把话题一直延续下去,让他见识到大魔王的渊博学识。 然而。 现实往往比最拙劣的剧本还要残忍。 在亚子那充满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点点兴奋的注视下。 雪姬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发生任何类似于“恍然大悟”或者“兴趣盎然”的变化。 相反。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如同面对某种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时的迷茫。 “N……F……O?” 雪姬缓慢地、有些吃力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陌生的英文字母。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那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在努力思考和搜寻记忆的表情。 但是。 在他的十四年的人生经历里,在他的那个充满压抑、孤僻和各种复杂变故的生活轨迹中。 游戏,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奢饰品。 只属于他的世界,除了那间破旧廉价的公寓,除了为了生计而不得不忍受的那些“压抑”和“释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和金钱,去接触那些属于正常同龄人的娱乐方式呢? 短暂的思索之后。 雪姬那双原本就有些黯淡的眼眸,彻底垂了下去。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深深的、因为自身的匮乏而产生的难堪和歉意。 “没有……” 雪姬微微摇了摇头。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脆弱的光弧。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几乎要将自己埋进尘埃里的卑微。 “家里……” 他咬了一下那有些干裂的下唇。 “家里没有电脑的。” 这句话。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又残酷的客观事实。 但在亚子听来。 却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她的中二病防御结界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没有……没有电脑?! 在2017年的东京,在这个智能手机已经普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网络和电脑的时代。 居然有人说,家里没有电脑? 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关于生活贫困或者家庭变故的沉重信息,像是一盆冰冷的水,兜头浇在了亚子那刚刚燃起的一丝热情上。 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僵住了。 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尴尬,以及深深的自责。 (我……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他看起来那么虚弱,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我居然还问他有没有玩过那么吃配置的网络游戏……) (宇田川亚子,你这个笨蛋!你这哪里是在找话题,你简直就是在拿刀子捅别人的痛处啊!) 亚子在心里疯狂地责骂着自己。 她感觉自己的脸上像火烧一样滚烫,恨不得立刻在青石板上挖个洞钻进去。 原本试图用来破冰的《NFO》,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锁,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彻底锁死在了一个更加尴尬、更加令人窒息的冰窖里。 沉默。 比刚才还要漫长、还要沉重的沉默,再次降临。 只有风吹过柳叶的声音,在嘲笑着这场失败的交流。 ----------------------- ----------------------------- 公园的人工湖面上泛起了一阵细密的涟漪,倒映着天边被逐渐扯碎的云霞。 长椅周围,那阵让人尴尬得连呼吸都觉得发沉的死寂,依然在两人之间蔓延。 宇田川亚子坐在长椅上,那颗扎着紫色螺旋双马尾的脑袋深深地低垂着。她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甲有些泛白。一滴透明的液体在她的眼眶里迅速凝聚,将她那双红色的眸子泡得水汪汪的。 自责、懊恼,以及原本就因为乐队排练受挫而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因为自己那句不合时宜的提问而全部翻涌了上来,让这个平时总是自称“大魔王”的初三女生,陷入了深深的低落之中。 站在几步开外的成家雪姬,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那具早已透支到了极限、膝盖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虽然极度渴望能够找个地方躺下来闭上眼睛,但那双藏在银色长长睫毛下的绯红眼眸里,却依然闪过了一丝不忍。 他看着亚子那被水汽氤氲得发红的眼角,听着她有些急促且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因为自己无心的回答而让别人陷入尴尬和内疚的局面,让雪姬本就敏感的神经感到一丝细微的酸涩。 (算了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那只一直不安地捻着白色披肩边缘的手指,慢慢地停了下来。 雪姬微微抬起下巴,那张苍白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强行扯出了一个很浅、很柔和,却又透着深深疲惫的弧度。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试图润滑一下那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发紧的喉咙。 “所以……” 雪姬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沙哑中带着一点点微弱的清冽,像是一片在风中飘转的羽毛,小心翼翼地落在了这片凝固的空气里。 “那个……《NFO》,是游戏对吧……” 他顿了顿,那双绯红色的眸子看向亚子,用一种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 “好玩吗?” 这句话。 这仅仅只有几个字的、平淡无奇的询问。 落在这个死寂的公园长椅旁,却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瞬间荡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诶?” 亚子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那颗一直低垂着的脑袋,以一种近乎于弹射的速度抬了起来。 刚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那点委屈的水汽,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魔法瞬间蒸发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随后迅速燃烧成熊熊烈火的狂热光芒。 也不知道这个刚刚还在自责泥沼里挣扎的女生,到底是从哪里突然抽取出这么庞大的能量。 “好玩!超级无敌好玩!” 亚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原本沙哑的嗓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中气十足的活力。 她甚至连想都没想,整个人“腾”地一下从长椅上弹了起来。那两条穿着黑色过膝袜的细长双腿迈开一步,直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原本因为尴尬而保持的距离。 “啪。” 一声轻微的布料接触声。 亚子伸出那只温热的右手,一把拉住了雪姬那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隔着那层白色的防晒袖套,亚子掌心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甚至让雪姬那本就有些冰凉的皮肤感到了一丝微弱的烫意。 而亚子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肢体接触可能带来的突兀感,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转移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数字世界里。 她用另一只手迅速地从紫色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大拇指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解锁,然后迅速地点开了一个相册。 “你看你看!” 亚子拉着雪姬的手腕,将他稍稍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的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张截取的游戏画面。 有昏暗的地下城,有闪烁着诡异紫光的魔法阵,有一个穿着华丽黑色长裙、手持巨大法杖的女法师角色,还有各种造型狰狞的怪物。 “这个是深渊迷宫里的堕落骨龙,超级厉害的哦!还有这个,这是亚子大魔王的专属法袍,是不是很帅气?《NFO》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被神明遗弃的大陆上,我们需要集结伙伴,一起去打倒那些被黑暗侵蚀的领主……” 亚子就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倾听者的传教士,小嘴像机关枪一样快速地开合着。 那些繁复的游戏设定、技能名称、副本打法,伴随着她那些中二病十足的词汇,叽里咕噜地倒了出来。她那一头紫色的螺旋双马尾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而站在一旁的雪姬。 他被迫微微倾着身子,视线落在那个并不算大的手机屏幕上。 那些色彩斑斓、光影绚丽的游戏截图,对于他这个连电脑都没碰过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一本天书。 更何况,他现在的脑子就像是一台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处理器已经快要烧毁的旧机器。亚子说的那些名词——“AOE”、“仇恨值”、“暗影爆破”——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在进入他大脑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团乱码。 但是。 雪姬并没有甩开亚子的手,也没有出声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虽然有些涣散,但睫毛却在努力地眨动着,强行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他在努力。 努力地从亚子那连珠炮般的话语中,提取出那么一两个听起来像是关键信息的词汇,然后在自己那转动迟缓的大脑里,用最原始的逻辑进行着艰难的“转译”。 “嗯……” 当亚子讲到一个特别难打的Boss被击败时,雪姬会在适时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若游丝的附和。 “原来是这样……很厉害的魔法……” 他的声音微弱得可怜,甚至连一个完整的长句子都说不连贯,但那语气里的认真和并没有敷衍的专注,却真真切切地传达了过去。 看着雪姬这种虽然疲惫但依然在努力倾听的模样。 亚子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讲着讲着,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灵光,一个大胆而又让她感到无比兴奋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成型。 “啊!对!” 亚子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那张充满活力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雪姬。 “我带你去网吧吧!”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声地宣布道。 “诶?”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雪姬那缓慢运转的大脑直接陷入了宕机。 他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微微放大,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精力过剩的紫发女孩。 “网……网吧?”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那是一个充满着陌生人、怪味和各种嘈杂声音的公共场所。对于他这种极度社恐又严重缺乏睡眠的人来说,去网吧简直就像是把他扔进一个喧闹的角斗场。 更现实的问题是。 “可是……我没带学生证……” 雪姬低下头,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初中制服。他今天出门完全是被摩卡连环夺命Call给逼出来的,除了手机和一点点零钱,身上什么都没带。在日本,未成年人进入网咖是需要查验身份证明的。 “啊……这样吗……” 亚子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对策。 “我看看……手机里,有没有吧。” 雪姬不忍心看到她再次露出那种失望的表情。他用那只没被亚子拉住的右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屏幕有些划痕的旧手机。 他点开相册,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着。 在那一堆几乎没什么照片的图库里,翻找了好一会儿。 “啊……” 雪姬轻轻松了一口气。 万幸,在很久以前的一个文件夹里,他还真找到了一张为了办理什么手续而随手拍下的学生证照片。虽然光线有些暗,但上面的姓名和年龄还算清晰。 “有照片……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亚子看了一眼。 “太好了!” 亚子看到那张照片,眼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她完全没有去在意那部手机的陈旧,也没有去深究照片是否真的合规。对于现在的大魔王来说,只要有了一点点可能性,那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好,走!” 亚子松开了雪姬的手腕,双手在胸前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两束紫色的螺旋双马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充满斗志的弧线。夕阳的光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属于中二病少女的独特神圣感。 “亚子大魔王,要带领新结识的伙伴,向前!” 她用那种仿佛站在几万人舞台上宣布远征一般的气势,大声地喊出了这句充满羞耻度却又无比真诚的宣言。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同龄女孩。 感受着刚才被她握过的手腕上残留的温度。 成家雪姬那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心底,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暖意。 他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那个微弱的笑容稍微加深了一点点。 他没有去吐槽这句台词有多么的中二,也没有去抱怨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么的疲惫。 “嗯……” 雪姬微微点了点头,那长长的银色睫毛在夕阳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加……加油……” 他用那依然沙哑、却透着一丝真实顺从的声音,轻声地回应了这句宣言。 公园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温柔了一些。 而此时的宇田川亚子。 她虽然表面上摆出了一副斗志昂扬的大魔王姿态,但实际上,她那颗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正在经历着一场从未有过的剧烈起伏。 就在刚才,当她听到雪姬那句带着沙哑和微弱试探的“好玩吗”时。 亚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快要窒息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透着新鲜空气的缝隙。 那种因为自己不小心戳中别人痛处而产生的自责,那种在Roselia排练室里积累下来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会拖后腿的深深挫败感。 在雪姬那温柔而又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询问中,被奇妙地抚平了一大半。 而在她一时冲动,一把拉住雪姬左手手腕的那一瞬间。 亚子的手指,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白发少年的脆弱。 太细了。 隔着那层白色的袖套,亚子甚至能感觉到他腕骨的轮廓。那截手腕纤细得仿佛只要她稍微用一点力气,就会像干枯的树枝一样被轻易折断。 而且,他的皮肤很凉。那种凉意,不是那种运动后出汗的清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因为长期缺乏日照和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虚弱的冰凉。 当那份冰凉传递到亚子温热的掌心时,她不仅没有觉得排斥。 相反,她那一直以来都习惯于在姐姐巴的羽翼下被保护、在Roselia里作为最小的后辈被照顾的内心,突然毫无预兆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去保护别人的冲动。 (他连电脑都没有……他连《NFO》这个大家都知道的游戏都不知道……) 亚子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当她把手机屏幕怼到雪姬面前,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些游戏设定时。 她眼角的余光,其实一秒钟都没有从雪姬那张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脸上移开过。 她看到他努力睁大那双疲惫的绯红眼眸,看到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试图理解那些复杂的词汇,听到他喉咙里发出那些虽然断续但却无比真诚的附和声。 在那一刻。 亚子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在Roselia里总是跟不上节奏、总是需要前辈们停下来等她的半吊子鼓手。 在这个仿佛与世隔绝、连网络游戏都不曾接触过的白发少年面前,她变成了一个无所不知的向导,一个掌握着通往神奇世界钥匙的大魔王。 这种被需要、被认真倾听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亚子此刻极度空虚和缺乏自信的心。 (我想带他去看看。) 这个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亚子的脑海里疯长。 (我想让他看到那个有很多帅气魔法、有很多厉害伙伴的世界。就算他家里没有电脑,就算他可能生活得很难,但至少现在,我可以带他去网吧,让他体验一次大魔王统治的深渊!) 当雪姬掏出那部旧手机,有些局促地翻找照片时。 亚子看着那部屏幕上满是划痕、款式显然已经落后了好几代的智能手机。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揪了一下,有些发酸。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色,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她知道,对于一个有着极强自尊心的人来说,廉价的同情往往比嘲笑更加伤人。 所以,她只是大声地欢呼,用她最擅长的、充满中二病的方式,将这一切包裹在一场华丽的“远征”之中。 “亚子大魔王,要带领新结识的伙伴,向前!” 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说给雪姬听的,更是亚子用来给自己打气的咒语。 她需要一场远征。 她需要在这个虚弱但却无比温柔的同龄人身上,重新找回那个自信的、闪闪发光的宇田川亚子。 属于两个十四岁灵魂之间、微小却又坚韧的羁绊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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