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千圣租借男友的我却总被各种女孩子逆推?!】(17)作者:饭煲
字数:30525 第17章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白鹭千圣其实是能保护好自己的小男友不被野白菜拱了呢 四月三十日下午。 春末的阳光透过休息室半掩的百叶窗,在空气中拉出几道明亮的金色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晕里静谧地浮沉。这间位于演出场馆后方的个人休息室,被厚重的隔音门与外面走廊上的匆忙脚步声以及远处舞台传来的隐约调试声彻底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独立而私密的闭环空间。 今天是Pastel*Palettes的第一次真弹演出。对于这支曾因设备故障而暴露假唱、差点在出道之初就面临解散危机的偶像乐队来说,这场演出不仅是对外界谣言的最有力反击,更是五个少女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只靠脸的虚假偶像”而进行的一场背水一战。 整个场馆的后台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到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的高压氛围。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反复确认着乐器的音准、检查着打歌服的每一个细节。 然而。 作为这支乐队的核心,Pastel*Palettes的主唱——丸山彩。 为了能够在这场不容有失的舞台上发挥出最好的状态,她决定瞒着正在外面焦灼备战的白鹭千圣和其他队友,在这个属于她的个人休息室里,进行一项能够让她彻底消除恐惧的“特殊加练”。 “……” 一墙之隔的静谧空间里。 成家雪姬浑身紧绷地端坐在那张米白色的单人沙发上。 他那双纤细的手臂死死地抓着沙发的扶手,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他不得不将自己左手的小臂凑近嘴边,用那两排洁白的牙齿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小块皮肉,试图用这种轻微的痛楚来压抑住喉咙里即将溢出来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半,布料半透明地贴在脊背上。原本整洁的初中制服长裤此刻被褪到了膝盖上方,那条内裤更是被毫不留情地扯到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大腿根部。 而在他的双腿之间。 丸山彩。 这位在舞台上总是展现出元气、可爱、为了梦想而不懈努力的粉发双马尾偶像。 此刻正双膝跪在那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 她身上穿着那套精心设计、带有繁复荷叶边和巨大蝴蝶结的Pastel*Palettes粉白色系打歌服。那件原本应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代表着纯洁与梦想的华丽裙装,此刻却以一种极度背德的姿态,铺散在雪姬的跨间。 彩那张化着精致舞台妆容的脸上,此刻早已经布满了那种只有在极度情欲和极致欢愉中才会出现的病态酡红。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对偶像憧憬的粉色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蒙着一层浓重而迷离的雾气。 她微微仰起头,那截雪白纤细的脖颈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拉出了一道脆弱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诱人弧线。 “咕啾……滋溜……” 安静的休息室里,那种黏稠、滑腻的水声,在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彩那两片涂着亮晶晶唇彩、在舞台上用来唱出甜美歌声的樱色唇瓣,此刻正紧紧地包裹在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粗壮得惊人、甚至上面还盘绕着几根青筋的巨大肉棒上。 她闭着眼睛,表情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与贪婪。 那张娇小的嘴巴被那根庞然大物撑到了极限,甚至连两腮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扩张而显得有些酸楚。但她不仅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用双手一左一右地握住了雪姬那纤细的腰肢,试图将那个散发着滚烫温度的器官,更加深入地吞进自己的喉咙里。 “彩彩……” 雪姬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沙哑颤音。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紧张,视线越过彩那头粉色的发丝,死死地盯着那扇仅仅只是反锁了的休息室木门。 “马上……马上就要上台了……” 雪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能感觉到彩的舌尖正在那个最敏感的冠状沟处疯狂地刮擦、打转,那种从下半身直冲天灵盖的极致酥麻感,让他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种事情……演出完再来……不行吗……” 他真的快要被这种随时可能被“抓奸”在场的极度惊悚感给逼疯了。 如果这个时候,白鹭千圣——那个在名义上已经成了他女朋友、并且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金发贝斯手——突然拿着备用钥匙推开这扇门。 雪姬简直不敢想象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修罗场画面。 听到雪姬那带着几分哀求和战栗的询问。 跪在地毯上的丸山彩,那不停吞吐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啵。” 伴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清脆水声,她将那根已经被唾液浸得发亮、甚至顶端已经渗出了一点透明前列腺液的粗壮龟头,从嘴唇间缓慢地吐了出来。 一道银色的、黏稠的津液细丝,在她的嘴角和那个依然散发着惊人热度的马眼之间拉长,最后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断裂,滴落在那件华丽打歌服的裙摆上,留下一小片暧昧的深色水渍。 彩微微喘息着。 她那双粉色的眸子向上抬起,看着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依然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雪姬。 “咕啾……”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那粉嫩的舌尖,像是在回味某种绝世美味一样,将残留在嘴唇边缘的一点透明液体舔舐得干干尽净。 “有了小雪的……” 彩那原本甜美的嗓音,此刻因为长时间的吞咽和喉咙被异物摩擦,变得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软的黏腻感。 她故意顿了顿,那双握着雪姬腰部的手,顺着他的肌肤向上滑动,轻轻地贴在了他那因为紧张而绷得死紧的小腹上。 “在肚子里……” 她那涂着精致眼影的眼角,泛起了一抹勾人的媚态。 “我就……不会再害怕了……” 对于丸山彩来说。 这是她用来对抗那种足以将人压垮的登台恐惧症的唯一解药。 几天前,在那个昏暗的排练室走廊里,当她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大哭时。是眼前这个少年,“教”她用这种最为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最为荒谬和暴力的肉体交流,将她的理智和恐惧一起冲毁,让她在极致的极乐中找回了歌唱的勇气。 从那之后。 那种混合着撕裂痛楚和仿佛能让灵魂升华的快感,那种被滚烫的男性精华填满身体最深处的充实感,就像是在她的骨髓里种下了一颗迷恋的种子。 尤其是在今天。 在这个对她、对Pastel*Palettes都至关重要的日子里。 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听着舞台上传来的那些属于“真实”的乐器调试声。那种曾经被假唱事件支配的阴影,再次像潮水一样企图淹没她。 她必须,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获取那份能够支撑她走上舞台的“魔力”。 “而且……” 彩那张布满潮红的小脸,再次缓缓地凑近了那根因为短暂脱离而变得更加坚硬、甚至在空气中微微跳动了一下的紫红色肉棒。 她微微张开嘴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个敏感的器官上,激起雪姬一阵抑制不住的战栗。 “小雪的肉棒……” “咕啾……” 她再次一口含住了那个甚至比她手腕还要粗上一圈的柱体,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被塞满的口腔里传了出来: “真的……好美味……” “……” 听着这句充满了病态食欲和极致淫靡的宣言。 成家雪姬那原本想要继续劝说的话语,被彻底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放弃了抵抗。 甚至可以说,他那具早就已经被这群疯批女高中生给彻底调教、开发出来的身体,在面对这种直白的赞美和口腔内部那仿佛能吸走人灵魂的紧致包裹时。 已经先于他的理智,给出了最诚实的反馈。 雪姬微微仰起头,后脑勺抵在沙发的靠背上。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顺着沙发的边缘倾泻而下。 在他的右边耳朵上。 那枚在几分钟前,由眼前这个粉发偶像亲手交给他、代表着那场荒诞“交易”的五百日元硬币,正别在那里。 那枚硬币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射下,闪烁着一种冰冷而又充满讽刺意味的金属光泽。 雪姬努力地控制着自己那已经变得粗重且紊乱的呼吸。 他的一双眼睛,依然像是一只受伤且警惕的小兽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锁的休息室大门。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绝望地祈祷着。 (千万……千万不要有人在这个时候来开门……特别是千圣……随便谁都好,千万不要在现在敲门……) 然而。 祈祷归祈祷。 他那下半身传来的感官刺激,却像是一场不讲道理的狂风暴雨,正在一点点地摧毁他最后的防线。 彩的口交技巧,在这几天的“加练”中,早就已经从一开始的生涩笨拙,进化到了一种堪称致命的熟练地步。 她那两条原本因为跪姿而有些发酸的腿,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上半身能够更加贴近雪姬的跨间。 她不再仅仅只是用嘴唇和舌头在表面上做文章。 她开始运用自己两腮的肌肉,在口腔内部形成了一个类似于真空的负压气室。 “滋溜……咕啾咕啾……” 每一次那根巨大的柱体从她的喉咙深处被拔出,都会带起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而当她再次将那个器官吞没时,那层柔软的口腔内壁,就会像是一层被抽干了空气的保鲜膜一样,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吸附在上面。 雪姬能清晰地感觉到。 彩的舌尖,正像是一把带有魔力的小刷子一样,在那根肉棒下方最敏感的筋络上,以一种极高频率的节奏,不断地刮擦、舔舐着。 而她的牙齿,更是会在吞吐的过程中,刻意地、却又拿捏着极好分寸地,在那层紧绷的表皮上轻轻地啃咬、研磨。 这种混合着轻微刺痛和极致软糯的触感,让雪姬的大脑里开始闪现出一片片炫目的白光。 “唔嗯……” 他终于无法再忍受那种让人发疯的快感,松开了那一直被自己咬着的手臂。 一声破损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娇喘,从他的嘴里溢了出来。 身体,也终于抛弃了那点可怜的矜持和抗拒。 雪姬那原本死死贴在沙发靠背上的腰部,开始不自觉地、带着一种本能的迎合,随着丸山彩吞吐的节奏,小幅度地向上挺动起来。 “啪……啪……” 每一次他腰部的上挺,都会让那根巨物以一种更加强硬、更加深入的姿态,直直地戳进彩那因为吞咽而敞开的喉咙深处。 那是人类会产生生理性反胃的呕吐反射区。 但是。 对于此刻的丸山彩来说。 这种因为异物强行入侵喉管而带来的窒息感和反胃感,竟然也被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和情欲转化成了一种更加刺激的催化剂。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伸出双手,死死地按住了雪姬的大腿,将自己那张布满红晕的脸庞,更加用力地向着那个恐怖的根部压了下去。 “唔!咕……咳……” 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被异物堵塞而产生的干呕声。 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刺激,瞬间逼出了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她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颊滑落。 但这副梨花带雨、甚至显得有些痛苦的模样,配合着她那依然在疯狂吞咽的动作,却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男人彻底失去理智的、极致淫靡的画面。 时间。 在这个被情欲填满的休息室里,仿佛失去了它原有的刻度。 只有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那越来越响亮的水声,在空气中交织、回荡。 十几分钟。 对于一场高强度的口交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人腮帮子发麻、喉咙红肿的漫长过程了。 而对于被这般倾情服侍的雪姬来说。 那根原本就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器官,在经历了这种毫无保留的、甚至可以说是带着自我牺牲精神的残忍榨取后。 终于。 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绝对极限。 一股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热流,从雪姬那小腹的最深处,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朝着那个充血的顶端汇聚而去。 睾丸内部的肌肉开始发生那种不可逆转的、剧烈的节律性痉挛。 “哈啊……不行……” 雪姬那双一直盯着门的绯红眸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上翻。 他那张苍白的脸颊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快感,如同万千根细小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脊髓里,让他整个人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在沙发上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要……要射了!” 伴随着这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变调喊声。 雪姬那完全被本能支配的双手,猛地伸了出去。 他没有去推开彩,也没有去寻找其他的东西。 而是带着一种因为极致快感而产生的、近乎于施虐般的潜意识。 “唰!” 他那十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地、毫不留情地,揪住了丸山彩那两束因为精心打理而显得无比顺滑的粉色双马尾的根部。 “唔!” 彩被这突如其来的头皮拉扯痛得闷哼了一声。 但雪姬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他揪着彩的头发,腰部猛地向上挺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将那根已经膨胀到快要爆炸的二十二厘米巨物,直直地、残忍地,死死钉进了彩那最脆弱的喉咙深处。 “噗——!” 伴随着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破裂般的声响。 一股浓稠得如同浆糊一般的、滚烫的白色精液,犹如被高压水泵压缩到了极限后瞬间释放的水柱一样。 从那粗壮的马眼处,以一种恐怖的冲击力,疯狂地喷射而出! “咕……咳!咕咚……” 第一股滚烫的精华,直接越过了口腔的缓冲,毫无保留地击打在彩那娇嫩的食道壁上。 那种带着男性特有腥膻气味、温度甚至比口腔还要高上几分的热流,顺着那大开的喉咙,一路畅通无阻地灌了下去。 雪姬的身体在沙发上剧烈地抽搐着。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 那些蕴含着十四岁少年惊人生命力的纯白浓浆,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持续不断地将彩的口腔和喉管填得满满当当。 如果是一般的女生,在这种足以让人窒息的精液灌注下,恐怕早就已经因为本能的求生欲而挣扎着松口,或者将那些东西全部吐出来了。 可是。 丸山彩。 这个为了在舞台上不害怕、为了证明自己而将雪姬当成信仰来吞噬的偶像。 她那双被雪姬揪着双马尾的双手,不仅没有去挣脱。 反而反手死死地抱住了雪姬那因为高潮而战栗的腰肢。 她紧闭着双眼,强忍着那种因为喉咙被充满而带来的强烈窒息感和咳嗽冲动。 喉结在那雪白的脖颈上,开始了艰难而又坚定的上下滑动。 “咕咚……咕咚……” 伴随着那清晰可闻的、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惊悚的吞咽声。 丸山彩。 硬生生地、一口不落地,将那些不断喷涌而出的、带着强烈腥味的浓稠精液,全部吞进了自己的胃里。 这场疯狂的喷发,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 直到雪姬那悬在半空中的腰部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回了沙发上。直到那根依然深埋在彩喉咙里的巨物,再也挤不出一滴多余的液体。 彩那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像是完成了某种庄严的仪式一样,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啵……” 一声微弱的、混合着水液牵扯的声响。 彩缓慢地、带着一丝因为长时间窒息而产生的轻微眩晕感,将那根依然保持着惊人尺寸、表面沾满了唾液和残余白浊的肉棒,从自己的喉咙深处抽离了出来。 “呼……哈啊……哈啊……” 她松开了雪姬的腰,双手撑在沙发边缘,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休息室里那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 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因为缺氧和极度的兴奋,红得像是一块烙铁。眼角的泪水将眼妆晕染开了些许,但这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给她平添了一股楚楚可怜却又极度妖艳的堕落美。 她微微扬起下巴。 那条粉嫩的舌头探了出来,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猫一样,将嘴唇边缘和嘴角残留的那一小撮没有来得及吞咽的白色精液,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卷入了自己的口腔之中。 闭上眼睛。 彩在那依然残留着浓重男性麝香味的口腔内部,轻轻地砸吧了一下嘴。 她在仔细地回味着。 回味着那股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时,那种仿佛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彻底填满的充实感。 回味着那种能够驱散她所有恐惧和焦躁的、名为“成家雪姬”的独特味道。 十几秒钟后。 当那种从胃部升腾而起的、奇异的安心感彻底传遍了四肢百骸。 丸山彩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粉色的眸子。 她看着瘫软在单人沙发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神依然处于高潮余韵中涣散状态的雪姬。 那张娇小可爱的脸上,随着嘴角向上扬起的弧度。 慢慢地、缓慢地。 绽放出了一个混合了偶像标志性的甜美,以及那种只有在经历了最深沉的肉体沉沦后,才会展露出来的极致淫靡的笑容。 她伸出那双刚刚理好了一下凌乱双马尾的手,轻轻地覆在了雪姬那布满汗水的脸颊上。 大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那长长的银色睫毛。 “谢谢小雪……” 彩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却充满了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甚至带着一丝病态依恋的真诚。 她微微俯下身,在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最喜欢你了!” 在这个即将走向聚光灯的下午。 在这个静谧的休息室里。 这句充满了爱意和感激的宣告,伴随着两人身上交织的靡乱气味,成为了这场秘密加练的最终休止符。 --------------------------------- -------------------------------- 场馆内部。 观众席的灯光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那种期待与质疑交织的压迫感,已经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成家雪姬。 这个刚刚才在后台的一间隐秘休息室里,被那支偶像乐队的主唱丸山彩当做“勇气药剂”彻底榨取过一次的十四岁少年。 此刻正拖着那具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纤细身躯,步履维艰地在拥挤的观众席过道里穿梭着。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虽然已经被冷汗浸透又风干了几次,但外面那件宽大的白色披肩很好地掩盖了他那略显凌乱的衣着。他那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在周围那些五颜六色的应援服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微微低着头,试图降低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 可是。 就在他刚刚越过第四排座位,准备寻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待着的时候。 “小雪!” 一声清脆、甚至可以说是穿透力极强的呼唤,就像是一道划破战场的号角,在这个嘈杂的观众席前方骤然炸响。 雪姬那布满疲惫的绯红眼眸猛地一缩。 还没等他那迟钝的大脑对这个称呼做出反应。 一个穿着花咲川女子学园制服、头上顶着两束标志性猫耳发型的身影。 就像是一颗发射出膛的炮弹一样,越过了两排座位的阻碍,带着一阵充满活力的风。 “砰”地一声。 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雪姬的怀里。 “唔!” 雪姬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旁边一排座椅的靠背上。 户山香澄。 这个在几天前,那个因为失声而陷入绝望、却又在极致的肉体交融中找回了星之鼓动并对他产生了病态依恋的女孩。 此刻,正用她那纤细却异常有力的双臂,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环抱着雪姬的腰肢。 她那张明媚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单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见到了信仰般的狂热与甜蜜。 “小雪!你终于来啦!” 香澄的脸颊紧紧地贴在雪姬那被外套包裹着的胸膛上,声音里透着一种甜到发腻的娇媚。甚至,在这个人声鼎沸的公共场合,她还毫不掩饰地在雪姬的胸口蹭了两下,像是一只在主人怀里撒娇的猫。 “……” 雪姬的身体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间,猛地僵硬成了一块木板。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瞬间写满了惊恐与无措。 周围。 那些原本正在交谈、等待演出的观众。 还有那些手里拿着各种应援物的其他乐队粉丝。 在听到香澄那声高亢的呼唤,并看到这两人在过道里如此亲密的拥抱后。 无数道充满了好奇、八卦、甚至带着几分羡慕的视线。 如同无数盏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充满了陌生人的场馆里。 雪姬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一种源自于社恐骨髓里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后脑勺。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瞬间倒竖了起来,甚至连那双被白色袖套包裹着的手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香、香澄姐姐……” 雪姬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中带着浓重的慌乱。 他那双甚至还在打着颤的手,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于祈求的力度。 轻轻地拽住了香澄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腕。 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哪怕是一点点粗暴的动作,就会引来这个单细胞女孩更大的反应或者惊呼。 只能用那种近乎于蜗牛般的速度。 在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中,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香澄的手臂从自己的身上拉开,挣脱了那个让人窒息的拥抱。 看到雪姬这副仿佛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的模样。 站在香澄身后的市谷有咲,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了。 “户山香澄!” 有咲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一把将那个还想往雪姬身上贴的香澄扯了回来,那张总是带着傲娇神色的脸上,此刻已经涨起了一层类似于煮熟螃蟹般的通红。 那对金色的双马尾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着,昭示着主人此刻处于极度飙升的血压边缘。 “你要把你的……你的……” 有咲甚至觉得那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都嫌烫嘴,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狠狠地瞪了香澄一眼。 “你的男朋友给吓到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死死地按住香澄的肩膀,强行让她停止了那种在公共场合下极度失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伤风败俗的亲昵行为。 被有咲这么一吼,香澄虽然停止了动作,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却依然闪烁着那种让有咲感到无比头痛的思春光芒。 直到这时候。 惊魂未定的成家雪姬,才终于有心思去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那双带着几分怯懦的眸子闪动了一下,这才发现,站在这里的,并不仅仅只是香澄和有咲两个人。 山吹沙绫、牛込里美、花园多惠。 Poppin'Party的这五个女孩,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全员到齐,并且占据了这片视野极佳的观众席。 “大家……都来了啊?” 雪姬那有些干燥的嘴唇微张,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干涩的沙哑询问。 那长长的银色睫毛低垂着,似乎还在努力平复着刚才那种被当众注视的恐慌。 “嗯!” 香澄虽然被有咲按着,但依然迫不及待地抢答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因为大家都想来看看 Pastel*Palettes 前辈们的演出嘛!”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而且,小雪你不知道吧!再过不久,就要轮到我们 Poppin'Party 的 SPACE 选拔正式演出了呢!所以,我们今天是特意来瞻仰一下前辈们的舞台,吸取一些经验的!” “原来是这样……” 雪姬强行将脑海里十几分钟前那些靡乱的画面压了下去。 他微微抬起头,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很浅、很柔和,却又透着深深疲惫的弧度。 他看着那个满脸期待的户山香澄。 无论过去的经历有多么荒诞,但至少,这个女孩对音乐的那份纯粹的热爱,以及她对自己的那份虽然病态但却真挚的依恋。 在雪姬那如同泥沼般的生活里,算得上是一抹为数不多的亮色。 “那……” 雪姬轻声开口,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鼓励。 “香澄姐姐……加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周围那几个Poppin'Party成员震惊的目光中。 雪姬微微踮起了脚尖。 他那被银发半遮半掩的脸庞缓缓靠近了香澄。 然后。 带着一种如同蜻蜓点水般的轻柔,以及一种在此刻这种公开场合下显得极度克制的温柔。 他在香澄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 轻轻地,落下了如同羽毛般的一个吻。 “啵。” 那只是一声微弱的轻响,却仿佛在香澄的心底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雪姬没有停留。 在落下那个吻之后,他便立刻退开了半步。 “我……我先回我那边去了。” 他微微低着头,留下这句带着几分局促的道别,然后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迅速地转过身,拖着那件白色的披肩,消失在了周围拥挤的人群中。 留下Poppin'Party的这片区域,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 市谷有咲保持着那个按着香澄肩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她那双金色的眸子瞪得溜圆。 直到雪姬那抹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的死角里。 有咲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香澄。 此刻的户山香澄,那张原本就明媚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一种极度娇媚、甚至可以说是春意荡漾的思春表情。 她的一只手捂着刚才被雪姬亲吻过的那个脸颊。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甚至连那两束平时总是竖立着的猫耳头发,此刻都仿佛因为主人那过度甜腻的心情而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这副模样。 与她往日那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像个单细胞生物一样的开朗活泼作风。 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甚至可以说是迥然不同到了让人觉得有些惊悚的地步。 “……” 有咲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站在另一边的山吹沙绫。 “沙绫……” 有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红尘的深深无奈。 “这家伙……”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捂着脸傻乐的香澄。 “真没救了。” 沙绫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张总是带着大姐姐般包容笑容的脸上,此刻也挂上了几分无奈的浅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反驳有咲的话,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前方那依然黑暗的舞台。 …… 与此同时。 在场馆的另一侧,二楼的一个相对安静、视野极佳的独立包厢内。 这里的空气比起外面那如沸水般的观众席,要显得沉静许多。 弦卷心、奥泽美咲、濑田薰、北泽育美、松原花音。 Hello, Happy World! 的这五个成员,早已经占据了这个绝佳的位置。 “吱呀。”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那个穿着白色披肩的娇小身影。 带着一身从外面沾染上的喧嚣气息,缓慢地走了进来。 成家雪姬。 他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包厢内扫视了一圈。 当视线掠过那个坐在沙发边缘、留着蓝色波浪长发、一看到他就立刻羞红了脸低下头的松原花音,以及那个坐在正中间、满脸都是没心没肺笑容的金发大小姐弦卷心时。 雪姬只觉得下半身那些曾经被疯狂开发过的敏感地带,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阵微弱的酸胀感。 但他强行将那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压制了下去。 “大家……好。” 雪姬用那种一贯的沙哑、微弱的声音,礼貌而又生疏地和包厢里的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然后。 他避开了心那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好奇目光,也避开了花音那充满病态依恋的视线。 径直走向了包厢角落的那个位置。 在那里。 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紫色西装外套、身形修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中性魅力的紫发少女。 濑田薰。 雪姬在这个仿佛被各种扭曲关系填满的包厢里,选择了一个在名义上与自己只存在着一种最为“安全”关联的人。 他慢慢地走到了薰的身边。 薰那双红色的眸子微微转动,落在了这个比自己矮上许多的白发少年身上。 “哦,迷途的羔羊啊,你终于来到了这片属于音乐的静谧花园。” 薰用她那种标志性的、带着浓浓舞台剧腔调的华丽辞藻,对着雪姬打了个招呼。 雪姬微微扯了扯嘴角,没有去接这句让人听了有些尴尬的台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因为他和薰之间的纽带。 无论是薰作为那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发小。 还是雪姬作为那个人名义上、也是肉体上的“男朋友”。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 那个隐藏在两人之间、且在此刻最受所有观众瞩目的话题。 自然而然地,便落到了那个名字的身上。 “白鹭千圣。” 薰那张带着几分帅气笑意的脸上,微微收敛了一下。 她转过头,视线投向了下方那个巨大的舞台。 “啊……小猫咪。” 薰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声音呢喃了一句。 “虽然平时总是戴着那副让人觉得无趣的面具。但是。” 薰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了解,以及一丝罕见的认真。 “今天这个舞台,对她来说,可是意义非凡呢。” 雪姬听着薰的话。 他没有回答。 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口袋边缘。 因为就在半分钟前。 他那部塞在裤兜里的旧手机,发出了一声极短的震动。 在这个网络信号因为人员密集而变得有些糟糕的场馆里。 一条简短的Line消息。 穿过了那些嘈杂的声浪,精准无误地发送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发件人:千圣。 雪姬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那是一条只有短短十几个字的消息。 【小雪,马上上场了,请看好,我的演出。】 ...... 【加油,我亲爱的千圣。】 ...... “轰——!” 整个场馆的观众席。 所有的照明灯光,在这一瞬间。 全部熄灭。 如同潮水一般的黑暗,瞬间淹没了一切。 紧接着。 在无数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中。 一道巨大而刺目的白光。 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吉他扫弦声。 猛地。 照亮了前方那个巨大的舞台。 正式演出的时间。 ........... ............ ......... ........... 那种属于掌声如雷的震荡感,甚至让场馆的钢结构穹顶都发出了细微的共鸣。 当舞台上那五簇代表着不同色彩的光点,在最后一声音符的余韵中戛然而止时,原本屏息凝神的观众席就像是一口被彻底煮沸的巨大铁锅。 “安可!安可!Pastel*Palettes!” 喧嚣声浪中。 那五个刚才还在舞台上挥洒着汗水、弹奏着并不算完美和弦的少女,齐刷刷地弯下了腰。那是一个标准的、长达十秒钟的九十度鞠躬。 对于挑剔的专业乐评人来说,这场演出或许依然随处可见生涩与失误的痕迹。吉他手的扫弦偶尔会抢拍,鼓点的节奏在复杂的段落里也出现过微弱的漂浮。 但是。 对于那些曾经目睹过她们在“假唱风波”中跌入谷底、今天又亲眼看着她们用颤抖却坚定的双手拨动琴弦、用带着哭腔却充满力量的嗓音唱出每一句歌词的观众们来说。 这已经是一场无可挑剔的、可以被打上“满分”烙印的奇迹。 在那片沸腾的声浪即将彻底将理智淹没之前。 成家雪姬已经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顺着二楼包厢侧边那条光线昏暗的逃生通道,悄然无声地溜了出去。 他那双穿着白色休闲鞋的脚,踩在后台走廊那铺着廉价消音地毯的地面上。步伐放得很轻,试图在这个到处都是奔跑着的场务和搬运工的迷宫里,寻找那间挂着“Pastel*Palettes 专属休息室”门牌的房间。 走廊的尽头。 刚刚从舞台上撤下来的五个女孩,正被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所彻底包裹。 “我们做到了!大家,我们真的做到了!” 若宫伊芙的眼眶通红,她那头银灰色的长发因为汗水而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双手依然死死地抱着那台合成器键盘,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破音的激动。 “呼……真是的。刚才在台上,那几个和弦我还以为要弹错了呢。” 冰川日菜一边用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嘟囔着。虽然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但她那双薄荷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真正享受舞台后的明亮光芒。 “诶嘿嘿.......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大家都很厉害呢。” 大和麻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因为出汗而不断往下滑落的红框眼镜,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局促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了一个无比踏实和舒展的笑容。 而在这片欢腾的中心。 白鹭千圣。 这个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完美微笑面具下的女孩。此刻,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又比平时多了一分真切温度的笑容。 她没有像其她人那样大声地欢呼或者流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队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那只刚刚因为高强度拨弦而指尖微微泛红的手,轻轻地垂在身侧。 (终于……扛过来了。) 千圣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一种经历了风暴洗礼后的平静与释然。 就在这时。 千圣的余光,越过那些正在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精准地捕捉到了走廊拐角处,那个正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的、单薄的白色身影。 成家雪姬。 他那一头标志性的、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那件宽大的白色披肩因为刚才在人群中的穿梭而显得有些褶皱,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庞上,带着一种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怯懦。 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 千圣脸上的那个完美的营业性笑容,仿佛被施了某种魔法一般。 那嘴角上扬的弧度,虽然只发生了几毫米的微小改变。但整个人的气场,却从那种高高在上的“前辈偶像”,瞬间融化成了一个在疲惫过后,终于看到了自己专属避风港的普通女孩。 那是一种从眼底深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毫无防备的灿烂与柔软。 她微微张开了那双依然涂着精致唇彩的双唇,喉咙里已经滚动出了那个只有她才能用那种特有语调呼唤的名字。 “小……” 然而。 那个“雪”字,甚至连第一个音节都没有来得及在空气中成型。 “小雪!!!” 一声尖锐的、带着浓浓哭腔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呼唤。 犹如一道惊雷。 在千圣的耳畔,在这个原本充满了队友欢声笑语的后台走廊里。 毫无预兆地炸响。 紧接着。 在千圣那瞬间僵住的视线里。 在日菜、伊芙、麻弥那三双因为极度错愕而瞬间瞪大的眼睛的注视下。 丸山彩。 这个Pastel*Palettes的主唱,这个刚刚在舞台上用那种哪怕走音也依然拼尽全力的歌声征服了所有人的粉发女孩。 就像是一颗被彻底引爆了的粉色炮弹。 她甚至连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打歌服都来不及整理,连手里那根刚刚陪同她并肩作战的麦克风都直接扔在了地上。 她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然后,以一种完全不顾及形象、不顾及周围任何视线的决绝姿态。 朝着走廊拐角处的那个白色身影。 狠狠地。 扑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雪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那具本来就因为体力透支而有些发飘的单薄身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力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走廊那冰冷的、贴着防火材料的墙壁上。 还没等他因为撞击而发出一声痛呼。 一具散发着惊人热度、带着浓烈汗水味和某种甜腻果香的少女躯体。 已经死死地、毫无缝隙地嵌进了他的怀里。 彩的双手像是由最坚韧的藤蔓编织而成的锁链,死死地环抱住了雪姬的脖颈。她那张因为剧烈运动和极度亢奋而涨得通红的脸颊,毫无防备地埋进了雪姬那依然残留着几分凉意的颈窝里。 “小雪!小雪!” 彩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那是一种因为长时间的极度紧张和随后的彻底释放而导致的声带撕裂感。 她的身体在雪姬的怀里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声呼喊着,一边将脸颊在雪姬的颈窝里拼命地蹭着。那些属于舞台上的汗水,混合着眼眶里疯狂涌出的泪水,瞬间打湿了雪姬那件白色的衬衫领口。 “我们做到了!大家……大家都好热情……” “彩彩……彩彩……” 说到这里。 那种从假唱风波爆发以来、一直压在这个十六岁主唱心头、几乎要将她逼疯的巨大恐惧和自责。 那种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在极度的肉体痛楚和快感交织中,用一种近乎于自毁和堕落的方式换取来的登台勇气。 以及刚才在舞台上、听到那些真实的掌声时,那种灵魂都在战栗的狂喜。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在接触到这个少年体温的瞬间。 彻底,崩盘了。 “唔唔唔……呜呜呜……” 彩的声音,变成了一长串毫无逻辑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不再去顾忌周围那些工作人员投来的异样目光。 也不再去管身后那四个队友已经彻底石化的表情。 她只是死死地抱着雪姬。 就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浮了许久、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的溺水者一样。 用那种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对方身体里的力度,肆意地发泄着。 走廊里。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只有丸山彩那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成家雪姬。 这个被死死按在墙上、被迫承受着这股情感洪流的十四岁少年。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惊恐和无措。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怀里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女孩。 因为。 他太清楚,此刻站在不远处、那个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人,是谁。 雪姬的视线。 越过彩那头凌乱的粉色双马尾。 越过那些依然处于掉线状态的日菜、伊芙和麻弥。 直直地。 撞进了白鹭千圣的那双紫色的眼眸里。 千圣就那样站在那里。 她那张化着精致舞台妆容的脸上,刚才那种因为看到他而绽放出来的、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 此刻,已经像是一个被瞬间冻结的冰雕一样,凝固在了嘴角。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 没有了喜悦。 没有了释然。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阴沉和错愕。 她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是那样死死地、用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目光,盯着那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 雪姬的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大拍。 一股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的凉意,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完了。 这个念头,在雪姬那被各种复杂关系填满的脑海里,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红色警报灯,疯狂地闪烁着。 就在他被这股恐惧攫住、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时候。 怀里,彩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因为极度释放而产生的剧烈颤抖。 以及那股渗透了他衬衫的、滚烫的泪水温度。 在那一瞬间。 硬生生地,将雪姬那根想要推开她的神经给扯断了。 他那双依然在发着颤的、纤细白皙的手。 最终。 没有选择推拒。 而是缓慢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温柔。 落在了丸山彩那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的粉色长发和单薄的后背上。 “啪……啪……” 雪姬的手掌,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地,在那片被汗水浸透的布料上,进行着那种他最为熟练的、安抚性的轻拍。 “没事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清冷而微微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种属于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风暴的沉稳。 “彩前辈……你做得很棒。” 他一边斟酌着用词,试图用这种充满了距离感和安抚意味的话语,去平息彩此刻的崩溃。也试图用这种方式,向不远处那个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正牌女友”,表明自己的清白和无奈。 “大家都看到了……你真的很努力了……” 雪姬的视线。 再一次,带着一种近乎于祈求和解释的意味。 在这纷乱的走廊里,越过重重阻碍,重新投向了站在那里的白鹭千圣。 他在用眼神向她示意。 那双绯红色的眸子里。 没有了刚才对彩的那种包容,只剩下一种独属于她的、充满了歉意、无奈,以及深深眷恋的温柔微光。 千圣。 站在几步开外。 在彩扑进雪姬怀里的那一瞬间。 那种名为“嫉妒”的毒蛇,几乎在一秒钟内就咬穿了她的心脏。 那种自己最珍视的、在最绝望的时候拯救了自己的宝物。 不仅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分享给自己,反而被别人用如此亲密、如此理直气壮的姿态当众拥抱。 这种强烈的“不合时宜”的吃味,几乎要让她那张总是带着完美面具的脸庞当场崩溃。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在自己的公寓里,用怎样一种残酷而又疯狂的方式,让这个不知检点的少年在床上为他的花心付出代价。 可是。 当她的目光,在半空中。 与雪姬那双充满了无奈、祈求和专属温柔的绯红色眼眸,撞在一起的时候。 千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那里面传递过来的信息,太清晰了。 “他在说:对不起。” 千圣那原本因为嫉妒而紧握成拳的双手。 在那一刻,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那股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酸涩,就像是遇到了一场春雨。 在那个眼神的注视下。 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看着雪姬那有些笨拙地拍着彩后背的动作,看着他那因为安抚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肩膀。 (真是个……温柔到让人心疼的笨蛋呢。) 千圣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阴沉的冰雪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让人无法抗拒的包容与爱意。 “小雪……” 千圣的嘴唇微微开合,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带着几分嗔怪和无奈的柔软语调,轻轻地呢喃出了这个名字。 而此时。 在雪姬的怀里。 丸山彩那仿佛要将几天来的所有委屈和恐惧都哭干净的嚎啕大哭。 终于。 在雪姬那规律而温柔的拍背安抚下。 渐渐地,变成了一阵阵断断续续的抽噎。 理智,在这个情绪风暴平息之后的废崖上,开始一点点地重新建立。 彩的鼻尖在雪姬的肩膀上蹭了蹭。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视线顺着走廊的地面,有些茫然地向前延伸。 然后。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不远处,那三双依然处于极度呆滞状态的、属于队友的眼睛。 以及。 站在队友中间。 那个身姿挺拔、面容精致,虽然嘴角已经没有了那种令人胆寒的阴沉,但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属于“正宫”气场的。 白鹭千圣。 那一瞬间。 一个被她在情绪失控下彻底抛之脑后、甚至在之前的自我洗脑中被刻意模糊掉的、残酷到了极点的事实。 像是一道闪电。 直接劈进了丸山彩的大脑。 (我……我在干什么?) (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所有队友的面前。) (死死地……抱着千圣酱的……男朋友?!) 那种因为“吃到了五百日元的甜头”而产生的、自欺欺人的“我们只是交易关系”的荒谬逻辑。 在这个冰冷、真实、且被“正牌女友”亲自注视的现实场景面前。 被碾压成了粉末。 巨大的恐慌和极度的羞耻感。 像是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啊!” 彩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她就像是触电一般。 那双原本死死环抱在雪姬脖颈上的手,猛地弹开。 她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两步。 因为动作太过剧烈,加上之前在舞台上的体力透支,她的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跌倒在地毯上。 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慌失措所占据。 她甚至不敢去看雪姬的眼睛。 只能像一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获的鹌鹑一样,死死地低着头。 双手无处安放地揪着自己的打歌服裙摆。 “对……对不起……”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想要用一些比如“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把他当成了妹妹”之类蹩脚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可是。 还没等她把那些苍白无力的话语组织成句。 一个清冷、平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上位者压迫感的声音。 在走廊里。 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请注意仪态啊。” 白鹭千圣。 她慢慢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虽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但此刻,却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审视。 她看着那个低着头、浑身发抖的粉发女孩。 嘴角勾起了一个标准、却又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完美微笑。 “丸 山 彩 小 姐。” 她盯着依然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雪姬身边的丸山彩,以及周围那些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状态的队友们。 (不能再让场面继续失控下去了。) 千圣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这里是随时可能会有工作人员经过的公共区域,更何况,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珍宝”,在这个时候被更多无关紧要的视线所剖析。 “好了,大家。” 千圣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身为前辈的清冷与沉稳,她微微提高了音量,主动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尴尬。 “演出刚刚结束,我们身上都出了很多汗,还是先回休息室把衣服换下来再说吧。接下来的采访和总结会议,可不能以这副样子去面对呢。”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合理性。 在说话的同时,千圣已经迈开了脚步。她并没有去拉日菜或者伊芙,而是径直走到了丸山彩的身边。 那双因为长期弹奏贝斯而显得骨肉匀称的手,毫不犹豫地伸了出去。 “啪。” 千圣的手指,准确无误、甚至带着几分强硬的力道,一把抓住了彩那因为刚才的剧烈哭泣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 “走吧,彩 小 姐。”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彩那双依然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却又透着一种将所有危险信号全部压制在底部的微笑。 彩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感受到手腕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及千圣那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眼神,她那刚刚才因为极致释放而变得有些混沌的大脑,终于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啊……好、好的……”彩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被迫跟着千圣的脚步向前走去。 “诶?可是……” 站在一旁的冰川日菜,那双薄荷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好奇。她似乎并没有被千圣的气场完全震慑住,反而像是一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依然靠在墙边的白发少年。 “那个女孩子……长得好漂亮啊!彩酱刚才为什么要抱她?我也想去过去看看!” 日菜一边嘟囔着,一边迈开穿着打歌服的腿,试图绕过千圣,朝着雪姬的方向靠近。 “日菜。” 千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音阶,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日菜。 “现在的重点是接下来的工作。至于我的‘妹妹’……”千圣特意在“我的妹妹”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请不要随便去打扰别人。” 被千圣用这种严厉的眼神盯着,即使是平时总是随心所欲的日菜,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没意思”,但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向前。 千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站在阴影里的成家雪姬。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所有的冰冷和强硬在触及到那个单薄身影的瞬间,尽数融化,变成了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深沉依恋和隐秘的安抚。 “小雪。” 她用一种只有微弱气声的音量,隔着几步的距离,轻轻地唤了一声。 “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会儿见。” 说完,千圣没有再做停留。她拽着依然像个游魂一样的丸山彩,带着依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麻弥和伊芙,以及有些不甘心的日菜,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 雪姬依然保持着那个靠在墙上的姿势。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群穿着粉白色系打歌服的少女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看到。 被千圣拽着手腕的丸山彩,在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依然忍不住回过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刚才那场疯狂交合的食髓知味,以及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依依不舍。 他也看到。 走在最前面的白鹭千圣,在即将消失在视线死角的前一秒,微微偏过了头。那双紫色的眼眸越过所有人的肩膀,远远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了任何的掩饰,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的独占欲和眷恋。 面对这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沉重得让人窒息的目光。 成家雪姬只是慢慢地抬起那只带着白色袖套的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挥了挥。 嘴角,牵起了一个仿佛能包容一切风暴的、温柔到近乎于虚幻的浅笑。 直到那些背影彻底消失。 雪姬才缓缓地放下了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隐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深的、如同死水般的迷茫,无奈和后怕。 …… 晚上十一点。 东京的夜色已经像是一块被浓墨浸透的厚重画布,沉甸甸地压在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位于世田谷区某处高级安保住宅楼的高层公寓里。 这间面积宽敞、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质感的一居室,此刻正安静地沉浸在一片暖色调的灯光之中。 成家雪姬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浅灰色纯棉居家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某种高级沐浴露的清冽香气。 他刚刚洗完澡。 在那间宽敞明亮的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他那具布满了各种可疑红痕和疲惫的躯体那些属于丸山彩的汗水、体液,以及在喉咙深处喷发时残留的腥腻气味,都被彻底清洗干净。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 在离开那个充满修罗场气息的后台走廊后,他回到了二楼的那个独立包厢。 在那里,他还需要陪着Hello, Happy World! 的那群女孩子,尤其是那个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的弦卷心,度过剩下的夜晚时间。他还得听着心那些关于“要让全世界都露出笑容”的天马行空的Live计划,听着她在耳边叽叽喳喳的欢呼。 等到心终于完成了她的演讲后,他又急忙赶过去,将那个在看完演出后、一直处于一种病态亢奋状态中的户山香澄,一路送回了她的家。 在那个熟悉的巷子口。 香澄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让他感到害怕的光芒。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用她那刚刚找回来的、清脆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小雪,我今天的声音好吗”、“小雪,你听到了吗,这是属于我们的星之鼓动”。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再次撞见家人,雪姬毫不怀疑,香澄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再次把他拉进那个贴满星星贴纸的卧室,再来一场“star beat”。 结束了这一切的奔波和周旋。 当他终于用那把备用钥匙,打开这间属于白鹭千圣的公寓大门时。 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十点半的位置。 而此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雪姬站在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如同繁星般闪烁的城市霓虹。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具十四岁的身体,虽然因为异于常人的体质而在精力上并没有彻底枯竭。但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属于精神层面的极度疲倦,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地裹缚着。 “滴——” 一声细微的电子锁开启声,从玄关的方向传来。 雪姬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也知道,是那个在这个公寓里拥有绝对主导权的人,回来了。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 伴随着一阵略显沉重的高跟鞋脱落的声音,一只精致的小皮包被随意地扔在了鞋柜上。 “呼……” 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 白鹭千圣。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镜头前永远得体优雅的完美偶像。 此刻,正拖着那具仿佛灌了铅一样的躯体,缓慢地走进了客厅。 她身上那套黄白色系的打歌服早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款式简约的黑色风衣和一条修身的牛仔裤。但那张化着精致淡妆的脸上,却掩饰不住那深深的黑眼圈和眼底那种因为极度透支而产生的空洞。 演出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媒体的疯狂采访、赞助商的应酬,以及事务所内部那些冗长而沉闷的总结会议。 这些东西,像是一台精密的榨汁机,将她身上最后一丝精力都给压榨得干干净净。 当她终于结束了这一切,顶着深更半夜的冷风回到这间公寓时。 她甚至觉得自己连走到全自动咖啡机前给自己倒一杯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视线,在踏入客厅的那一瞬间,就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白色身影。 那件有些宽大的灰色居家服。 那一头还在滴着水珠的银白色长发。 以及空气中那股刚洗完澡后特有的、干净而清冽的皂香。 “小雪……” 千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原本清冷的音色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近乎于祈求般的柔弱和黏糊。 她甚至没有去管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外面寒气和各种复杂气味的风衣。 她只是凭着本能,迈开那双有些发软的腿,朝着那张宽大的米色真皮沙发走了过去。 “砰。” 千圣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提线的木偶,重重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有些没有焦距地看着依然站在窗前的雪姬。她想要伸出双臂,想要像前几天那样,不顾一切地扑进那个虽然单薄但却能给她带来无限安全感的怀抱里。 可是。 当她的手臂刚刚抬起一半的时候。 她那即使在极度疲惫中也依然保持着一丝洁癖的理智,突然运作了一下。 (不行……) (我身上好脏。) 她想起了自己今天在那个充满灰尘的舞台上流下的汗水,想起了在采访室里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劣质香水味,甚至还想起了在那个休息室的走廊里,丸山彩扑在雪姬怀里大哭时那股让人烦躁的气息。 而眼前的小雪。 他刚刚洗过澡。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就像是一块没有沾染任何世俗尘埃的水晶。 千圣那双抬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最终有些无力地垂落了下去。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制住了内心那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只是用一种带着几分委屈和渴望的眼神,定定地看着雪姬。 雪姬转过身。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千圣此刻那副疲惫、纠结、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读懂了千圣此刻的顾虑。 她嫌自己脏。 她不想弄脏他。 这个认知,让雪姬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涟漪。 在这个对他来说充满了危险、修罗场和到处求欢的世界里。 眼前这个用五百日元买下了他初夜的女孩,在这个极度疲惫的深夜,面对着他这个“服务者”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自己的“脏”会弄脏他。 (真是一个……别扭又温柔的人啊。)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 而是踩着那双柔软的棉质拖鞋,一步一步地,缓慢地走到了那张真皮沙发前。 他没有在千圣的身边坐下。 而是在千圣那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他微微弯下那纤细的腰身。 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在地毯上缓慢地弯曲。 然后。 他以一种极度顺从、极度卑微,却又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姿态。 在沙发的边缘,在千圣的双腿之间,轻轻地跪坐了下来。 “小、小雪?” 千圣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空洞的紫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知道雪姬要做什么。这种姿势,在他们两人之间,通常只意味着一种情况。 难道……他现在想要…… 可是她现在真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啊。 然而。 雪姬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去解开她的衣扣,也没有去触碰她那些敏感的部位。 他只是跪坐在那里。 然后,他伸出那双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千圣那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肩膀上。 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缓慢地。 一点一点地。 将千圣那僵硬的身体,向着自己这个方向拉扯了过来。 千圣那原本就有些瘫软的身体,在这股并不算大但却异常坚定的力道下,顺势向前倾倒。 “唔……” 伴随着一声极低的轻喘。 千圣的头部,结结实实地。 落在了雪姬那因为跪坐而显得有些宽阔、并且隔着那层柔软的纯棉居家服布料而散发着温热体温的大腿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膝枕姿势。 千圣的脸颊贴在雪姬的大腿上。 那种属于少年特有的、干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他肌肤上散落出来的淡淡体温,瞬间将千圣的鼻腔彻底填满。 这种毫无防备的亲密接触。 这种被完全接纳、甚至是带着几分纵容的纵容。 让千圣那颗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直悬在半空中、被各种焦虑和提案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砰。” 那根一直紧绷在她脑海深处的弦,彻底断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地涌上了千圣的鼻尖。 她闭上了眼睛,将那张带着精致妆容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了雪姬的大腿内侧。 在这一刻。 白鹭千圣,这个在演艺圈里摸爬滚打了多年、自以为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的女高中生。 她的脑海里,那些关于丸山彩在走廊里那个拥抱的刺眼画面,那些关于雪姬身上可能存在的其他气味的怀疑。 统统被一种盲目的、近乎于自我催眠般的安心感所彻底淹没。 (我果然……是想多了吧。) 千圣在心里这样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她感受着脸颊下那个属于少年的真实体温。 (这么好……这么温柔……连我嫌弃自己脏都不在意,甚至主动让我靠在他腿上的小雪。) (他怎么可能,会去和别的女孩子有染呢?) (他那么胆小,那么怕生,连和别人对视都会脸红。) (他一定……一定还是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干净的好男孩。) 千圣的呼吸,在这个充满着肥皂香气的大腿上,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甚至因为这种极致的安心感,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带着几分甜蜜的弧度。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这个完美的童话故事里。 她用常理去推断着这个世界。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 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在那个十四岁少年的身上,除了主动的“有染”之外,还有一种名为“被迫承受”、名为“被榨取求欢”的残酷可能。 雪姬那双放在千圣肩膀上的手,缓慢地向上移动。 手指穿插进千圣那头因为发胶和汗水而有些打结的浅金色长发中。 指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在千圣的头皮上、在那些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发酸的穴位上,轻轻地、规律地按揉着。 从额角,到太阳穴,再到后脑勺。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练习般的熟练与耐心。 雪姬低着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看着躺在自己腿上、因为按摩而发出像小猫一样舒服呼噜声的千圣。 看着她那张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和疲惫的睡颜。 在雪姬的心底。 没有因为千圣的这种“自我欺骗”而产生任何的嘲讽或者内疚。 他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既然谎言能够带来安宁,既然这种用五百日元标价的伪装能够让她在这个忙碌的世界里找到一丝慰藉。 那他,就继续扮演好这个“温柔、干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角色吧。 至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关于其他女孩的糜烂记忆和体液交换。 就让它们,永远地、深深地,腐烂在自己的这具躯壳里好了....... 客厅里的灯光依然柔和。 窗外的夜风吹过玻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白鹭千圣的呼吸,渐渐地变成了一种绵长而平稳的节律。 她那张平时总是需要时刻维持着完美笑容、需要用粉底和遮瑕去掩盖疲惫的脸庞,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在这个被称为“膝枕”的姿势里,她睡得很沉。 那是只有在经历了极度的精神高压、随后又被一种绝对的安全感彻底包裹之后,才会有的、近乎于昏迷般的深度睡眠。 雪姬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依然在千圣的头皮上、在那些发丝间,进行着那种极具耐心、又极为克制的轻柔按摩。 指腹摩擦过发根,带来一种细微的沙沙声。 他低着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静静地注视着千圣的睡颜。 (她太累了。) 雪姬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这几天的千圣,就像是一根被绷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琴弦。她用自己那单薄的肩膀,扛起了整个Pastel*Palettes的生死存亡,扛起了一个偶像组合在假唱风波后重建信任的沉重十字架。 而现在,这场战役,终于以一种堪称完美的姿态,暂时落下了帷幕。 雪姬的手上动作没有停顿,但他的另一只手,也就是那只原本虚搭在沙发边缘的左手,却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自己那件灰色居家服的裤子口袋。 “嗡……” 一声微弱的、被布料和肉体双重压抑的震动声,从口袋深处传了出来。 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声的公寓里。 这声震动,即使再微弱,也足以让雪姬那根一直处于某种警惕状态的神经,瞬间紧绷了一下。 他有些僵硬地停下了左手的动作。 视线从千圣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那个隆起的口袋。 (这个时候……会是谁?) 在经历了一连串的修罗场、在那些因为一个转身或者一个开门声就可能导致世界末日的荒诞遭遇后,雪姬对于手机的震动,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于条件反射般的PTSD。 他屏住了呼吸。 那只停留在千圣头发上的右手,动作变得更加轻柔、更加小心翼翼。 确定千圣并没有因为这微弱的声响而产生任何苏醒的迹象后。 雪姬那只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部旧手机给摸了出来。 他将手机屏幕翻转,紧贴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用大拇指,极为缓慢地按下了电源键。 荧白色的冷光在屏幕上亮起。 为了防止光线刺眼或者惊醒腿上的千圣,雪姬在点亮屏幕的瞬间,就立刻用手掌遮挡住了大半的光源,然后迅速地将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在那个暗淡的界面上。 一条来自Line的新消息提示,静静地悬挂在通知栏的顶端。 发件人那个有着一头粉色双马尾、笑容灿烂的卡通头像,在这个深夜,显得格外醒目。 【彩】 看到这个名字。 雪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吓、心虚,以及某种隐藏在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刺激感。 他看了一眼依然在自己腿上熟睡的千圣,那张脸距离他的手机屏幕,甚至不到半米的距离。 正牌女友就躺在自己的大腿上,毫无防备地沉睡着。 而自己。 却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收到了那个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后台休息室的沙发上,为自己的肉棒献媚口交,并且在极致的快感中吞精的另一位女友发来的私信。 这种强烈的背德感,像是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雪姬的脊椎骨一路窜了上来,让他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麻。 他深吸了一口气。 大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彩:小雪小雪,千圣酱回家了吗?今天千圣酱好可怕😭😭】 看着这条带着两个哭泣表情包的消息。 雪姬那双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绯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和笑意。 哪怕是隔着冰冷的屏幕。 他仿佛也能看到丸山彩那张因为后怕而皱在一起的小脸,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粉色眼睛里透出的委屈。 今天在后台走廊里,彩因为情绪失控而扑进自己怀里大哭,结果被千圣当场撞破、并且用那种冷若冰霜的语气警告“请注意仪态”的画面,再次浮现在雪姬的脑海中。 对于彩这样一个心思单纯、总是把千圣视为严厉前辈的女孩来说,那种场面,确实足以让她做上好几个晚上的噩梦了。 雪姬的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 他犹豫了一下。 在这个时候回复信息,无疑是一种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的危险行为。 但是。 如果他不回。 以彩那种容易胡思乱想、心思敏感的性格,说不定会脑补出什么千圣正在家里对他进行“严刑拷打”,或者是他因为那件事而被千圣彻底“抛弃”的凄惨画面。 到时候,如果这个粉发主唱一个冲动,直接打个电话过来,或者干脆跑来敲门…… 思考片刻之后。 雪姬那只修长白皙的大拇指,开始在屏幕上缓慢而无声地敲击起来。 【雪姬:刚回来,现在在睡觉😴】 他选择了一个最简短、也最能说明现状的回复,并且为了安抚彩的情绪,他还特意加上了一个表示睡觉的闭眼表情。 消息发送出去后。 不到三秒钟。 屏幕上方就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雪姬看着那个跳动的提示,心跳的频率也跟着加快了几分。 他不自觉地将手机屏幕往自己怀里又收拢了一些,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手机和腿上的千圣之间来回扫视,警惕得像是一只正在偷食的小老鼠。 很快,彩的回复就过来了。 不过,这一次,彩并没有继续纠结千圣可怕的话题,也没有去询问他们之间的细节。 【彩:那就好……我还以为千圣酱会因为这件事生我们的气呢……吓死我了。】 看着这条消息。 雪姬的脑海里,回想起了过去前几天在那个昏暗的休息室里。 彩赤裸着身体,跨坐在他身上,一边流着眼泪承受着那种撕裂的痛楚,一边在迷乱中用那找回来的声音,大声唱出那首《しゅわりん☆どり~みん》时的疯狂与决绝。 那是一个女孩,为了克服恐惧、为了站上那个证明自己的舞台,所能付出的最惨痛、也最毫无保留的代价。 而今天在舞台上,她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技巧上还有瑕疵,但那种感染力,那种冲破了阴霾的元气与力量,已经足够配得上任何赞美。 雪姬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他那张清冷的脸上,在此刻,终于褪去了那种属于“交易者”的麻木和防备。 他真心实意地,在那狭小的键盘上,敲下了这句话: 【雪姬:今天的彩彩,很棒哦👍】 这是一个来自于最亲密“战友”、来自于那个见证了她所有不堪与挣扎、并且亲手用那种残酷方式帮她打破了瓶颈的人的,最高程度的肯定。 消息发出去后的一瞬间。 网络那一头的丸山彩。 正趴在自己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床上,那件打歌服早就换成了一套舒适的纯棉睡衣。 因为剧烈运动和高强度演出而酸软不堪的双腿里,依然残留着那种因为过度摩擦而产生的隐隐胀痛,以及那种被填满后空虚交织的复杂感官余韵。 当她看到屏幕上那句“很棒哦”和那个大拇指表情时。 彩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睁不开的粉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一股混杂着羞涩、甜蜜、以及被彻底认可后的巨大满足感,像是一股暖流,直接冲上了她的脸颊。 她猛地将脸埋进了那个柔软的兔子抱枕里。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甜腻的傻笑声,从抱枕的缝隙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她甚至能够想象出,小雪在打出这句话时,那张漂亮苍白的脸上,会有着怎样温柔而又清浅的笑容。 【彩:诶诶,真的吗,诶嘿嘿......😻】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眼睛变成爱心形状的猫咪表情包。 隔着手机屏幕。 雪姬看着这行充满了傻气和娇憨的文字,甚至连那个“诶嘿嘿”的拟声词,他都能在脑海里自动配上彩那种元气满满、带着点小得意的专属嗓音。 当一件事做成功后。 再回首之前那些看似迈不过去的失败、那些在休息室里绝望的哭泣、甚至那些为了找回状态而做出的荒唐到极点的求欢。 往往会产生一种巨大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怀感。 彩是这样。 雪姬也是这样。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这个充满着背德感和危险的沙发上。 雪姬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用来防御世界伤害的神经,在这一刻,也奇妙地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难得的、属于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顽劣和调侃心思。 他的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 【雪姬:不是偷偷地把麦克风换成了播音器吧?😄】 这条带着明显打趣意味的消息发出去后。 聊天界面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雪姬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丸山彩。 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张原本还挂着甜蜜傻笑的脸,是如何一点一点地僵住。 然后,那双粉色的眼睛是如何瞪大,脸颊是如何气鼓鼓地鼓起来,变成一只愤怒的河豚。 果不其然。 接下来的消息,如同连珠炮一般,带着满屏的感叹号和愤怒表情,疯狂地弹了出来。 【彩:?】 【彩:😠】 【彩:彩彩才不是那样的人!😡小雪真是的,哼,不理你了!】 看着这一连串气急败坏的回复。 雪姬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里,溢满了一种真实的、没有掺杂任何算计的笑意。 他甚至没忍住,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极短促的轻笑声。 “呵……” 这笑声太轻了,甚至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比它大。 但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声轻笑。 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客厅里,却像是一颗投入了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种黏稠的死寂。 睡在他腿上的白鹭千圣。 那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唔……” 她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鼻音,那颗埋在雪姬小腹处的脑袋,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声音,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千圣的脸颊,在那有些粗糙的灰色居家服布料上轻轻地蹭了蹭,寻找着一个更加舒适的凹陷处。 “!” 雪姬的身体,在这一瞬间。 僵硬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化石。 他那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 那只拿着手机的左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将屏幕按下,然后死死地、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将手机藏到了自己的身后,紧贴着沙发的靠背。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腿上的千圣。 心脏在胸腔里像是一台失控的发动机一样,以一种快要爆炸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咚!咚!咚!” 那剧烈的心跳声,甚至顺着他的胸膛、顺着他的大腿,清晰地传递到了千圣贴着的脸颊上。 (醒了?) (她醒了吗?) (她看到我在发消息了吗?) 极度的恐慌,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雪姬的脊椎骨一路蜿蜒而上,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颈。 如果千圣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如果她看到自己那只藏在背后的手里,握着的是一部正在显示着和丸山彩聊天界面的手机。 如果她看到,那些充满了打情骂俏、甚至是带着一种只有情侣之间才有的亲昵口吻的聊天记录。 那后果。 简直比她刚才在后台走廊里看到彩抱着他时,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不仅仅是“不合时宜的吃味”。 那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她刚刚因为信任和依恋而卸下所有防备、安然入睡的时刻。 一场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对于她这份感情的亵渎与背叛。 雪姬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开始不断地渗出。 他那只原本放在千圣头发上、刚才因为分心回消息而停顿下来的右手。 在半空中僵硬了几秒钟后。 带着一种近乎于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甚至连肌肉都在微微发抖地,重新落了下去。 “啪。” 指尖接触到那柔软发丝的瞬间。 雪姬强行压制住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开始以比之前更加轻柔、更加舒缓的节奏,在千圣的头皮上,进行着那种安抚性的按摩。 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每一次抚摸,都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悬崖边缘的豪赌。 时间。 在这个昏暗的客厅里,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每一秒钟的流逝,对于雪姬来说,都是一种堪称凌迟的煎熬。 他死死地盯着千圣的眼睑,祈祷着那双紫色的眸子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睁开。 一下。 两下。 三下。 在雪姬那规律而轻柔的抚摸下。 千圣那原本因为被打扰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找到了那种熟悉的、让她感到安全和放松的频率。 那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再次缓慢地平复了下来,重新变成了一种绵长而有节奏的轻微鼾声。 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在雪姬的大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后,再次陷入了那种对外界毫无防备的深度沉睡之中。 “……” 看着千圣那终于彻底舒展开来的睡颜。 雪姬那一直死死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浊气,这才缓慢地、无声地吐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那紧绷到极限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那件灰色的居家服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让人不舒服的冰凉感。 刚才那一瞬间的刺激,比他在任何时候面对那些女孩疯狂索取时,都要来得猛烈和致命。 那种在正牌女友眼皮底下,和别的女人暗通款曲、甚至还在打情骂俏的背德感。 像是一把双刃剑。 一面割得他担惊受怕、冷汗直流。 另一面,却又在那种极度压抑的恐惧中,滋生出了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近乎于病态的隐秘刺激。 这种刺激感,让雪姬那原本已经感到极度疲惫的身体,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亢奋。 他那被压在千圣脸颊下方的、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一阵轻微的战栗。 雪姬咬了咬牙,强行将那种因为背德感而产生的奇怪生理反应给压制了下去。 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只藏在背后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机屏幕锁定,然后将它彻底塞进了一个千圣绝对碰不到的沙发缝隙里。 夜,已经很深了。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的刻度。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番惊吓,加上这一整天下来,从后台的偷偷摸摸、到观众席的拥抱、再到包厢里的周旋、以及最后在公寓里的这场“服务”。 雪姬的精力,即使再怎么异于常人,此刻也已经被彻底地榨干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开始变得有些沉重。眼皮像是在打架一样,不受控制地想要合上。 他那只放在千圣头发上的右手,动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迟钝。 指腹摩擦发丝的沙沙声,渐渐地微弱了下去。 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呼吸声的客厅里。 雪姬微微仰着头,后半个脑袋靠在沙发的柔软皮面上。 他的眼睛,一闭,一睁。 然后。 又缓慢地闭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撑开那沉重的眼睑。 意识,像是一片在夜风中飘落的树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一片深邃而黑暗的梦境之海。 而在那个距离他不远处的、被他塞进沙发缝隙里的手机上。 如果此刻屏幕再次亮起。 就能看到那条静静地躺在对话框底部、来自丸山彩的最后一条消息。 【彩:太晚啦,我今天真的好累了。小雪也早点休息吧。】 【彩:晚安哦,小雪。】 没有得到回复。 但在这座沉睡的城市里,在这两间相隔甚远的卧室和客厅里。 两个同样因为这场荒谬而又深刻的羁绊而精疲力尽的人。 都已经在那份各自编织的、属于他们的甜蜜与谎言中。 互道了一声无声的晚安。 然后。 在这初夏微凉的夜色中。 紧紧地依偎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哪怕只是虚幻的温暖。 渐渐地。 陷入了那一望无际的、深沉的安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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