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白学院】(10下) 作者:写小说写个屁 第10章 米哈游交换生之流萤篇,与曾经的青梅竹马再度命运相逢,在清纯少女流萤的逐步引诱下逐渐沦陷(下) 当他站在尘白学院的林荫道上,周围还残留着刚才冲突过后的余波,身后是三个已经和自己肉体纠缠得分不开的女孩,面前却是那个被命运隔开多年、如今又突然重新出现的流萤时——
分析员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他看着她。
流萤也看着他。
风轻轻吹过树叶,阳光从枝隙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她那张清纯而有些苍白的脸上。
一切都时过境迁了。
眼前的人还是她,却也不再只是当年那个坐在他床边,偷偷翻少女漫画、鼓起勇气亲他的女孩。
现在的她是米哈游的交换生,是另一个世界里走来的人,身上带着他这些年完全不曾参与的时光痕迹。
而他自己,也早就不是那个会抱着电话整晚不睡、只会问养母“她是不是还活着”的少年了。
现在他是尘白学院的学生。
他有自己的地位,有自己的危险,有自己的秘密。
更现实一点说,他甚至和三个女孩同时保持着最亲密、最下流、最无法洗白的肉体关系。
他昨晚可能还把里芙按在枕头上狠狠干到腿软,把苔丝胸前那对白嫩奶子揉得奶水乱喷,再让晴撅起屁股狠狠干她的后穴,狠狠干到她肠液顺着腿根往下流。
这样的他。
这样的现在。
就算此时流萤突然出现来找他,他又能怎么样呢?
把她抱进怀里,说自己一直在等她?
可他等她的这些年,并不是真的为她守身如玉到了滴水不沾的程度。至少现在不是。
说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毫无负担地陪她一起看漫画,一起说笑,一起回到那个简单干净的世界?
可那个世界早就没了。
他自己亲手走进了欲望,走进了肉体关系,走进了这座学院里复杂而危险的人际与占有之中。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那三个女孩,此刻虽然暂时没发作,可视线早就已经钉在流萤身上了。
苔丝最先抿住了唇。
她刚才还因为老师突然挣开自己跑向流萤而有些发愣,现在反应过来,脸上的委屈和警惕几乎藏不住。
那对奶水还没彻底止住的巨乳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胸前湿湿一片,眼神却像守着骨头的小母狗一样紧。
里芙的表情更冷。
她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眯起金色的眼,盯着分析员抓着流萤手臂的那只手。
那目光像冰一样,静,可锋利得吓人。
她知道分析员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之间不简单,也正因为知道,心里那点酸意和不悦才更沉更硬。
晴则轻轻站直了身体。
她的脸上还保留着刚才对分析员的淫靡依恋,可此刻那层柔顺下面,已经露出了某种专属女仆才有的警觉。
对她而言,任何让少爷情绪失控、让少爷露出那种几乎忘掉周围一切神情的人,都是必须重点观察的对象。
空气像是被拉紧了。
分析员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明明有很多话想问。
想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病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突然出现,想问她当年那场昏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她那时候是不是真的想和自己表白,想问她是不是也像自己记挂她那样,记挂过自己。
可真到了嘴边,他却一句都说不顺。
因为现实比回忆沉重得多。
因为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
还隔着现在的他。
傍晚的光线像一层被晚霞烘暖的薄金,静静地铺在“摄影棚酒店”那扇宽大的落地窗上。
宿舍里开着灯,暖黄的光晕从天花板垂落下来,把餐桌上的菜肴映照得格外丰盛,也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一幅看似安稳、却处处潜伏暗流的油画。
分析员的沉默,从上午在林荫大道上见到流萤开始,那种说不明白的心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铁压在胸口,一路压到了晚饭时间。
他坐在餐桌边,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鼻尖能闻到煎牛排的焦香、蔬菜汤里奶油和香料的柔和甜味,还有苔丝刚烤好的黄油面包散发出来的麦香。
换作平时,这样一桌子由三个各具风情的漂亮女孩亲手做出来的晚饭足够让他胃口大开,甚至还能调笑几句,顺带在桌子底下用脚去蹭一蹭谁白嫩的小腿,或者用眼神把某个女孩看得面红耳赤。
可今天,他的神志显然有些恍惚。
吃饭的时候他会发呆,拿着叉子停在半空半天,像是不知道自己下一口该去切牛排,还是该去夹那块炖得极烂的胡萝卜。
刚才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时候他甚至差点把切水果的小刀拿错成剁肉刀,吓得苔丝扑上来,整个人用那对大得离谱、奶香扑鼻的巨乳撞在他胳膊上,差点把刀从他手里震掉。
“老师!你在想什么呀!差一点就切到手了!”
苔丝那时气得小脸都鼓起来了,眼睛却又湿湿的,显然是又生气又心疼。
她那对白嫩丰腴、涨得鼓鼓囊囊的奶子因为猛扑的动作,在制服围裙底下晃得乱颤,奶尖隔着布料都能看出微微顶起,像两颗熟透了的果子,沉甸甸地压过来。
分析员那时候只是苦笑着,把刀放下,说自己没事。
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像没事。
三个女孩再傻也都看得出来,她们最大的敌人来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敌人。
不是卡芙卡那种只会用言语挑逗、试探着挖墙脚的成熟女老师,也不是路上那些被分析员一身雄性气息勾得眼红心热、却和他没有真正牵扯的女学生。
那个叫流萤的女孩不一样——她是分析员生命里真正存在过、并且留下了深深烙印的人。
青梅竹马。
生死离别。
失而复得。
这几个东西叠在一起简直像是命运故意往一个人心里猛灌最烈的酒——分析员本来花了那么多年才从当年的迷雾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结果流萤今天一出现,那些早已结痂的旧伤,那些本以为已经被时间磨平的回忆一下子全被重新撕开了。
三个女孩虽然谁都没明着发作,但心里都不舒服。
她们不是看不懂气氛的傻白甜,也不是那种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分不清轻重的蠢货。
她们太清楚分析员今天的失态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是简单的“老朋友重逢”,不是“哎呀好久不见真开心”,而是一种更深、更沉、带着过去岁月重量的情绪重新翻涌上来。
这种东西远比单纯的肉欲更麻烦,也更危险。
晚饭桌上安静了好一阵。
里芙坐在分析员对面,银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穿着居家的薄毛衣,胸前那对丰满得惊人的大奶子将布料撑得饱满圆润,连衣料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暧昧。
她本来就属于那种只需要安静坐着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的女人,何况此刻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冷静过头的认真。
她慢慢放下刀叉,金色的眼睛看向分析员。
“分析员。”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桌边另外两个人都微微一顿。
分析员像是从自己的思绪里猛地被拽了回来,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没聚焦:
“啊?”
里芙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不会真的在考虑转学去米哈游大学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极准地扎在了最敏感的地方。
分析员被她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手里的叉子差点碰翻盘子。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连忙摇头,像是怕她误会似的,语气都快了几分: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们。”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里那根绷紧的线总算稍微松了一点,里芙那张冷艳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脸上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丝。
她轻轻垂下眼,像是在确认分析员刚才那句话的分量,随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就好。”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理所当然。
“大不了把床板再拓宽一些,只需要两块木板就能睡下四个女人了。”
分析员听得心里一阵发苦,又有点想笑。
里芙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讨论的不是“要不要让一个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也加入自己男人的后宫”,而只是今晚要不要多加一道甜点。
可偏偏她那种高冷平静的态度反而让这句话带上了一种荒诞又认真到过分的意味。
苔丝一听,顿时眼睛都睁圆了。
“里芙学姐!你、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自然呀……”
她嘴上像是在惊讶,可声音里又没有多少真正反对的意思——这个一头柔顺红色短发的小姑娘本来就最容易把心事写在脸上,此刻她捧着自己的汤碗,耳根却已经悄悄红了。
她那张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可爱脸庞在灯下显得又软又嫩,胸前两团雪白沉甸甸的奶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围裙勒着腰,反而把她那种有点肉感的丰腴身段衬得格外诱人。
鸣濑晴则是坐在旁边,优雅地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这个有着日本风情的传统封建美人今天比谁都安静,也比谁都危险。
她今天换了一身贴身的家居和服,布料柔顺地贴着身子,把腰臀曲线勾得一清二楚。
那双腿交叠着,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一截白皙大腿,像无声的挑逗。
她没接里芙那句“加床板”的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分析员。
而分析员已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
“你们别瞎说。”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想赶紧解释清楚的急切,“我和流萤不是那种关系——她只是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一个朋友……我看到她现在健康很高兴,很激动,没别的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尽量保持得稳。
可他自己心里其实都明白,这个解释听上去有些苍白。
因为今天上午的他确实失态了。
他冲过去抓住流萤手臂时那副激动得几乎要失控的样子,可不是“普通朋友”几个字就能轻飘飘带过去的。
鸣濑晴轻轻把杯子放下,指腹在杯壁上慢慢一滑,抬眸看向分析员,唇边勾起一丝既温柔又带刺的笑。
“是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柔柔的,像羽毛轻轻从人耳边扫过。
“少爷这么想,当然是好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像是故意把后半句留给空气发酵。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开门?”
分析员愣了一下。
“什么不用开门?”
就在鸣濑晴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叮咚。
门铃响了。
那清脆又突兀的电子音像一颗石子砸进静水里,瞬间把整个宿舍的气氛震得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餐桌边四个人都下意识朝门口方向看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墙上的智能屏幕自动亮起,切换到了门外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站着的果然是流萤。
她换了一身更适合夜晚的清爽衣服,柔软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一点清纯少女特有的局促和羞怯。
她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啤酒和零食,还有几样看起来像是在便利店临时挑的下酒小吃。
少女站在门外单手拎着便利袋子,单手玩弄头发,显然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来的,她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手指甚至因为不安而微微收紧,把袋子边缘都捏得发皱。
她像个想来拜访旧友、又怕自己太唐突的女孩。
偏偏就是这种模样最要命。
苔丝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我去开门,”她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谁抢在自己前面,“就和她说老师已经睡着了,让她回去。”
说完,她真就想往门口走。分析员被苔丝这雷厉风行的架势惊得一激灵,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别!别别!”他连忙出声,手都挥起来了,“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他这反应太快,太急,反倒把三个女孩都看得更沉默了。
可分析员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管怎么说,流萤都已经拎着东西站在门外了。
把人晾在那里或者让苔丝去说什么“已经睡了”的假话,只会把事情弄得更难看,也更尴尬。
他总不能连面对流萤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里,分析员火急火燎地从桌边站起来,随手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几步就朝玄关走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甚至有点狼狈,像个被突然袭击了心脏的人,步子都快得不太正常。
身后的三个女孩谁都没拦。
可她们的视线,却全跟着他过去了。
分析员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一瞬间,晚上的风轻轻灌了进来,带着外面草木和夜色的凉意。
流萤站在门口,抬头看见他,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分析员……”
她的声音很轻,还是带着一点白天时那种怯生生的味道。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像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空着手来打扰人。
“我、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我看到你们宿舍这边灯还亮着,就想着……要不要来看看你。”
分析员张了张嘴,原本准备了一堆“你怎么来了”、“其实不用特意过来”、“大家都在吃饭”的话,到了嘴边却都卡住了。
他看着流萤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又格外真实的脸,最后只挤出一句有点干巴巴的话:
“快先进来吧,外面站着干什么。”
他说完,侧过身给她让出位置。流萤像是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迈步进门。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屋里的另外三个女孩——就是今天白天粘在分析员身边的,举止非常亲昵的三个女孩。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微妙了起来。
餐桌边,里芙依然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一尊银发金眸的冰雕美人。
苔丝站在椅子旁边,还保持着刚才要去赶人的架势,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蓄势待发”变成了“我就知道还是会进来”。
鸣濑晴最从容,甚至还朝流萤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出温度。
流萤显然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
她站在玄关,鞋都还没完全换好,拎着零食和啤酒的手有点无措地垂在那里,脸颊很快就泛起了一层薄红。
“打、打扰了……”
分析员咳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介绍。
“你们都见过了吧……这是流萤。我小时候的朋友。”
说完这句,他又转向流萤:
“她们是里芙、苔丝,还有晴。都是……我现在很重要的人。”
这句介绍很克制,也很模糊。可偏偏正因为模糊,里面藏着的东西才格外多。
流萤安静地听完,眼神在三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轻轻点头。
“你们好。”
她的语气很礼貌,没有半点冒犯人的意思,甚至因为太乖了反而让人一时挑不出刺来。
苔丝抿了抿嘴,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先开口了。
“你来找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她一急起来还是会下意识用“老师”这个称呼,像在提醒谁似的。
她那对白嫩丰满的大奶子被呼吸带得一上一下,连胸前围裙都微微鼓动,显然心情不怎么平静。
流萤听见这个称呼,眼里闪过一丝很轻的意外,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也没什么大事。”她把袋子提起来一点,努力露出一个不太生硬的笑,“就是……很久没见了。我今天白天其实有好多话想和分析员说,但当时人太多了,得跟着大部队走,气氛也不太合适。”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分析员一眼,那眼神柔柔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所以我想……或许可以晚上来找他,哪怕只是坐一下、聊聊天也好。”
这话一出口,屋里更安静了。
因为谁都听得懂。
她不是来串门的,也不是来客套一下的。她是专门来找分析员的,而且是那种带着旧情、带着回忆、带着必须单独谈谈的意思来的。
分析员站在一旁,心里乱得像打翻了整整一抽屉的旧纸。
他想拒绝,可看着流萤那张明显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来的脸,又说不出口。
他想让她坐下,可身后那三个女孩的视线又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最终还是里芙先打破了僵局。
“既然来了,就坐吧。”
她开口时语气很淡,像冰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饭还没吃完,啤酒和零食正好也能派上用场。”
分析员听得出来,她是在给自己留体面,也是在给这个局面留体面。
流萤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勉强的善意,连忙点头:
“谢谢。”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塑料袋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屋里的灯光落在她白净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既像旧日回忆里那个会偷偷趴在墙头看的小女孩,又像一个真正闯进了分析员现在生活里的新人。
分析员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几年前,他抱着手机和信纸,怎么都找不到她。
几年后,她却自己拎着啤酒和零食,站到了他和另外三个女人一起吃饭的桌前。
命运有时候真像个恶劣的编剧,偏偏要把最难解的局,摆在最尴尬的时候。
流萤小心翼翼地接过分析员递给她的碗筷。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自己碰坏了什么,也像是害怕自己这一点点多余的存在感会让这张本就微妙的餐桌更加紧绷。
白净纤细的手指碰到瓷碗边缘的时候甚至还微微缩了一下,随后才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动筷。
比起填饱肚子,她更像是有备而来。
她弯下腰,将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便利店塑料袋轻轻放到桌边,一样一样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动作规整而细致,像是在完成某种事先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几罐冰过的啤酒,罐身上还凝着细小水珠。
几袋包装得花花绿绿的零食,有薯片,有芝士条,也有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的小点心。
最后则是一只被她用双手极其郑重地捧出来的大盒子。
盒盖掀开。
里面是一块很大的橡木蛋糕卷。
奶油卷层细腻饱满,外面裹着浅金色的蛋糕胚,表面还淋着一层光泽温润的糖浆,点缀着薄薄的杏仁片与几颗切开的草莓。
灯光一照,那块甜点漂亮得近乎奢侈,像是某种精心打造出来、专门属于体面生活的装饰品。
流萤把它轻轻地摆在桌子中央。
“这个……大家一起吃吧。”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略显拘谨却很真诚的笑。
那笑容有些小心,有些讨好,却并不卑微,只像一个第一次闯进别人领地的女孩,努力地想拿出自己最体面的善意。
这便是沪圈大小姐那套浸透在日常里的生活方式——哪怕只是临时上门拜访,桌上也不能缺一份看得过去的甜品。
饭食是饭食,甜点是甜点,后者不是为了果腹,而像是一种气氛,一种教养,一种将“相聚”包装得更像相聚的习惯。
里芙、苔丝、晴三个人都安静地看着。
她们其实都没有这种习惯。
里芙是运动员。
她的身体漂亮得像一件精雕细琢的白瓷器,大奶子沉,屁股翘,腰细腿长,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天生为了速度和爆发力而存在。
她平日里对于饮食的控制近乎苛刻,甜食虽然不是完全不碰,却从不会主动拿来当正餐陪衬。
苔丝从小家里条件不好。
她对食物最朴素的理解一直都是“好吃”和“能吃饱”,有奶香的面包、带肉的汤、热腾腾的饭菜,远比这种精致昂贵的蛋糕更能让她生出安全感。
何况她现在还会涨奶,身体总是需要更多扎实的热量,那种小资式的甜点在她眼里,多少有点不像真吃饭。
至于鸣濑晴,更是像个披着欲望皮囊的苦行僧。
她能在床上为了取悦分析员把自己骚得像个求操的淫奴,撅着屁股让男人狠狠干进后穴,操得肠液和精液一起往外流都不眨眼;可在生活里,她的克制和戒律却像刻进骨子里一样,饮食清淡,作息规律,甜腻的东西一向不是她的偏好。
不过,哪怕没有这样的习惯,她们也都看得出来。
这个叫流萤的女孩在讨好她们,在表示友善。
没有挑衅,没有争宠似的炫耀,没有摆出“我和他认识比你们久”的架势,更没有借着那层青梅竹马的旧情去高高在上地俯视她们。
她只是带着零食和啤酒,还有一块甜得体面的蛋糕,像一个很懂分寸的客人那样,把自己的诚意摆到了桌子中央。
于是,三个人都沉默着。
谁也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谁也没有故意甩脸色。
只是各自拿起叉子和筷子,在那份微妙的沉默里,继续吃起了这顿已经被命运搅得面目全非的晚餐。
流萤坐下之后,先替大家分了蛋糕。
她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尽量均匀,仿佛这样就能将气氛也一并切平一些。
奶油在刀刃下微微塌陷,柔软得像云,甜香很快就在空气里散了出来。
然后,她将其中一小块轻轻放到了分析员面前。
“分析员……”
她叫他的名字时,声音还是轻轻的,带着一点久别重逢之后尚未彻底消散的羞涩与试探。
“你也吃。你之前……不是很爱吃这个的吗?”
这一句话落下,分析员的指尖顿时停住了。
他看着那块蛋糕卷,奶油的白,草莓的红,浅金色的卷层,忽然就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拧开了某个几乎快要被尘封的旧匣子。
其实他并不怎么爱吃甜品,至少现在的他不爱。
他吃东西更偏向实在和直接,肉、饭、酒,能填满胃,能让身体得到最明显的满足。
甜腻腻的奶油和糖浆,对现在的他而言只算偶尔尝一口的点缀,称不上喜欢。
但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
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那个趴在墙头、像只怯生生的小猫一样偷看隔壁的小女孩,的确是被自己家桌上那半截吃剩的蛋糕卷给稳住的。
那天他拿蛋糕招呼了流萤,她捧着那块甜食小口小口地吃,眼睛亮亮的,像是终于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一点可以安心依附的东西。
然后,她才愿意陪着他胡闹。
陪着他玩什么开拓者,什么格拉默铁骑,陪着他把一堵矮墙两边的院子,硬生生玩成了什么荒野边境和秘密基地。
那种属于孩童的友谊,最初竟然就是被这样一块甜食黏合起来的。
分析员盯着那块蛋糕,喉咙有些发紧。
“流萤……”
他低声念出她的名字,眼神里那种原本就没完全压下去的复杂情绪再一次翻涌了上来。
那里面有怀念,有怅然,也有一种像被命运的旧影子无声勒住喉咙的忧伤。
他太久没想起这种细节了。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几乎应该早就被遗忘的小事,却偏偏在这种时候,被流萤轻轻一碰,就鲜活得像昨天才发生过。
而流萤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波动,可她并没有继续顺着回忆往下沉。
她很快让自己进入了状态。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现在这里是什么局面。
这不是他们小时候并肩坐在一张床上看漫画的午后,不是可以把一句喜欢藏在笑声和果汁里的时候。现在的气氛,对她而言真可谓群狼环伺。
她是孤身一人来的。
是一个刚刚失而复得、却没资格直接宣称占有的故人,走进了分析员如今的生活核心,走进了他和三个美丽、丰满、危险,甚至已经和他发生过最亲密肉体关系的“正牌女友”之间。
她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引发冲突。
她当然看得出里芙的冷,苔丝的戒备,晴那看似礼貌底下藏着的警觉。
她也看得出这三个女人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美,却全都像已经在分析员身边牢牢扎了根一样。
银发金瞳的里芙坐在那里,哪怕只是安静地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食物,也依旧美得惊心。
她那胸前高耸沉甸的乳肉被薄毛衣勾勒得饱满圆润,肩颈和锁骨却又冷白得像雪,清冷与丰腴同时堆在一个人身上,简直像种矛盾得叫人发疯的诱惑。
那双大腿修长而结实,裙下的曲线让人一眼就能想到她夹紧男人腰的时候会有多狠,多有力,多能把一根肉棒狠狠干进自己的最深处。
苔丝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的可爱和肉感是扑面而来的。
红色短发衬得她的脸蛋更加嫩,带一点轻微婴儿肥的脸颊像刚熟好的苹果。
可她身子却丰腴得离谱,奶子大,屁股也大,腰又不算粗,整个人像被奶香和肉欲养得饱饱满满。
那种女孩一旦被扒光按到床上,奶子肯定会随着抽插啪啪乱甩,奶头被揉一揉就该往外淌奶,屁股肉抖起来更是能让男人狠狠干到眼红。
晴则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刀。
她安静,柔顺,甚至带着几分出尘的禁欲味道,可就是这种表面的克制,反而更能勾起人下流的破坏欲。
想把她按在床边,掀起和服,把那两瓣圆翘饱满的屁股掰开,看她回过头来,含着羞耻和淫荡一起流泪,再让粗大的鸡巴狠狠干进她湿透的穴里,或者狠狠干爆她那已经被调教得发浪的后穴,狠狠干到她叫着少爷,叫得喉咙发颤、腰都软掉。
她们三个,各不相同,却都已经在分析员身边占据了位置。
这一点,流萤明白得很清楚——所以她必须表现得自然,友善,甚至要主动把这顿饭往“朋友重聚”的方向推。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啤酒,指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发抖,但脸上已经努力维持住了得体的笑容。
“我们作为朋友,难得再相聚呢。”
她望向分析员,也望向桌上的其他三个女孩,语气柔和,却尽量让每个字都显得轻松一点。
“今晚就好好地喝点酒,聊聊天吧。”
这句话像往湖心里放下去的一叶小船,不见得能立刻把风浪平息,却至少给了所有人一个暂时都可以踩上去的台阶。
分析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伸手拿起了自己面前那罐啤酒。
“……好。”
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接连响起,细小的气泡声像某种不太稳定的和解。
几个人碰了碰杯,动作都不算热烈,甚至带着各自不同程度的克制,可那一瞬间金属罐碰在一起发出的脆响,还是让气氛总算松了一口。
分析员抬起手,重重揉了揉自己的脸。
掌心从额头抹到下巴的时候,他像是想把那层一直绷着的疲惫和混乱一起擦掉。
酒气才刚刚漫开一点,屋里的灯光温暖,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蛋糕卷散着甜香,几个女人的视线却像细密的线一样全缠在他身上,让这张餐桌不像饭桌,倒像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审讯席。
流萤在委屈自己,这一点分析员看得很清楚。
她明明是为了他来的,明明带着那么多年的挂念,明明坐在这里时肩膀都绷得发紧,却还是努力把自己放在一个“普通朋友”、“礼貌来访”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说话,小心翼翼地笑,像生怕哪一句不合适就会让这里的空气炸开。
分析员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委屈。
可他也不能在另外三个女孩面前,对流萤表现得太热情,太急切,太像今天上午刚见面时那样几乎失态。
他必须把控聊天,主导节奏。
像一个情感节目的主持人那样——台上摆着的是旧情、现实、嫉妒和克制,台下坐着的每一个听众又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得会接话,会转弯,会在一句话将要越界的时候立刻踩住刹车,还得随时观察周围所有人的脸色和呼吸。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拿起公筷,动作尽量自然地给流萤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又添了些蔬菜,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
他说得平稳,像只是出于旧友重逢的关照。
然后才顺势开口,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流萤抬起头。
她面前那只小碗里,菜被分析员夹得有点满,热气一层层往上浮,映得她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她轻轻捏着筷子,眼里像是闪过一点短暂的受宠若惊,随即又垂下来。
分析员继续问下去,尽量把话题维持在安全区里。
“你以前身体那么差,我一直很担心。现在看你的状态,好像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这句话一出,桌边其他三个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注意力明显都更集中了。
里芙端着酒,金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流萤,像在看她会怎么回答。
苔丝咬了咬叉子,耳朵都像竖起来了似的。
晴则更明显,她甚至停下了手里剥零食包装的动作,安静得近乎温顺,实际却是在听每一个字。
流萤被这么多人同时关注,肩膀下意识收紧了一瞬。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腼腆地笑了笑。
“嗯,对。”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从离开你的那天起,我就被爸爸妈妈送进上海那边的医院治疗了——最开始一直在上海,后来也辗转过别的地方……花了很多钱,也遭了很多罪。”
她说“遭了很多罪”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别人家的故事。
可正因为轻,里面才更让人心口发沉。
“前几年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反复检查、住院、做治疗。身体有时候很疼,有时候会很虚弱,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那种病很麻烦,控制起来也慢,医生和方案换过很多次。”
说到这里,流萤抿了一下唇,像是把某些不想说得太详细的痛苦自己吞了回去。
“不过,现在我已经好多了——病情得到了充分控制,只要按时复查和注意作息就不影响正常生活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轻松的亮色。
不是强装出来的礼貌,而是那种从漫长折磨里真的一点点熬出来的人,提起“如今”时会有的平静。
分析员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能想象那种日子。
不是一句“治病”就能概括的。
是无数次疼,是无数次检查,是在医院的白色灯光下睁眼闭眼,是父母焦灼的神情,是一个小女孩在最该疯玩、最该谈恋爱的年纪里,被迫和病痛一遍遍拉扯。
而她现在还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脸上带着一点羞涩的笑,说自己恢复得很好。
分析员由衷地开口称赞:
“你真的很坚强,也很勇敢。”
流萤听见这句话,指尖微微一颤。
她抬眸看着分析员,那双眼睛在灯下湿润清亮,像积着一层薄薄的水。
“我能坚持下来……”
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半秒,可最后还是说了。
“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一直想和你再见面。”
这句话一落下,桌上的空气几乎肉眼可见地变了。
另外三个女人的耳朵像真的竖起来了。
苔丝握着叉子的手都紧了一下,叉尖在盘子边缘刮出很轻的一声。
里芙眼神不动,睫毛却微微垂了垂,像是在压住某种情绪。
晴唇角的笑意更柔了些,可越柔,越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分析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
这个方向再放任下去,今晚这顿饭就别想安稳收场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踩了刹车,立刻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带。
“啊!对了,”他端起酒喝了一口,故作自然地转开视线,“米哈游大学那边生活怎么样?”
他看向流萤,顺着新的话题往下铺。
“那边应该是国内最顶尖的学院之一了吧。尘白学院虽然也很好,但和国内师资力量最强的米哈游相比还是有些差距。你作为交换生来这里,多少算是吃苦了。”
这转移话题的动作很明显。
明显到流萤一下子就听懂了。
她眼里的那点柔软和快要溢出来的话,被她自己及时收住。
这个女孩太聪明,也太会体谅人了,她知道分析员是在给场面找台阶,所以她顺着就接了过去。
“也不算吃苦。”
她低头抿了口啤酒,泡沫沾到唇边一点,又被她很快抿掉。
“能到别的学校来交换本来就是很难得的机会。不同的课程、不同的校园氛围、不同的社团活动,很多东西在米哈游那边都体验不到。”
她说到这里,还是没完全忍住,眼神轻轻落到分析员脸上。
“而且,在这里能见到你……嗯,我是说……能体验不同大学的生活,真的很增长见识。”
她已经很克制了。
这句话里甚至还自己拐了一道弯,把差点直白说出来的东西硬生生收了回去。
可真正发自心底的情感是没办法完全藏干净的。
哪怕只是一个停顿,一个改口,一个视线停留的时间,都足够让懂的人听明白。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分析员的。
她就是打听到了分析员在这里,才来做交换生的。
她就是想在自己终于恢复、终于能够像个正常女孩一样走进大学生活的时候,来和这个从小到大都埋在心里的人重逢。
她就是为了这一场邂逅,才准备好今天的一切的。
零食,酒,蛋糕,笑容,礼貌,分寸。
甚至连今晚走到这扇门前时的紧张,都是她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之后,依然没法完全平复的心跳。
其实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分析员身边现在多了三个女人,剩下的都和流萤想得差不多。
她见到了他。
他还记得她。
他会给她夹菜,会看着她的脸认真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会因为她的病情而心疼,会因为她还活着、还健康而由衷地高兴。
如果没有那三个女人,一切都几乎像命运迟来的补偿。
可惜,命运从不会把最好的东西完完整整递到人手里。
里芙终于开口了。
她把酒杯放下,发出极轻的一声碰响。银发从她肩侧滑落一缕,衬得她那张脸更冷,也更精致。
“沪圈大小姐的生活这么无聊吗?”
她语气平平,甚至不算尖刻,可话里的刺一点都没少。
“居然还会对小时候的玩伴念念不忘。”
她看着流萤,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明显敌意,却有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
“米哈游不但有很多国内的男学生,国际留学生也是最多的吧。你在那种地方没有想过去认识些新的朋友吗?”
这句话说得已经相当克制了。
如果换成更直白一点的意思,大概就是:你们学校男人那么多,长得好的、背景硬的、外国的、本地的全都有。
你却偏偏隔着这么多年跑来盯着一个儿时旧人,这到底是太专情,还是太不正常?
流萤显然也听出了里面的锋芒。
她握着啤酒罐,安静了片刻。
“没有。”
她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我从来没想过。”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分析员。
那目光不炽烈,不纠缠,只是很真,很稳。
“分析员就是分析员,开拓者就是开拓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拿来比较的事。
“我始终觉得,他是最好的……”
那句“最好的朋友”终究还是被流萤自己咽住了一半情绪,可即便她补上了“朋友”两个字,桌上的另外三个人也不可能听不出那底下真正翻滚的东西。
分析员心里很清楚。
他这场“情感节目主持人”的工作已经做不下去了。
不是他不努力,也不是他不够谨慎。
恰恰相反,他今天从流萤进门到现在已经把自己所有在复杂人际中练出来的本事都拿了出来——夹菜,转话题,控节奏,避重就轻,把每一句有可能越界的话都往安全地带拽。
可问题在于,流萤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靠技巧就能盖住的东西。
那不是故意挑衅,也不是心机。
而是太真了。
太真,所以才危险。
她会在说起治疗时,下意识接上一句“因为想再见你”;会在提到交换生活时,差一点就把“来这里是为了你”说出口;会在任何一个与“现在”无关的细节里,泄露出一种仍然把他放在心口最深处的位置上的本能。
这种话哪怕说得再轻,再克制,对于另外三个女孩而言都像一根根轻细却锋利的针,不停地挑弄着神经。
而分析员除了和稀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再这么聊下去,场面只会越来越失控。
于是他干脆不再给流萤太多自由发挥的空间,甚至不敢把哪怕一点发言自由完整地放给她。
接下来整张饭桌上的节奏,几乎都被他一个人死死攥在手里。
他不再问“这些年你最想的是什么”,也不再碰任何和“过去”、“重逢”、“为什么不联系”有关的话题。
他转而开始问米哈游大学的课程安排,问交换生平时是不是住在统一安排的接待公寓,问那边的校风和学生会事务,问流萤就读的地质学专业如今在国内的发展到底怎么样。
这些问题虽然平淡,却很稳。
像一块一块往地上铺好的砖,让所有人的脚都不至于再陷进刚才那片暧昧危险的泥里。
流萤也察觉到了分析员的意图。
她有些失落,却还是很配合。
她说米哈游大学的地质学院资源很好,实验室设备也是国内一流,许多实地考察和项目合作都比其他学校更成熟。
她说自己现在主修的方向偏向环境地质和矿物结构分析,将来无论继续深造还是进研究机构,都算有不错的前景。
分析员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会问些很具体的东西。
比如专业课最难的是哪一块,地质野外考察是不是很辛苦,女生在这种专业里会不会经常吃亏。
流萤便耐心地回答。
她说刚开始学的时候确实很吃力,尤其是专业图纸和大量资料比她想象中更繁琐,但适应之后,反而觉得这种从土地、岩层和矿物里追索世界脉络的感觉很有意思。
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眼睛里会有一点很轻的亮色,不再只是那个为了旧日感情局促不安的女孩,而像一个真正正在自己人生道路上慢慢站稳脚跟的人。
说到这里时,话题终于绕到了她现在的身体状态。
分析员问得很谨慎:
“你说现在不影响生活了,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平时能正常运动吗?”
流萤点点头,唇边浮起一点腼腆的笑。
“可以的。我现在作息规律的话,日常活动完全没问题。体力也好了很多,学校那边我还加入了自由体操部。”
“自由体操部?”
分析员微微一怔。
“嗯。”她轻轻笑了一下,“虽然不是那种很高强度、需要和专业运动员比拼极限的训练,但也会做一些基础柔韧、平衡和节奏性的练习。老师说我的恢复情况已经算很好了,只要不过量就行。”
这话一出,分析员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真正落下来了一点。
能加入体育社团,哪怕只是强度相对温和的自由体操部,也足以说明很多事了。
说明她真的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头晕,会苍白着脸倒下去的小女孩了;说明那些年医院里冰冷的针头和检查、那些疼痛和反复都不是白熬的;说明命运虽然把她折磨得狠,却终究没有把她彻底压垮。
分析员看着流萤,心里生出一种很实在的庆幸。
和流萤那几乎压不住的炽热感情相比,分析员自己反而更实际一些——他当然也会因为重逢而心绪翻涌,会因为过去那些没有说完的话而难受,会因为她这一身清纯柔软却真实存在的模样而不断被往昔拽住。
但归根结底,他最在乎的还是她是不是活下来了,是不是不再被病痛折磨了,是不是终于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生活。
他感谢上天。
感谢上天没有让那个五岁时趴在墙头偷看他的小女孩死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感谢上天让她熬过了那场漫长的病,让她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喝酒,吃蛋糕,说自己进了社团,说自己的生活有了前景。
这比一切“重逢”、“旧情”、“再续前缘”之类的东西都重要。
流萤还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很健康。
对分析员而言,这已经足够让他没什么奢望了。
晚餐逐渐吃到了尾声。
桌上的菜被动得七七八八,啤酒也空了几罐。
那块橡木蛋糕卷被切去了大半,盘子里只剩下几块边角。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深了,宿舍里的暖光却还稳稳地亮着,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格外分明。
分析员还是没有放松。
他甚至比刚才更紧绷了些。
因为他知道,吃饱喝足之后,往往就是人最容易松懈、也最容易让话题再次失控的时候。
所以他依旧牢牢地主导着这场谈话,把节奏压得稳稳当当。
“今天能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流萤。”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真诚,却已经开始往结束的方向收束。
“我们这边也没提前准备,不知道招待得周不周到。你突然过来,倒是让你见笑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客气。
实际上谁都听得懂,这是在把局面慢慢往“礼貌告一段落”的方向推。
很显然,到这一步就该送客了。
流萤也听懂了。
她捏着手里的啤酒罐,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眼睫慢慢垂下去。
她不是不识趣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借着旧情死缠烂打、不肯下桌的女孩。
她今天能来,能进这扇门,能坐在这里和分析员重新说上话,对她而言已经比想象中好了太多。
只是,真到了该走的时候,那种失落还是像夜色里的潮气,一点一点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她本来以为,今晚或许能和分析员单独说上几句。
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
说一说她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找他,问一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些根本没寄出去的感情,告诉他她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校园交流和增长见识,而是为了赴一场拖延了太多年的重逢。
可现在看起来,不可能了。
这屋子里有三双眼睛。
每一双都在提醒她,分析员如今的生活早就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空白状态。
他的世界已经被别的女人填满了,而且不是浅浅地站在外围,而是深到床上,深到体温和气味都已经彻底混在一起的程度。
这一点,不需要谁明说。
流萤是女孩,她看得出来。
看得出苔丝偶尔望向分析员时,那种像小动物守着最珍贵食物一样的依恋;看得出晴温柔背后那股近乎贴身女仆般的掌控欲;更看得出里芙那种冷静得近乎高傲的默认——像是在说,这里原本就是她的领地之一。
夜色已经沉到了最浓的时候,摄影棚酒店宿舍外的风顺着长廊和树影缓缓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带着初夜微凉的湿意,轻轻拍打在窗棂和门框上。
到了必须说再见的时候了。
流萤先站起了身。
她把椅子轻轻往后挪开,动作很小,连木脚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控制得近乎温柔。
饭桌上剩下的啤酒罐和甜点盘子在灯下泛着一点柔软的反光,像这场并不算圆满、却也没有彻底失控的聚会最后残留的痕迹。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招待我。”
流萤先看向分析员,又看向另外三个女孩,态度始终礼貌得无可挑剔。
她微微弯了弯腰,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脸上带着一种清浅却真心的笑意。
“我今天吃得很开心。”
那笑容不夸张,不勉强,甚至带着一点难掩的疲惫和不舍。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她懂事得让人没法轻易讨厌。
苔丝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说话。
里芙端坐在桌边,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了流萤一眼,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神情,却也没有为难她。
鸣濑晴则轻轻点头鞠躬回礼,唇角挂着一抹礼貌到滴水不漏的浅笑。
分析员也跟着站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想开口说一句“我送你回去”。
可话到了嘴边,他的眼神却本能地偏了一下,先看向里芙,又看向苔丝和晴。
这一瞬间的犹豫极其短暂,却非常真实。
他们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对谁正式说过“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这种话。
可很多关系到了某种程度,早就不需要一纸定义来证明。
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起在深夜里滚上同一张床,彼此看过最失控的欲望,摸过最隐秘的身体,听过最淫乱的喘息和哭叫,那种亲密本身就已经比“名分”更加赤裸,也更加沉重。
分析员很在乎她们的看法。
因为他现在是分析员,不是小时候那个自顾自给人封号、拉着流萤玩过家家的开拓者。
他活在现实里,现实不是一句“我只是送个朋友回去”就可以彻底抹平所有感受的地方。
这时,里芙开口了。
她靠在椅背上,银发在肩头落出一片冷白柔亮的弧度。
灯光照着她的脸,让她那种近乎出水芙蓉的美更显得冷而艳,尤其是胸前那片被薄毛衣绷得饱满的隆起,连呼吸时细微的起伏都透着一种成熟又危险的女性气息。
“去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虽然那个小少爷被赶走之后,尘白学院里也没有别的男人了,但……你还是该护送她一程。”
这话一出口,苔丝和晴都没有反对。
事实上,三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应该的。
不管她们心里对流萤到底有多少警惕和酸意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拦着——总不能让一个曾经病弱到需要抢救、如今看起来虽然恢复了却依旧纤细得像一碰就碎的女孩独自回宿舍。
分析员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很快回来。”
他说完,转身走到玄关,从挂架上取下一件厚外套。
那是一件带着他体温和味道的深色外套,宽大,结实,袖口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皂香和男人衣物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没有自己穿,而是走到流萤面前,抬手将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衣服罩下去的一瞬间,流萤微微一怔。
那件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披上之后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了分析员的气息里。
肩头立刻暖了起来,连脖颈和手臂都像被一种沉稳有力的保护感包住。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很轻的一点亮,像是没想到分析员会这么自然地做出这种举动。
分析员却没多说,只是替她拢了一下领口,声音压低了些。
“夜里凉,别吹着。”
这一幕被身后的三个女孩看得清清楚楚。
苔丝的眼神明显晃了晃,像是心里那点酸又被轻轻搅了一下。
里芙则依然没说什么,金色的眼睛只是静静看着。
晴最难捉摸,脸上笑容未变,指尖却无声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分析员没再停留,和三个女孩说了一句“去去就回”,便带着流萤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
灯一盏一盏亮着,把地面映得像铺了层浅金色的薄膜。
流萤跟在分析员身边,披着他的外套,脚步很轻。
两人之间有那么一段短暂的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仿佛刚从一间气氛复杂的屋子里脱身出来,连呼吸都要重新找节奏。
出了摄影棚酒店,夜风迎面吹来。
比起宿舍楼里的暖意,外面的空气明显更凉,草木和泥土被夜露浸过,散出一种清新又微湿的气味。
远处教学楼的灯大多已经熄了,只剩下零星几扇窗还亮着。
校园的道路两边栽着高大的树,枝叶在风里缓缓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分析员和流萤并肩走着,朝专门划分给米哈游交换生的女生宿舍区域过去。
一路上,不少夜归的女学生都偷偷打量着他们。
白天那场风波早已经在学院里传开了。
那个来自米哈游、靠着家世和派头摆出一副优越姿态的小少爷刘小帽当众被分析员震得脸色发白,最后几乎是夹着尾巴逃回去的事已经成了尘白学院和米哈游转校生之间最火的谈资之一。
如今谁都知道米哈游这次的交换生里本来还有那么一个男性,可只是初次接触就被分析员吓破了胆,连夜订机票灰溜溜滚回家了,似乎是要去找什么“大伟哥”哭诉告状。
也就是说,如今在这所学院的学生群体里,真正能撑得起“男人”这两个字分量的,眼下就只剩分析员这么一个。
再加上他本来就高大、英俊,走起路来肩背挺阔,浑身带着一股很难伪装出来的阳刚劲儿。
那种气质不只是帅,而是强烈、明确、带着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
就像卡芙卡曾经说过的那样——米哈游的姑娘们喜欢的从来不只是某种洋气皮相,或者简单的“国际转校生”噱头。
她们真正会被点燃的,是那种阳光、开朗、霸气,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压住场面、身上带着征服力的英雄人物。
分析员是中国人没错。
可在这一点上,他完全符合。
所以,当他陪着流萤走进米哈游交换生住宿区的时候,原本就还没完全散去的女孩们,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片莺莺燕燕的夜景。
宿舍楼下和门厅附近,三三两两站着不少刚洗完澡、或者刚从自习室回来的交换生女孩。
有人穿着宽松卫衣和短裤,露出白生生的大腿;有人裹着轻薄的针织外套,里面的睡裙贴着身体,把胸脯和腰臀的弧线勾得若隐若现;也有人干脆就是刚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是湿的,锁骨和小腿都带着沐浴后的水光。
她们一看到分析员,原本懒散闲聊的神情顿时全变了。
“呀,是他……”
“那个就是白天那个分析员吧?”
“比远看的时候还帅欸……”
“真的好高……”
最先靠过来的是两个并肩站着的女孩。
其中一个留着栗色长卷发,穿着件偏短的白色针织衫,胸前鼓鼓的,走近时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连衣料下缘都被撑得有点上滑,露出一截柔软白嫩的小腹。
另一个则更娇小些,穿着学院风短裙,腿细,脸甜,眼睛弯起来时像带了蜜。
“晚上好呀,分析员同学。”
长卷发女孩先开了口,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点明显拿捏过的亲近感。
“白天的时候就想跟你打招呼了,可惜人太多,一直没机会。”
她说着,目光在分析员脸上停了停,又若有若无地往他肩背和胸口扫了一眼。
那种打量很直接,带着成年女孩面对有吸引力男人时不会藏得太好的兴趣。
旁边的短裙女孩也笑着接上:
“今天你真的很厉害欸。我们都吓了一跳,刘小帽那个二世祖平时在米哈游那边可讨厌了,没想到到这边还是有人能治住他。”
分析员停下脚步,出于礼貌回了她们一句。
“晚上好。”
他的语气已经很客气,也很内敛,明显不想多招惹什么事。
可问题在于正因为他现在收了锋芒,反而让那种成熟稳重的男人味更明显了。
白天那个能一手压住场面的强势身影还在女孩们脑子里留着余威,眼前这个夜里语气平静、克制有礼的分析员,又像是给那份强势包上一层更让人想靠近的皮。
于是,更多女孩凑了过来。
一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孩抱着手臂倚在门厅边,胸前两团奶肉在薄薄布料下压出柔软而明显的弧度,睡裙肩带细得像一扯就会掉。
她抬手把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耳后,露出带水珠的锁骨,朝分析员眨了眨眼。
“分析员同学,下次有空的话,也教教我们怎么应付那种人嘛。”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看起来偏文静的女生也忍不住插话,声音不大,却显然是鼓起勇气才开口的。
“那个……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们很多人其实都挺怕和刘小帽起冲突的。”
还有个看上去更活泼大胆的,直接凑近了半步,笑吟吟地说:
“你要是来米哈游这边交换,我觉得那边好多女生都会喜欢上你的呢。”
一句接一句,像是夜里突然飘起来的花香,密密地围了过来。
分析员疲于应付。
他今天已经够累了,心神一整天都被流萤、回忆和宿舍里那三个女人牵扯得一塌糊涂,现在又要面对这群明显被自己吸引、一个个眼睛都发亮的米哈游交换生,实在没什么多余精力再去展开社交。
他只能维持着礼貌,一边点头,一边简短回应。
“没什么,不用谢。”
“只是碰巧赶上了。”
“你们早点休息,夜里别在外面站太久。”
可他越是这样,女孩们反而越觉得他好。
因为那种不主动勾搭、不轻浮、不借着自己刚出过风头就自鸣得意的样子恰恰最能勾人。
一个真正有本事、又有压迫感的男人,在被许多年轻女孩围着的时候还能保持这种分寸,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强的吸引力。
流萤一直站在他身边。
起初她还只是安静地披着外套,像个被分析员护送回宿舍的旧友。可很快,她便看清了眼前这群女孩眼中的亮光。
那不是普通的“谢谢你”。
是喜欢,是试探,是身体和好奇心一起往前探出去的欲望,是年轻女孩们遇到强烈雄性魅力时几乎掩不住的本能。
于是,流萤动了。
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摆出敌意,更没有做出什么幼稚的宣告。
她只是趁着分析员正在应付另一个女孩递来的话头时,轻轻地往他身边贴近了一步。
那一步很巧。
像是不经意,却又一点都不含糊。
她先是肩膀轻轻贴上了分析员的手臂,随后整个人都顺势靠了过去,披着那件属于分析员的宽大外套,身子软软地贴在他侧边,几乎把半边重量都偎到了他身上。
贴得很紧。
紧到隔着衣料,分析员都能感受到她身体柔软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他身体当即一僵。
分析员当然知道流萤在干什么。
这是在宣示主权。
不是情侣意义上的那种明目张胆的占有,而是一种女人之间极其敏锐、也极其有效的信号——这个男人身边已经有人了,而且是关系最亲密、最理所当然可以这样贴上去的人。
分析员本能地想和流萤保持一点距离。
他甚至想侧开半步,让这动作别显得太明显。
可问题是,他又不能在一堆外人面前把流萤当场推开。
那样太伤人,也太直白。
更何况,流萤这一贴虽然让他尴尬,却也实实在在替他挡掉了眼前这片越来越黏稠的热情。
那些原本还眼睛发亮、试图继续和分析员搭话的女孩,目光在流萤和他贴在一起的姿态上转了转,很快就看懂了。
哦。
原来是这样。
不是“随便路过送一下”,也不只是“普通同学”。
至少,这个清纯得像朵白花一样的女孩在分析员心里的位置肯定不一般。
不然她怎么会披着他的外套,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而分析员也没有真正推开她。
于是,原本还围得有点近的几个女孩,态度都微妙地收敛了一些。
长卷发的女孩先笑了笑,很识趣地退开半步。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呀,那我们就不打扰啦。”
短裙女孩也吐了吐舌头,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俏皮:
“明白明白,我们懂了。”
吊带睡裙的女孩眼神在流萤脸上停了一瞬,又慢慢落回分析员身上,带着点遗憾,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兴味。
“那分析员同学,晚安哦。”
她说完,转身时睡裙下摆轻轻一晃,勾出屁股和腿根柔软的轮廓,像夜风里一个没能真正落下来的小小诱惑。
其他女孩也都不再像刚才那样明显往前凑了。
虽然仍旧有人在偷偷看分析员,可那种明着示好的架势终究淡了不少。
她们已经看懂了现在的情况——分析员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关系最亲密的女性,至少在今晚,在这栋宿舍楼下,是不太适合继续凑上来装可爱搭讪的。
分析员站在原地,肩侧贴着流萤柔软的身体,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喜欢被这么误会。
或者说,不只是误会那么简单。
流萤对他的心思是真的,流萤这样贴近他、借着自己的位置去压住其他女人也是真的。
她不是无辜到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她很聪明,也很会抓时机。
可偏偏,她的这份聪明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因为她用了最温柔的方式。
没有闹,没有吵,没有让他难堪,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贴过来,让别人自己去明白。
夜色在交换生宿舍楼外沉得更深了。
方才那些明着暗着往分析员身上递眼神、送笑意的女孩,终于在流萤那几乎贴进他怀里的举动之后心照不宣地散去了。
走廊尽头还有人回头再看两眼,眼底带着遗憾,也带着点女人之间特有的明白。
风从楼道半开的窗里吹进来,把几缕潮湿的凉意卷到人脚边,宿舍区的白炽灯将地砖照得发亮,像一条通往某种旧时光的、过分安静的路。
分析员陪着流萤继续往里走。
她的单人宿舍在三楼,走廊并不长,却因为夜深显得格外静。
一路上流萤始终披着他的外套,衣摆几乎快垂到她膝边,衬得她整个人更纤细,也更像被什么宽大温暖的东西护着。
她喝了酒,脚步虽还稳,却明显带着一点轻飘飘的迟缓,脸颊也泛着柔软的薄红,像一片被酒气温过的白玉。
分析员把她送到门口,本该在这里止步。
他的骑士任务已经完成了。
护送,送到,确认人安全进门,自己转身离开回到摄影棚酒店,回到里芙、苔丝和晴身边——这才是今晚最合适、也最稳妥的收尾。
可当流萤拿出钥匙,慢慢把门打开,分析员站在门边往里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就这么走。
宿舍里还带着一种新入住的生涩气味。
灯一亮,空荡的房间便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箱子还立在墙边,拉杆都没按下去;纸箱没拆,机场贴着的封条还贴着;床上只铺了学院统一发的基础床垫,床单和被子都还没展开;桌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今天白天办理交换手续时领到的资料袋和胸卡;洗漱用品、衣服、书本、化妆包、杂物,全都还在原本的行李里,像一屋子还没来得及被安顿好的生活。
这并不奇怪。
今天一天,流萤先是报道、办手续、社交、应对各种必要的接待和寒暄,然后又直接去找了分析员,接着在摄影棚酒店吃了这顿暗流汹涌的晚饭。
其他交换生女孩多半已经开始收拾宿舍、整理私人物品、准备洗漱和休息时,她却把今晚最重要的时间拿去见他了。
这意味着,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房间。
而且现在她喝了酒。
酒意不浓,可足够让人发懒,头发晕,反应慢。
以她现在这副眼尾泛红、动作轻缓的样子,别说把这满屋子东西妥帖归置好,恐怕连自己把床铺完整整齐地铺出来都很难。
分析员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送佛送到西。
他既然已经把人护送到了这里,就不能明知道她这种状态,还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堆没打开的行李和未整理的屋子里。
“你先进去坐着。”
分析员伸手扶了她一下,语气很稳。
“别逞强了,今晚你自己收拾不完。”
流萤抬起头看他,酒意让她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湿润一些,连睫毛都像沾了夜色的水汽。
她像是想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可身体显然比嘴更诚实,站了这么一路之后,肩膀已经有些软了。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酒后的绵软。
“别说这个。”分析员把她带到椅子边,按着她坐下,“你坐着休息,告诉我箱子的密码。”
流萤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听话得有些过分的小姑娘。她脸有点红,头低了低,才小声把那串数字说了出来。
分析员听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他的生日。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绷紧了一瞬。
分析员站在行李箱前,背对着她,眉心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他嘴角甚至轻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份太直白、太绵长、又太温柔的执念碰得有些烦躁。
不是厌恶。
是烦。
那种明知道对方在你身上放了太多心思,而你现在根本没法立刻回应、也没资格装作毫不知情时,才会生出的烦躁。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点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按照那串数字开了箱。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箱子一掀开,一股淡淡的、属于流萤自己的气味就散了出来。
不是浓烈香水,也不是廉价洗衣液的甜腻,而是一种很干净的香,柔柔的,带一点皂香和少女衣物被妥帖叠好后才会有的温软味道。
分析员低头开始替她整理东西。
最上层放的是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显然出发前就收拾得很认真。
柔软的家居服,几件适合上课穿的衬衫和针织衫,贴身衣物被单独收在小袋子里,洗漱包也规规矩矩地卡在边角。
再往下,是书本、笔记本、文具盒、几个专业资料夹和一些日常用品。
护肤品和小药盒放在一起,侧边还压着一包没开封的暖宝宝,像是她仍旧保留着照顾自己身体的习惯。
他动作利落,把衣服分门别类放到衣柜里,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到浴室,把书和资料放到桌上。
这一切做得顺手得近乎自然。
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
不是情侣,没有真正跨过那道属于恋人的界线,可亲近程度又远超普通朋友。
小时候一起吃过同一块蛋糕,看过同一本漫画,在一张床上趴着写过作业,也彼此看过最狼狈、最稚气、最不设防的样子。
后来虽然被疾病和时间硬生生分开了很多年,可那种从童年里长出来的熟悉感不是轻易就会断掉的。
所以分析员此刻替她收拾这些,并没有太多忌讳。
他问心无愧。
流萤却显然没有他这么镇定。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分析员站在自己宿舍里,弯腰整理她的衣物和杂物,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在灯下落出沉稳的轮廓,看着那双原本能制服男人、也能抱住女人的手,此刻替她把生活一点一点归置整齐,她的脸便越来越红。
那种红可不只是酒意,更像一种终于把某个只敢在幻想里出现的场景,硬生生盼到了现实里的羞怯。
他在她的房间里。
他在帮她整理东西。
他们之间没有别人,也没有今晚餐桌上的暗潮和试探,只剩下这一方明亮安静的小空间,和那些再琐碎不过、却亲密得近乎像共同生活的动作。
分析员并没注意她那越来越热的耳根。
他继续往下翻,想把箱子底部也尽快整理出来,却在拨开一层衣物后,手指微微一顿。
底下放着的,不只是日用品。
还有一些旧东西。
是一些他们小时候一起玩时留下的小玩具。
并不值钱,甚至有些已经显得旧了。
褪色的小塑料徽章,边角磨损的玩具枪零件,一个断了半截的罗盘,一枚写着奇怪涂鸦字母的金属牌,一卷用透明胶带缠过很多遍、明显曾经被当成“秘密卷轴”保存的小纸筒,还有几个看上去完全是儿童审美的小摆件。
每一件都带着廉价而久远的旧时光气息。
却也每一件,都是他们共同的回忆。
分析员把那枚磨损的小塑料徽章拿起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笑里却有点酸。
“这个你还留着?”
流萤看见那东西,眼睛顿时也软了下来。
“嗯。”
她轻轻点头。
“那时候你说这是开拓者勋章,谁拿着它,谁就有资格进秘密基地。”
分析员低头看着那枚已经掉漆掉得快认不出原样的玩意儿,脑海里几乎立刻就浮现出那个闷热夏天的画面。
他在墙边的木板上站得像模像样,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塑料片,煞有介事地给流萤“授勋”,还硬逼她发誓以后必须对开拓事业忠诚到底。
他当年有多中二,多幼稚,现在想起来就有多可笑。
可正因为可笑,那些回忆才更鲜活。
他又拿起那卷被胶带缠了很多圈的小纸筒,展开一点,发现里面竟然还画着他们小时候乱涂的地图。
线条歪歪扭扭,一半像藏宝图,一半像鬼画符,角落里甚至还能辨认出他当年写下的“西部边境”和“铁骑停靠站”几个字。
“你连这个都带来了……”
分析员低声说。
流萤望着那些东西,声音很轻,却几乎没有迟疑。
“因为我舍不得扔。”
宿舍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屋里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这些旧物被翻动时极轻的摩擦声。
分析员一件一件把那些玩具和小东西拿出来,摆到桌面上。越摆,心里越复杂。
这些在外人看来近乎无聊的东西,对他和流萤而言却像一串被时间埋进土里的旧钥匙。
每一把都能打开一扇门,门后面是盛夏的风,是偷吃的零食,是躲在角落里编造出来的荒唐冒险,是还没被现实弄脏的童年。
有个小铁盒里,甚至还装着几颗早就不能吃的糖纸。
糖当然没了,只有被压平的小包装留着。
分析员看到那几张糖纸时,终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你还留着干什么?”
流萤低着头,手指轻轻攥住了披在自己肩上的那件外套边角。
“因为是你给我的第一包糖。”
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这根本就不是一句会让人心口发紧的话,而只是陈述一个普通事实。
分析员被她堵得一时没接上话。
他当然不可能记得自己第一包给她的糖是什么时候给的,甚至连具体是什么糖都忘了。
小孩子互相分享零食,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流萤却记得,记到连包装纸都留了下来,记到这么多年过去,辗转治病、搬家、换学校,竟然还把它们带到了这里。
这份感情太重了。
重得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那个五岁小女孩的手腕上,一头一直缠到今天,都没有断。
他妈的,不能再继续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分析员牙缝里、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里、从一整天都没真正平复过的心脏最深处一起炸出来的——他站在流萤那间带着淡淡少女香味的单人宿舍里,手里还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身边是刚刚整理好的一切,而胸口却像塞着一团被火烤红的铁。
他没做错任何事。
他不是负心汉,不是那种享受着女人的爱却装傻充愣的混蛋,不是喜新厌旧的人渣,更不是那种明知道青梅竹马把自己放在心尖上,还能一边和别的女人上床,一边心安理得把她也骗到床上的畜生。
可问题就在这里。
正因为他不是那种畜生,所以他才更清楚,自己现在绝不能接受流萤的感情。
不能就是不能。
就像今天白天刘小帽被他一眼一声压得连屁都不敢放,像只被雄狮盯住的瘦狗一样连夜买机票滚回去找亲老豆一告状样,分析员此刻也同样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死死压住了。
不是别人压他。
是他自己。
是他的底线,是他的羞耻心,是他再怎么混乱、再怎么在欲望和现实里打滚,也还没彻底烂掉的那部分骨头。
他已经和里芙、苔丝、晴建立了如此混乱的关系。
那不是轻飘飘的暧昧,不是亲一下抱一下就能糊弄过去的小打小闹。
那是滚过床,狠狠干过,狠狠干得床单湿透,狠狠干得女人哭着求他别停、又贱得主动撅起屁股继续求他操的关系。
这些日日夜夜的激情欢爱,多人共乐都是真的。
这种复杂的关系已经烂熟到根本没法装作不存在。
所以他不能再把流萤也拉进来。
绝不能。
分析员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翻上来的画面压下去,动作变得更快,更利落,也更像某种强迫自己赶紧结束的逃避。
他帮流萤把最后几件衣服挂好,整整齐齐地排进衣柜;把她桌上零散的洗面奶、护手霜、小镜子和发绳都分类摆好;蹲下身替她把拖鞋从纸袋里拆出来放到床边;把床单抻平,套好被罩,拍松枕头,连被角都折得工整利落。
又去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桌边。
然后把她随身带来的药盒打开,按标签和服用时间摆出来,生怕她酒意上头夜里忘记吃药。
甚至在确认她手机电量不足后,还顺手帮她插上充电线,低头点开紧急联系人界面,在征得她微微发红着脸点头默认之后,把自己的号码设了进去。
这些事加在一起他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动作快得像在打一场不容失败的仗。
当一切终于都收拾停当的时候,这间原本还带着新入住凌乱感的小宿舍,已经有了被人妥帖照顾过的样子。
床铺平整,衣柜有序,桌面干净,灯光温暖,连空气里都像多了几分安稳。
分析员站起身,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流萤。
她还披着他的外套,脸上酒意未退,整个人比刚进门时更安静,也更柔软。
头发垂在肩前,衬得那张脸格外白净,眼睛在灯下湿润润的。
她一直看着他收拾,看着他替自己整理生活里这些细碎又亲密的部分,眼神里那份情绪已经浓得快压不住了。
可分析员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一秒都不能多留。
“好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稳,甚至有些刻意地平静。
“该收拾的都差不多了,药和水我都给你放好了。今晚别折腾了,好好睡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是补上了一句:
“我们明天再见。”
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真的想和流萤明天再见。
但那是白天的再见,是在学校里,在有阳光、有来往学生、有正常距离和公共秩序的地方,像朋友一样好好再见。
而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到处都是少女气息、连空气都像被夜色压得发热的单人寝室里独处。
分析员说完,便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要离开。
可就在他伸手去拧门把的时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门没开。
分析员皱了一下眉,以为是自己刚才没使上力,于是又拧了一次。
还是没开。
那不是普通的锁住,更不是门卡住了的那种阻滞感。
门把手冰冷得不正常,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属于金属和室内的温度,反而像是直接从寒冬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
分析员神色微变,手上加了力。
咔。
没有响动。
他又去转锁芯,又去压门板,甚至用肩膀抵了一下。
可这扇门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结构本身冻结住了,纹丝不动,连应有的门板晃动和轻微异响都没有。
他心里一沉,立刻伸手去试图拉开安全链,又去检查门框与锁舌的位置,甚至直接双手握住门把猛地一拽。
还是没用。
不只是打不开,甚至像是……被某种异常力量彻底封死了。
而且那股寒意还在扩散。
从门把一路蔓延到他的掌心,冰得他指节都微微发麻。
宿舍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他刚才那一连串用力、摇晃、拧动门锁的动静,都显得有些诡异——因为门本该发出的那些响声几乎全被吞掉了。
分析员的后背慢慢绷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流萤的声音。
很轻。
轻得像梦呓。
“开拓者……”
分析员第一反应就是她喝醉了。
酒劲上来了,神志不清,回到了小时候的记忆里,只有这么解释才会在这种时候叫出那个早就被时间和成长一起埋掉的中二称呼。
然后,流萤的下一句话,像一根针一样直直扎进了他后背。
“我好想你……”
那声音太软,也太真。
分析员心里一紧,本能地觉得不妙。
他原本打算只是回头,先安抚她坐下,让她别乱动,自己再想办法联系人或者检查这扇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流萤在脱衣服。
不是整理外套,不是要去洗漱前换睡衣的那种正常动作。
而是安静地、慢慢地,把身上那套精致可爱、清纯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校服,一件一件脱下来。
外套先从肩头滑落,里面的衬衫扣子被她颤着手解开。
她似乎还是有一点醉,动作不快,甚至因为紧张和酒意而显得笨拙,可正是这种不熟练的笨拙,让这一幕透出一种更可怕的诱惑。
分析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境里看到流萤身体的轮廓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她真的很白。
不是那种被日光养出来的健康粉白,而是一种近乎病后遗留下来的、过分细腻的冷白。
皮肤薄得像光一照就能透,锁骨清晰,肩头窄而柔,腰身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住。
那种气质让人一下子想到旧画里体弱却艳色惊人的美人,像林黛玉一样娇媚、脆弱,楚楚可怜,仿佛稍微狠一点就能把她弄坏。
可偏偏在这样一具脆弱纤细得叫人不敢太用力的身体上,却长着一对极其饱满、甚至夸张得有些过分的乳房。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那件几乎堪比比基尼泳装的内衣。
那内衣本就不算保守,布料少,包裹感弱,像是为了年轻女孩漂亮的胸型刻意设计出来的。
可穿在流萤身上,却已经不是“贴身”两个字能形容了。
是绷。
是撑。
是那两团白嫩沉甸的奶子几乎要把整件内衣活活撑破。
胸口的布料被顶得鼓鼓胀胀,边缘都勒进了柔软的乳肉里,挤出大片雪白丰腴的弧线。
上缘被撑得发紧,仿佛只要她呼吸再重一点,或者再抬一下手,那对白得晃眼、嫩得像能掐出水来的大奶子就会直接从里面弹出来。
分析员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见过很多女人的身体。
见过里芙那种成熟而爆发力十足的肉体,见过苔丝奶香扑鼻、丰腴得过分的巨乳,见过晴柔顺表象下那身被操得越来越淫贱的肉感曲线。
可流萤不一样。
她的身体太矛盾了。
脆弱、清纯、仿佛一碰就会碎。
可那胸前两团肉却偏偏丰硕得惊人,像把所有本该均匀生长的女性曲线都先集中到了那里。
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那对乳房在内衣里轻轻起伏、颤动,嫩肉被束缚得发紧,几乎把人的视线和理智一起往下拖。
流萤抬着眼看他,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眼里却是湿的。
“开拓者……抱紧我。”
她又叫了一遍。
这一次,不像醉话了。更像是压了太多年,终于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挣脱出来的真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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