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迷奸上门打扫卫生的美熟女保洁阿姨】(62-63完结) 作者:7pz1ro7ozeuhe

送交者: 红魔留名 [☆★★红魔7号★★☆] 于 2026-06-11 3:02 已读68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第六十二章 录取通知书

七月二十二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澜城的七月热得发昏。空气像是被拧干了水分之后又被太阳烤了一遍,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的每一丝风都带着柏油路面被暴晒后散发出的那种黏稠的温度。出租屋客厅的那台立式空调已经开了一上午,制冷效果勉强覆盖到了厨房门口的位置,再往里面就管不到了。

沈若兰站在厨房里切西瓜。

西瓜是早上在楼下水果摊上挑的,八斤多,花了十二块钱。老板说是本地种的麒麟瓜,皮薄瓤红,包甜。她把西瓜放在砧板上面,刀刃对准中线按了下去,瓜在刀尖接触表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裂纹从刀口向两侧蔓延,还没等她用力就自己裂成了两半。瓤果然红得很正,籽不多,一股凉甜的水汽从断面涌上来扑了一脸。

她把半个瓜再切成四瓣,然后每瓣切成两厘米厚的薄片,码在一个白色的搪瓷盘子里面。盘子是她从老家带过来的,搪瓷边上磕掉了两块漆,露出灰色的铁底。

陈建国在卧室里午睡。风扇"呼呼"的声音透过卧室半掩的门传到了客厅。陈思雨出门了,说是去取什么快递,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了。

沈若兰把切好的西瓜端到了客厅茶几上面,又回厨房洗了一下砧板和刀。水龙头的水打在砧板上面,把残留的瓜汁和瓜籽冲进了下水道。她关掉水龙头的时候听到了楼道里面有脚步声在往这层跑,速度很快,鞋底拍打楼梯台阶的声音急促而密集,像是一个人在用全力冲刺。

然后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响。门被推开的力度大到磕到了墙上的门挡,发出了"砰"的一声。

紧接着是陈思雨的声音。

那不是正常说话的声音。那是一种从胸腔最底部爆发出来的、完全不受控的尖叫,音调高到破了音,尾音往上翘着拖出去了好长一截。

"妈!!!妈!!!妈你快来!!!"

沈若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水槽里面。她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身体比大脑先动了,腿在听到第一声叫喊的时候就已经往厨房门口迈了出去。她冲出厨房拐进客厅的时候,看到了陈思雨站在玄关的位置,鞋都没脱,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在剧烈起伏着,双手举着一个红色的信封,举过了头顶。

"什么事?怎么了?"

"妈!!你看!!"陈思雨把那个红色信封在空中挥了两下。"录取通知书!!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沈若兰愣住了。

她站在客厅和厨房交界的那个位置,右手还保持着刚才跑出来时推门框的姿势,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录取通知书!!"陈思雨把信封举到她面前。红色的信封正面印着烫金的校名和校徽,右下角贴着一张写了地址和姓名的白色快递面单。"下午快递打电话说到了让我去取,我跑到驿站一看是这个,我拆都没拆就跑回来了!"

她确实没拆。信封的封口还是完好的,用一条金色的贴纸封着。

"你拆啊。"沈若兰说。她的声音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点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完整的音节。

"我手抖拆不开。"陈思雨把信封递给了她。"妈你帮我拆。"

沈若兰接过信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她的指尖沿着金色贴纸的边缘撕了两下没撕开,指甲在贴纸的光滑表面上打滑。

"你俩怎么了?"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陈建国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短裤站在门口,头发睡得一边翘着,脸上还带着刚醒来时的那种迷糊。"谁在叫?吵什么?"

"爸!录取通知书!"陈思雨转过身冲着他又喊了一遍。

"什么?"陈建国的表情在半秒钟内从迷糊切换到了清醒。"录取通知书?谁的?"

"废话,我的啊!"

"真的?"陈建国从卧室门口迈了出来,走过来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三步几乎是小跑。"哪个学校?"

"还没拆呢,妈在拆。"

沈若兰终于把金色贴纸撕开了。她的手指伸进信封口把里面的内容物抽了出来。最外面是一张折成三折的硬卡纸,展开之后是一份正式的录取通知书,A4大小,四周印着红色和金色交替的花纹边框。正文部分用宋体印刷,内容是标准的录取通知格式。

她的眼睛找到了关键信息。

陈思雨。

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专业。

"哪个学校?妈你念啊。"陈思雨凑过来,自己先看到了。然后她又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省大!是省大!妈我考上省大了!!"

省重点大学。全省排名前三的综合性大学。一本线以上四十分才能稳进的学校。

"考了多少分来着?"陈建国问。

"六百三十一!爸我跟你说过了!"

"你跟我说过吗?"

"出分那天我跟你说的啊,你当时在看手机没听。"

"六百三十一。"陈建国把这个数字在嘴里面念了两遍。"六百三十一啊。"

"你闺女厉害不厉害?"陈思雨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一脸得意。"模考才五百八十七,最后硬是提了四十四分。"

沈若兰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在发抖。

她把通知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学校名称,学院名称,专业名称,学制四年,报到日期九月一日。右下角盖着学校招生办公室的红色公章,公章上面的字迹清晰端正。

她的视线在"陈思雨"这三个字上面停了很久。

陈思雨还在说着什么。她的嘴巴一直在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手脚并用地在客厅里面转圈走,从沙发这头走到电视柜那头再走回来,两条胳膊在身体两侧甩来甩去。

"我要发朋友圈!不行我先发我们班群里,班长肯定要酸死了他才考了五百九十多,还有李佳怡她说省大她不敢报结果我报了还考上了哈哈哈哈!"

"你先别发,先让你妈看完。"陈建国说。

"妈看完了吧?妈?"陈思雨转头看向沈若兰。

然后她的声音停住了。

沈若兰在哭。

不是一滴两滴的那种。不是眼眶湿了然后忍回去的那种。是整张脸都湿了的那种哭法。眼泪从她的眼眶里面涌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汇聚到下巴的位置滴到了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在硬卡纸的表面晕开了两个深色的水渍。她的嘴唇紧闭着,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整个上半身都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剧烈地膨胀着找不到出口,最后所有的压力都从眼眶这一个位置倾泻了出来。

"妈?"陈思雨慌了。"妈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沈若兰摇了摇头。她想说话但嘴唇张开之后只发出了一个无声的气音。她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右手还攥着录取通知书,眼泪从指缝里面、从手背上面不断地往下流。

"妈你别哭啦。"陈思雨走过去拽她的胳膊。"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我考上了诶,省大诶,你哭什么啊。"

沈若兰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了陈建国。然后她腾出两只手把陈思雨拉过来,一把搂进了怀里。

她抱得很紧。两条胳膊完完整整地环着女儿的后背,手指攥着女儿后背的衣服面料。她的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面,眼泪滴到了女儿的头发上面。她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呼吸断断续续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种哭过之后特有的、不受控制的抽噎声。

陈思雨被她搂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也环上了她的腰。母女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被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和窗外渗进来的热气同时包裹着。

沈若兰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女儿考上了大学。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女儿考上了大学。有很多东西在这一刻同时涌了上来,多到她的身体没有办法分拣,只能全部以眼泪的形式排出来。那些东西里面有些她能说出名字,有些她说不出来,有些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说。但在这一刻,"女儿考上了"这个事实给她提供了一个足够大的、足够安全的、没有人会追问原因的容器,让她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倒进去。

她哭到肩膀不再耸动了才慢慢松开了手。她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两侧脸颊上的泪痕,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又用手心抹了一把。她的眼睛红肿着,鼻尖也红着,但嘴角在擦泪的时候慢慢往上弯了。

她笑了。

那个笑容是歪的。嘴唇的弧度不对称,左边比右边高一点,像是笑到一半被还没流完的眼泪绊了一下。眼角还挂着一滴没有来得及掉下来的泪珠,在空调的冷风里面微微颤着。但那确实是一个笑。一个里面装了太多东西的、复杂到她自己都可能说不清楚的笑。

"高兴,妈高兴。"

声音哑了。两个字和两个字之间隔了一个很短的停顿,像是嗓子在哭过之后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控制力。

陈思雨的眼眶也红了。她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戳了一下沈若兰的肩膀。"你一哭我也想哭了,讨厌。"

"你哭什么,你考上了你应该笑。"

"你先笑了我才能笑嘛。"

"我笑了。"沈若兰又擦了一下眼角。"你看,妈在笑。"

"这叫笑吗?你这明明是一边哭一边笑。"

"一边哭一边笑也是笑。"

陈建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他把通知书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假的。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爸你也要哭吗?"陈思雨看着他。

"我没有。"陈建国说。他的声音不太稳。

"你眼睛都红了。"

"没有红。"陈建国用拿通知书的那只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到。

"红了红了,你骗谁呢。"陈思雨跑到他旁边去,拉着他的胳膊。"爸你闺女考上省大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陈建国看着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字,嘴角在牵着一种想笑但笑不完整的弧度。"当然高兴。"

"那你倒是表现一下啊。"

"怎么表现?"

"你夸我两句嘛。"

陈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眶确实红了,眼白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了马尾,额头上的汗还没有干,脸颊因为跑步和激动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我闺女了不起。"他说。声音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裂了一下。

"就这?"

"了不起。"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把录取通知书递回给了陈思雨,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女儿的头。"比你爸强。你爸当年连大专都没考上。"

"你不能这么比嘛。"

"就是比你爸强。"陈建国的嘴角终于完整地弯了起来。那个笑容在他那张因为这几年的消沉和劳累而显得老态的脸上有一种久违的、不设防的质感。"你妈也是。你妈当年中文系毕业的时候也没上到这么好的学校。"

"妈什么学校啊?"陈思雨转头看沈若兰。

"省师大。"沈若兰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也不差的。"

"省师大和省大差好几个档嘞。"

"你不是说你比我强的吗,现在又嫌我学校不好?"

"没嫌没嫌,我是说我更强嘛。"陈思雨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举起手机。"我能发朋友圈了吧?"

"发吧。"沈若兰说。

陈思雨把录取通知书平放在茶几上面,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光线,蹲下来用手机拍了三张照片。拍完之后翻了翻,不满意,又换了一个角度拍了两张。

"这个光不好,颜色拍出来偏黄。"她嘟囔着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又拍了一张。"这个好,清楚。"

"你快发完来吃西瓜。"沈若兰把茶几上的西瓜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等下等下,我先编一下文案。"陈思雨盘腿坐在了茶几旁边的地上,开始在手机上打字。打了几行又删掉重打。"用不用配个表情包?"

"你自己决定。"

"我发啦。"陈思雨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拿了一片西瓜咬了一大口。"好甜。"

陈建国也坐下来拿了一片西瓜。一家三口坐在茶几旁边吃西瓜,陈思雨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看评论。

"班长点赞了!李佳怡评论了一排哭脸说她没敢报太可惜了。哈哈哈还有王老师评论说'好样的'。"

"王老师是你班主任?"陈建国问。

"对啊。王老师人可好了,高三下学期每天晚自习结束都留下来帮我们几个补数学。"

"那你有空去看看他。"沈若兰说。

"嗯,我打算开学前请王老师吃个饭。还有教数学的刘老师,刘老师最后两个月给我开小灶我数学才从一百零五提到一百二十八的。"

"两个都请。"陈建国说。

"那得花不少钱吧?"陈思雨看了他一眼。

"应该的。"陈建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

"爸我跟你说啊,不用花太多,找个普通一点的饭店就行了,老师也不在乎那个。"陈思雨啃完了手里的西瓜,瓜皮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妈,学费的事情怎么样了?之前你说你在想办法。"

"你别操心学费的事。"沈若兰说。

"可是省大的学费加住宿费加书本费加生活费,一年下来得两三万吧?"

"妈会搞定的。你只管去上学。"

"真的吗?"陈思雨看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

"真的。"

陈思雨抿了一下嘴唇,然后点了点头。"那我不问了。"

她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家里的情况,知道爸爸的工资不够,知道妈妈在做家政赚钱。但她也知道妈妈说"会搞定"的时候就一定会搞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难的事情,她妈妈说了会搞定就从来没有食过言。

"妈,你辛苦了。"陈思雨突然说了一句。

沈若兰拿着西瓜的手停了一下。

"说什么呢。"她笑着用手里的西瓜指了一下女儿。"你考上了省大就是给妈最大的回报。"

"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了,我养你。"

"好,等你养我。"

"还有爸。"陈思雨拍了拍陈建国的胳膊。"两个都养。"

"行,那我现在就退休。"陈建国说。

"你退什么休啊,你才四十二。"陈思雨白了他一眼。"你再干二十年我再养你。"

"二十年?那我不是得干到六十二?"

"国家延迟退休你不知道吗?"

一家三口都笑了。笑声不算大但在这个不到九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面回荡着,从客厅传到了厨房传到了阳台传到了卧室。窗外的蝉鸣在七月的热浪中一阵一阵地叫着,和屋里面的笑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夏天特有的、嘈杂但不讨厌的声场。

茶几上的西瓜被吃了大半盘。瓜皮堆在垃圾桶里面冒出了尖。陈思雨把录取通知书重新放回了红色信封里面,在信封上面又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面。

"奶奶回了一排鞭炮的表情包。大伯说请我们吃饭。"

"你大伯请客你可别客气。"陈建国说。

"他什么时候请过?每次都是说说。"陈思雨撇了撇嘴。

"别这么说你大伯。"

"我没说什么嘛,我就是陈述事实。"

下午的时间在这种碎碎的家常对话中过去了。陈思雨回房间继续刷手机回评论,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扭头跟沈若兰说一两句话。

"新闻传播学院是学什么的?"

"新闻学,以后可以做记者做编辑。"

"记者?那不是到处跑的?"

"看什么方向吧,也有做编辑不用出差的。"

"收入怎么样?"

"刚毕业肯定不高,慢慢来。"

"嗯。"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她比我们强。"

"嗯。"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依然是这样短而稀的密度。每句话之间隔着几十秒甚至一两分钟的空白,空白里面填充着电视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但今天的空白和平时的空白有一种微妙的区别。平时的空白是空的,是两个人实在找不到话说的那种干涸。今天的空白是满的,里面装着一种共同的、不需要说出来也都明白的东西。

他们的女儿考上大学了。

不管这个家庭在过去几年里经历了什么样的低谷,不管夫妻之间的关系已经退化到了什么程度,不管经济状况有多么紧张,这一件事是一个无可争议的好消息。它不需要被解释,不需要被分析,不需要被放到任何更大的框架里面去理解。它就是一个女儿考上了好大学的事实。干净的,纯粹的。

晚上十点半。

陈思雨和陈建国都睡了。出租屋安静了下来,只有客厅空调的运转声和冰箱偶尔发出的压缩机启动声交替出现。

沈若兰坐在餐桌旁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打开了省大的新生报到系统,用录取通知书上面附的准考证号和初始密码登录了进去。系统界面的左侧导航栏里面有一个"缴费信息"的选项,她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了两秒钟。

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表格。

学费:5200元。已缴纳。

住宿费:1200元。已缴纳。

教材费(预收):800元。已缴纳。

医疗保险:240元。已缴纳。

合计:7440元。

缴纳状态:已全额缴清。

缴纳方式:对公转账。

缴纳来源:澜城青苗教育发展基金会(编号LQ-2024-0719-003)。

备注栏:匿名助学金资助,无需偿还。

沈若兰看着"澜城青苗教育发展基金会"这个名称。她从来没有申请过任何助学金。陈思雨也没有。学校方面不可能在通知书刚送达当天就完成助学金审批和缴费。这笔钱在7月19日就已经入账了,比录取通知书到达还早了三天。

有人提前知道了录取结果,提前计算了所有费用,提前通过一个听上去完全正规的基金会名义将款项直接打入了学校的财务系统。整个流程走的是机构对公账户,不经过任何个人的手,在学校的系统里面显示的是一笔标准的第三方助学金资助。查不到来源,问不出名字。

干干净净。

沈若兰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屏幕朝下。

她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下午吃剩的西瓜盘子,盘子里面还有一片没人吃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软的西瓜。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正对着她的后背,她的肩胛骨在薄薄的家居服下面微微耸了一下,像是打了一个冷颤。

她没有再打开手机。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餐桌上方那盏吊灯还亮着,把她一个人圈在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里面。光的边缘是暗的,暗的里面是这间出租屋里面所有她熟悉的日常物件的轮廓:沙发的扶手,电视柜的边角,冰箱的把手,鞋柜上面陈思雨那双粉色的运动鞋。

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一切看起来干干净净。(文章是用AI风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ao2Wi,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

第六十三章 站台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澜城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但人太多了,冷气刚从出风口送下来就被体温和行李散发出的热量稀释掉了大半。暑期末班的客流量是全年最高峰之一,售票窗口前面排着长队,自助取票机前面也排着长队,安检口前面排着更长的队。广播系统每隔三四分钟就播报一次车次信息,女声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但音量被调得偏大,和大厅里数百个人的交谈声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模糊的、持续不断的白噪音。

沈若兰和陈思雨坐在候车区的蓝色塑料椅子上。陈思雨的那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竖在她脚边,箱体是天蓝色的,是上个月新买的,箱角上还贴着一张价签没撕干净。箱子旁边靠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了一床被芯卷起来的边角。

"你再检查一遍东西有没有带齐。"沈若兰说。

"妈,你昨天让我检查了三遍,今天早上又让我检查了一遍,出门之前你自己又翻了一遍。"陈思雨靠在椅背上面,两条腿并拢伸直在前面,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你要是再让我检查一遍的话,我就当着这一大厅的人把箱子拆了重新装。"

"你身份证呢?"

"在我裤子口袋里面。"

"录取通知书呢?"

"箱子内袋最里面那一层,用文件袋装好了的,拉链拉上了的。"

"充电器呢?"

"帆布袋侧面口袋。"

"感冒药和肠胃药呢?"

"箱子右边那个网兜里面,你昨天亲手放的,你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就是问你记不记得。"

"我记得。"陈思雨把头转过来看她。"妈,你能不能放松一点?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问了我不下二十个问题了,比高考那天还紧张。"

"高考那天是你不让我送。"

"因为你送我会更紧张嘛。"陈思雨用脚尖点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你昨天帮我收了一整天的箱子,衣服全部按季节分好叠好放了三层,药品分了内服外用两个袋子,连指甲刀和针线盒都带上了。我去上大学又不是去野外求生。"

"大学在外地,你一个人在那边什么都要靠自己,针线盒带着有备无患。"

"现在谁还自己缝衣服啊,破了就扔了。"

"你挣钱了再说这种话。"

陈思雨嘿嘿笑了两声。她从帆布袋里面掏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又递给了沈若兰。"你喝点水。"

沈若兰接过来喝了一口,拧上瓶盖还给她。

"爸今天怎么没来?"陈思雨问。

"你爸请不了假,月底仓库盘货走不开。"

"他昨晚说要来的。"

"今天早上临时接到电话说盘货提前了,他也没办法。他让我跟你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学校先找宿管老师报到。"

"他自己都没发条消息给我。"陈思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哦,发了,七点二十发的,就一句'路上小心'。"

"你爸就是那种人,心里想着但嘴上说不出来。"

"我知道。"陈思雨把手机收回口袋。"妈,你和爸最近怎么样?"

沈若兰看了她一眼。"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们俩。我走了以后就剩你们两个人了,我怕你们在家连话都不说。"

"瞎操心什么。"

"我没有瞎操心嘛。你们现在在家一整天都说不上三句话,我看在眼里的。"

"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你管好你自己的学业就行。"

"我管不了嘛,我就是说说。"陈思雨的声音低了一点。"妈,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沈若兰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成了?"

"我一直很老成好不好。"

"你一直很皮。"

"那是你对我的偏见。"

广播响了。女声播报了陈思雨那趟列车的检票信息,候车区域,检票口编号。

"到我了。"陈思雨站起来,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帆布袋挎到了肩上。

沈若兰也站起来。她伸手帮陈思雨把帆布袋的肩带整了整,往上面提了提,免得勒着锁骨。

"字典放在哪了?"沈若兰突然问。

"什么字典?"

"新华字典,我放你箱子里面了的。"

"哦那本啊,在呢在呢,你放的那一层我没动过。"陈思雨偏了偏头看她。"你干嘛给我带一本新华字典啊,大学又不考语文基础。"

"那本是我上大学时候用的,后来一直留着没扔。你带着,查字用。"

"手机上什么字查不到啊。"

"手机和翻字典不一样。翻字典的时候你会看到前后页的别的字,有些字你本来不会去查的,翻到了就认识了。"

"好吧好吧。"陈思雨笑了。"那我带着。"

她没问扉页上有没有写字。沈若兰也没提。

那本新华字典的扉页上,沈若兰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字不大,笔画端正,落在扉页右下角偏中间的位置。

做自己想做的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就七个字。

她是前天晚上等陈思雨和陈建国都睡了以后才写的。坐在餐桌旁边,台灯拉到最近的位置,笔尖悬在扉页上面停了很久才落下去。写完之后把字典合上放进了箱子里面,盖在了第二层衣服的下面。

母女两个人从候车区走到检票口,大概一百二十米的距离。沿途经过了两家便利店、一个报刊亭和一组自动售货机。陈思雨的行李箱轮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滚动声。

"到了学校先加辅导员微信,有什么事情找辅导员。"沈若兰说。

"嗯。"

"宿舍如果没有空调你就买个小风扇先用着,九月还热。"

"嗯。"

"食堂不好吃的话偶尔可以出去吃一顿,但别天天点外卖,不卫生。"

"嗯。"

"军训的时候注意防暑,水壶随身带着。"

"妈。"陈思雨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你再说下去我能在这站到明天。"

"我说完了。"沈若兰也笑了。"你去吧。"

检票口排了大约二十个人。陈思雨拿出身份证在闸机上面刷了一下,闸门打开了。她把行李箱侧着推了进去,帆布袋从肩上滑了一下她又提了回去。

她走过闸机之后往前走了四五步。

然后她停了。

然后她转身跑了回来。帆布袋在她肩上晃得厉害,行李箱被她拖在身后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闸机那边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跑到沈若兰面前,两只胳膊张开,一把搂住了沈若兰的脖子。

用力搂的。力气大到沈若兰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陈思雨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面,帆布袋的肩带从肩上滑落挂在了胳膊弯里,行李箱的拉杆松开了,箱子歪歪斜斜地立在旁边。

"妈。"

陈思雨的声音闷在沈若兰的肩膀上面,听起来有一点发颤。

"妈,你这一年辛苦了。"

沈若兰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不到一秒钟。然后她的两只手抬起来环住了女儿的后背。

"等我毕业赚钱了,你就不用再做家政了。"

候车大厅里的人流从她们两个人身边绕过去。有人拉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轮子的声音在地面上碾出一串连续的闷响。广播又开始播报下一条车次信息,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面撒下来,散得到处都是。

沈若兰搂着女儿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辛苦。"

她的嘴唇贴着女儿头顶的头发。说话的时候气流吹动了几根碎发,发丝上面有洗发水的味道,是家里那瓶买了很久的海飞丝。

"你去吧,到了给妈打电话。"

陈思雨搂了她大概二十秒钟。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低着头揉了揉鼻子。鼻尖红了一小块。她的眼睛也有一点红,但没有掉眼泪。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仰起头来冲沈若兰挤了一个笑。

"那我走了啊。"

"嗯。"

"你回家路上小心。"

"嗯。"

"别忘了吃午饭,你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

"知道了。"沈若兰笑着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快去吧,别误了车。"

陈思雨弯腰把行李箱的拉杆重新拉起来,帆布袋甩回了肩上。她转过身走向检票口,在闸机前面又刷了一次身份证,闸门打开,她侧着身子把箱子推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她的马尾辫在后脑勺上面一甩一甩的,白色帆布鞋在人群里面走了大概十几步就开始变小了。天蓝色的行李箱在她身后滚着,和周围别人的黑色灰色的行李箱混在一起,辨识度在人流中一点一点地降低。

沈若兰站在检票口外面。

她看着那个马尾辫和那只天蓝色的箱子在通道里面越走越远。通道两侧是金属栏杆,上方是白色的日光灯管,灯光把通道照得很亮但也很白,所有经过的人的影子都被压扁在了脚底下。陈思雨走到通道尽头的拐弯处,向左拐了。在拐弯的前一瞬间,她的侧脸出现了半秒钟,嘴角好像是翘着的。

然后她消失了。

沈若兰又在检票口外面站了几分钟。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少了,这趟车的旅客基本都已经进站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拢引导牌。

她穿过候车大厅走到了站台旁边的通道口。站台是露天的,八月的太阳从正上方照下来,水泥站台的表面被晒得发白,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传上来的热度。铁轨在阳光下面反射着刺眼的银光,向两个方向延伸出去,在远处汇聚成一个点。

火车还停在站台上。银灰色的车厢连成一条长线,窗户里面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在走动。她不知道陈思雨坐在哪节车厢,也看不到她靠没靠窗。

她站在站台边缘往后两步的位置,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两分钟以后,火车的门关了。车厢和车厢之间的连接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气压释放声。然后是一声汽笛。

火车开始动了。

很慢。刚开始的时候慢到几乎看不出来在移动,只有车厢底部和铁轨之间发出了"哐当"一声轻响,像是咬合了一下。然后速度开始提起来了。车窗里面的人影开始匀速地向后滑动。银灰色的车体从她面前一节一节地经过,车厢编号从小到大排列着,每一节之间的缝隙里面可以看到对面站台的水泥护栏。

最后一节车厢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了明显的速度。车尾的红色信号灯在阳光下面显得不太亮。然后整列火车从她的视野里面滑了出去,沿着铁轨向东北方向开去,越来越小,越来越快。车厢的轮廓逐渐模糊,银灰色融进了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里面,最后变成一个很小的、闪了一下光的点。

然后那个点也没了。

站台上的人散了大半。刚才还在站台上挥手、踮脚、喊着"到了打电话"的那些人,三三两两地往出站口走去。一个穿黄马甲的保洁阿姨推着垃圾车从站台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开始清理地面上散落的纸巾和饮料瓶。

沈若兰还站在那个位置。

铁轨空了。信号灯从红色切换成了绿色。站台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小片被行李箱轮子碾出的灰色痕迹。远处的天际线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八月底特有的那种灰蒙蒙的、水分含量很高的天空,云层被阳光穿透后呈现出一种刺眼的白。

她在站台上站了大概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阳光照在她的头顶和肩膀上面,白色短袖T恤被晒得有一点发烫。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有两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陈思雨发的,时间是两分钟前:"妈我上车了,8C靠窗,空调好冷。"后面跟了一个打喷嚏的表情包。

第二条消息排在陈思雨那条上面。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

今晚八点,老地方。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沈若兰看着这行字。

手机屏幕上的光被太阳盖过去了大半,字体在强光下面显得有一点淡,但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清楚。十二个字。没有标点。没有称呼。没有问句。不是请求,不是邀请,不是商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站台的广播又响了。女声播报着下一班列车的到站信息,车次编号、始发站、终到站、到达时间,每一个信息之间隔了两秒钟的间歇。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面传下来,被空旷的站台反射之后变得有一点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阵风从铁轨的方向吹了过来。

八月末的风带着热度,裹挟着铁轨上铁锈被太阳烘烤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燥的金属气味,和远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飘来的草木味道。风经过站台的时候被水泥墩子和金属护栏切割成了好几股细流,从不同的角度贴着她的皮肤掠过。

然后她闻到了一丝气味。

很淡。若有若无。混在铁锈味和远方的草木味里面,像是一根极细的线被编进了一块粗糙的布料中。不仔细辨认根本察觉不到。也许是站台上某个路过的男人身上残留的洗护用品的气味,也许是风从城区某个方向带来的、经过了几公里的稀释之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分子的浓度。

古龙水。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硬了。

不是大幅度的僵硬。没有人能从外面看出来。只是肩膀的肌肉收了一下,脊柱在某一节的位置绷了一下,两只手的指尖在口袋里面蜷缩了一下。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肩膀松了,脊柱恢复了正常的弧度,手指也重新舒展开了。

但大腿内侧泛起了一阵熟悉的、无法阻止的酥麻。

那种感觉从大腿根部最内侧的皮肤表面开始,沿着某种她早就无比熟悉的路径向上蔓延,经过小腹、经过腰侧、一直传到了后颈。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激活了,不需要触碰,不需要声音,不需要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出现在面前。只需要那一丝气味。一丝可能根本不是那种古龙水的气味,可能只是某种化学成分的巧合。

但她的身体不做分辨。

内裤在三秒钟之内变得潮湿。

沈若兰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没有点开陈思雨那条消息回复。她把手机放回了裤子口袋里面。

她转身走向出站口。

步伐平稳。每一步的步幅和前一步几乎一样。脊背挺直。两条胳膊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随着步伐轻微地前后摆动。白色T恤扎在高腰牛仔裤里面,腰线的位置被勒出了一道清晰的弧度。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眼角没有泪痕,嘴唇没有紧抿,眉头没有皱起。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和她对视一秒钟,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她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刚刚在站台上送走了去外地上大学的孩子,现在正平静地往出站口走。

她看起来和站台上千千万万个送走孩子的普通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裤微微湿润了。

她穿过出站通道,经过验票闸机,走过候车大厅的侧门,推开了火车站正门的玻璃门。

外面是八月的阳光。比站台上更热的、没有任何遮挡的、直接倾泻在水泥地面和人行道上的阳光。火车站门口的广场上停着一排出租车,司机们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招揽客人。广场边上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三轮车上面架着一个铁皮烤炉,炉口冒出的白烟在热空气里面几乎看不见。旁边的早餐摊已经收了,只剩一个不锈钢蒸笼架子和两只叠在一起的塑料桶。

沈若兰站在火车站门口的台阶上。

台阶一共有七级。她站在从上往下数第三级的位置。面前是广场,广场前面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马路对面是公交站台和一排商铺。

她往左看了一眼。

左边是幸福路。沿着幸福路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右拐,再走四百米就是她家小区的东门。那条路她走过很多次,走路大概二十五分钟,坐公交两站地。

她又往右看了一眼。

右边是建设大道。建设大道一直往东到滨河路,滨河路往北三公里就是翡翠湾小区的南门。那条路她也走过很多次,坐公交四站地,打车大概十五分钟。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地贴着她的大腿。屏幕是灭的。那条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面。十二个字。没有标点。

她站在火车站门口的台阶上。

阳光从正前方照过来,在她脚下投出一块不长的影子。出租车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和远处火车站广播的余音混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八月午后特有的嘈杂声场。

她站了很久。
-----------------------------------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