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六的太阳照常升起来了。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楼下草坪上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窗户传进来,和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嗡鸣声搅在一起。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高一期末考、暑假、开学、高二分科,日子一页一页翻过去,快得让人记不清细节,但有些事却越来越清楚。
程国强还是老样子。出差,回家,看电视,睡觉。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即便在家,也像不在一样——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王爱娟在厨房里洗碗,两个人可以一整个晚上不说一句话。他从来没发现主卧床单换成了深灰色,从来没注意到冰箱里多了一个牌子的啤酒,更从来没察觉到他儿子和他妻子之间那些藏得很好、但也越来越不怕被人看到的细枝末节。
王爱娟变了。不是外表上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去买菜的时候还是系那条碎花围裙,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还是穿那件深蓝色翻领衬衫,碰到邻居问“你家智冲最近怎么样”的时候还是笑着说“还行,就是数学差点”。但她看程智冲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以前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我儿子”,现在多了一层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暖意,像一个女人在看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她会在饭桌上当着程国强的面给程智冲夹菜,夹完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她会在洗他校服的时候多闻一下领口的气味,然后在水槽前发好几秒的呆;她会在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在自己房间里写作业的时候,穿着睡衣推门进去,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角,然后弯腰在他额头上烙下一个比母亲稍长一点的吻。
程智冲也变了。他长高了一点,肩膀宽了一点,下巴的线条从以前的尖细变得有了些棱角。在学校的走廊上,林知遥还是会找各种借口经过他教室门口,但每次看到他靠在窗台上和赵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就不敢走近了——因为她发现他看窗外的时候眼神很散,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想一个不在学校里的人。
至于那个不在学校里的人——
九月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下午三点。阳光从阳台的纱窗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金色光斑。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人在看,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和一杯已经凉掉的绿茶。窗外有只蝉在叫,叫声懒洋洋的,像是连虫子都被这暑气耗尽了力气。
寒假那一个月,程智冲几乎没怎么出门。窗外小区草坪上的积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楼下小孩放寒假之后在空地上疯跑,每天傍晚都能听到几声零星的摔炮响。他窝在家里沙发上打游戏的时候,王爱娟就坐在旁边织毛衣——那件藏青色的高领毛衣按他的尺寸织了大半个月,最后领口拆了三次才满意。程国强年前出差又延期,除夕夜一家三口视频通话时他的脸被手机屏幕卡成几块马赛克,王爱娟把手机靠在醋瓶上,转头给程智冲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年初三她带他回了一趟娘家,饭桌上姥姥问智冲有没有谈恋爱,她把筷子戳进米饭里,不紧不慢地替他答了一句“他现在以学业为重”。回家路上她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他织的那件毛衣。开学前三天,她把主卧的床单换回了那套浅蓝色碎花——程国强在家的时候用的那套。换好之后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在床单上用力铺了几下,像是要把那些夜晚的记忆也铺平压紧。程国强初八回来之后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节奏,有时候加班到凌晨,推门回来时母子俩已经各自回房。主卧那扇门在他不在的夜晚虚掩着,但在他回家的日子就关得严严实实。高一下学期的开学日和往年没什么两样——校门口那条窄巷子又堵成了罐头,早点摊的白雾和汽车尾气搅在一起,糊了整条街。穿同款蓝白校服的学生从四面八方涌进校门,有人书包拉链没拉,有人边走边往嘴里塞包子。校园里的老榕树过了一个冬天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蒙蒙的天。公告栏上贴了新学期的分班名单和竞赛通知,旁边围了三圈人,挤得最紧的是几个女生,正用手机对着一个名字拍照。
程智冲站在人群最外层,斜挎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那件藏青色的高领毛衣。他比上学期瘦了一点,下颌线条更明显了,站在一群寒假过后圆润了不少的男生中间,显得格外干净利落。小胖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嘴里塞着半个菜包子,腮帮子鼓得老高:“哥,你寒假干嘛了,怎么还瘦了?”他笑了笑没回答。赵晨也挤过来了,脸上顶着一颗熬夜打游戏打出来的痘痘,一见面就抱怨他一个寒假不露面,是不是去参加什么秘密训练班了。三个人靠在公告栏旁边的乒乓球台上扯淡的时候,林知遥从教学楼台阶上蹦下来,扎高的马尾在肩膀上一甩一甩,手里抱着新学期的英语练习册。她走到程智冲面前时脚步明显慢了一下,脸绷着,但耳朵红了。“程智冲,英语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还有——你毛衣挺好看的。”说完把练习册往他怀里一塞,转身跑了,马尾差点甩到小胖脸上。
程智冲抱着那摞还带着洗衣液香味的练习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藏青色毛衣。是妈妈织的。
上课铃响的时候,高二有几个学姐从楼梯拐角探出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互相推搡着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她们的笑声和大年初三姥姥家表姐在饭桌上那句“智冲越长越帅了”重叠在一起,在程智冲耳朵里转了一圈就散了。他拎着书包上楼,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毛衣袖口的纹路。那圈收口的针脚比机器织的密了很多,是她在夜里就着床头灯一针一针织的,拆了三次,最后一次织的时候她手指上还贴了创可贴。
程智冲从英语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上课铃响过第二遍,高一教学楼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某间教室里传来语文老师用麦克风讲文言文的嗡嗡声,隔着几堵墙听起来像蜜蜂在玻璃瓶里撞。他抱着那摞英语练习册往教室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高二那层有人从扶手上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不是林知遥,是几个不认识的学姐。其中一个短头发的推了推旁边扎丸子头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起缩回去,笑声在楼梯间里弹了几下才散。
他走进教室从后门溜进去,把练习册放在桌角上。旁边小胖正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的数学卷子,笔尖戳得纸面咚咚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窗外的老榕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雪。
程智冲掏出手机,在桌肚里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今天穿了高领毛衣,同学都说好看。我说我妈织的。他们不信,说现在谁还穿手织毛衣。我说你们不懂。有个东西叫别人谁也得不到。哦对了,开学典礼的时候高二有几个学姐在楼梯口一直看我,林知遥也给我塞了练习册,脸红得跟番茄似的。但我现在在想另外一件事——昨天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以前在家长会上看过我们班主任吗。你说她看我的眼神很温和,是在看好学生。你说错了。她看我,是女人看男人那种。我不喜欢她。我就是想跟你说,你男人在学校被人盯着,你男人只想回家。回家给你交作业。”
他把消息发出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消息状态从“发送中”变成“已读”,然后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输入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要写一篇小作文。然后输入停了。又变成输入。又停了。
最后只回过来三个字,外加一个标点
“知道了。回来再说。”
程智冲把消息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知道了。回来再说。”他几乎能想象出王爱娟在手机那头打下这几个字时的表情——嘴角抿着,眼皮垂着,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好几秒才敲下去。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回桌肚,屏幕又亮了。
“毛衣穿了吗。领口别弄脏。放学回来先别吃饭,我有话问你。”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塞进书包最里层,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门。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教室后排的水泥地上铺了几块长方形的金色光斑。值日生把黑板擦得湿漉漉的,水痕还没干,映着窗外的秃树枝。教室里大半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书包的女生和一个蹲在讲台下面捡粉笔头的卫生委员。
林知遥坐在靠窗第三排,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一些,露出后颈那一小片被春风吹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她的英语练习册摊在桌上,手里捏着笔,但笔尖停在纸上已经好几分钟没动了。她在等他——她知道他在看她。她没回头,耳朵却从粉红色慢慢变成了深红色,连耳廓边缘那层细细的绒毛都在夕阳里透亮。
程智冲靠在椅背上,把校服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露出里面那件藏青色毛衣的高领。然后他轻轻踢了一下她椅子腿。
“林知遥。放学先别走,过来找我。”
林知遥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桌腿。她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揉了揉,然后装没事一样把椅子推回原位。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倍,她把英语练习册塞进书包,拉链拉了一半又拉开,把里面那支笔拿了出来又放进去。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值日生刚走,门虚掩着,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稀。夕阳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金橙色的光里,几缕碎发从马尾辫里滑出来贴在颧骨上,被光照成半透明的浅棕色。她低着头走到他课桌前站定,双手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因为捏得太紧而微微发白,好像如果不攥着点什么,手就会不知道往哪放似的。
“找我干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他桌上那本没合上的英语练习册,语气努力装得很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紧张和期待。程智冲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转着笔。她从眼角余光里瞥到他修长的手指把笔转了一圈又接住,下意识抿了抿嘴唇。窗外操场上体育老师在吹哨子,几个还没回家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抢篮板,球砸在水泥地上弹了几下滚远了。
“……作业写了没。”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好像叫她留下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写了。你叫我留下来就为了问作业?”她声音提高了半度,然后马上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了,又压回去,抿了抿嘴唇。他还是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把转着的笔搁在桌面上,慢慢直起身来。“不是。”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两个人之间原本隔着整个过道,现在只隔着一张课桌的宽度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味,还有一点很淡的毛衣特有的绒毛气息。
“……你今天穿的是新毛衣。早上我就看到了。领口那里有一针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是不是拆过?”她忽然把眼睛抬起来,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么一句。问完之后自己先愣住了,睫毛扑闪扑闪的,攥书包带子的手指捏得更紧了。
“……我妈织的。拆了三次才织好领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衣领口那一圈密实的收口针脚,想起昨天夜里床头的灯亮着,她窝在枕头上,把织错的针脚一针一针拆掉的模样。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林知遥。“你现在脸很红。刚才在楼梯口看我那一眼就红了。你从开学第一天就这样——不是给我发作业,就是给我传纸条,今天还说毛衣好看。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把书包往怀里抱得更紧。
“……才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上课也不睡觉了,下课也不跟小胖他们鬼混——就看起来更像个人了。”她说完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把半张脸埋进书包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程智冲笑了一下,把课桌上的练习册收进书包,拉上拉链,背在肩上。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以上,然后从课桌旁边绕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那个距离不算太近——刚好够他低头看着她,也刚好够她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被阳光晒过的毛衣味道。
下午第三节自习课的铃刚响过,林知遥被他一路领着穿过操场后面那排没人打理的冬青树丛,踩着一地枯枝败叶进了小树林。这片林子夹在旧教学楼和围墙之间,平时除了逃课抽烟的男生和被罚跑圈的体育生,没人往这走。几棵歪脖子槐树的枝丫光了一个冬天,现在刚冒了点嫩芽,在风里晃得没有声音。夕阳从枝丫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金斑落在她校服袖子上。
她站在他面前,书包还背在肩上,带子攥得死紧,马尾辫被风吹得有点散,几缕碎发糊在嘴角。她没伸手去拨,就那么站着,眼睛瞪着他,眼眶有点红——不是哭,是被他刚才那句“你今天嘴硬”砸中了要害之后,一时间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他的那种慌张。但她没走。不但没走,还往前迈了小半步。鞋底踩碎了一片枯叶,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小树林里格外清脆。
“……是。”她声音发颤,但音量不低。不是那种蚊子叫一样的承认,是那种憋了好几个月终于决堤的坦白。她攥书包带子那只手的指节白得像是要把带子拧断,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眶里的水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我喜欢你。从上学期你发烧我没敢去送作业那次就开始喜欢了。但你每次看我都像看路人,跟没看见一样。你今天穿这个毛衣站在校门口——烂布片子都让你穿得比别人好看,我想了一整天,你凭什么啊,长得好看就能这样欺负人。”她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在回答了,是憋了大半年之后控制不住的往外倒。倒完她抬起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把脸别向旁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侧脸还在抖。树枝上一只麻雀被她声音惊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程智冲看着她。看了大概有三秒。然后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树根旁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把她嘴角上那几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耳垂边缘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但没躲。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档。“你还挺凶。问我凭什么——凭我毛衣是我妈织的。好看吧。”她噗嗤一声从鼻子里憋出一个又哭又笑的气音,转过头来用还湿着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程智冲把她压在树上,“可我是个性欲很旺盛的人,如果你能满足我,我就答应你”林知遥的后背撞在槐树干上,粗糙的树皮隔着校服外套硌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程智冲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把她整个人圈在树干和自己之间。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校服拉链上那块被磨掉漆的小金属片,近到她每次呼吸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洗衣液味混着毛衣的绒毛气息。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急,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她听完之后整个人僵在树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条被捞上岸的鱼。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红潮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最后连耳廓都变成了透明的虾子色。
“你、你说什么——什么欲——”她说不下去。那个词她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觉得烫嘴。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马尾从肩膀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后树皮上的一块老树痂,抠得碎屑簌簌往下掉。
可她没有推开他。不但没推,还偷偷从刘海缝隙里往上瞄了他一眼。那一眼正好被他抓到,她慌得又把头低下去,额头差点撞上他胸口。她咬着下唇咬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把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松开,反过来抓住了他校服袖口。
“……怎么满足。”四个字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气声,手指捏着他袖口那粒松了的纽扣,指腹微微发颤。她没抬头,脚在地上蹭了一下,把一片枯叶蹭成了碎片。夕阳从槐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打在她后颈上,那片皮肤红得像被烫过。
程智冲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她头顶有个小小的发旋,几根碎发从马尾里钻出来翘着,被光照成半透明的浅棕色。他把撑在树干上的手收回来,轻轻捏住她下巴把她整张脸抬起来。她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转,但不是要哭,是那种被人戳破所有心思之后羞得无处可躲的生理反应。她嘴唇被他捏得微微嘟起来,看着有点傻。
“……你现在这副表情,挺可爱的。”他说。然后低头在她嘴角上亲了一下。不是那种用力压上去的吻,是很轻的、嘴唇擦过嘴角的触碰,像一片落叶擦过湖面。她在他嘴唇碰到自己嘴角的瞬间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那个“吻”持续了不到一秒,她憋在胸口的呼吸就全炸成了急促的鼻息。等他退开的时候,她的手指还攥着他校服袖口,指节攥得发白,脸上的红已经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根。
“……这是答应了吗。”她声音哑哑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她下意识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嘴角,碰到之后又马上把手缩回去,像是被自己这个动作惊到了。
“……你还没回答我。怎么满足。”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终于把整张脸抬起来看着他。眼神还是抖的,但语气已经从刚才那种被炸懵的状态慢慢恢复了——至少能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她说到“满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又掉了几个分贝,但她没再低头。程智冲按着她的头让她蹲下去,把裤子脱掉,说,“用嘴巴让我爽,可以吗”
林知遥被他按着肩膀往下蹲的时候,膝盖磕在树根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硌得她轻轻吸了口气。她仰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校裤拉链的位置,她立刻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枯叶在她脚底下被踩得沙沙响,和远处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子声混在一起。她攥着他裤腿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紧张到手心全是汗,手指滑了两次才捏住他裤腰边缘。“……用嘴。怎么用。我没做过。”她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膝盖说话。但她的眼睛已经抬起来了——从下往上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眼眶里还有刚才被亲嘴角时没散尽的水光。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想要让他满意的认真。说完她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树根旁边,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深吸一口气,像上游泳课之前做热身运动一样活动了一下下巴。她伸手去碰他裤腰的时候动作很慢,手指勾住松紧带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拉。布料从腰上滑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程智冲低头看着林知遥。她跪在枯叶堆里,马尾辫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脸侧,睫毛上挂着刚才被呛出来的泪珠子,鼻尖红红的。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闭眼睛——她正仰着头看他,那双被水雾蒙住的眼眸里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种想要被他夸的、小心翼翼的期待。这个眼神和她平时在教室里催他交英语作业时那种故作严肃的表情重叠在一起,让程智冲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她的嘴唇被撑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紧紧裹着他勃起的肉棒前端。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很干——不是那种被爱液泡湿了的、滑腻腻的触感,是少女特有的、有点干燥起皮的嘴唇,紧紧地箍在他冠状沟边缘,每一下吞吐都带着细微的摩擦力。这种感觉和王爱娟完全不同——王爱娟含他的时候,嘴唇是丰润的、滑腻的、一碰到他龟头就自动裹上来嘬,带着十几年婚姻磨出来的熟稔和主动;而林知遥的嘴唇很紧,不是穴里那种糯叽叽的紧,是少女口腔括约肌弹性十足的、还没被开发过的紧致,吸力大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每一次含进去的时候,嘴唇内侧那层嫩肉都被柱身撑得往内翻卷,退出来的时候又跟着往外翻,唇边糊了一圈透明唾液的泡沫,拉着细细的银丝滴在她校服领口上。
“对……就是这样。”他声音闷闷的,手指插进她后脑勺的马尾辫根部,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打着圈。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强行压抑冲刺冲动的发抖。她听到这句话之后,含着他的嘴微微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嘴唇被撑得太开,只翘了一个很勉强的小弧度。那个弧度让她的嘴角裂开了一点,渗出很小一滴血丝混在唾液里,颜色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她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腥味让她皱了皱眉,但她马上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他的肉棒上,重新含进去,含得更深了一些。
“唔——”她被呛到了。龟头顶到了上颚和咽喉的交界处,那个位置太深了,深到她整个下颌关节都在发酸,喉咙本能地产生了干呕反射,咽喉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把他的龟头紧紧夹在喉咙口那一圈嫩肉里。那种触感和王爱娟的子宫口不一样——子宫口是软中带硬的肉环,吸力是温柔的、规律的、带着母爱本能的嘬吸;而林知遥的喉咙是紧的、弹的、不受控制的,夹得他差点叫出声来。她干呕的时候眼眶立刻红了,生理性泪水从眼角往外飚,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和她嘴角溢出来的唾液混在一起,滴在她攥着他裤腿的手背上。但她没有吐出来,也没有推开他,而是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再仰头看他。
“……没、没事。就是呛着了。你继续。”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但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倔强的、不想让他觉得她不行的固执。她说完又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含住他龟头顶端,伸出舌尖在马眼上轻轻勾了一下。那一下完全不得章法——不是王爱娟那种技术性的、用舌尖精准拨弄马眼的挑逗,而是笨拙的、生涩的、像小猫第一次舔牛奶一样胡乱地扫过。但对一个十七岁的处男来说,这种生涩比任何技术都致命。她的舌尖只是轻轻扫过他马眼边缘那一圈敏感的黏膜,他整根柱身就跳了一下,青筋在皮下猛颤。
“……别舔那里。换个地方。”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手指抓紧了她的马尾根部。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听话地把舌头从他马眼上移开,开始沿着冠状沟往下舔。她的舌面上有青春期女生特有的细微味蕾颗粒,刮过冠状沟那一圈最敏感的皮肤时,触感像极细的砂纸轻轻擦过——不是滑的,是糙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感。她舔得很认真,像在做一道英语阅读理解,从冠状沟舔到系带,又从系带舔到柱身根部,每一寸皮肤都用舌尖仔细地扫过去。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用嘴唇轻轻含住他一边的睾丸,嘬了一下。那个动作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她和王爱娟不同,王爱娟吃他的睾丸时是贪婪的、熟稔的、一边吃一边用鼻音哼着“嗯——嗯——”的淫荡腔调,而林知遥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像是在碰一件不知道该不该碰的东西。但她嘬得很用力,少女口腔内壁的嫩肉隔着薄薄的阴囊皮肤压在睾丸上,温热的、湿滑的触感让他整个小腹都收紧了。
“……谁教你这个的。”他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没人教。我就是觉得,你应该会舒服。”她吐出睾丸,红着脸低头擦了擦嘴角的唾液,然后又仰头看着他,眼睛里还有刚才干呕时残留的泪花,但眼神是认真的。“不舒服吗。那我换个地方。”她不等他回答,又张开嘴重新含住他龟头,这次含得比之前都要深——她用手扶着他柱身根部,嘴唇沿着冠状沟往下滑,一点一点地把他整根吞进去。吞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又干呕了一下,但她只是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吞。他能感觉到她的咽喉肌肉在连续收缩,从喉咙口裹到龟头,又从龟头裹到冠状沟,痉挛式的、一波一波的挤压。那股吸力不再是技术性的——是生理性的、不受控制的、因为干呕而引发的连续吞咽反射,像是喉咙在用自己的方式主动嘬他。
他射了。
不是慢慢涌出来的,是在她咽喉肌肉最猛烈的那一下收缩时突然崩溃的。他手指抓紧了她的马尾根部,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第一发直接打在她的舌根上,滚烫的浓稠液体在她口腔里炸开,顺着舌面流到舌底,又从舌底漫到上颚。她能感觉到那股腥甜的味道在自己嘴里扩散——和刚才嘴角裂开时血丝的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让她无法形容的、属于他的味道。第二发射在她上颚和软腭之间,黏稠的白浊顺着咽喉往下淌,她本能地想咽下去,但量太大了,一部分灌进了喉咙,一部分呛出来从嘴角溢出。第三发打得更深——他的马眼几乎贴在了她咽喉入口处,精液直接灌进了食道,她感觉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暖的、黏稠的,带着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浓腥味。
“……咕噜。”她喉头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吞咽声。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她用另一只手拼命捏着喉咙,把剩下的精液也吞进肚子里。吞完之后她还张着嘴,舌头吐出来一小截给他看——舌面上已经空了,只有舌根还残留着一层淡白色的液膜。她嘴角两侧各拉出一根黏稠的银丝,从嘴唇一直挂到下巴尖,在夕阳下亮晶晶地反着光。她的嘴唇被牙齿磕破了,裂口上还沾着一点血丝,和她嘴角的精液混成淡粉色,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校服领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她膝盖上沾满了碎枯叶和泥土,校裤膝盖处已经被地上的石子硌出了两个浅印,但没有站起来。
“……好吃吗。”她忽然问,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但眼神很认真。不是问他舒不舒服,是问他好不好吃。好像在她认知里,用嘴巴把男生弄射和做一道菜给他尝差不多。她还仰着头看他,眼眶里还挂着刚才被呛出来的泪花,鼻尖红红的,嘴角的精液还没擦干净。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把那根挂在嘴角的银丝抿进嘴里,然后继续用那种做实验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味道要喝点水吗。我书包里有矿泉水。你刚才吃了什么,味道很浓。”
程智冲靠在槐树干上,大腿还在微微发颤,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把裤腰拽上来整理好,然后弯腰从她书包侧袋里把矿泉水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她。
“……不是。你怎么还想着倒水。你先漱漱口。你刚才吞了,不觉得腥吗。”她接过水瓶漱了两口,把水吐在旁边枯叶堆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接过矿泉水给自己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了搓手指上沾的精液。动作从容得像上完一节生物实验课。然后她抬起眼看着他。
“……还好。不难吃。”她顿了顿,把脸别向操场方向,耳朵红得发亮。过了几秒她又转回来看着他,伸手把他校服外套上沾的一片枯叶摘掉,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夕阳把她脸上的绒毛染成淡金色,马尾辫被风吹得有点散,几缕碎发贴在嘴角那枚淡红色的齿痕上。
“……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吗。你那个什么欲——我以后还要这样帮你弄吗。”她说“这样”的时候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还微微隆起的裤裆,然后她马上把眼移开,低下头抿着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地翘了一下。那点翘起来的弧度刚好藏在夕阳的阴影里,被他看见了。
程智冲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玄关的灯没开,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光,抽油烟机嗡嗡地转,排骨汤的香味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生姜和八角的辛香,在他换鞋的时候就把整个人裹住了。今天这锅汤是王爱娟一大早就开始炖的,筒骨在锅里滚了整整一个下午,骨髓都熬出来了,汤色浓得像奶。
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书包搁在脚边,弯腰解鞋带的时候余光扫到厨房门口——她站在门框旁边,系着那条洗褪色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捏着汤勺。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家居裤下面踩着一双旧棉拖,头发用发圈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廓上滑下来贴在颧骨上,被厨房的热气蒸得微微发潮。她没说话,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用汤勺轻轻敲了一下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下。很轻,但节奏慢得像某种倒计时。
“……还知道回来。”她说完自己转过身走回灶台前,汤勺在锅里搅了两圈,然后停住。背对着他,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半度,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故意压着不说破的酸意。“汤都快熬干了。你那个毛衣,今天有女生摸了吗。”她把汤勺搁在锅沿上,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不是看儿子,是女人看男人。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表情倒是很平静,只有握着围裙边角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晚饭是排骨汤面。王爱娟坐在餐桌对面,自己的碗里只盛了半碗汤,筷子搁在碗沿上动都没动。她用汤勺舀起一勺汤,吹了两口,没喝,又放回碗里。眼睛一直看着程智冲——他在埋头吃面,吃得很快,脸都快埋进碗里了,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她注意到他今天吃面的时候左手一直放在桌底下,不像平时那样搁在桌面上。她还注意到他耳根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子——不是吻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之后留下的、很快就会消掉的痕迹。她把汤勺放下,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吃完饭后程智冲窝在客厅懒人沙发上刷手机,她收拾完碗筷之后在他面前经过了好几趟。第一趟是把围裙解了,换成一件领口比较松的家居T恤。弯腰去捡他脚边掉的那张纸巾时,领口往下一垂,里面那两团肥硕的巨乳在重力拉扯下晃了晃,深褐色的大乳晕边缘从领口里露出一小截。她捡纸巾的动作故意放慢了几秒,但他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划来划去。第二趟她把家居裤换成了一条棉质短裤,大腿那截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走路时大腿内侧互相摩擦发出很细微的沙沙声。她拿遥控器换台,把音量调小,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腿伸直了搭在他旁边,脚趾轻轻碰了一下他大腿外侧。他往旁边挪了半寸。她脚趾又跟过来,这次直接搁在他大腿上,脚心贴着他裤子的布料,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的温度。她把脚轻轻压了一下,用那种很随意的语气问他今天体育课跑了几圈。他说没跑,她哦了一声,脚趾在他大腿上画了个很小的圈。
“你身上有味道。”她忽然说,声音很轻,语气像是随口一提。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问什么味道,她说不上来,反正不是他的味道,然后把脚从他腿上收回去,缩进沙发角落里,手指抠着沙发垫子的边角,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智冲。你过来一下。”
程智冲犹豫了大概几秒。他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她的脚趾刚才已经在他大腿上画了三个圈,她的腿还光着,领口还没拉好。可他今天真的不想做。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小树林里被林知遥口出来之后射过一次,现在还觉得腰酸,而且一身的疲倦还没散。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把他校服拉链拉下来,手指隔着里面那件藏青色毛衣轻轻按了按他胸口。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点很柔软的光。问他累不累,声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那种她特有的、介于妈和老婆之间的温柔。她说他今天话特别少,是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有点困。想早点睡。”他把她的手从胸口上轻轻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捏了一下。这个动作是拒绝,她当然读懂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反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抽出来。她在沙发上坐了几秒,然后起身去厨房把凉了的汤放进冰箱,关灯,检查煤气阀门,把明天早上要用的鸡蛋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好,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温柔。但她直起腰的时候,程智冲看到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是她忍眼泪的固定动作,眼眶有点红,眼角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她转身走进主卧,门没有完全关,留了一条缝。过了一会儿门缝里的床头灯光灭了。没锁。
程智冲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刚才她亲他额头时的表情。他知道她会吃醋,但没想到她的方式是一言不发地红眼眶。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昨晚她头发上的味道。
第二天程智冲回来得更晚,他陪林知遥去逛街了。
程智冲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厨房的灯也亮着,但灶台上没有排骨汤,也没有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银耳羹。只有一碗凉透的白粥搁在餐桌上,旁边放了一碟榨菜,一双筷子摆得端端正正,上面压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只有四个字:“粥在锅里。自己热。”字迹是她的——圆珠笔写的,捺笔收得很紧,比平时潦草。
他把书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端着那碗凉粥走进厨房。粥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圈,端出来的时候碗沿烫手,他用袖子垫着碗底走回客厅。客厅没开灯,只有主卧门缝里漏出一线床头灯的暖黄色光。他站在走廊里端着那碗粥,喝也不是,放也不是。然后他推开了主卧的门。
王爱娟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裹在旧棉质睡衣里的肩膀。床头灯亮着,电视没开,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她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平稳得太过刻意,一看就知道没睡着。
“……妈。”他把粥放在梳妆台上,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随着床垫的倾斜往他这边滑了半寸,然后她用力把自己往回拽了拽,继续背对着他。“粥热了。你不喝吗。”他伸手去摸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是凉的,手心却微微出汗,碰到他手指的瞬间抽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握着没再动。
“……你吃饱了就行。我不饿。”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沙沙的,听不出是在生气还是在伤心。不饿,她自己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冰箱里的菜没动过,灶台上的锅是干的,连她平时泡枸杞的保温杯都是空的。她在他回家之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他明天要带的校服熨好挂在衣柜外面,然后关了所有灯,只留了玄关那一盏。
程智冲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圈。她没抽手,也没翻过来跟他十指相扣,就那么僵着。过了好一会儿他先开了口——“今天我陪林知遥去逛街了。”
王爱娟的呼吸停了大概几秒。然后她从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是哭,不是冷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气声。被子动了一下——她用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自己露在外面的肩膀。“嗯。继续说。她买了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平得像在跟家长会上的老师打听孩子成绩,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攥成了拳头。
“……一个发卡。蓝色的。还吃了冰淇淋。她非要我吃一口,我没吃。”
“发卡。”她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嚼了嚼。然后她终于翻过身来——眼眶是红的,但没掉眼泪,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碎发糊在嘴角。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床头灯的映照下微微发亮,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是那种憋了一天一夜之后、把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先吐哪一句的复杂。她盯着程智冲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刚好够让他没法把头转开。
“……你昨天脖子上那个红印,是不是她弄的。”她拇指轻轻擦过他腮边那块淡红色的皮肤,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痕迹早就消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她还是用拇指来回蹭了好几遍,像是在擦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印记。擦完她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又背对他,被子蒙住了半张脸。“……逛到这么晚。饭也不回来吃。我下午炖了银耳羹,现在还在锅里。凉了。”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很短,短到他差点以为听错了。但她的肩膀在被子底下微微发抖,不是哭,是那种用全身力气把情绪压回去时控制不住的抖动。
“我好累,先回去睡了”
王爱娟没有转身。她的眼睛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路灯的微光,听着程智冲的脚步声从床边移到门口,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是他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响。她一直忍到那扇门关严了,才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枕头湿了一小块,她翻了个面,把脸贴在凉的那一面。明天是周末,她想。周末他可以睡懒觉,不用上课,不用穿校服。她本来想明天早上给他做他爱吃的鸡蛋灌饼,但那个发卡也是蓝色的。她闭上眼,又睁开,伸手把床头灯关了。黑暗里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打开微信,点进和程智冲的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又扣回床头柜上。厨房里那锅银耳羹还在灶台上,已经彻底凉透了。
程智冲发了条消息给妈妈,“现在普通的玩法已经取悦不了我了,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手机屏幕在王爱娟手里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侧躺在床上,拇指悬在程智冲的微信头像上方,那个小小的头像图片是她去年秋天在菜市场门口拍的——他穿着校服站在水果摊前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被她叫了一声之后回头,表情有点不耐烦,但嘴角是翘着的。这张照片她换了好几次手机都舍不得删,最后设成了他的微信头像,他没注意,她也没说。
对话框里躺着他两分钟前发来的那条消息。她已经在输入框里打了四遍字,删了,第五遍的时候她终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缝漏进来的路灯还是那道银灰色的亮线,和每个失眠的夜晚一样。但今天晚上她看着那道亮线,脑子里想的不是明天去买什么菜,也不是程国强什么时候出差回来,而是他刚才说“普通的玩法已经取悦不了我了”。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听懂了。当然懂了。她是三十八岁的女人,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她知道男人在床上过了某个阶段之后,普通的亲吻、爱抚都不够了——程国强当年也是这样,只不过程国强选择的是直接不再碰她,而程智冲选择的是让她自己想。这就是区别。一个把她当空气,一个把她当同谋。
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屏幕亮起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角的细纹已经舒展开了,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只有三行。
“妈知道。妈也想过。但你得告诉妈你想试什么。妈年纪大了,有些姿势可能做不来。但妈会学。”
“现在来我房间,自己想应该用什么方法讨好我的鸡巴,然后做”
王爱娟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钟——十秒钟里她把那条消息来回读了三遍,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和她胸腔里那股正在往四肢蔓延的热潮撞在一起,让她轻轻打了个寒颤。她没开大灯。就着床头灯那点暖黄色的光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左边挂着程国强的衬衫,右边是她的家居服和那几件洗得褪色的旧睡裙。她伸手掠过那些衣服,从最里面翻出一件藏青色的高领毛衣。那是程智冲去年给她织的——针脚歪歪扭扭,领口收得有点紧,但织得很密。她只在他生日那天穿过一次,然后就叠好收在衣柜最深处。她把旧睡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枕头上,然后把这件毛衣套上去。毛衣的领口蹭过她的鼻尖,还有一点淡淡的樟脑丸味道,但她闻到的只有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把织好的毛衣递给她时那声闷闷的“妈你试试”。她没有穿内衣,也没有穿内裤。毛衣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两条丰腴的白腿从藏青色的毛线边缘下露出来,大腿内侧的软肉在走路时轻轻摩擦。她站在穿衣镜前借着床头灯的光看了一眼自己——头发散着,碎发乱翘,眼眶还有点红,但眼角细纹在暖光下被柔化了。她伸手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左边锁骨上方那个上次在灶台前被他咬出来的淡淡齿痕,已经快消了,但还能看见一个浅浅的印子。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梳妆台时,她犹豫了一下,拉开最下面那格抽屉——里面有一瓶还没拆封的润滑剂,是上个月在超市趁没人注意时偷偷买的液,藏在首饰盒和一包过期纸巾之间。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程智冲房间门缝下漏出的一线冷白色灯光。她赤脚走在木地板上,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走到他房门口时停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她没有敲门,直接把门推开了。
王爱娟推开门的时候,程智冲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脸上,把眼眶下面那圈青灰色衬得更深。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然后他看着门口——他妈穿着他织的那件藏青色毛衣,赤脚踩在木地板上,逆着走廊的暗光站在那里。毛衣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段,两条丰腴的白腿从毛线边缘下露出来,大腿内侧的软肉在微光里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她头发散着,几缕碎发翘在耳廓上方,眼眶还有点红,但看他的眼神不是委屈——是那种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才攒出来的、带着颤抖的坚定。
她没有说话。赤脚走进来,脚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闷响,走到他床边站定。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把毛衣的针织纹理照得清清楚楚——领口那圈收口针脚比别处密很多,是他拆了两次才织好的。她低头看着他靠在床头的样子,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膝盖两侧的床垫上,把脸凑近他。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和樟脑丸的微凉气息,混在一起像冬天刚洗完澡推开浴室门时扑面而来的那股热气。
“……妈想了一路。从主卧走到你门口,想了三个办法。”她声音沙哑,但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刚从心里捞出来还挂着水。“第一个——你上次说,让妈骑在上面自己动,妈回去练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就练了一次,腰疼了两天,但后来不疼了。”
她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在他面前慢慢跪下去。不是像上次在厨房那样被他按着肩膀跪下去的——是她自己跪的,膝盖并拢,小腿压在木地板上,上半身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脸正好对着他裤裆的位置,但她没有马上凑上去,而是仰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瞳孔在床头灯下亮得发烫,眼角的细纹因为仰头的动作被拉平了,整张脸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伸手去解他的裤腰,手指勾住松紧带边缘,动作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在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把全部主动权都交出去之后残余的最后一丝本能颤抖。她把他的裤子褪到膝弯,那根已经半硬的鸡巴弹出来,龟头差点打在她鼻尖上。她轻轻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握住根部,拇指在青筋暴起的柱身上轻轻蹭了一下。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跳了一下,又胀大了半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第二个办法。先这样,然后——”她张开嘴,伸出舌尖,不是直接含进去,而是从龟头最顶端开始,用舌尖沿着冠状沟的边缘极轻极慢地描了一圈。舌尖碰到马眼时停了一下,轻轻压了一下那个还在往外渗先走液的小口,然后继续往下,沿着系带舔到柱身根部,又沿着另一侧舔回来。她的舌头很热,舌面上有细微的味蕾颗粒,刮过龟头嫩肉时那种酥麻感让他整个小腹都收紧了。她舔完一整圈之后把嘴唇轻轻贴在龟头前端,嘴唇裹住了马眼,但没有含进去——只是贴着,用嘴唇内侧那层湿滑的嫩肉轻轻摩擦着马眼边缘,同时用鼻子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龟头上。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反复扫过最敏感的那一点,快感不是涌上来的,是一层一层叠上来的,叠到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她才含进去。不是整根吞,是只含了龟头前半截,然后用舌尖在马眼上轻轻弹动——不是舔,是弹,舌尖像蛇信子一样快速拍打那个还在翕动的小孔,每次拍上去都带起一丝黏稠的先走液拉成细丝,又在她舌尖离开时断开。他用手指收紧了她后脑勺的头发,闷闷地哼了一声,她听到这声闷哼之后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但嘴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把龟头含得更深了一些。
她含了一会儿之后忽然退出来,龟头从她嘴唇间滑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还带出一根银丝挂在她下唇上。她仰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根银丝,嘴唇被唾液和先走液泡得湿亮亮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眼角那道细纹舒展开了,眼神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很认真的、想要确认他在享受的表情。她伸手把自己散到脸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毛衣领口在这个动作下滑下来一截,露出左边锁骨上方那个已经快消掉的淡淡齿痕。然后她站起来,不是站起来离开,是站起来把膝盖压在床沿上,一条腿跨过他大腿,整个人骑在他小腹上方。毛衣下摆蹭过他赤裸的耻骨,他能感觉到毛线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内裤,没有睡裤,只有她腿间那片浓密的阴毛和阴毛下面已经在发烫的肥厚阴唇。她的臀肉贴在他大腿上,温热而柔软,隔着毛衣能感觉到她小腹在轻微收缩。她用膝盖夹着他的腰侧,双手捧着他的脸,把额头贴在他额头上。
“……第三个办法。你自己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就在他嘴唇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滚烫的鼻息喷在他鼻尖上。“要么,妈今天用手帮你弄出来,像刚才那样——用嘴也行,用奶也行,妈用手捂着两坨肉夹着你那根东西,你没试过,但妈知道你会喜欢。然后你早点睡,明天周末,妈给你做鸡蛋灌饼。”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捧着他脸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他耳根,拇指轻轻蹭了蹭他耳垂。眼神里的温柔还在,但声音已经变了——从刚才那种“三个方案任你选”的平静,变成了一种被她自己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颤抖。
“……要么,你告诉妈,你今天跟那个姓林的丫头在外面逛了那么久,她碰过你哪里。妈不生气。”她停了一下,然后用拇指轻轻擦过他下唇,力道极轻,像是在擦一个只有她看得见的印记。“妈只是要把她碰过的地方——重新碰一遍。”
王爱娟听完这句话,骑在他腰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她低头看着他——他靠在床头,没有给她任何指令,没有列菜单一样列出几个选项让她选,没有像平时那样用那种低哑的声音教她说下流话。他只是把主动权全部交给她,让她自己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个认知让她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紧张,不是羞涩,是那种被信任到极致之后才敢释放的、一直被压在母亲身份底下的主动。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动了。先是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把自己的上半身慢慢压下去,把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身下。散乱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扫在他脸颊和脖颈上。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是那种一触即分的、妈妈奖励儿子考试及格的点水之吻,是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了好几秒,直到他能感觉到她下唇上那一点微微发颤的温度。然后她的嘴唇从他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鼻尖,最后落在他嘴唇上。不是舌吻,是把他下唇轻轻含住,用牙齿极轻极轻地咬了一下,松开,然后才把舌尖探进去。她的舌头和他记忆里每一个深夜的吻一样——温热,柔软,带着一点排骨汤里放的生姜的微辛。但今天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让他主导舌头的节奏。她自己来的。舌尖在他上颚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慢慢退出来,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用那种几乎听不到的气声说:“……别动。让妈来。”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但不是离开,是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把他裤腰剩下的布料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拽,让那根已经硬挺的鸡巴完全暴露在床头灯的光线下。她看着那根东西——柱身上的青筋因为充血而微微凸起,龟头胀成深红色,马眼还在往外渗透明的前液。她伸出手,用食指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龟头前端,那根东西立刻跳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然后做了一件让程智冲没想到的事。她把自己身上那件藏青色毛衣的下摆往上撩,撩到腰以上,然后整个人跨坐上去——但不是直接对准穴口坐下去,而是把肉棒夹在自己大腿中间。不是臀缝,是大腿根最内侧那两片最柔软的、平时走路会互相摩擦的软肉。她把双腿并拢,膝盖跪在他腰两侧,大腿内侧紧紧夹着那根滚烫的柱身,然后开始前后摆动腰肢。那两片大腿内侧的嫩肉把肉棒裹在中间,她每一次往前摆,龟头就顶到她肥厚大阴唇的外缘和充血勃起的阴蒂,每一次往后蹭,柱身又在她大腿肉之间来回摩擦。
她用大腿给他夹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肉被那根滚烫的柱身挤开又弹回来,白花花的腿肉上蹭满了前液和她大腿内侧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然后她停下来。不是累了,是把另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提前兑现了。她把自己身上那件毛衣往上脱——不是全脱,是只脱到胸口以上,让那两团肥硕的下垂巨乳从毛衣下摆里晃出来。她双手捧着自己两团肥乳的外侧,把乳沟挤深,然后弯下腰,把他的肉棒夹在两团乳房中间的深沟里,用乳肉裹着柱身,上下套动。深褐色的大乳晕挤向他龟头,她把马眼对准自己凹陷的乳头,龟头刚好顶在那个还在一点点往里缩的肉粒上,然后按紧,让乳头在他马眼上轻轻磨,磨到那颗凹陷的乳头终于完全勃起突出。她低头看着他那张被快感填满的脸,看着他眼眶里那层因为连日压力和疲倦积出来的红血丝,看着他比上学期瘦削了很多的下颌——她的拇指轻轻蹭过他颧骨,抚过他下唇,最后落在他锁骨上那个自己前天夜里偷偷留下的淡红色吻痕上。“……智冲。妈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不要动。妈自己想做的——很久以前就想做了。”
她从他胸口上直起腰,把屁股往后挪了半寸,伸手握住他肉棒根部,对准自己已经在不停往外淌爱液的穴口。那口松软肉壶碰到滚烫龟头的瞬间就自动张开了——暗红色的小阴唇像蝴蝶翅膀一样翻卷在穴口外,碰到龟头就立刻含上去,贪婪地嘬吸龟头前端。她没再像以前每次那样问他“舒服吗”“轻点还是重点”“要不要换个姿势”——她今天一概不问。她把右手撑在他胸口上,左手扶着他的肉棒,然后慢慢往下坐。龟头挤开大阴唇,碾过还在翕动的小阴唇,撑开第一圈横向收缩的肉环——她整个人顿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坐。龟头碾过G点那个硬硬的凸起时她整个腰塌了下去,但马上又撑起来,咬着下唇继续往下,直到整根肉棒完全埋入那口烂熟便器的最深处,龟头卡在子宫口上。子宫口那团敏感的软肉被龟头顶到之后自动张开含住了马眼,一股温热的爱液从子宫深处浇在龟头上。她停在这里开始主动扭腰了——不是上下套弄,是把屁股坐在他耻骨上,然后慢慢地、用力地、顺时针画圈。子宫口像个软肉做的研磨器一样裹着龟头旋转,每转一圈她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鼻音,丰润的嘴唇紧紧抿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拉着银丝滴在他胸口上。那对还在乱晃的肥硕巨乳被她自己用双手捧着挤到一起,把乳沟中间那个夹鸡巴夹出来的红印暴露在灯光下。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下方那个被顶得微微凸起的弧度——那是他被她吞到底之后在肚子里顶出来的形状。
“……上次没有做完的事,今天妈自己来。智冲,妈放自己给你了。现在就这样,先别动——让妈看看你的脸。”她的动作从缓慢的研磨逐渐变成了更快的上下起伏,节奏是她自己控制的。她今天不问他任何问题,不确认是不是舒服,不确认是不是深了。她低头盯着他的脸,自己读答案。他眉头皱起来——太爽了。他咬下唇——快射了但还在忍。他手指攥着她大腿——想让她慢点但说不出口。她把他每一个微表情都看在眼里,然后用屁股的节奏去回应。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就放慢一点,让他缓一下。他咬下唇咬得更深了,她就加快起伏的频率,配合他快射之前需要的那个节奏。他攥她大腿肉的手指从五根变成四根又变成三根——她立刻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于是把自己那双还在晃荡的肥乳往他面前一压,把乳头塞进他嘴里。
他射了。是在含着她乳头的时候射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一股接一股打在她子宫口上,滚烫的浓稠液体灌满了整个子宫颈管,又顺着宫颈口倒灌进阴道里。她在他射精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尖叫,没有说下流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让他的脸埋在她乳沟中间,让他的手指掐在自己腰上的软肉里。等他射完了,她才低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了。妈的第三个办法。”她声音沙哑但平静,还骑在他身上,子宫口还在高潮余韵中一缩一缩地含着他正在变软的龟头。“以后你从外面回来,都留一点给妈。那个姓林的小丫头——妈不跟她抢白天。但晚上你得回来。回来以后就这样,妈自己动。你躺着就行。”说完她从他身上翻下来,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给他擦干净,把被子给他掖好。然后她赤脚走回自己房间,把身上那件沾了汗和爱液的藏青色毛衣脱下来叠好,重新放回衣柜最深处。
王爱娟没有从他身上下去。她还骑在他腰上,双腿分开,臀肉压在他大腿根两侧,汗湿的皮肤贴着皮肤,黏腻中带着体温的熨帖。他刚射完的精液还灌在她子宫里,穴口那一圈被撑开的软肉还在高潮余韵中一缩一缩地嘬着那根正慢慢变软的肉棒,不愿意让它滑出去。她低头看着他——他靠在床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前的头发湿透了贴在眉骨上,眼眶里残留着刚才射精时涌上来的那层薄薄的水光。他看起来累了。不是那种做爱之后餍足的疲倦,是那种被她主动的节奏带着走、从头到尾都在忍、最后终于绷断之后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的虚脱。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旁边那一点还没干的泪痕——不是哭,是纯粹生理反应——然后把他的脸捧起来,让他额头靠在自己锁骨窝里。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又热又碎。
“……累了?”她轻声问,尾音微微上扬,语气和他小时候发烧时她半夜爬起来给他量体温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她的手没有去摸他额头,而是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过肩胛骨之间那条凹陷的脊柱沟,轻轻揉着他后腰紧绷的肌肉。她感觉到他贴着自己小腹的那根东西已经完全软下来了,从穴口滑出来,带出一小股黏稠的白浊液体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她没有去擦,也没有起身。她把他的脸更紧地按在自己乳沟中间,两只手环住他的后背,整个人把他包住了。她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开始扭腰。幅度很小,不是上下套弄,是把他还埋在她阴道里那根正在变软的肉棒含住,让它在自己那口还在不停分泌爱液的松软肉壶里被一圈一圈的嫩肉轻轻挤压。她能感觉到它在她体内慢慢又变硬了一点——不是完全勃起的硬,是那种被温暖湿润的腔壁包裹着、被子宫口无意间嘬了一下之后本能地充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下方那个微微凸起的弧度,知道他还在她里面。她闭上眼睛,继续扭腰。速度很慢,慢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能带动小腹轻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阴道里的嫩肉跟着轻轻蠕动,裹着柱身。这个节奏不是做爱,是按摩。她用自己那口被操开了无数次的烂熟便器,温柔地、耐心地、一下一下地含着他,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让他不需要动,不需要想,不需要忍。然后她睁开眼睛,伸手把自己散乱的长发拢到一侧,低头看着他。他半闭着眼睛,睫毛颤着,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了。她知道他没有睡着,只是被她的节奏裹进了一种半梦半醒的舒服里——那种舒服他从十七年前在她怀里吃奶时就记住了,是只有她能给的东西。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问过妈,说为什么妈妈的肚子是软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嘴唇还贴着他额头,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起来,按在自己小腹上——隔着那层软软的肚腩肉,隔着子宫里还在晃荡的温热精液,让他的手掌贴着那条剖腹产留下的淡粉色疤痕。
“……就是这里。你从这里出来的。现在你又回来了。你小时候头那么大,卡在刀口上面下不来,医生说再不出来要缺氧,妈就让他们把刀口划大一点。后来伤口长好了,但肉是软的。你爸每次看到这条疤,就说你去换衣服吧。你每次看到——你没看到过,妈以前不让你看。但你现在在摸它。你第一次摸它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跟刚才你射精时一模一样。”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很轻很淡的笑,不苦也不甜,就是她自己,一个在灶台前给儿子炖了十七年排骨汤的女人,终于可以跟他说说关于这条疤痕的事。
“……别人碰我这里我会躲。不管是医生、你爸、还是我自己。但你碰的时候我不躲。因为你本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你碰它的时候,它不是疤,是门——你回家的那扇门。我刚才说什么了。不用回答——妈知道你没睡着,你在听。”她说完把他的手从小腹上移开,低头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终于抬起屁股,让那根又硬了一点但还没完全勃起的肉棒从她体内滑出来。拔出的过程很慢,冠状沟被穴口那圈还舍不得松口的媚肉咬着,发出极轻极轻的啵一声,然后一股白浊从还没合拢的穴口涌出来,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她用手指沾了一点那股混合液体,涂在他手背上。
“……这是你今天给妈的。妈存着了。明天你去学校之前,妈帮你打领带——校服衬衫那颗扣子上次在灶台前面绷掉了,妈下午刚缝好。以后在学校,她可以帮你系领带。但回到家,你得自己解开——因为妈会给你弄皱。妈不保证每次都能叠好。”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他旁边,把他搂进怀里。一只手揉着他后脑勺,另一只手把他手背上的那点白浊用手背擦掉,然后把被子掖好。
程智冲在王爱娟怀里睡着了。她侧躺着搂着他,一只手揉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后背——这个姿势从他满月到现在,她做了十七年。窗外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一趟夜班货车,引擎的低鸣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和房间里加湿器嗡嗡的水雾声混在一起。她低头看着他睡着的脸,看了很久。
周末两天,程智冲没出门。周六早上王爱娟六点就醒了,轻手轻脚从他房间里退出去,换了衣服去菜市场。排骨、山药、枸杞、几根筒骨——卖肉的老王还是给她多切了一小块里脊,她破天荒地没有推回去,只是在接过袋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王师傅”,语气客气而疏离。回到家把排骨焯水,撇掉浮沫,往锅里丢了姜片和八角,小火炖上,然后去洗他的校服。裤腿膝盖上有两块淡青色的印子,她用手搓了好几遍才搓掉。周日晚上程智冲窝在客厅懒人沙发上打游戏,她从背后绕过去,把一杯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顺势弯腰在他头顶亲了一下,亲完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回厨房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她看着自己戴了十几年婚戒的无名指在洗洁精泡沫里微微反光。
周一早上,高一下学期的节奏开始加速。期中考试倒计时的红字贴在黑板右上角,各科老师跟约好了似的开始加码。数学连堂测验,英语听写单词量翻了一倍,物理课代表在走廊上追着没交作业的人跑。程智冲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了两次——他成绩比上学期进步了,尤其是英语,作文还被贴在年级范文栏里。放学后小胖拉着他去操场踢球,赵晨在双杠旁边刷手机,看到程智冲过来之后压低声音八卦:“高二那个短头发的学姐托人打听你,说你比高一上学期帅多了——你是不是真跟林知遥在一起了?”
四月中旬,学校宣布分班摸底考试的日期。与此同时,校篮球队开始招新。程智冲体育课打球的视频被小胖传到年级群里,体育老师看了之后点名让他去校队试训。他去了两天,第一天运球测试,第二天三对三对抗。李昊也在——他控球后卫,全场跑位的时候桃花眼半眯着,传球又准又刁,和程智冲的配合像是练过很久的。练完球两个人在更衣室里冲澡,李昊拧开水龙头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你这学期腿上有劲了,是不是寒假在家练过”。程智冲把毛巾搭在肩上,笑了一声没回答。他心里想的是上学期期末那几天,每天早晚被王爱娟骑在腰上自己动的那些夜晚——大腿肌肉大概就是那时候磨出来的。
五月初,期中成绩公布。程智冲考进年级前三十,英语单科进了前十。与此同时,校际篮球联赛开始。第一场对阵三中,他打小前锋,全场拿下十二分六个篮板,最后两分钟一记三分锁定胜局。场边欢呼声炸开的时候,李昊从后面冲上来勒住他脖子,小胖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林知遥站在看台第一排,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等他被队友簇拥着走下球场时递过去,说了一句“打得不错”。程智冲接过水瓶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耳朵又红了。高二那几个学姐也在看台上,短头发的那个推了推旁边扎丸子头的,低声说“看见没——他给林知遥递毛巾了”。扎丸子头的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不就英语好看了点,拽什么。”
这一切都被王爱娟看在眼里——不是亲眼看到的,是用她当了十几年妈妈之后养出来的那套雷达感觉到的。程智冲回家的时间从下午五点半变成了六点、六点半,有时候练完球回来校服背后全是汗渍。她把汗渍用手搓干净晾在阳台上,风吹过来的时候闻到那股青春期男孩独有的体味,和洗衣液的皂香混在一起,在风里晃。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晚饭热在锅里,等他回来的时候把菜又热一遍。有一次他回来看到桌上摆了一盘糖醋排骨,她坐在餐桌对面,面前碗里的米饭一口没动。他问她怎么不吃,她说下午试了新菜,尝味道的时候尝饱了。碗边的筷头上确实沾了一点酱汁,但只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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