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37)作者:殁藏龙门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6-13 1:32 已读2455次 3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浊尘寻欢录】(37)

作者:殁藏龙门
2026/6/13发表于:首发sis001
字数:45209

   三十七、银勾寥落浩夜明

  柳轻菀走在前面,听宁尘于身后大发牢骚,更是想笑。

  「怎么,这就准备认娘了?」

  「不敢不敢,那不把师姐叫老啦!你要喜欢辈儿大,回头叫声奶奶吧。」

  柳轻菀有事要叫他办,如今两边蜜里调油,再不好拿棒子敲他,只能先喂糖
了。于是柳轻菀由着他胡说八道,并不下他面子。

  宁尘过了几句嘴瘾,人家都不带还招的,也便没什么意思。他凑到柳轻菀旁
边,换了一本正经的好脸:「七娘,不说笑了。这回是要叫我去买?去抢?还是
去来点儿偷鸡摸狗?」

  柳轻菀扭头盯着他:「心情不错啊,看来在南疆收获不小。大蚀国被你闹得
天翻地覆,找到龙雅歌魂魄了?」

  宁尘害怕隔墙有耳,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柳轻菀知道他小心,笑道:「楼主
说话也敢偷听的,耳朵给她戳聋。」

  二人正往后山去,此间不是客人能涉足的地方,只有她那些青衣心腹可出入
。于是宁尘不再遮拦,将南疆的事情跟柳轻菀粗说了一番。

  柳七娘消息何等灵通,南疆更有她暗布的传送据点,说不准自己和尹惊仇造
反的时候,她正躲在哪儿亲自观瞧呢。所以巫晓霜的事宁尘不敢相瞒,只道是九
祝殿内,令狐狩插手之下,让令狐曦坐上了九祝之位。至于残嫣嫣在八荒之地养
虫的事情,牵扯太深,也被他吞了未讲。

  故事讲罢,宁尘恭敬道:「楼主雄才大略,给我指了明路,这才能寻回龙姐
姐爽灵。还望借楼主耳目,帮我续寻胎光。」

  「替我办完事情,自然帮你。」柳轻菀与他拐入正题:「你刚刚回来,应当
还不知道。近些日子,中原出了一张天下绝色榜,传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这事情残嫣嫣已与宁尘提过,他只当是好事好色之徒乱搞,并没当一回事。
现在听柳轻菀这么一说,立时应道:「知道!第八位是绝云城萧靖嘛!」

  柳轻菀点点头:「另外几个你怎么看?」

  宁尘:「啊……别的倒是没瞧见……」

  柳轻菀皱了皱眉头,神念放出。不多时候,前方路边就闪出一个青衣,举了
一个卷轴,奉到柳轻菀手里。

  那想来就是流传颇广的榜单,只是柳轻菀并未展开交于宁尘,而是在手中掂
着。

  「你没看过榜单,又如何知道萧靖是第八?难道你与那萧靖有交?绝云城陷
落,她可是落入赦教之手了。」

  宁尘暗暗咂舌。柳轻菀和残嫣嫣是同一级别的智睿,自己不打起满满精神,
在她面前难免一步崴一脚。自己离尘谷的家业,现在可还不能暴露给她。

  不过听她这样说,至少不知道萧靖已被赦教交易给了通天佛主。她毕竟不是
无所不能,面对赦教这种远在化外之地的庞然大物,并不能渗透多深。

  「回来路上,听低阶修士聊绝云城的时候,提了一嘴。楼主,你没头没脑的
,琢磨什么呢?」

  柳轻菀抓住他先前话里一个蹊跷,并没准备深究。毕竟这小子大大滑头,真
要遮瞒什么,柳轻菀也不想费那力气拆穿。于是她随意揭过,将卷轴一抖,送到
他手里。

  「喏,仔细看看。」

  宁尘低头观瞧,那榜单一看就是不知抄过多少番儿的转录本,被潇湘楼拿来
用华布裱了一份,以作存档。

  但见榜上文字龙飞凤舞,列录整齐:

  第一位:寒溟漓水宫真传

  金风玉劫 景水遥

  第二位:天枢门门主嫡女

  惊鸿坠香 黎殇

  第三位:诛界门青牌杀手

  春水裁骨 楚妃墨

  第四位:合欢宗前宗主

  红雉逐焰 龙雅歌

  第五位:潇湘楼花中魁首

  朱砂照夜 童怜晴

  第六位:叶含山真传

  雪魄流烟 霍醉

  第七位:皇寂宗汝安王王妃

  寒枝缀露 李沉壁

  第八位:绝云城镇城军统领

  枪起银龙 萧靖

  第九位:合欢宗废徒

  素影踏江 苏血翎

  第十位:玄镇山巡阵督卫

  琉华梦碎 唐曦野

  宁尘看着榜单,心中越来越得意。榜上十名天下绝色,竟有六个和自己情缘
深种。别说六个,哪怕就一个,她男人都要神气得尾巴翘到天上。

  可等到仔细看完这天下绝色榜,宁尘却皱起了眉头。

  柳轻菀抄着手在旁边盯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这榜单很是有些蹊跷。

  修仙界没有不爱美的。成丹之后,大多女子都会耗费心思养颜驻容,真要说
能单纯在容貌上分出几个绝代美人,力压群芳,实是痴人说梦了。看看白帝城就
行,满街只要是筑基以上,能找出几个丑的?

  要评这么个榜单,上榜者自然要有容貌之外的不凡之处。如龙雅歌一般,少
见的女子分神期宗主,芳名远播,举手投足尽显大宗大派的领袖威仪,哪个男人
看了不动心?自该榜上有名。

  可景水遥何德何能,竟高居一榜之首?情人眼里出西施,若照宁尘自己来评
,自是和谁更爱,位次越高。

  可他毕竟是个明白人,这世间众口难调、各有所好。你喜欢高的、他喜欢矮
的;你喜欢小的,他喜欢大的;你喜欢柔的,他喜欢飒的——如此这般,莫衷一
是。

  但待他静下心仔细想来……景水遥好看吗?好看。能当榜首吗?也不是不能
。她阴极绝脉,炉鼎之体,若不是修习宫主传下的神功,但凡多几个笑脸,在男
人眼里绝对是倾城之姿。

  再往下,刨去心头偏爱之情,宁尘倒是不得不承认,如果都木呆呆站成一排
,楚妃墨那妩媚惑人的桃花脸儿的确可排在龙霍二者之前。可人又不是死的,楚
妃墨的修为和身份叫她行走江湖不得不如履薄冰、瞻前顾后,论起气质,那可就
愈发显得小家子了。

  宁尘初时只觉得榜单不准,可越是盯着琢磨下去,感觉越是不对……

  金风玉劫 景水遥

  春水裁骨 楚妃墨

  红雉逐焰 龙雅歌

  朱砂照夜 童怜晴

  雪魄流烟 霍醉

  素影踏江 苏血翎……

  这榜上的名号,是怎么起的?

  乍看过去,胡乱穿凿,除了龙鱼儿的「红」「焰」二字,其余几位却似是毫
不相干。但如果细细品之,却又有一层意思。

  金风玉劫……景水遥身负仇怨,过往定有遭劫。此乃宁尘与她共处多时才推
断得来,而拟榜之人却似也略有知晓。景水遥在外行走时间很是不长,何人能瞧
破她的根底?

  难道自己想多了?那个劫字,指的不过是于好色男修的一场色劫?

  楚妃墨的春水裁骨和霍醉的雪魄流烟一时辨不出什么端倪,但龙鱼儿和童怜
晴的名号可让宁尘有点儿炸毛了。

  红雉逐焰,雉是什么意思?野鸡!那些没有书文功底的,看了许是不觉有异
,可宁尘到底读书不少。拟榜者若无恶意,怎会选个「雉」字?分明是有意相辱

  朱砂照夜更是恶毒。若是用在别人身上还则罢了,那朱砂暗示守宫朱砂,夜
字代指夜出昼寝的妓子,两相共在一处,拧在童怜晴名前,无异于骂她一个失身
的婊子假装清纯,可以说是极尽讽刺之能。

  当品到苏血翎的素影踏江,宁尘心脏已是突突直跳。

  素的什么影?踏的什么江?

  论起苏血翎过往,全无相合,只有一个解释——一袭黑衣,随自己跳船救人
,踏于青岚江!

  这张榜之人,知道苏血翎没有被潇湘楼所囚,更知道自己带她跨江南去之事
……

  宁尘思索到此时,已是难以自持,满面狰狞。

  柳轻菀终于从宁尘脸上等到了想要的表情,她指头一勾将宁尘手里的画轴收
了,淡淡道:「看明白了吗?」

  宁尘横眉冷目,瞪向柳轻菀:「楼主,此榜不会是你……」

  不待柳轻菀回话,他又摇了摇头:「抱歉,不该疑你。以师姐之能,不用和
我玩这种绕来绕去的手段。更何况师姐尽心竭力助我成事,更不必多此一举。」

  柳轻菀哼了一声:「算你有点儿良心。」

  宁尘怒火烧心,虽强自按捺,难免思虑不清,索性请教道:「七娘,依你之
见,拟榜之人所图为何?」

  「你说呢?我听听你怎么想。」

  宁尘呼出一口浊气:「只怕正是冲我来的……先前疑你,是因为我无论如何
也想不透彻,除了你潇湘楼柳七娘,还能有谁这般神通广大。我改头换面,易服
易容,却似都没逃过此人视野,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我多问一句,你在南疆,还睡过什么人没?」

  刚才没讲的那么细,这时柳轻菀发问,宁尘只能和盘托出:「太初阴阳宗的
左右护法……有一个露水情缘,另一个倒是跟我交心了。」

  柳轻菀翻个白眼,捏了捏眉心:「不愧是你……七娘我也是心服口服,真是
见一个吃一个!我再问你,交心那个,于你什么分量?」

  论起单纯喜爱,花允清虽比不过头几名,却也是将一身清白正经交给自己的
,别无旁虞。如童怜晴与楚妃墨,是阴差阳错才和他搅在一起,并非渐次生长出
来的慕恋,自是有些不同。

  宁尘想法已写在脸上,柳轻菀也不用他答,只提点道:「那你觉得,这榜上
为何没有那花允清的名字?」

  「拟榜者耳目伸不了那么远吧?况且我俩的事儿藏得也挺严实……呵呵,这
榜单不会真是你写的吧?现在套了我的话,回头再更新一下,来个月刊……」

  柳轻菀在他后脖子拍了一巴掌,让他嘴巴老实:「此榜最初也不是这个模样
,给你看的便是一月前最后传出的定稿。既然你在南疆的姘头不在榜上,倒可以
确定一件事了——那拟榜者的神通,只能勘察中原情势。」

  「这么说,你我现在交谈也在那人掌控之中?」

  柳轻菀摇摇头:「那神通真若到了这种地步,他何必藏头露尾?你骨灰早就
被他扬了!」

  「这么说真是冲我……」

  「别无他想。此人还故意在榜上留了几个空儿,头两名,后几名,都不是你
的女人,正是怕引起你的戒心。他哪里知道,咱们小宁子可不是单单倚仗一个合
欢真诀行到今日的,脑子比他好使多了。」

  宁尘面沉似水。他细细一想,慢慢找到了些许端倪:「他掌握的,乃是某种
奇淫巧技,并非全知全能的大神通。所以就算要针对我,也只能先从边边角角动
些铲子,一直挖到大厦将倾,才敢与我放对儿,七娘,我分析的对吗?」

  柳七娘于此事十二分上心,自是早有判断。

  「没错,够聪明。你与那人比起来,正是大智小谋之别。你可知此榜一出,
天下震动,男的色痒,女的不服,吵吵嚷嚷闹到现在。不在此局的人或只觉得热
闹,但于榜上之人而言,自己却成了全天下觊觎的箭靶子。不说好色淫徒,单单
是妒火难消的女修,就能给她们闹出一万个麻烦。」

  宁尘太阳穴突突腮帮子抽抽,一时间参透其中关节,顿时有些急了。萧靖被
赦教凌辱,或许其中就些许因素与此榜相关,更别说其他几人现在散在外面,一
下子让宁尘待不住了。

  柳轻菀安慰道:「愫卿在我这里,无甚大碍,有想来一亲芳泽的,都赶了出
去。苏血翎霍醉安排的妥妥当当,你不用担心。那榜上位居第三的诛界门楚妃墨
,排名又高、修为又低,最受瞩目,多少金丹元婴都找过去了,在诛界门地界闹
得还不小。」

  宁尘听她这般说,反倒心中担忧落下,柳轻菀要是没有提前安排,才不会在
这里吓唬自己:「七娘心里向着我,自是已经打典妥当,我没猜错吧?」

  「哼,如今和你拴上了,要是不替你平平事儿,回头定会怨我!幸亏早早派
人去了,那姑娘先前躲得也好,若不是来了个元婴,旁的也捉不住她。我手下到
的时候,她都被人按在地上了,裤子都扒到一半,哭的可惨了。」

  宁尘冷声问:「那人杀了吗?」

  「给了两巴掌,放了。要杀你自己去杀,咱家可不给你背杀人夺命的黑锅。
总之,你那「春水裁骨」已经偷偷找地方安置了。诛界门离这边路途太远,被看
见没个好儿,我没让她们把人往回带。」

  宁尘嗯了一声,朝柳轻菀只一拱手,没有多言。人家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嘴
上说什么客气话都是虚的,反倒显得矫情。

  「现在看明白了吧?人家就是要从你身边姑娘下手,让你东奔西跑,方寸大
乱。小尘子,这下你可倒霉咯。」

  宁尘如今已经思想明白,反笑起来:「此拟榜之人,真要找出来,并不难以
对付。只是敌在暗我在明,这种局面,于我而言还挺新鲜呢。」

  若是分神羽化的大修,全不必与自己来这种暗招。他依稀感到,此人和自己
一般,都有牵动这世间走向的因果在身。单看那人身负的大神通,就不是一般修
士能得。那人恐怕也是得了万中无一的机缘,窥到自己合欢真诀的隐秘,意欲夺
之。

  宁尘的自信,都是一口血一捧泪熬炼出来的,真要有这么一个狡诈人物藏在
暗中要害自己,那就叫他试试!宁尘摩拳擦掌,心中冷笑,到时便看看谁主沉浮

  柳轻菀也笑:「没看错你。那人和你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这天下绝色榜乃
是蚁穴溃堤的绝招,此人定有卧薪尝胆的耐性,其狡诈已非同寻常。然而,小节
之上却露了马脚,什么红雉逐焰、朱砂照夜都出来了,生怕别人品不出他那点腌
臜心思,非要在文字间卖弄一番。说到底,不过是自忖聪明的小人。小人能靠邪
佞手段从君子处讨到一点便宜,便洋洋得意,殊不知胜时败矣,只会为杂念所累
。」

  宁尘颔首:「以潇湘楼的本事,如果顺藤摸瓜,不出十天半月,应该就能找
出这张榜单传播的源头吧?」

  「别说我了,全天下都在好奇。往日,这种榜单也不是没出过,什么美色榜
、侠客榜、战力榜,好事之徒层出不穷,什么时候都少不了,都是闲人闲话,谁
会认真?传出两三个州府已是了不得。这一回却截然不同,闹得天下震动。可见
那人不仅有神通,更有不着痕迹拨动人心的渠道。如今我还未有头绪,尚无法一
劳永逸捅穿他屁股。」

  潇湘楼于中原各派渗透之深,已是天下罕有。既然柳轻菀做不到,这事就只
能从长计议。

  宁尘思绪急转:「拟榜者想出了以天下绝色榜做文章的计策,异常自负,所
以才会在其中掺杂个人情绪。这人虽狡诈多端,然而目中无人。要是如我一般无
数次死里逃生,断然不会这么狂妄自大,所以他必然养尊处优,所处之处乃是平
和安逸的地界,楼主可以着重调查。」

  柳轻菀点头:「是了,也就是你有这般见地。你我连手,不怕揪不出那小子
。」

  二人言语中虽然轻松,但都不敢小看拟榜之人。柳轻菀立足世间,倚仗得便
是消息灵通,现在情报网能受其所制,自也是如临大敌。这等你暗我明的斗法,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一旦露出破绽,说不定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就会变成砧板
上的一块肉。

  一番交谈,取长补短,相得益彰,两人都觉得暗暗欣慰,所幸有对方这种智
谋超群的盟友,才能一起共抗大敌。

  「那人的神通究竟什么深浅,楼主见多识广,可有眉目?」

  敌方的能力到底能够触及哪里,是现在宁尘与之应对的关要。最怕便是自己
串谋半天,结果尽在别人掌控,那可就变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柳轻菀竖起手指:「目前我可以判下三件事。一者方才说了,此神通只限中
原之内;二者,凭神通,他无法观视你的具体动向;三者,他只知其是而不知其
何以是,并非观即时之像。」

  「你如何敢下后面两个判断?」

  「他出这榜单,为的是引导你按其预判行事,应是准备了后招等你。只是发
榜时你不在中原,才没能立竿见影。他若知你动向,自然会等你回来再发榜。」

  「说得好!第三点又怎讲?」

  「苏血翎的素影踏江,是你们过青岚江时的事儿,对吧?他如果知道苏血翎
没有囚在潇湘楼,就必然知晓你我已经一同进退,更没有理由不将此事捅去五宗
法盟。到时候那几个大家伙前来兴师问罪,咱偌大的家业可就保不住了。」

  宁尘拧眉推算:「所以……他所能见的不过一个虚像?至于何时何地,都由
不得他掌控……那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女子与我相干呢?」

  「我猜测,他本就观不到你,只能透过这些女子与你共处的几个片段,判断
你和她们的关系。他所能看的粗陋虚像,正来自你与她们情绪浓烈之时。你对景
水遥恨意滔天,他被虚像误导,又因刚愎自用,权衡了景水遥绝色容貌,才将她
排到第一。」

  两个人并肩而立,将满心智谋发挥到了极致,相互印证揣测,都觉得推断无
漏。

  站了一会,宁尘突然道:「说一千道一万,万一是咱俩多想了呢?万一根本
就没这么个人,纯属咱俩被害妄想症犯了,还在这一本正经绞尽脑汁,那不搞笑
呢么!」

  无凭无据,就靠着一纸榜单,推出这么多信息,说到底还真是有点杞人忧天
的味道。柳轻菀也觉得好笑,两手一摊:「谁说不是呢?嗨,走吧走吧,就当没
这回事儿!」

  两人哈哈笑着,重新迈开脚步。

  此话只是彼此宽心,任谁都知道,柳轻菀想查拟榜之人却一无所获,已然说
明对方绝对不是无心之举。只是两人已经把能推得都推过了,倒也不必一直将它
当个秤砣吊在心上。

  对方自负藏得极深,却不知宁尘这边已然风声鹤唳,待对方按捺不住再出招
时,便可叫他尝尝离尘谷和潇湘楼连手的厉害。

  「七娘安排周全,已经把我留下的缝儿都弥上了。只要把好各个关要之处,
他拿咱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倒是没什么可担忧的。」

  柳七娘提起荷尖小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你是不用开门做生意!你来
时没见楼里什么样儿吗?这两个月下来,风月场上吵得唾沫星子横飞,都在辩那
榜上的名次——谁的奶子大、谁的屁股翘,争个没完没了,多少色鬼被勾的欲火
中烧,早忘了苦修,都扎堆儿过来泻火,烦也烦死!」

  「有钱挣还不好吗?」

  「当然还有别的麻烦,挤兑我头疼好些日子!正好你回来,可算了了一桩难
事。」

  怪不得刚才一见自己回来,高兴成那样。

  宁尘瞪着个死鱼眼斜她:「七娘你别这样,说得咱心里直发毛。我有什么好
惦记的,无非就是稍有点小财、底下本钱大些罢了。」

  柳七娘朝他抛个媚眼:「大些罢了?说得轻巧——那你跟别人换换?」

  宁尘不拾茬儿:「您直说吧,想让我干啥?我也奇怪呢,什么事儿能让咱神
通广大柳七娘犯头疼病。」

  柳轻菀冷下脸来:「天下绝色榜那榜二,让人卖到咱家来了。」

  宁尘吓了一跳:「就算人家敢卖,您也是真敢买啊?!」

  榜上第二位,天枢门门主嫡女。天枢门乃是五宗法盟之下宗门第一流,不仅
独占云州,更有一位分神期的太上门主。

  中原分神期修士,五宗法盟占了十之七八,其余皆是雄踞一方的豪主。天枢
门太上门主和柳轻菀同阶修为,门中内外弟子数以万计,论起门派底蕴比潇湘楼
强之百倍。

  潇湘楼是个做生意、顺消息的地方,人家却是扎根一州、千年底蕴的大宗大
派。真要闹大,潇湘楼可拿不出多少炮灰,人家来个田忌赛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练气筑基磨烂你的凝心金丹,金丹灵觉怼伤你的元婴大将,这仗可没法打。

  「哎,我听说你当年不是揍过一个来讨女儿的分神期吗?这回怎么虚了?」

  柳轻菀摇头:「是初代楼主的事了。那时节潇湘楼须得扬名立威,光脚不怕
穿鞋,才敢硬刚人家。如今家大业大,又是多事之秋,一旦和天枢门兵戎相见,
我打跑那太上门主不难,身后却不知有多少刀子等着要捅潇湘楼。」

  「既如此,把姑娘还人家不就完了?天枢门也是大宗派,不至于那么抠门儿
吧?」

  「赎身钱,他们付不起。」

  「多少啊?」

  「一亿三千万灵石。」

  宁尘差点没尿了:「你也真敢要哇!!」

  当初合欢宗两州之地,忙活一年下来,入库盈余不过百万之数,资财大头都
在炼器炼丹堂口产出的法器和丹药上。天枢门底蕴再深,能富得过合欢宗?

  把宗门里弟子的法宝丹药收上去,再砸锅卖铁,这个数许是能凑出来。可一
下抛出整个宗门一两百年才能攒下的积蓄,别说他们那太上门主,大罗金仙来了
也肉疼啊!

  宁尘嘴上哇哇叫,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他很早就做过关于柳轻菀能力的推
断,这时候更是得以印证。

  柳轻菀看着他上蹿下跳,冷冷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猜到了一二。

  宁尘赶忙装糊涂:「猜到什么?」

  「你自己说呢?你要没猜到,那便算了。」

  看样子,柳轻菀此时此刻是想和自己交心了。人家尽心护下了自己姑娘,今
后除非两个人抽了羊角风,否则无论如何也做不成敌人。宁尘见状,也索性扔了
先前埋着的小心思,大大方方承认了。

  「楼里的规矩在,楼主的威能便在,师姐,我猜的对吗?」

  柳轻菀咬了咬嘴唇:「好小子,原来早就在动潇湘楼的心思呢?」

  宁尘正色道:「先前与师姐针尖对麦芒,总也要想着防你几分。今时不同往
日,师姐主动护下我一众近人,我自此别无二心了。」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为难童怜晴和洛笙的时候,行事有异,我自然不能放过蛛丝马迹。」

  柳轻菀叹息:「唉,以后可知道了,不能跟外人混的太近。一旦行事为人被
看清,总要露出破绽。」

  宁尘淡淡说:「现在不是外人了。」

  柳轻菀媚媚挑他一眼:「那也不能是什么内人。」

  言罢,二人皆笑,拂去不论。

  走了半天,只为叙话,眼看前面就是传说中的潇湘楼豹房,柳轻菀才停下脚
步,带着宁尘坐去了附近竹林中一处石桌,开门见山谈起正题。

  「如你所猜一样,我在楼中使出来的神通,正来自潇湘楼契规之术。规矩越
多、管的越严,楼主所能用的神通越大。此界之内,我一己之力,可抗羽化。」

  宁尘咂舌:「真牛逼哇!哎,我说师姐,如果我搞上一片自己的地盘,你也
能帮我布上这么一个秘术吗?」

  柳轻菀轻蔑道:「行是行,你倒也得先有地盘啊。」

  宁尘只在腹中偷笑,听柳轻菀续道:「契规之术落地生根,若有背契,反噬
极重。楼中规矩顶头一项:卖身至此,应收尽收;若要出楼,赎金必出。至于这
金额多少,却不是我定,而是契规自发印在我神识中一个大概,供我参详。」

  「这契规能算的如此清楚?」

  「那可不是?修为高低、容貌姿色、名气声望,都要折钱。初代楼主铸此秘
法,着实神通广大,把那嫖客们的心头所好,都折成银钱,算无遗策。你家愫卿
刚来时,也是一等良人,赎身价直逼千万之数,谁能赎得了?接了这几十年客,
才落回到五十万。」

  这青楼妓馆的规矩,确是冷血无情。它只以身段论价,至于沦落女子胸中那
颗人心几何,全不在乎,浑不把妓子当人看的。但话说回来,这潇湘楼的秘法,
能映照天下男子的欲念以作数额,实也是举世无双。

  童洛笙赎身价三十万,一来是雏身;二来是元婴后裔,天资容貌都是一等;
三来楼中长大,自小风情万种,也算天下一绝。这般一算,那价格却是不高。

  宁尘思忖道:「那天枢门嫡女,想必是个雏儿,但究竟是个什么修为,能把
价儿要的比怜晴还高?」

  「不过一个金丹。」

  「那……」还不等柳轻菀再说,宁尘已想明原因,失声道,「他妈的,这分
明是给咱潇湘楼投了个轰天雷啊!」

  这轰天雷正是天下绝色榜。

  那天枢门嫡女用不着修为过人,她在绝色榜上排名第二位,已是天下闻名。
一旦入了风尘,不知会有多少男人为了一亲芳泽,把家底儿全数倒进潇湘楼这无
底窟窿。

  潇湘楼规矩是个死物,没有心念,只凭世间男子欲念高低折价,拟定绝色榜
的家伙才是罪魁祸首。如今榜上第二入了楼,顿时让足智多谋的潇湘楼主左右为
难——让她接客?把人得罪光了;让他们赎?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楼中隐秘万万不能泄露,柳轻菀只能派童怜晴出去待客,摆出一副只认钱不
认人的模样,先将对方死死拖住。

  正焦头烂额,偏赶上宁尘回来了,登时冒出个好主意,柳轻菀能不高兴吗。

  琢磨过味儿来,宁尘瞪个大眼:「我操……你不会是想让我出这一亿三吧?
你真是扒皮喝血不眨眼啊!!」

  柳轻菀也瞪个大眼:「什么?你能拿出一亿三?!宁尘,你到底有多少钱?
!」

  宁尘当时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话吐出去,再往回收可来不及了。

  他索性光棍起来,使出往地上打滚的劲头:「柳轻菀!你再惦记我荷包,我
可跟你急啦!!」

  宁尘身上揣着小几十亿,一亿三对他来说不是负担。可哪有这样花钱的,后
头用钱的地方那可如流水一般,人家赦教大军什么规模,自己要想整齐十几万人
与之相抗,法器装备一弄,这点钱转眼就得花个精光。他自从算清此节,立时就
变成了趴在钱堆上的癞蛤蟆,谁敢伸手,他就要跳手背上狠狠恶心人家。

  柳轻菀看他眦鼻子上脸,不好再戳他逆鳞,立刻轻描淡写把方才的失态掩下
:「潇湘楼什么买卖,惦记你那点钱?我是让你发挥一技之长,把那姑娘哄高兴
了。」

  「她高兴了,价儿就便宜啦?七娘你说得什么胡话。」

  「这件事儿的道道可没那么简单。你方才在愫卿小院也看见了,来了一老一
少。老的那个是天枢门门主黎卫慎,小的那个你猜是谁?」

  「是你外甥?」

  「对,正是你表叔。」柳轻菀跟他斗了一句,继续道,「榜上第二的惊鸿坠
香黎殇,是天枢门嫡女中最小的。去年成人礼上,黎卫慎与朔剑台商定联姻,口
上许给了朔剑台少主白秉安。这不,现在和准丈人一起找上门了。」

  宁尘两手一抖:「好么,一惹惹俩。」

  朔剑台虽无分神期镇场,却也是名门大派,世称断剑城之下剑修无二。其中
更有不少长老、堂主都是断剑城的姻亲,在中原修士眼中与断剑城的分舵差不许
多。

  柳轻菀坏笑道:「那白秉安对婚事火急火燎,黎殇却不见急,一心在外面游
山玩水,说是等玩够了再嫁。这回天下绝色榜一出,把她捧得晕晕乎乎,尽在外
面显摆,得罪了不知多少眼红的。结果真被人做了局,卖到咱们这儿来了。」

  这些高门大户的少爷小姐,心思哪比得了他们这些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位戴眼镜的高人有言在先,闷声才能发大财,宁尘可是把这
句话吃净嚼透,才能有今日的平安。

  倒也怪不得那姑娘,天下闻名的榜单,自己排了第二,面对这种荣耀有几人
还能忍住低调?人世间本就肮脏泥泞,平时踩风行云还好,一脚踏错,可不就叫
泥巴吞了。

  「怪可怜的,要不然楼主破费一下,放了得了。你把钱给我,我再倒手转给
你,皆大欢喜了。」

  「你当潇湘楼的秘法是村里的傻小子,转个圈就能骗过去?此法问心,自己
如何骗得过自己?所以才要你帮忙,将那小姑娘哄舒服了,叫她悄悄蒙混过去。

  「蒙混什么?别说话云山雾罩的。」

  柳轻菀未及答话,忽一歪头:「哎,你姘头来了。」

  扭头一看,童怜晴拖着一身淡紫长袍,双肩微露,正从竹林中的小道拐过来
。柳轻菀早派青衣护卫去她耳边说了宁尘回来的事,童怜晴听闻之后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安顿了天枢门和朔剑台那俩,立刻马不停蹄寻到此处。

  她抬头望见宁尘,三步并作两步直奔而来。宁尘起身相迎,揽了她在怀中,
抚着后背细细温存。

  童怜晴抱着他埋怨:「怎么回来了却不先去院子找我……」

  「那不是看你院子里有客吗。」

  「我、我不是……」

  童怜晴自卑身份,最怕宁尘对自己有一点误会。宁尘赶忙宽慰:「我知道,
楼主还能不跟我说嘛?瞧你吓得。」

  楼主在此,童怜晴也不敢与他痴缠太久,带着一身热意与他松开,先去与柳
轻菀承报。

  「楼主,两位客人已带去左厅,正在候着您呢。」

  「怎么说的?能拿出多少?」

  「两人东挪西凑,掰尽了指头,死咬牙出到一千万,再拿不出多的了。」

  「你瞧着真吗?」

  童怜晴颔首:「妾身与他们详谈,前后已有两日,观其言举,实是有些穷途
末路之感了。」

  柳轻菀点点头,扭头对宁尘道:「真不想把愫卿给你了,难得有这般好用的
心腹,每次一替我出面,总叫我舍不得呢。」

  宁尘搂着童怜晴肩膀:「怜晴不是我的,她若想留在楼中供楼主施用,只要
不是再事烟花,我不拦着。」

  柳轻菀拿指头在他额心戳了一下:「虽是个中好手,多少还嫩点。这般说话
,人家可要怨上你了。记着,永远别在自个儿女人面前说什么「不是你的」。」

  宁尘一愣,再看童怜晴,那女子眼中先向自己递了一丝宽慰,示意他不必挂
怀。可再仔细看,眉梢眼角依旧有些酸涩,宁尘才明白楼主指点的不错。

  「愫卿,你有堂上之才,但楼中不留你。待女儿梳拢之后,带着赶紧滚。」

  话虽说的凶戾,实则安她心呢。童怜晴在风月中练得最会听辨心音,哪里不
知楼主意思,心中微微感动,口中只道声是,尽在不言。

  「话说回来,咱家小人儿哪里去了?」宁尘一边问一边揉着童怜晴腰上软肉

  童怜晴身子半软在他怀里,小声道:「被楼主分到豹房去了……」

  宁尘一惊:「嗯?」

  柳轻菀闻言嘶了一声:「话说一半,故意与我找事?」

  童怜晴低目垂眉:「愫卿不敢……只是见不到孩儿,日日担忧。」

  楼中规矩,雏妓梳拢之前,必去豹房伺候半年的粗活,耳濡目染以作效习。
黑绸金铃在腿上绑好,倒是没有失身之虞。可童怜晴仍怕豹房龟奴里有淫欲大发
的,难保不会做出什么贪蛇忘尾之事,一直都在心中忐忑。

  宁尘本欲求个情,又想到柳轻菀都已经说了楼中隐秘,再开口纯纯白费口舌
,只能作罢。

  于是他移题问道:「洛笙还剩多久?」

  「还有数月。你若能亲自给她梳拢,她定是高兴。」

  宁尘又抬头问:「楼主,能进去看看吗?」

  柳轻菀下巴一扬:「走吧,进去更好与你说事儿。」

  她走在前头,宁尘和童怜晴跟在后面。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宁尘那手便在
童怜晴身上游了个遍,最后在她胸脯上狠狠捏了一下。

  「童姐姐,想煞我了。」

  宁尘说的是甜言蜜语,童怜晴才是真真想苦。她自赎身之后再不接客,宁尘
走后,一个花中魁首久旷数月,早已不堪忍受。早先还勉强挺过去了,最后这段
时间那真是夜夜蜷在榻上,狠命拿玉先生纾解思念。宁尘现在若真开口要她,她
当时便能宽衣解带,在这竹林之中叫他玩个痛快。

  童怜晴紧紧捱着他,一对丰乳几乎要裹在宁尘身上:「尘儿,龙宗主的魂魄
寻到没有?」

  花魁娘子极懂人心,知道说什么话最讨他高兴。宁尘当即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找到一魂,已是大幸。」

  「那便好……你心里有了底,再不必像以前那般舍生忘死……」

  宁尘见她面若早霞,禁不住低下头与她亲了一口,用力搅了一番舌头。

  「天下绝色第五位,能夺童姐姐心去,真是我偌大福气。」

  童怜晴苦笑:「楼主已与我讲过那榜单的事情,尘儿莫来笑我。」

  宁尘叹气:「我怕的是童姐姐心里难受。」

  「我是过来人了……往日之事,只要你不厌我,我又怎会往心里去。」

  「不厌不厌,我就喜欢愫卿这风流滋味呢……」

  两人两步一亲,磨磨蹭蹭,柳轻菀在前头假作不知,只放慢脚步让他俩尽情
厮磨。

  可到底也没有几步,待进了豹房,宁尘也不好再在楼主面前不恭,只好收了
那魔手,与童怜晴在柳轻菀身边左右而立。

  豹房依山而建,与早前柳轻菀用刑的那座洞府前后相接。此处再没了三池三
院的秀美怡人,只有一块块黑黝黝的石头搭成不见天日的排房。

  内外几层格子屋,似无人住,不知装的什么东西,中间一处宽阔庭院,头上
却筑起墨玉高顶,只留下一圈小小天井,撒下一道薄薄日光。

  绕着天井,十几处格子房围成圆来,全都没有门扇遮掩。但见七八个女子撅
着屁股锁在格间之内的架子上,被后面排着队的男人干得又哭又叫。

  调教豹房女子的大多是楼中龟奴,掺了零星几个本钱过人的熟客。进来豹房
的男人,都禁了言语,不许多话,只一心在这些刚入楼的女子身上折腾。这些女
子中进来晚些的,还能叫得响亮,有几个待了半月的,从里到外都叫精浆灌满,
屁股小穴撞的红肿不堪,身下罐子流满了穴内溢出的汁水。

  柳轻菀是带着二人往楼上去的,这二层却没有旁人,正合得站在顶上,透过
墨玉往下观瞧。

  宁尘看着这场面,心里发毛,一时间竟也想起当初罗什陀在离尘谷中是如何
淫虐。他忍不住问:「楼主,这些女子有多少是自己卖身来的?多少是被人卖来
的?」

  「低阶多是自来,等阶高些则大多被人卖的。怎么?你看不过眼?」

  柳轻菀这话像是挑衅,但宁尘却不回避,反倒点头道:「是。潇湘楼此举,
究竟有些邪魔之气。我道心受人点化,不是很能容下此景。自己买身的不消说了
,那被人害在此处的,都是可怜人,楼主何苦与她们这般为难?」

  柳轻菀点点头:「听你这样说,我反倒安心。宁尘,你非是迂腐之辈,我愿
意与你细说一二。你只消问问愫卿,她后不后悔来我这里。」

  宁尘扭头望向童怜晴,花魁娘子目光闪烁,哀哀叹气,她思忖再三,最终摇
了摇头。

  柳轻菀早知是这个答案,目不斜视:「楼中苦,世间哪里不苦?她一个元婴
,能被人卖进青楼,留在外面岂知要遭多少罪?我收的,不过是被这一方世界背
叛的女子罢了。她们初来乍到之时,难免心存幻念,这里便是叫她们认清现实的
地方。」

  宁尘苦笑:「听你说的,就像是为她们好一样。」

  「你以为呢?胆敢将她们公然掳掠而来的人,是她们惹得起的吗?潇湘楼不
是什么舍粥送饭的善棚,无非给她们一个以身易安的机会。此时她们在豹房吃的
这些苦头,回头来看才能明白,是我把杀她们的刀子,换成了几条棍棒。我传她
们鸿冲决,助她们修行,哪天她们想报仇了,攒好钱自赎出楼,自会明白潇湘楼
的好处。」

  宁尘不禁看向童怜晴,童怜晴对他笑笑:「尘儿不必挂怀,怜晴仇人自作自
受,早已命殒,往事不想再提……但楼主所述句句是实,楼中姐妹,无一人不念
楼主的恩情。」

  依二人的关系,童怜晴倒也不用配合柳轻菀一道哄弄自己。细细想来,柳轻
菀的话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

  「嘿嘿,楼主说的天花乱坠,却又如何解释那天枢门黎殇?她一个门主嫡女
,背后有偌大一个宗门托着,难道也要借楼主之威庇护?」

  「潇湘楼是个大铜炉,炉子没有善恶,她只能怨那把她扔进炉子的人——宁
尘,你就是这炉中烈火,你须得烈火无情。」

  宁尘问到这里,心已经定下:「那我就任凭楼主吩咐了。」

  柳轻菀轻哼一声,从天井迈下,轻飘飘落到豹房中央。房中龟奴并不与她施
礼,依旧埋头行淫,想来豹房规矩如此。

  宁尘也跟着跳下,结果身形骤然下坠,好悬没把腰闪了。这豹房之内的禁制
竟比外面强了数倍,自己在这儿连个炼气期都不及了。

  想来倒也没什么奇怪,毕竟是半个刑房,怎能叫犯人留着修为。宁尘揉着他
那小腰,龇牙咧嘴往旁边一瞟,刚好看见童洛笙在一处格间清理打扫。她偏头一
看,认出宁尘,喜出望外,又瞧见柳轻菀站在旁边,只能吐吐舌头,不敢扔下手
里的活儿。

  柳轻菀也不看她,只道:「今儿的活收了吧,三心二意,也干不好。」

  童洛笙当即兴高采烈把家伙什一放,一步三蹦跳进了宁尘怀里。

  宁尘摸摸她头:「累吗?」

  洛笙拱在他怀里直蹭:「不累。每日喂水喂饭,打扫一番,用不了两个时辰
。比在俄池院端着茶盘一站半天好的多呢!就是、就是……」

  让宁尘跟她亲亲抱抱一番,柳轻菀不耐烦:「童洛笙,吃了你的汇澜丹,跟
你娘先下去候着,给宁尘准备一身俊俏衣裳,待会儿要用。」

  童怜晴是了一声,将丹药塞进女儿嘴里,拉着她走了。洛笙撅着小嘴,却也
不敢不从。

  宁尘皱眉:「你让她吃的什么?」

  「这地方淫声糜侈,呆久了欲情难扼,有损足少,那药可护她肾经。」

  说着话,柳轻菀也掏了一枚扔在宁尘手里:「豹房压制修为太狠,你的合欢
真诀也施展不利,吃了,待会儿干活。」

  宁尘不怕她下毒,也为了查验此药会不会对洛笙有害,于是听话吞下,又笑
道:「你不用吃?」

  「你看我像是修为被制的样儿吗?」

  柳轻菀勾勾手,叫宁尘跟她一同往深里走了两步,向前将头一扬。

  斜对面靠墙那间格子,与众不同,四面墙都是拿透明琉璃铸得。中间一块黑
黝黝大石头削得平整,俨然雕成个宽大石床。石床中间躺了一名女子,颈上一条
皮绳,将脑袋箍在石床之上,两臂向上伸展,双手栓在头顶,双脚开分被链子锁
成一个人字形。不消说,那便是天枢门黎殇。

  宁尘眉毛一挑,心说榜上第二名不虚传。单论容貌,竟还真胜过楚妃墨半指
。女孩及臀长发铺散在石床之上,密密流到地面;一对清眸纯粹无暇,目含惊惧
,泪花落枕红绵冷。再看那小小脸颊,如同新剥荔肉,白嫩水润,谁人看了都想
咬上一口。小小嘴唇,简直被剥下来的荔壳染过,娇红鲜艳,夺目动人。

  瞧身上衣服样式,应是从门里出来时穿的,又秀又飘。青石蓝的薄纱短衫,
套在肩上略见散乱;纹金边的贴身全尾锦袍,紧紧裹着那修长窈窕水蛇腰;靴子
不知是被丢去哪里,赤着一对雪白脚丫,足背若弓。可怜这般栓了两日,脚腕已
被镣铐磨破,沾得肌肤斑斑点点染了血迹。

  宁尘抽抽鼻子:「嗯?这味道……水仙花香里暗暗隐着一股甜,七娘,你下
春药了?」

  柳轻菀撇嘴:「小姑娘几日没洗澡,身上味道起来了……惊鸿坠香,名副其
实。你说,老天爷赏下这等身段,能不叫人嫉妒吗?」

  宁尘听出话音,问道:「这么说,是个女的将她卖来的?」

  「规矩,不能说。」柳轻菀冷脸道,「你去愫卿那里把衣裳换了,待会儿就
到她左边那间房里坐好。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接下来,你要在这里耗些日
子了。」

  「得令。」

  柳轻菀打算叫他干什么,宁尘心中已十分明朗。现在的黎殇一亿三千万,只
有狠狠把价儿折到一千万上,天枢门才能将她赎走。可若是放任龟奴弄她,黎殇
赎身之后一哭一闹,天枢门一看,自己花了一千万,女儿还被人玩了,这仇可不
就结大了?柳轻菀便是要他使出浑身解数,调教得黎殇妥帖,好叫她出去守口如
瓶。

  事到如今,宁尘不做他想。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要睡的是天下第二
,自己不亏。

  拐入另一边屋里,两女便一起围上来。童怜晴与他宽衣解带,整饬衣裳,洛
笙叽叽喳喳与宁尘叙话,说个没完。

  宁尘捧着她小脸亲昵,冷不丁却试到胯下阳物被人握在了手里。低头一看,
童怜晴隔着裤子正揉他肉棒,仰着脸目光潺潺。

  童怜晴好不容易盼他回来,又听楼主说要他待这儿几天,顿时欲火烧心,全
然顾不得女儿还在旁边了。

  宁尘笑道:「楼主急着让我办事呢。」

  「求、求尘儿赏愫卿几下……几下就好……愫卿快不行了……」

  童怜晴说出这话,脸都红透了。宁尘衣服这才换了一半,索性陪她一场,双
手抱住她屁股往上一托,将童怜晴抱入怀中顶在墙上。

  宁尘探在她耳边,调笑道:「好个朱砂照夜的骚婊子,要不然把你卖回楼里
,继续接客吧。」

  童怜晴自己早把亵裤脱了,那鸡巴就挺在穴口之前,可她叫宁尘托着屁股,
拧腰沉腚就是吞不下去,急得都快哭了,双手在宁尘头发上乱摸。

  「尘儿……我只要尘儿……不是你这窃心的贼叫我日夜苦思,怎会这般淫荡
……我廉耻都不要了,到这时候你还要欺负我……」

  她越说越急,眼看怨气都重了,宁尘立刻将手一松,连根给她凿进了穴里。

  童怜晴喉中如泣如诉一声长吟,紧接着便被宁尘顶在墙上狂风暴雨一顿猛操
,直将花魁娘子操得淫水四溅,连声哀叫。

  洛笙也忍耐不住,偷了宁尘一只手来,塞在自己裙中,目光哀求之下,叫宁
尘指奸了一番。两个青楼婊子一同揉在身上,宁尘也不客气,使出压箱底的手段
,给她们奸得齐声高吟,连喷带泄。直到柳轻菀在外面冷冷咳了两声,这才退了
铁棒出来。

  前后宁尘也就插了几十下,可童怜晴久旱逢雨,高潮迭起,腿都叫他操软了
。洛笙更是不堪采伐,去了一次便软在地上。只能叫童怜晴哆嗦着一双腿,颤颤
巍巍给他换好了英姿勃发的一套俊逸装束。

  她心满意足望着宁尘,口中不住轻轻喘息,媚媚送他出了屋子。宁尘刚出去
,就迎上柳轻菀那双眼狠狠剜他。他两手一摊,颇为无奈,向后头房里扬了扬头
,那意思我能咋办?

  柳轻菀没空跟他计较,待他安置妥当,便打开琉璃罩子,走进了囚人的那间
房。

  黎殇听见声响,却因颈子被制,抬不起头来,只带着哭音道:「谁、谁啊?
!」

  柳轻菀端庄声音:「对不住呢,黎姑娘,楼中规矩,新来的必要在这里调教
两月,才能出去接客呢。」

  「楼主?!七娘?!七娘!我爹就快来了,他定会出钱赎我!七娘,求您高
抬贵手,将我放了吧!」

  黎殇囚在豹房多日,已见识了此地厉害,彻夜难安,现在总算出来个能说上
话的,立时间哭得梨花带雨。

  柳轻菀非是铁石心肠,不过是见识太多,绝不会为一时情绪所挟。她走过去
,摸着黎殇的额头,叫她渐渐缓下几分心焦,这才开口。

  「黎姑娘,别怨潇湘楼,怨只怨那将你卖来的人。楼内素有规矩,千年未改
,不能为你一人破例。你爹赎不赎你,楼中都不能容你在这里枯耗。再者说,你
卖入楼内数日,出去却还是完璧之身,论谁能信?既来之,则安之,逆命才会伤
身。」

  黎殇拼命摇头,泪花四溅:「不!不!秉安哥哥会证明我清白!楼主!求你
宽限几日!我爹一定会来的!」

  柳轻菀行到门前,肃声道:「容你这些时日,已是给足了天枢门面子。再迟
下去,楼中诸人怕是不服,祸要招到我的头上来了。就在今日,你已选之不得。

  宁尘在隔壁听得直嘬牙花子,心说你一个分神期,自己的地盘,这潇湘楼还
有人敢给你头上倒尿?也就是柳轻菀欺她一个金丹,见识不广,才能拿这些话出
来搪塞。

  黎殇没了主意,又在惊恐之中,不由得嚎啕大哭。才哭了几声,又被柳轻菀
神念一震,断了哀泣。

  「你唯一能选的,便是豹房中这番调教如何施为。给你两个选,左边,或是
右边。」

  说着话,柳轻菀气机一震,把她脖子上的皮绳松了。黎殇泪眼朦胧,向右边
一看,顿时间心惊胆战。

  只见那房里十数名光着屁股的龟奴挤在一处,一眼望去尽是腌臜肉色,正搁
着琉璃罩子看她。那群男人浑身汗液,满满油光,高矮胖瘦不一而足,脸上横肉
堆垒,一个个似笑非笑。

  黎殇几欲呕吐,心神俱震,疯了一样在石床上挣扎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楼主!!求求你!!」

  「自己选吧,这是你最后能为自己选的东西了。」

  「我不!我不选!!」

  「那我替你选了。」柳轻菀说着话,朝右边龟奴们将手一勾。龟奴们从隔壁
房间鱼贯涌出,便往这边走来。

  黎殇肝胆俱裂,惊惶间往左边一扭头,却见一俊俏少年正于左间跽坐。她如
若溺水小兽,尖声鸣叫起来。

  「楼主!我选!我选左边!」

  柳轻菀叹了一声:「你既然选了独孤师弟,待会儿要好声好气和他相与。他
清心寡欲,向来不爱做这档事情,你若惹得他不高兴,扭头走了,那就只剩右边
了。」

  宁尘打扮的正人君子,在隔壁捧着本书装模作样。他耳朵听得真真切切,差
点儿没喷了。这潇湘楼主真是一肚子阴谋诡计,玩弄人心如探囊取物,不过几句
话,就替自己铺了一条好走的路。

  柳轻菀出声相唤,宁尘便从侧间行了过来。他作出一脸冷峻模样,朝四仰八
叉锁在床上的黎殇拱手略行一礼。

  「黎姑娘,得罪。」

  宁尘再怎么一副好皮肉,到底是个陌生男人。黎殇羞惭欲绝,有心咬舌而死
,却也下不去那狠心,别无他法,只能闭目垂泪。

  「十三,她是天枢门嫡女,好生相待,不可粗莽。」

  宁尘点头称是,又问:「何时了结?」

  「豹房规矩,入房者需绝顶二十次,方可离走。」

  这倒不是哄黎殇的。豹房之内动不得真气,自也用不了双修之法。栓来此处
的女子无一不是强拧的,逆意之下莫说绝顶,大都只剩下疼痛酸麻。前后一番调
教,少则十数日,多则一两月,若能绝顶二十次,也算是欲情觉醒,开发妥当。

  黎殇未经人事,懵懵懂懂,不知柳轻菀何意,只是不住抽泣。

  柳轻菀向外行去,走过宁尘身边,传音道:「再给你个方便,待会儿我在外
面与人说话,你叫她听着就是。」

  宁尘暗暗嗯了一声,送柳轻菀离去。外间龟奴和女子也被尽数清走,豹房一
时间终于静了下来。

  黎殇仰着头看柳轻菀身影消失在外,赶忙打起精神,好言与宁尘央求起来。

  「独孤公子,我已与朔剑台少主有了婚约,还是清白之身,奈何沦落至此。
你若能向楼主说说情,待小女出去之后,定会重金相酬。哎呀!!你不许摸!!
你放手!!」

  宁尘由着她说话,手已顺着小腿往上滑去。黎殇想要抬腿踢他,却也不过挣
得脚上锁链咣啷作响。待宁尘摸到她大腿根处,女孩全身已哆嗦起来。

  宁尘假作冷声:「清清白白?你屁股底下石床都湿了。」

  黎殇呜咽一声,羞愤欲死。她困在此处良久,周围都是淫声秽语,只要是活
人哪有受得了的?莫说她一个青春活泼的妙龄女子,哪怕是鹤发老妪也饶不得春
心再起。

  「混蛋!你再轻薄于我,我非叫爹爹一剑取你脑袋!!」

  宁尘哼笑:「你嘴上再叫,我便走了。」

  黎殇没得办法,只能抿住了小嘴。宁尘将她裙子一撩,小指勾着她湿哒哒的
亵裤便往外拽,叭叽扔在墙角。黎殇胯下微凉,心中凄冷,又哭将起来。

  宁尘跨上床去,和她并躺一处。

  「我听闻天枢门乃是顶级名门,门主嫡女,想来也是女中豪杰。你哭哭啼啼
,像什么样子,不怕叫天下修士取笑?」

  黎殇性子还是有些要强,只是身在囹圄无计可施。她闻言扭过头来,瞪着宁
尘道:「可我有什么错?!我一没害人二没行恶,却被人陷在这里,我连哭都不
许哭嘛?!」

  宁尘心中也是怜惜的,只是嘴上不能软下。

  「你没错,是世道错了。但落于困境而不改颜色,逆流而上,才是大丈夫。

  此言从心而发,乃是宁尘无数次激励过自己的铭刻,话一出口便有千钧的力
道。黎殇愣愣望着他,但见少年目光锋锐,颇有睥睨捭阖之威,不禁心头一颤。
片刻过后,还是小声泣道:「可我不是什么大丈夫呀……我只是个小女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个小女子坐上了天下绝色榜第二位,自是命里
有此一劫。」

  「都怪那什么破榜!!呜呜呜……我才没想上榜……」

  「苦海滔滔孽自召,迷人不醒半分毫。你不谙世事,无非历劫早晚罢了。你
我也算有缘,今次见你可怜,托你一下。日后得脱,亦需强韧心智,才能顶天立
地。」

  「我一个小女子,要什么顶天立地……」

  「你站不直,总会有人又将你捆回这床上,这就是「小女子」的命。你不想
认命,就要站直。」

  宁尘言尽于此,黎殇若有所思,一边抽泣一边静了下去。他说话的当儿,手
也不停,等黎殇回过神,身上的衣服都快给剥净了。

  等宁尘拽着她颈后细绳轻轻一拽,黎殇那件水蓝肚兜也松了下来。她嘤了一
声,宁尘手掌已游在她身上,摸得她遍体潮红。

  黎殇哭道:「你这样轻薄我,我还怎么嫁得出去……」

  「不嫁便是。」

  「爹叫我联姻,是为家族兴隆……我受养育之恩,怎能忘恩负义……」

  「若有心骨,四海为家。」

  「哪里有你说的那般轻巧!!」

  的确,没有倚仗,身若浮萍的日子,对这些习惯于家族庇护的人而言何其可
怕。但宁尘最是知道,无论自己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都有价码。

  一应可见,黎殇于白秉安并无十分喜爱,不过是父母有命,她自无不可,至
多谈恋那白秉安对自己言听计从,惯于有人对她好罢了。

  他不再多言,伸手从肚兜下面探入,捏住了黎殇圆滚滚水盈盈的乳房。她如
今像个白羊似的躺在宁尘怀里,腿间一簇萋萋芳草,修长双腿白若玉璧,羞得绞
在一起,那圆滚滚的屁股也蹭在宁尘腰上,不禁叫他暗叹,这身材该有肉有肉,
该清简清简,真是恰到好处,确不愧能排到榜二。

  「啊!!你不许碰那里!呀——掐得我好痛!」

  宁尘不光要捏,更是低下头去将她一边乳儿含在口中,用舌头舔弄不休。那
小巧乳头嫣红一颗,乳晕粉嫩几不可见,宁尘也舔得喜欢。黎殇那两团乳儿从没
叫外人碰过,自己洗澡都小心翼翼,一时间身子狂扭,又哪里甩得掉他,不由得
放声大哭。

  然而吃着了宁尘的真本事,又在豹房听了恁久的床,这清纯无虞的姑娘没一
会儿便气喘吁吁,胯下又渗出蜜来。

  黎殇螓首乱摇:「我不活了!你有本事杀了我吧!」

  宁尘抬起头来,在她香喷喷的脖子上轻轻亲了一下:「你要死,早就咬舌了
,哪还用得着求我。」

  黎殇火气攻心,被他一句话激起烈性,竟真的鼓起腮来一口往自己舌头咬下

  亏得宁尘眼疾手快,未等咬实就一把捏住了黎殇下巴,顺势一拢亲了上去。
一股细细血腥从口中渡来,宁尘轻吻细啜,舔在她舌头那小小破口上。

  接下来办事,总不能一直防着她咬舌自尽。宁尘使出浑身解数,只若情人相
抚,极尽温柔之能事。黎殇初始还想把那伸到口中的舌头一并咬了,却被他捏着
下巴,厮磨亲吻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脑袋渐渐都晕了。

  那亲吻一会儿甜蜜一会儿暴虐,将那痴缠和侵略透过舌头都传了过来,叫黎
殇如驾小舟,时而见得满湖春光,时而经起惊涛骇浪,实是她这辈子都没品过的
味道。

  宁尘捏她的手指渐渐收力,试到她不会再下嘴,便松了手去。腾出来的这只
手轻摸秀发,另一只手暗抚腰侧。他这胭脂粉里的小霸王何其厉害,最后撤身时
,竟叫方才还要咬舌自尽的姑娘双眼迷离,不自觉伸着舌头追了他半寸。

  宁尘在她粉颊香了一口:「这世上甚多快活,何必要死呢?」

  黎殇红着脸挪走目光:「还不是你气我!」

  她一开口,原本十分哀切竟换了三分娇嗔,自己听见都不禁羞臊起来。宁尘
猛追穷寇,也不说话,抱着她耳鬓厮磨,摸一会儿胸就讨一回亲。初时黎殇使劲
儿拿屁股顶他,却止不住被他得逞,磨到三五番上,终于放弃抵抗,他脑袋覆过
来一伸舌头,她懵懵懂懂间便含进了嘴里。

  胡乱亲了几口,黎殇又缩回舌头哭道:「秉安要亲,我都从不给他亲的!现
在都被你亲走了!」

  宁尘勾着她下巴:「今日不光要亲,身子亦是我的,现在还想东想西,白费
力气。」

  说着话,宁尘伏在她身上,和她胸膛相贴。黎殇被他健壮火热的躯干一拢,
更是羞得气喘不休。紧接着胯间一物挨上阴阜,仿佛烧红铁棒,她不禁哀鸣一声
,将脑袋缩在他颈窝里,心乱如麻。

  为了将来多少能让黎殇对潇湘楼少些遗恨,亦不想她神识破伤,宁尘并未用
强,只用肉棍在她腿间蜜缝上磨着。她冰清玉洁,全然不通人事,小穴闭得严丝
合缝,小阴唇藏在大阴唇里面,一点不曾露出,非得是宁尘鸡巴压进去才能蹭到

  黎殇虽然满心抗拒,但到了此时已被宁尘撩拨地魂不守舍。那火热鸡巴挑开
粉嫩嫩的小阴唇,从下磨到上,再蹭着阴蒂一刮,黎殇抖着身子就是一声呻吟。
宁尘就这么来来回回,给她熬成了一滩糖水。

  「好难受、好难受啊……你停下……呜呀啊啊啊……」

  黎殇眼冒金星,腹中升起一股恶甜,一盏茶功夫,终叫这小魔头夺走了人生
第一次小小绝顶。

  「哼——嗯哼——呃嗯——」

  黎殇咬着嘴唇,轻声哼着,腿间玉蚌挤了数缕阴津出来,身子白中透红,微
微颤抖。

  宁尘手指在她乳头打圈儿,嘴也轻轻吸着女孩脖颈嫩处,妥妥帖帖叫她从空
中落下来。这等水磨工夫,有几个女子受得了,把个黎殇舒服得眉心发沉、胸口
发麻,猛地浮起一个念头,想叫他叨住舌头再亲几下。

  那想法瞬息而过,黎殇惊觉自己这念头没脸见人,全身酸劲儿无处可发,不
禁连抽了两下鼻子,委屈起来。

  宁尘忽然低头,在她那白润润光溜溜的侧乳亲了一下:「不愧是惊鸿坠香,
黎姑娘身上出些细汗,竟是越来越香了。」

  忽然被他夸赞,黎殇不自觉竟心中有些开心,可又一想自己还被人锁在豹房
里,两相一错,悲从中来,大眼睛又蓄上泪了。

  宁尘用那根叫她心心念念的巧舌在她面颊一勾,抢先抹走她那泪珠儿。这些
闺房游戏亲密无比,难叫黎殇情思不动。

  她哪晓得喜欢一个男子是什么滋味,与人联了姻亲也是糊糊涂涂顺水推舟。
可这一回跟男人赤身相对一番亲密,女人的穴儿也都连着心呢。懵动之下,那心
口跳的滋味都与往日不同了。

  宁尘斜眼看到一道人影滑过,外面黎殇看不见的拐角处,多张了一尺白布。
上面淡墨而书,写着一行字。

  「一亿一千万」

  宁尘一愣,随即意识到,是柳轻菀神识传念,叫童怜晴给他作的标识。

  亲了几回,一次绝顶,便少了两千万?这么说来,岂不是简单了?

  他故技重施,又挺枪上阵,揉着黎殇的奶子给她再磨了一个绝顶出来。女孩
身子如今愈发敏感,两轮高潮相间不久,躺在那里气喘吁吁,体香更是浓郁。

  可等了一会儿,白布却是没换。宁尘思来想去,恐怕只有初次接吻泄身才能
折价,不再进一步是不行了。

  他捧着黎殇脑袋又亲,黎殇已经是相抗不得,顺从地由着他卷了舌头。那肉
棍在腿间再动起来,她还当又能品一次那绝顶滋味,心里还稍稍发痒。

  殊不料那龙首定在穴口处,猛地往里一探,直裂进大半个龟头。黎殇双目圆
睁,口中「唔唔」猛呼,夺了小嘴回来,双腿不住去抵宁尘腰际。

  「不行!要裂了!!不许进来!!我、我不给你!!」

  「你有什么法子不给?」宁尘再往里进,撑得黎殇花瓣四开,几欲破裂。黎
殇大叫着用劲儿挣扎,手腕磨得青紫一片。

  宁尘看她激烈,又退回去,黎殇这才松了口气。可宁尘却不是放弃,他就怼
在女孩穴口,拿那龟头来回出入,不多时候,便听得那小穴和鸡巴摩擦的水声盈
盈。

  黎殇抵不住他,穴口逐渐被他操开,胀痛渐消,酥意上涨,竟比先前磨棍子
更酸几分。

  「你、你这是……嗯哼……你这是做什么啊!」

  宁尘故意道:「我在操你呢,你没觉出来吗?」

  黎殇以前听闻女子破瓜时疼痛难当,这回却未尝及,只当他是骗人,继续哀
求道:「独孤公子,嗯哼……啊……你就这样做做样子……嗯……放了我嘛……

  「说什么胡话。」宁尘打断她,「你处子之身必要交在楼里,无非是被我所
取还是被龟奴所取。你再说一遍,要我还是别人?」

  黎殇见求请不成,连忙道:「不、不要别人啊……」

  「说清楚,要谁。」

  「要……呜呜……要你!要你行了吧!哎、哎呦……腰好酸……唔唔……」

  宁尘见她心防已失,应当所碍不甚,他多分一丝好心,郑重其事捧住女孩脸
庞,与她双目对视一处。

  「黎殇,你我虽是孽缘,可是此番能得你清白之身,却是我的造化。你若怨
我,我愿意让你怨下去。」

  他柔声细语,翩翩之风,搅得黎殇浑不知该如何应对。失身在即,该爱该恨
?该痴该怨?一本乱账,她一个小姑娘已是算不分明。

  她抵不住宁尘灼灼目光,转开眼睛,再不抵抗。

  宁尘腰身一挺,黎殇被他阳物破体而入,猛撞在处女膜上,将那薄膜撕裂了
十之三四,血流如注,龙首染红。黎殇痛得大叫出声,锁链撞在石床上叮当作响

  「痛啊——好痛——不来、不来了!!捅破我了呀!!」

  宁尘怕她逆意更深,再损识海之壁,只得狠下心来,退身将那紧窄难行的处
子小穴强行垦开,又一棍上去。黎殇雏膜已然被第一棍扯得破破烂烂不堪摧残,
摇摇欲坠之间被那肉棒碾的尽碎,终是将无暇少女变作了潇湘楼的娼妇。

  「太大了!真的太大了,不能再进了!!啊啊呜呜呜呜啊啊——」

  黎殇几欲痛晕,在他肩上又哭又咬。宁尘忍着她撕咬疼痛,阳具一奸到底,
直抵黎殇花心。

  花心被磨,黎殇剧痛之中莫名夹进一股酸麻,那哭嚎声音顿时弱了三分。宁
尘下身不动,搂着黎殇身子尽心温存,由着她紧紧裹住自己,交合处渗出血来。

  拐角白布交替——七千万。

  破处之后,竟能直落四千万之数,堪叫宁尘咂舌。他并不觉得女人身子的贞
洁价值几何,可谁让这世界的男人在乎呢,这处子之身单卖出去,竟是这般高价

  左右一想,实则也是叫那绝色榜的名气叠出来的。回头要有机会,说不定能
做个什么公式,好好列列这到底是个什么算法。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黎殇没了张扬动静,只剩下哭哭啼啼。宁尘修为被制,
双修功法使不出一星半点,没法用真气替她纾解,只能凭真本事跟她细琢。

  渐渐的,那刚开苞的穴儿润起来,宁尘在黎殇哼哼唧唧的痛哼声中动起身子

  只要能捱住头几下,宁尘的本钱就可耀武扬威。破膜的伤处是痛,可叫那大
鸡巴碾过的穴壁肉芽却是爽的。他轻推慢抽,回回顶着黎殇操到底,痴享她那团
硬硬凉凉的宫颈,一点点向里去顶,直到她呻吟声音猛往上拔,才放过那团花心

  黎殇初尝人事,什么都不懂,先叫破身之痛烧了脑袋,后面又迷迷糊糊被他
操出水来。这一上一下,干得她头脑发白,像是被人端到了云端似的。

  「哼……唔……呜呜……嫁不出去了呀……身子被你夺了……怎么办啊……
呜嗯……」

  她在宁尘身下喃喃自语一般,声音三分哀怨七分柔腻,被操得淫水越来越密
,两人跨间交磨处已然是咕叽咕叽一片粘稠。

  他运不起功,可合欢真诀又没被废,那裹着元阴的处子元红一出,当即激起
它自发运转。滚滚阳气须臾间在那小屄里浓厚起来,激得黎殇口中呻吟越来越响

  「不要……嗯啊啊……不想去……我不要到啊!!」

  还能由得了她?宁尘见她状态见佳,起落幅度越来越大,小腹啪啪拍在她阴
蒂上。这种直上直下的把式,对第一次上阵的姑娘最是合意,撞得黎殇大呼小叫
,舌头都伸出来半截。

  「十三……啊啊啊……好满……你……弄得我好满……」

  眼看姑娘都要给操乱了,宁尘刚要发劲儿,忽听得豹房外面,隔了一堵外墙
,远远声音响起。

  「七娘留步!!」

  黎殇听见声响,顿时回过神来,她睁大双眼,慌忙大叫道:「秉安!秉安!
!」

  然而豹房禁制之下,听声而不漏声,任她如何叫喊,外面却是听不见的。

  宁尘伏在她身边,耳语道:「叫他看见你穴里插着鸡巴,你就舒服了?」

  黎殇叫了半天不见响应,被他这样一说更是没了主意,流着泪儿静了下去。
宁尘不去激她,重新放慢速度,在嫩肉之间抽插。黎殇听着外面说话,身体绷硬
,叫那处子穴儿更紧三分,箍得宁尘精关发麻。

  柳轻菀声音边走边道:「天枢门门主都回去歇息了,你不去吗?」

  只听白秉安道:「小生只想多问一句,方才……楼主说折价之事……是与我
们耍笑,还是当真?」

  柳轻菀轻蔑道:「我好大的闲暇光阴,陪你们一个元婴一个灵觉在这里耍笑
。多的钱拿不出来,便叫她在这里接客抵偿,以她绝色榜第二的名气,我已算得
仔细,一人百万灵石,五十人就差不多了。」

  黎殇听着如芒在背,身子不由得颤了两颤,这一下却让那龙首在腿间多入了
几分,痛得她再不敢动。只盼白秉安赶紧掏光荷包,将自己救离苦海。

  殊不料,却听白秉安道:「楼主……我出两百万……可否让我排去第一个…
…」

  柳轻菀笑起来:「你与门主左右一共凑得千万灵石,与我苦苦相求,现如今
却又拿出两百万,只为尝个头汤,看来这价儿到底松不得口。」

  「楼主误会了……这两百万正在方才凑的数中……我两家终究是凑不出楼主
要的,黎殇想必逃不了开门迎客……我朔剑台名门望族,哪里能迎娶一个残花败
柳……不如不赎了,只叫我当她第一个客人,也能叫她好过些……唉,我也是觉
得……」

  两人声音渐渐走远,宁尘低头看去,黎殇已然泪流满面。

  「哭什么,你该高兴才对。」宁尘一边干她一边说。

  黎殇骂道:「我高兴什么!哦唔——你别弄啦!哦呃……」

  「高兴在你尚没嫁他,就认清了真切嘴脸。」

  黎殇哭着说:「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他不是,我也不是。不过一棍子打死,总有冤死的。」

  他油嘴滑舌,紧跟着轻描淡写打诨了一阵,倒是大大消抹了黎殇心中哀痛。

  女孩现在只有他在身边温存,忍不住改口:「你……你也没那么坏……你挺
好的……幸亏有你可选……」

  「你却不如选那些龟奴,眼一闭腿一张,只当被狗咬,半个月也就熬过来了
。被我盯上,却要偷你的心。」

  「滚!谁给你偷!我恨你一辈子!」

  宁尘将她两腿镣铐解了,伸手压着她的腕子,挺着鸡巴开始猛撅。黎殇如今
破罐子破摔,再不去想那些世俗桎梏。她也不用人教,双腿自己就盘在了宁尘腰
上,穴儿绞紧,狠狠挤着宁尘龙首,宁尘猛操她百十个来回,干的她婉转娇啼。
黎殇一时间欲情满溢,搂着宁尘起泄了身子。

  「呜啊啊——不好、不好——要出来了!!到了呀!!哈啊啊啊——」

  黎殇脑袋向后仰起,身子向上猛弓。女子第一次破身便被操到高潮,情念最
是脆弱,这辈子都忘不了那送自己绝顶的男子。又因得宁尘俊俏温柔,她心神起
落之间也一直被他托着,没摔太疼,黎殇神魂都似被那高潮冲碎,融了宁尘在心
里,怎么摘都摘不净了。

  宁尘捧着她红彤彤的脖颈,柔声道:「我射你里面啦,你接好了。」

  黎殇大家闺秀,全然不懂:「射什么……什么里面?喔!!什么——好热—
—噢噢啊啊!!」

  宁尘从离尘谷远来此处,几日未曾爽过,那憋了许久的东西又浓又稠,猛地
打在黎殇宫口,鸡巴跳了几十下还未罢休,尽送入这雏儿一人肚子。黎殇躺在那
里四敞大开,动弹不得,她被宁尘折腾了这么久,久蓄阳气一逼,阴关不由得被
他顶开缝隙,被阳精直冲进去。

  黎殇初次被内射,清清楚楚试到滚烫阳精纳入子宫,灌得她双目迷蒙,红唇
微张。

  「啊……舒、舒服……什么进来了……唔哼……射、射我……射我里面……
好舒服……」

  这种不运功法的交合,宁尘最是舒服,一边射一边顺着劲儿,撅着屁股在黎
殇抽搐的小穴里拱了又拱。黎殇处女小穴本就狭小,穴口被他活活撑成一圈白膜
。他卵蛋一缩一缩往她屄里灌,她那圈软肉就箍着精管一口一口的抿,一滴不剩
地给他撸到了自己穴儿里。

  宁尘射一下,她就抖一抖,顶在高潮处久久没能落下,直至筋疲力尽,才软
在了宁尘怀里。

  先前入豹房时,婢子亦给黎殇服了汇澜丹。她此番连泄数次,又是青春活力
,药力一生,竟将她卵珠激出,落在一肚子精液里。宁尘体内阳火大过烈日,上
亿阳精饿虎扑食一般蜂拥而上,立时奸入黎殇洁净无瑕的卵珠。那卵珠儿抵挡不
住,瞬间便被奸的千疮百孔,终是授了一枚精进去。

  宁尘自搞大了萧靖的肚子,内射时都留个心眼用神识扫一下。没成想这一次
没有修为镇制,破处第一发就给黎殇下了种。

  女孩还在他身下眯着眼睛娇喘,并无察觉。两人一场孽缘,宁尘也不愿叫她
大了肚子,更不打算告诉她,只待出了豹房自己恢复修为,着床前帮她炼化就是

  偏头向拐角一看,五千五百万。

  宁尘重振精神。他见黎殇已跟自己亲密起来,直接将拴着她手腕镣铐的铁链
也解了。这石床又冷又硬,他抱了姑娘行出琉璃罩子,找了个有床有铺的隔间将
黎殇扔了上去。

  黎殇被关了好些日子,饶是金丹锻体,也叫那石床硌得难受。如今躺在床上
,虽然手脚仍被锁着,终归能活动一下。她偷偷伸展手脚,痴痴望着宁尘,不知
在想些什么。

  上了一次,后面再怎么样都好说了。宁尘不愿叫她与自己勾连太深,黎殇不
好意思说话,他自然也不主动开口。抱着她软软香香的身体歇了片刻,便即提枪
上马。

  黎殇腹中暖暖,慵懒无力,宁尘再进来也只是哼唧一声,双手自然而然搂上
了他脖子。

  「还有、还有多少次啊……啊嗯……嗯……」

  宁尘在她体内耕耘,淡淡回她:「弄够了,自会停。」

  黎殇求道:「这次完了……我们歇歇吧……下面痛呢……」

  「进了豹房,还由得了你做主?」

  宁尘凶了她一嘴,黎殇顿时不敢再说,只能闭着眼由他蹂躏自己那血迹斑斑
的小穴。

  两人就这么赖在床上,昏天黑地颠鸾倒凤,偶尔洛笙和童怜晴端来些食水给
黎殇喂下,又取了丹药给她吞服,以消解那腿间的肿胀、滋阴补肾。

  宁尘在她身上折腾了一天,等她累的眼睛都睁不开,这才揉着酸痛的肩膀走
出来。

  柳轻菀已在旁边一间房等候,宁尘只穿一条裤子不顾小节,大咧咧一屁股坐
在旁边凳子上,擎了桌上的茶壶一顿猛灌。

  「他妈的,真累人啊,哭哭啼啼,左哄右哄。七娘,折多少了?」

  柳轻菀冷着脸:「五千三百万。」

  「什么?!」宁尘当时就跳起来,「老子废这么多娘劲,给她干上去七八次
,才折了两百?!」

  「莫说七八次,这两百还是你射她脸上那一回折的,其余都没算数。」

  宁尘跌在椅子上直揉脑袋:「那可怎么办?」

  柳轻菀从戒指里忽地拎出一个大箱子,咚地给他顿在桌上:「还能怎么办?
来全套。」

  宁尘掀开箱子一看,满满堆的尽是奇淫巧具。他跺着脚狠狠唉了一声:「行
吧!我先吃口饭!」

  童怜晴早给他烹了好吃好喝,他甩开腮帮子一顿猛吃,填上了那咕咕叫的肚
子。花魁娘子伺候他吃完,小声道:「尘儿,你若不嫌,我和笙儿一同去陪你…
…说不定能折些价呢……」

  宁尘一想,事到如今,什么法儿都得用上,手一扬,带着两女又钻进了黎殇
屋子。

  潇湘楼豹房自这日就再消停不了。柳轻菀在外面拖住了天枢门门主和朔剑台
少爷,宁尘就在后头屋子里搂着黎殇大干特干。每每折了些价,柳轻菀便又能与
对方多松些口,吊得他们不上不下,总能看到点希望,也不好拂袖而去。

  今日太阳已然高升,宁尘倚坐在床上,一只手揉着眉心,一只手放在胯间黎
殇那颗脑袋上。黎殇缓缓吞吐,虽是生涩却已经不会干呕,时不时抬头望他一眼
,眼中尽是讨好。

  屋里一片狼藉,童怜晴和洛笙带着黎殇一起群凤呈祥,来了好几轮,折了五
百出来。到最后她俩也是喂得饱胀,吃受不住,回愫卿小院歇了。

  两日下来,黎殇都快被他干傻了。小嘴操了、后庭摘了,口爆吞精,跪着干
站着干趴着干吊着干,玩遍了百八十个姿势,什么都会了。严丝合缝的阴关从早
到晚被他猛撞,哪里还守得住,昨日就崩碎大开,破宫后大半阴元被真诀狠狠吸
走,险些没将她金丹碎了。

  黎殇泄得死去活来,接连操尿两次,腹中受孕卵珠都跟着滑了胎。二人因云
雨不停,黎殇接连两次被受孕滑胎又被下种,最后都虚得说不出话来,赎身价才
堪堪折到四千万上。

  宁尘全须全尾的手段下来,将个黎殇干得服服帖帖,身子仿似碾烂揉碎又拼
将起来一般。她全身上下尽是宁尘射的,那处子血和雏肛破出的嫣红染在一起,
顺着大腿上的浓精一直流到脚腕。她屁股和穴里都叫宁尘插了一根玉如意朝天撅
着连那尿孔都塞了一根粗头软棒,腿都合不拢,刚一转醒,便主动凑过来给他吮
起了鸡巴,。

  可就是这般,还是差着三千万。宁尘别无他法,看来那箱子里剩下的东西不
用不行了。

  给黎殇的丹药就没停过,这才能撑着身子没让他操坏。只是这般糟践,那身
子早就化成了春水,伸手在奶子上一揉,胯下就湿了起来。

  「坏……坏人……别捏……啊……要来……便来……」

  黎殇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梦。那梦初时凶噩凄楚,后面却叫一缕云雾蒙住
了脑袋,飘飘然入了仙境。她被宁尘调教到此时,早就什么都不想了,只贪他身
上热腾腾的温暖,他要什么便给什么,只怕突然从梦里醒来,还要直视这不见天
日的暗房。

  这姑娘身子已是虚得不行,全凭潇湘楼绝品的云雨丹药顶着体魄。宁尘先前
开她后庭,紧窄难捱,痛得黎殇险些损了心脉。宁尘修为被制无力还护,只草草
要了她后面一回折价,却不敢多行采撷。

  于是还是得从前面来,宁尘抬手拔了她穴内玉如意出来,扯得黎殇通红穴肉
探出半截,一声娇哼。又伸手拨了拨她尿眼儿里戳着的那根小棍儿,痛得黎殇哎
呀一声。

  「涨……不行了……」

  黎殇也算生得高挑,宁尘从后面托着她两条长腿将她抱起来。黎殇知道他要
干什么,羞得连忙捂住小脸。

  对准盂儿,小棍儿一拔,憋了多时的水流激射而出,打在盂儿上噼里啪啦作
响。

  之前被干的时候都漏过两回尿了,宁尘这才找借口把她尿眼堵上。被玩到这
般境地,黎殇也实在没有力气哭了,老老实实叫他抱着排了个干净。那尿液中还
夹着挨怼时倒灌进去的精液,浇在盂儿里直冒泡。

  腹中压力骤减,黎殇可缓过一口气儿。还没等她尿净,宁尘已胡乱将她按在
床上,鸡巴压进了穴里。

  穴儿操了这么多回,不复先前紧致,却变得软糯怡人。房中体液气味染了她
身上的暗香,闻起来了不知淫靡了多少倍。宁尘一棍入穴,即刻耕耘,黎殇亦是
驾轻就熟,轻声哼出淫调,挺着小腹用穴儿痴缠起来。

  就在她朦胧间贪享身子欢愉之时,乳头突然作痛,黎殇哎呀叫出声来,还未
等抬头去看,另一边也一阵剧痛。

  带她定睛观瞧,自己两颗盈润无暇的乳儿上穿了一对银环。

  「啊!!你怎么、你怎么能……」

  「你是楼里人了,七娘让你穿环,你敢不穿?」

  黎殇见自己娇嫩乳尖淌出血来,烁烁闪着银光,淫荡非常,仿佛是自己的从
妓明证,顿时间一阵眩晕,哭出声来。

  「给我打上这东西,我怎么见人啊!你快摘了!十三,你把它摘了!」

  宁尘不与她多说,伏身相侍。几日下来,黎殇穴中哪里敏感,都被他探得一
清二楚,又加之阴关残破阴元大泄,没几下黎殇就顾不得哭了,哑哑哀叫着被他
穿过破败阴关,操进了子宫。她隔了肚子摸着那鼓起的硕大龟头,没戳几下就晕
了过去。

  事到如今无法留手了,宁尘抬起身,手指穿针引线一般翻弄起来。有慕容嘉
前车之见,片刻之后宁尘就将一干淫具尽打在了黎殇腿间。黎殇阴唇粉嫩娇小,
一侧只容得三枚细环,那阴蒂娇弱,宁尘也不忍给她打钉,挑了个金色小环穿了
阴蒂上皮,给她那红豆珠儿套在环内。

  ——三千万。

  黎殇迷迷糊糊之间不知他在干什么,待清醒过来,已是无法寰转。她下阴麻
痒,知道自又被上了淫具,只是全不敢看,捂着阵痛乳头,清泪四洒。

  「我全都给你了……你怎么还要这样欺负我……呜呜呜呜……」

  宁尘见她心神不稳,怕她有事,鼓起气来与她实言相告:「这般施为,才能
送你出去。」

  黎殇一愣,心中生出希冀,可转念一想反倒哭得更凶:「我已残花败柳,你
又将我作践成这般下贱,我还怎么出去呀……」

  「你只作无事发生,谁又能看你怎样?难不成还要到处与旁人说,下面打扮
得闪闪发亮?」

  「丑死了……求求你……拿下来吧……」

  「好看,我喜欢。你若不喜欢,等送你出去,你自己弄断就是。」

  宁尘略略一顶,阴唇便免不了被环子乱磨一通。待去了早先痛楚,身子快意
升得愈发激烈。那阴蒂环更不消说,凡是云雨之时情丝撬动,阴蒂略一肿胀,便
被金环紧紧勒住,仿佛叫人用指尖轻轻掐着,最令女孩身子敏感。

  黎殇先前厮磨半天才会出些露儿,现在被那淫具镶上,宁尘在她子宫捣一下
便噗噗喷水。她实在受不了,在宁尘身下死死将他抱住,淫叫得凄惨激烈。

  「啊啊啊!!十三……你真能放我走吗……呀啊啊啊啊!!」

  宁尘舔净她乳儿的血渍,望向她楚楚可怜的眸子。眼见香喷喷的娇躯被自己
折磨得面目全非,宁尘终也压不住心里那一丝怜爱,搂住黎殇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嗯。会放你,不叫你在楼里接客。」

  黎殇喜极而泣,一边在宁尘怀里哭的委屈,一边被他顶得胯下猛抖。

  宁尘原本无意与黎殇沾连太深,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小姑娘给自己糟蹋成这
副模样,又是个温顺性子,并无豪门大户的十分骄横,宁尘说没有两分喜欢却是
假的。他虽修为被制,但神识无碍,横下心来,千机神络尽出,缠上了黎殇识海

  黎殇被他半用强破的身子,识海险些留下一道伤,又被他这顿摆布,早就服
帖了,神络一探即入,轻而易举锁了合欢奴纹在小腹之上。

  千机神络入体,又是云雨之间,黎殇只觉得全身温暖舒泰,连那淫叫都慵懒
起来。

  「哈啊……十三……怎么回事……好舒服……肚子、好热……是你射了么…
…」

  与慕容嘉、令狐曦不同,宁尘此番于黎殇结了合欢奴纹,并非是要钳制于她
。只因那潇湘楼的契规之术强悍,宁尘想要折价,也就只剩这一招了。一个女子
,奴纹在身,合价是怎么都要狠狠斩一刀的。

  果不其然,一千五百万了。

  既然结了缘分,那便给她管到底吧……宁尘心中拟了一个主意,准备事后再
对付剩下的五百万,于是不去多想,一心一意搂着黎殇,尽情享用了她最后一次

  这次他用了些许情意,吻在黎殇唇上缓缓勾舔,黎殇更是早已情动朦深,被
他这样一亲心都化了。阴阳相悖,阴阳亦合,黎殇被这阳气豪宕的男子压在身下
这么久,彼此相对,才依稀明白原来自己已然成了真正的女人。

  他的女人?

  此念一起,黎殇心口嘭嘭乱跳。小穴宫颈都不禁狠狠夹住了里面的那根鸡巴

  「小淫妇,再送你上去高潮绝顶,就到次数了。」

  黎殇一愣,随即如泣如诉嗯了一声,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双腿拼命夹住宁
尘的腰,疯了似地向上迎合。

  她宫颈被宁尘穿着,阴元被抽得都不剩几缕,哪里撑得住几下,宁尘怕她脱
阴,赶忙捏住她乳环轻轻拨弄,舌头与她尽心交缠,速速送她一程。

  「黎殇,我要射了,接住……」

  「哼嗯……」

  这许多次数,宁尘没有合欢真诀运转周天,阳精也没剩几滴,都给黎殇灌了
。黎殇摇摇欲坠,被最后一点阳精激入腹中,媚媚哭了一声,在高潮痉挛中失了
神智。

  好在千机神络彼此牵连,宁尘得以护她神识无虞。抽身而退,那尚在抽搐的
宫颈死咬着他不放,差点被拽出来,黎殇腿间的小屄被他操得合都合不拢,一眼
都能望见子宫里满满一片白浊挂着血丝,她身子一颤,精液便顺着宫口射到那白
浆粘连的阴道里。

  宁尘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女孩,长长舒了一口气,趁她毫无知觉,在脸颊上
亲了一口。

  结了神络,就再不能撒手不顾。将她一人留在床上,推门而出,在隔壁房里
找到了柳轻菀和童家母女。

  「怎么出来了,还差五百呢!」柳轻菀瞪他。

  宁尘并不接话,先望向童怜晴:「童姐姐,你于洛笙去帮她涤净梳妆,她原
本那件衣服是上品仙织,也烧洗一下。记得,身子和衣裳不可留半分云雨痕迹。

  「尘儿放心。」

  看她俩去了,宁尘才于柳轻菀身旁坐下:「黎殇已经受不住了。最后那五百
万,不必再折腾她,我有另外一解。」

  他仔细与柳轻菀讲罢,柳轻菀眉毛一扬:「哟,还是你怜香惜玉。干了几回
,就开始心疼啦?」

  「楼主觉得可行否?」

  「你愿意,那我还说什么?」

  「那就好。过一会儿依计行事,我回愫卿小院了。」

  柳轻菀一把给他拽住:「哎!你身上那味儿记得仔细去了!小姑娘那么香,
被她爹从你身上闻出她味儿来,大家都得完蛋!」

  宁尘心里咯噔一下,咧着嘴赶紧溜去洗澡。

* * * * * * * * * * * * * * *

  柳轻菀带着黎卫慎与白秉安走进愫卿小院的时候,宁尘正在庭中饮酒。

  黎卫慎一眼望去,宁尘翩翩君子,潇洒倜傥,举手投足间一股上位之威,别
看喝的有些微醺,眉宇处依旧隐着极深城府。黎卫慎元婴期修为,抓着一派大宗
实权,可不是个善茬,但观瞧宁尘模样,不禁心道潇湘楼主还真不是在哄骗自己

  柳轻菀抬手一比:「黎宗主,白公子,这便是游公子。」

  童怜晴为了陪他作戏,提前硬灌了两壶仙酿下去,此时面颊绯红,衣裳散乱
,正伏在他身上与他斟酒。另一边洛笙也换去婢子装束,打扮的花枝招展,拱在
他怀里供他亵玩。

  宁尘左搂右抱,面前桌上杯盘狼藉,酒盏泼洒,连童怜晴珍爱的古筝也斜在
桌上,一副酒池肉林模样。

  两人拱手行礼,宁尘起都没起,只坐直身,醉眼惺忪袖子一挥:「快坐快坐
,今日本公子好不容易挑起愫卿雅意,二位好耳福。愫卿,再弹两首曲子,以助
酒兴。」

  黎卫慎与白秉安从善如流,乖乖在席前坐了。童怜晴葱指抚弦,音起绕梁,
童洛笙离怀侍候,各斟了仙酿,又坐回到宁尘怀里。黎白二人对视一眼,心说这
游公子好大的身份,赎了身的花魁娘子都要矮下身段重新接客,黑绸金铃也能狎
玩在怀,或许事情真有转机。

  等宁尘以主人身份提了一杯酒,黎卫慎才抹着颌下长髯,恭敬问:「还未知
君家世出自何脉?」

  「在下大蚀国扬威军统领,九祝祭庙大司丞,游子川。」

  中原对南疆虽知之不深,但大蚀国的名号总是听过的。宁尘拿出这身份镇场
,一不怕被中原人士寻得破绽,二不怕有人打听过去尹惊仇给自己露了馅儿,明
面上行走倒是好使。

  黎卫慎有个分神期的爹在上面,天枢门实力又强,中原哪个元婴他不认识,
被柳轻菀引来之前还心里打鼓。现在一听宁尘是南疆来的,顿时有些恍然大悟的
意思,已是信了八成。

  「游公子是妖族?不知来中原有何贵干?」

  黎卫慎身在高位,牵一发动全身,虽然现在两族已多年没有龃龉,但若说要
与妖族生出实质牵连,那就要仔细掂量一下了。

  「我是南海诸岛出身的人族修士,在大蚀国效力罢了。来中原没有别的,奉
请了新九祝,帮太子登了位,一时半会再没什么用武之地,尽与新仙王乱出主意
,仙王塞了我一大堆荣华富贵,把我赶出来逍遥些日子,眼不见心不烦。」

  听说宁尘是人族,黎卫慎放心了大半,他试探道:「游公子出身南海,想必
与太初阴阳宗相熟?多年前我与太初阴阳宗左护法贺芷珺,在某宴上有过一面之
缘呢。」

  宁尘敢编那出身南海的瞎话,自然是得心里有底儿,他目光炯炯看向黎卫慎
:「黎宗主岁数也不大啊,怎地记错了,贺师姐乃是右护法才对。那可别提多熟
了,我还教过陆禾陆宗主几套招数呢。」

  黎卫慎故意犯错,乃是为了试探根底,宁尘这么一说他便更加放心了。

  那边不说话,宁尘自也不主动开口。他洋洋得意,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听曲,
听到精彩处连声叫好,把脚都放到了童怜晴怀里。

  黎卫慎肯定是坐不住的,索性单刀直入:「天枢门近日遇得天大的难处,听
楼主言讲,游公子急公好义,还望能雪中送炭,救小女于水火。」

  宁尘待他说完话,抻了他几息的功夫,这才伸着懒腰回身坐直。他按下童怜
晴肩膀叫她停了弹奏,另一只手也从洛笙胸口缩了回来。

  「这几日,愫卿总是忙这忙那,叫我难以一亲芳泽。仔细一打听,才晓得原
来天下绝色榜第二的美人陷在此处,一时赎不出来,想必二位心急如焚。」

  「正是!我天枢门嫡女若是落入风尘,宗门的声誉即刻毁于一旦,我身为门
主,断不能容忍此事发生。只是一时间周转难济,还望游公子出手相助!天枢门
上下感激不尽!」

  宁尘摆摆手:「不必言重,还差多少?」

  「已凑足一千零八十五万,还差四百一十五万。」

  有零有整,想必这些天也是能借的又借了个遍。宁尘也不跟他们多绕弯子,
这时候就要演成那不差钱儿的纨绔贵胄才好信服。他翻手一压,山一样的灵石倾
泻而出,高高堆在小院之中。

  黎卫慎喜出望外,连忙起身道:「多谢游公子大恩!天枢门不敢相忘!」

  宁尘咧咧嘴:「又不是白送你们。要拿钱,得满足两个要求。」

  「但讲无妨!」

  「一来,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年息三分利,十年为期,可还公道?」

  黎卫慎掐指一算,于宗门而言并无十分的负担,当即点头拍板。

  「那第二呢?」

  「第二,想亲眼见见你们中原第二美人是个什么样子,陪咱喝上一杯,门主
可允?」

  黎卫慎心里咯噔一下。这游子川看样子是个花丛老手,说是喝一杯,又怎知
不会闹出什么昏招。他在中原并无根基,真要将黎殇非礼一番,扭头逃回南疆,
又能奈何?

  但转念一想,这不还有几百万的账在手里吗,逃了反倒不用还了……

  他正在踟蹰,却被童怜晴看出。她就势作戏,打了宁尘肩膀一下,皱眉道:
「公子专情相邀,愫卿才破例陪在这里,你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伤了愫卿的心
。」

  宁尘赶忙道:「愫卿这叫说的什么话!门主嫡女,也是我敢乱动心思的?一
杯薄酒,结个善缘罢了,愫卿莫要多想。」

  俩人一来一去,消了黎卫慎忐忑。双方当即立下文书,签字画押,将钱尽数
转给了柳轻菀收下。柳轻菀收钱便走,半句话也不多说。她分神期大修,在场的
还敢多嘴?黎卫慎白秉安起身恭送了这尊大佛离去,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事情办妥,黎卫慎肩膀上的担子顿时卸去大半,多少也有了笑模样。宁尘也
不拿债主的身份跟人起架子,跟对面推杯换盏喝将起来。宁尘接下来要借游子川
的身份打些名声,有天枢门这档子交情可以说无往不利,这钱借得倒也不亏。

  不多时候,黎殇在青衣护卫相伴之下缓步入了院子。她初离豹房,修为恢复
到筑基水平,难掩脚步虚浮,抬头望见黎卫慎,红肿双眼流下泪来,几步扑在黎
卫慎怀里。

  黎卫慎搂住她好言相慰。方才他虽然言语间尽是天枢门声誉如何如何,听得
宁尘不爽,但毕竟不是没有舐犊之情,见女儿归来也是万分欣喜。

  「殇儿,如何这般虚弱,在楼中受了什么委屈?」

  黎殇哪敢和他说实话,只僵硬着撒娇:「修为被制,每天就喝几口水,又不
给吃的,睡都睡不着呢……」

  黎卫慎一门之主,恃宗门之威行事已久。面上再是客气,心里也从未想过会
潇湘楼敢待黎殇如何。况且赎人花的那可是千万灵石,丢出去断河截流,潇湘楼
还敢一边要着钱一边造次?

  奈何他却不知,潇湘楼契规之术,既不是宗门能吓住的,也不是花钱能摆平
的……

  白秉安站在旁边,也喜上眉梢凑过来,想与黎殇抱上一抱。黎殇哪还由得他
靠近,冷冷躲到父亲身后,看都不去看他。

  黎卫慎还没当回事,只劝道:「秉安因为你,急得也是几天没睡,若无他从
朔剑台支用的两百万,哪有你现在的重见天日?」

  白秉安又凑过来,去捉黎殇手:「那是应该的,我和殇儿……」

  黎殇一把将他甩开,扭头道:「爹!我要退婚!」

  黎卫慎怒道:「胡闹!被楼主关傻了?!」

  白秉安也皱眉:「殇儿,怎么这时候还要使性子?」

  黎殇瞪着白秉安:「你朔剑台名门望族,可不能迎娶一个残花败柳!爹,他
之前和楼主说的,不如不赎,那二百万灵石,好叫楼主给他安排当我、当我……
第一个客人!!」

  白秉安顿时慌了:「胡、胡说!谁和殇儿胡言乱语挑拨离间!我定要找他算
账!」

  「你追着楼主央求的,你当我没听见?!」

  黎卫慎见女儿神情激烈,再看白秉安面红耳赤的模样,他能看不明白:「秉
安,此话当真?」

  「不不,岳丈大人,一定是殇儿听错了!」

  黎卫慎现在也不好当着外人面道细分长短,于是递了白秉安一个眼神,寰转
道:「是真是假,莫能清辩,此事还当从长计议。秉安,你且回吧,改日我登门
拜访,与令尊细谈。」

  白秉安气急,却没看见黎卫慎的眼神:「我支用宗内二百万灵石,动了多大
的本钱,现在你们翻脸不认人?!好好好,我走!只是你们记着,莫欺少年穷!

  宁尘悠哉哉倚在那儿由着童怜晴喂酒,听到最后这句忍不住噗的笑喷出来。
白秉安见状更是面红耳赤,拂袖而去。

  黎卫慎沉着一张脸,作揖道:「令游公子见笑了!黎殇,来拜见游公子。若
非游公子豪掷巨款补足四百多万余数,你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黎殇也算是知书达理的女孩,更何况在楼中狠狠见了一通「世面」,再没先
前的娇纵自得,跪拜下去,给宁尘行了一个大礼。

  「谢游公子出手相助,小女不胜感激,今后若有驱使,小女绝不推辞。」

  「哪里哪里。久仰大名,今日一观,惊鸿坠香确是名不虚传,好香好香。」

  宁尘笑着起身走了过去,将黎殇搀扶起来,趁着黎卫慎看不见,偷偷用手指
在黎殇手腕上一摸。

  黎殇只当他是个孟浪轻薄公子,刚要抽手闪躲,忽地见宁尘对她眨了一下眼

  方才她还奇怪,与自己一同服侍过独孤十三的两名女子怎么会在这里。再提
鼻子一闻,恍然大悟,这游子川便是独孤十三易容。

  任宁尘如何浣洗,他与黎殇那是结结实实搂在一起好些天的,黎殇嗅觉天赋
又极为灵敏,那独属他的身上气味烙在脑海深处,被他一个提醒,顿时翻涌出来

  她目光盈盈,望着宁尘,不知该作何反应。宁尘传音过去,轻轻嘘了一声,
叫她不必挂怀。黎殇红着脸将头一点,跟着黎卫慎在桌对面坐了。

  一番客套,黎卫慎着黎殇向宁尘敬了酒,宁尘假作酒癫,越凑越近,对黎殇
眉来眼去。黎卫慎心说不好,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想法,三杯过后言道已在外面耽
搁太久,宗门诸事待办,带着黎殇宁尘急急告别。

  宁尘心有旁忧,也懒得演戏,抬杯相送。黎殇情生而意乱,只觉得满脑子一
片糊涂,全不知如何内视本心,被自己爹拉着走了,仍是一步三回头。

  宁尘对她扬了扬下巴,叫她先走,回头再去寻她。她似懂非懂,心跳快了两
分,又怕父亲发觉,将嘴一抿,消失在小院之外。

  他陪着童家二女笑笑闹闹,温存亲昵,只待柳轻菀那边收拾妥当,重新出现
在门口。

  「你这钱可真舍得掏啊,和我都没这么大方呢。玩了两天,走心了?」

  宁尘呵呵笑着,全不接茬。自己在中原不可能借着潇湘楼名号行事,游子川
这个身份早晚要坐实起势,天枢门是五宗法盟之下最强一档的宗派,和他们结个
善缘将来大有用处。

  「师姐,事情我可给你办妥了。那钱啊,我也不找你吃回扣。这接下来……

  柳轻菀坐下,扬首叫童怜晴给自己起了一杯酒,抿在口中一咂。

  「我一直在琢磨,黎殇到底是不是绝色榜的拟榜者故意丢到我楼里来的。」

  「谁卖来的你不能说,但你可以顺着那人去查嘛。」

  「查过,没有可疑之处。」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拟榜者在针对潇湘楼?」

  「因为天枢门知道的太快,黎卫慎也来的太快。抓了黎殇卖来的人不会想让
事情败露,那就一定是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提前向天枢门通了风。」

  宁尘思忖道:「又或许,那人的借刀杀人之计,其实……天枢门不是刀,潇
湘楼才是刀。」

  「你是说,那人挑拨两方冲突,是为了削弱天枢门?」

  宁尘点点头:「师姐当局者迷。以我看来,潇湘楼契规之术那人绝不可能知
晓,既如此,他便不可能以黎殇赎身价格来卡潇湘楼的咽喉。不过他不难知道,
这么一个绝色榜第二位的姑娘,你要的价儿绝不会低,必定要让天枢门狠狠出一
波血。更有甚者,黎殇赎不出去,天枢门与朔剑台的联姻也便断了——这一举一
动,不就是在折损天枢门根基吗?」

  柳轻菀若有所思,缓缓颔首,深以为然的模样。她沉默良久,话锋突然一转

  「宁尘,这两天有消息来了。绝云城的仗,打完了。」

  宁尘立时坐直了身子:「这么快?嗯……想来是没真动手了?」

  计都不在,一个分神期都没有,凭什么和中原打硬仗呢?在他的推断中,绝
云城能速战速决,只会是赦教在开战之前主动撤了。

  柳轻菀却摇摇头:「动手了,中原死了一个分神期,八个元婴期。」

  宁尘心里猛跳一下:「这怎么可能?」

  「五宗法盟聚以重资,招拢中原十数宗门,派遣人手共伐赦教,更是挑选了
丹宸宗分神期宗主领军出征。大军兵临城下,布阵扎营之时,恰落入赦教布下的
无垢光天大阵之内,全军覆没。」

  寥寥数语,其中所挟却是惊涛骇浪。宁尘眉头紧锁,不禁想到,赦教先前收
拢东边的百姓入城,或许就是为了布那无垢光天大阵?

  这的确说得通,但背后隐藏的东西却越来越蹊跷。

  「分神期修士领军,却辨不出赦教在扎营处布有阵法?既然一击得逞,赦教
为什么又弃城撤兵……除非这一场大戏,本就是演给丹宸宗的分神期看的!这根
本是五宗法盟排除异己的手段啊!」

  柳轻菀早有料断,但仍是眯起眼睛,怂恿宁尘继续说下去:「此话怎讲?」

  「赦教攻打绝云城,中原久不发兵,定有内鬼拖延,才叫赦教有机会在外面
布阵。赦教秘法极多,不为中原所知,那大阵隐藏得好并不十分奇怪。奇怪的是
中原绝对优势之下,还要断剑城剑奴飞剑出手,斩去赦教一名元婴。这不就是为
了让丹宸宗分神放低提防,安心率兵去绝云城吗?」

  柳轻菀讶道:「知道剑奴出手的人已是不多,你怎么知道斩了一个元婴?你
如何能比我的探子消息还灵敏?」

  宁尘笑道:「楼主,我现在也不是那一穷二白的光棍儿,你小看我了。」

  柳轻菀望了他一会儿,知道宁尘不会多说,便没有追问,只叹气道:「如今
中原真是暗流汹涌,厝火积薪。哪还有什么五宗法盟,寒溟漓水宫偏安,大日轮
寺出世。中原权柄,牢牢捏在那三家手里……你我欲远害而全身,今后须得唇齿
相依。」

  「你的唇我的唇?你的齿我的齿?师姐真不害臊,这时候还开黄腔!」

  柳轻菀被他逗笑,面上刚刚聚的阴霾也便散了。她浅浅伸个懒腰,那翠绿锦
袍之下,雪白小腹一闪而过。

  潇湘楼主斜靠在椅子上,慵懒声音:「宁尘,你发现了么?中原五宗法盟之
外,已没有几个的分神期修士了。」

  五宗法盟在分神期中十占七八,中原剩下的分神期不过六位。龙雅歌兵解、
丹宸宗宗主身陨、天枢门亦是与潇湘楼一同卷入旋涡。一切发生在短短半年之内
,若说巧合,宁尘是不信的。

  「师姐,那你也要小心,或许黎殇的事本就有人想要一石二鸟。只是……假
如我们这些推断属实,五宗法盟又为什么要清绝中原闲散分神期修士呢?」

  柳轻菀摇摇头:「想也白搭,保命要紧。唉……被你这么一说,这钱我都不
想挣了,要不然关门躲灾得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若露怯,说不准矛头第一个就点向你。师姐,当
务之急,你知道该干什么了吧?」

  宁尘朝她挤眉弄眼,摩拳擦掌,柳轻菀还能不晓得他的心思,当即站起身来
:「不卖关子了。龙雅歌若能复生,潇湘楼也多了一个大大的倚仗。小宁尘,你
猜她最后一魂现在何方?」

  宁尘横眉冷对:「不卖关子四个字叫狗吃了。」

* * * * * * * * * * * * * * *

  天枢门门主来白帝城,撑场面的灵觉期护法共七八人,伺候大小姐的筑基期
凝心期侍女五六人。这么一队人往天枢门回程,修为有高有低,快是怎么也快不
了的。

  黎卫慎本想着宗门事务繁多,自己该当先行一步,可黎殇这件事却叫他生出
了不少思危之念。门主不是白当、元婴不是白修,他很清楚,有人敢拿天枢门嫡
女做文章,就绝对不会是一时兴起。

  这其中必有阴谋,只是一时半会看不真切,只待回去宗门,找太上门主好好
参详一番。

  女儿初离囹圄身体虚弱,黎卫慎每晚都要寻个安逸处落脚叫她好生歇息。天
枢门一流宗门,总不能在寻常旅店落脚,于是队伍每每途径庄园宅院,便掷出几
枚灵石叫人腾出院子屋舍供他们居住。

  凡俗大户哪怕再是富裕,见到仙师从天而降,那也得邦邦磕头满脸堆欢,全
家人躲到外面佃户家里挤着,偌大的庄子都给仙师留下,生怕有所冲撞,喜事变
丧事。

  黎殇钻进屋子就不开门,平常服侍的侍女也都赶了出去。黎卫慎只当她在潇
湘楼吃了苦头心神震荡,只一味好言相慰,由着她使性子。

  把人都赶了出去,黎殇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缩在床上,用厚厚被子把自己裹
成团,小心翼翼掀开裙子,将手伸了下去。

  这一路上御风,虽然没走几步路,但脚一沾地,腿间娇嫩处的阴环便开始厮
磨。迈上一步,小阴唇便似有几根指头一同捻着揉蹭,没一会儿就奶头挺立阴蒂
鼓胀,更是被淫具磨得走路都发颤。黎殇找机会弄了厚厚一层布垫在胯下,不然
淫水早就流的满腿都是了。

  她这两日过的胆战心惊,生怕被家里人发现身上隐秘。头一晚住的地方房间
紧凑,这次好容易住进个独门独院,机会难得,当即把那近乎湿透的布垫抽出来
,伸手去掰那阴唇上的小环儿。

  那东西不是什么法器,金丹期用上些真力不难掰开,奈何黎殇已经敏感无比
,手指滑过阴唇身子就止不住地哆嗦,等该使力气的时候手都软了。她死捂着嘴
将头埋在被子里,硬憋着喉咙里的呻吟,费了半天功夫才取下一枚,险些到了一
次。

  她碰都不敢再碰,生怕叫出声来被外面侍女护卫听见。这般敏感的身子叫她
深感陌生,自己清誉之事又压在心头不得开解。一个向来趾高气扬的名门之后,
横遭此难,原本倚仗的东西都摔得粉碎,黎殇手里握着那湿漉漉的阴环,蜷在杯
子里暗暗抽泣起来。

  床榻旁边窗框忽然笃笃敲响,黎殇身体一僵,止住眼泪,大气不敢喘。是当
初那迷晕掳走自己的贼人又来了?还是……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敲窗声音轻盈稳健,黎殇心口乱跳,跳下床去整
好衣装,咬着嘴唇小步凑过去,手指拨开窗缝往外去看。

  宁尘倚在窗边,眉眼带笑。

  黎殇惊讶:「你、你怎么跑进来的?爹爹派人围得可紧了,你不会被发现吧
!」

  「我什么修为,他们什么修为?」宁尘朝黎殇勾勾手指,「亲一个。」

  黎殇大羞,却已从骨子里被他调教得驯顺。她扶着窗框探出身子,闭着双目
轻轻噘嘴,任他来亲。

  「闭着眼睛做什么,把舌头伸出来。」

  黎殇哪敢不从,乖乖照做。宁尘伸出手指玩着她舌头,直到那口水滴滴答答
往下淌了,这才凑过去,在她小舌上狠狠舔了一口。

  这一套旖旎游戏,玩得黎殇心里发酥。她和宁尘一内一外,隔着窗子搂在一
起,亲得咂咂有声。

  黎殇情窦初开,最爱这般亲吻,她吻技虽差,却热情无比,搂着宁尘脖子,
鼻音嗯哼不停。片刻之后,她忽地惊吓起来,赶忙抢回小舌,抓着宁尘衣襟往里
拽。

  「你快进来……别在外面……被人看见,我没脸活着了……」

  宁尘翻窗入内,仔细将窗户关严。刚刚站定,黎殇已迫不及待扑进他怀里,
紧紧用脸贴在他胸膛之上。

  「十三……我好怕……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黎殇泪珠涟涟,只觉得宁尘是唯一一个能解她心中伤痛的。宁尘挣了几下,
都挣不开她手,只能由她就这么抱着。

  黎殇之苦,自己虽不是始作俑者,毕竟事情都是自己办的。伤人的刀,一样
有钝有利,伤她之后替她舔舔伤口,也在情理之中。

  宁尘揩去她脸上泪花,附身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无有绮念,只见亲密。

  「殇殇,我这么叫你,你愿意吗?」

  黎殇嗯了一声,也翘着脚在宁尘脸上亲了一下。

  宁尘续道:「殇殇,你怨不怨我?」

  黎殇用力摇头,小声道:「我知道不是你本意……那种时候,你已待我很好
……十三,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宁尘陪她坐在床边,拢着她肩膀,与她十指相扣。黎殇靠在他怀里,懵懂间
似是品出了风花雪月的滋味,不禁又抿着嘴笑了。

  「你到底叫独孤十三,还是游子川啊……」

  宁尘低头看她一眼,将问题轻巧绕过:「知道我这两重身份的,都是我亲近
之人。此事事关机密,你不要与你爹泄露。我喜欢听你叫我十三。」

  这姑娘未经世事,到底是个什么性子还未可知。身份一事,多少也算作宁尘
对她的一份考验,真要托出去,于宁尘而言其实并无太多麻烦。若是将来她一直
都能守口如瓶,便可见心。

  「我早猜到的,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黎殇赌咒发誓。

  宁尘不置可否,只掏出一枚戒指,亮在黎殇面前:「这里面有二百万灵石,
你到该用时,便还了朔剑台。无论你嫁不嫁白秉安,钱债两清,都不叫你在朔剑
台那里落了心气。」

  黎殇眼睛顿时又红了。这两天来,黎卫慎旁敲侧击,隐隐还是在为白秉安说
好话。于天枢门而言,此番联姻事关重大,更牵扯宗门接下来百年兴衰。对坐在
这个位子的黎卫慎而言,那小小一句话,还真不值得坏了那商议良久的姻亲大事

  只是女儿刚刚得脱,心神难定,他既不好多说,亦不好强逼,只是转着圈去
探黎殇心思。可女儿家何其敏锐,早已看穿父亲想要干什么。她想着回去以后想
方设法拖延求情,却忧心自己身单力薄,无力相抗,也只能暗自垂泪,

  宁尘洞察人心,什么看不出来,早早便给她准备了这笔钱。钱,就是她在家
族里的底气。

  黎殇见他为自己想得如此周全,心折如蘅,最后一丝朦胧也拨得清明。她伏
在宁尘怀里,仰头看他,颤声道:「十三……我能、我能喜欢你吗?」

  宁尘忍不住笑起来:「傻姑娘,喜欢一个人,如何要搏那人的许可?你看我
喜欢殇殇,什么时候还问过殇殇许不许呢?」

  黎殇心里猛灌了一壶蜜酒,顿时被他哄得醉了:「你……你真喜欢我吗……

  宁尘捧着她小脸:「殇殇可是天下第二绝色,谁人见了能不喜欢?我也不能
免俗。」

  黎殇心里清楚,宁尘喜欢的只是自己容姿美貌,可现如今对她而言,只要这
点也便够了。她听他提起那榜,真是又爱又恨。恨的是教自己落入泥尘,爱的是
送了一个体己情人,填了她青春雀跃的心。

  「别提那破榜单,我若是知道谁拟的榜,我定叫爹爹去将他杀了!」

  宁尘摇头:「那人非同小可,潇湘楼都探不到他,你们天枢门更做不到。今
后你要小心谨慎,不可出门惹事了,再叫人捉住,恐怕要被干成人尽可夫的骚货
了。」

  他刚做了一会儿的翩翩君子,这时候又口出污言。黎殇羞恼万分,抡着拳头
在他身上打了十几下才罢休。宁尘捉住她手,强行把那储物戒戴到了她指上,这
才罢休。

  黎殇定神往戒指里一探,讶道:「这里面是三百万呀。」

  「两百万还朔剑台,多一百万算当嫖资。」

  黎殇一时间没听明白,琢磨一圈才羞红了脖子:「你、你又骂我!」

  宁尘笑着抓住黎殇手腕,将她按在床上,在耳边呵气:「骂你什么了?身子
不是在楼子里破的?」

  那无比熟悉的巨龙贴压在小腹上,黎殇不由得气喘粗重,也没力气反驳,带
着哭音哼了一声。

  「哭哭啼啼,有你这般伺候客人的妓女吗?」

  黎殇被他挑逗的上下难宁,摇头道:「我不是……我不是妓……」

  「收了小爷的钱,躺在小爷身子下面,如何不是?」

  「那、那我不要你那戒指了!」

  黎殇想抬手去摘,可腕子被宁尘抓着,白费力气。

  「还不上钱,早晚嫁去朔剑台。等朔剑台少爷大喜时见你身子已破,你再供
出来是被我嫖的?」

  这话说出来小刀子似的去喇黎殇心口,她哀声道:「你为何要拿这种话戳我
!」

  宁尘将脸和她贴在一起,柔声道:「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是高是低,不由
他人来定,俱是依你本心。你只要看得起自己,你便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于宁尘而言,这个姑娘究竟能不能收尚未可知,她心智若没有十分坚毅,自
己并不好锁她在身边。自己和她一场孽缘,帮她立住本心,才只为叫黎殇今后再
不因楼中一事自轻自贱。

  以黎殇的历世经验,只能听个似懂非懂,但莫名的却也勘到了一点宁尘想要
告诉她的东西。她心思慢慢平顺下来,小声问:「我真的好吗?」

  「你很好,所以才要你做小爷的私娼。人前端正,人后只给我嫖,怎么样啊
?」

  黎殇嘤咛一声,腿间忍不住流出爱液,大腿夹了又夹。

  「我、我……」

  「你若不说话,那我走啦?」

  黎殇脸红的滴出血来,颤抖声音道:「殇殇……愿意当你一个人的娼妇……

  看着这清纯人儿说出这等淫言秽语,宁尘鸡巴硬的跟铁棍一样,再难按捺,
伸手将黎殇衣襟往两边一扒。黎殇两颗雪白奶子挂着银闪闪的乳环跳将出来,叫
他狠狠捏在掌中。

  「啊——十三,疼……轻点……」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憋了许久的情念终于有了抒发之处,黎殇痛叫声也腻得
发甜,挺着腰就去拿小肚子摩蹭宁尘的鸡巴。

  两人各自伸手,匆忙着替对方宽衣解带,眨眼间二人不着片缕,再次赤裸相
对。

  「殇殇,抱着腿分开,叫我赏赏你的穴儿。」

  「嗯……」

  那原本严丝合缝的阴阜,如今被宁尘狠狠干过,小阴唇已经从大阴唇里翻出
,露着小小一抹粉红颜色。现在又被阴环硬生生扯出指肚宽窄,无可奈何地张在
外面,浸满蜜露,水光盈盈。

  「咦?怎么环儿少了一个?」

  「叫我掰下来了……」

  「戴上!」

  「好、好……」

  黎殇委屈着将收在戒指里的那枚递到宁尘手上,叫他重新给自己穿了回去。
宁尘自然知道这东西对女子有多大威力,黎殇前几日还是处子之身,常日佩戴定
然吃受不住。况且如这般激发淫性,不出多久,她那嫩嫩的阴唇就得从粉变红,
从红变褐,没了鲜润味道。今次与她欢好完罢,自要将淫具替她去了。

  初经人事的小穴恢复极快,前些日子还被操得四敞大开,今夜就已恢复如初
。那娇羞的穴儿本也谨治,偏生叫阴环撑在两边,一副无辜无奈模样。宁尘俯首
上前,亲昵昵舔在上面,搔得黎殇一抖。

  「哎呀!哪里怎能去舔……」

  宁尘边施口舌边笑:「你都给我亲过,我又为何不能亲你?」

  「那……十三,你过来,我也帮你舔……」

  宁尘从善如流,跨去她脸旁,阳物怼进黎殇口中,又重新将头埋在她胯间,
一般挺腰操她小嘴一边替她舔阴。

  这可不比寻常男女的互舐,女上男下时,女子自可把控男子阳物入口角度深
浅。宁尘这般上马,由黎殇仰头纳他鸡巴,角度无阻,一棍就被他操进喉管,脖
子上隆起一大块。

  黎殇喘不动气,脸须臾就红了,下身又被宁尘托起拿舌头猛攻。她双脚爽得
在空中乱蹬,口中哀叫都被鸡巴堵在喉咙里。

  宁尘听她喉中闷声凄惨,也有些舍不得,爽了十几下也便作罢。待银丝牵连
将鸡巴从黎殇口中拔出,女孩连带高潮加窒息,已是近乎晕倒过去。

  宁尘躺在她身边,拍了拍面颊将她唤醒:「殇殇,这就不行啦?」

  黎殇擦擦嘴角溢出的喉中粘液,楚楚可怜望着宁尘:「行、行的……我们来
正经的,好不好?」

  宁尘点点头,搂着她肩膀,胯往下移,用最温柔的力道捅开了黎殇湿的一塌
糊涂的小穴。

  「好喜欢……好喜欢这样……啊……进来了……」

  宁尘摸着她一头秀发,轻轻耸动,让龟头刮过她胯间每一寸穴肉。黎殇从前
每一次都要抗着他的疾风骤雨,如此柔腻亲密还是第一回,是真真品到了宁尘对
自己的喜爱,不禁得柔情满溢,化作春泥。

  宁尘一边亲她一边问:「殇殇怎么湿成这样?」

  「因为……因为想你呀……哎、呀啊……顶到花心了……」

  到底是新落处子,前些日被操烂的阴关,如今已近乎恢复如初,紧紧硬硬的
一团嫩肉,只比先前略软。宁尘每操一下都要与她花心磨上一圈,拱得黎殇脚背
儿都绷直了。

  顶到七八次上,黎殇小腹一阵痉挛,她如泣如诉求道:「轻些……十三,殇
殇想要你柔柔的……」

  于是宁尘极尽温柔之能事,不再去攻阴关,整根鸡巴在她穴里抽插厮磨,足
足干了她小半个时辰,把黎殇推上绝顶三五次,美得她遍体樱红,双目翻白。

  「呜嗯……咿啊……十三……好喜欢……喜欢你……殇殇不嫁别人,嫁给你
好不好……」

  宁尘也算娇纵过她,该轮到自己爽爽了。他不待黎殇讲完,挺腰一鸡巴轰在
她宫颈上,两人胯间猛撞一起,淫水四溅。黎殇被操得尖叫出声,慌忙用手捂住
自己嘴去。

  「你是我的小娼妇,别忘了身份。」

  话音未落,宁尘压着她在身下就是一顿猛操,黎殇一身的情欲顿时爆了,险
些厥过去,拼了死命用两只手按着嘴巴,可那带着颤音儿的淫靡哀叫全然阻止不
住。

  「啊啊啊啊啊!!别让我叫啊!啊啊啊啊!!被外面听见了!我怎么做人呀
啊啊啊——」

  就在这时候,外面还真传来了脚步声音。黎殇惊恐万分,那胯下的穴儿顿时
缩紧到极致,还真把宁尘的鸡巴箍得寸步难行。

  「大小姐,没事吧?奴婢似是听见什么响动。」

  宁尘死箍着她在怀里,继续用鸡巴顶得她水声潺潺。黎殇不敢打他,只梗着
喉咙扭头喊道:「没你的事!滚下去!」

  外面护卫也听见声音来了,那侍女在外面低声说了几句,便要推门进来。

  亏得黎殇提前早将门栓上了,咣当一下没有推开。黎殇吓得都快哭了,大声
道:「不许进来!我、我洗澡呢!」

  黎卫慎千叮咛万嘱咐,叫护卫将人守好,护卫也不是省油的灯,生出疑心便
不会善罢甘休。

  「烦请小姐开门一见,若真无事,属下自当赔罪。」

  黎殇望着宁尘满目哀求,宁尘笑着将她抱起来,替她披上衣服,从后面抱着
她屁股一边干她一边将她推至门口。黎殇拼命摇头,又哪里阻止得了,淫水稀里
哗啦从床边一直洒到门口,用衣服胡乱裹住身体,哆哆嗦嗦将门开了个缝。

  她从门缝里探出身子,香肩半露,胸口白花花一片映着樱红,唬得那护卫连
忙垂下眼去。

  「看什么看!非要看光我才算嘛!!我被人害进那种地方,你们就都来欺负
我!」

  宁尘正在后面捏着她两团臀肉,鸡巴被她牢牢裹在穴里,连汤带水的,这时
候要是顶她一下,怕是当场就得让她哭出来。

  黎殇倒有急智,劈头盖脸挑着词儿给外面一通骂,既遮掩了自己心慌又盖过
了护卫疑虑。可是宁尘的鸡巴却一点点向外拔出,吓得黎殇心惊肉跳,生怕他突
然操进来,伸一只手使劲向后抵着他小腹。

  结果那护卫还不走,躬身抱拳:「请小姐见谅,属下也是为了确保小姐安危
……」

  宁尘扣住黎殇纤腰,往里就插。黎殇吓得浑身发抖,喊了一句「都滚!」,
嘭地一巴掌将门摔上。

  与此同时,黎殇屁股被啪地一声狠狠撞响,恰与摔门声音合在一处。宁尘这
一下势大力沉,黎殇又紧张到极点,一时间再憋不住,死命咬着嘴唇,腿间划出
一道弧线,尿在了门口的地上。

  宁尘在她耳朵上舔着:「小母狗殇殇,还会撒尿做记号呢。」

  黎殇腿早就软了,全身重量都挂在宁尘的手腕和鸡巴上,根本没有力气否认
,只能拼命捂着嘴,免得自己爽得叫出声来。

  堪堪跨过危机,她屄都松了,宁尘终于得以驰骋。他索性从后面直接捂住她
的嘴,用鸡巴把她挑在半空,像块烂肉一样操起来。

  黎殇手都抬不起来了,只能勉强扭着头,被他捂着嘴,痴痴看着背后在自己
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男人,眼神里千娇百媚,不多时就给操得喷出水来。

  宁尘压她在床上趴平,从背后顶着屁股硬操。黎殇全身酥软,只能承受。

  女孩侧着脸趴在床上,目光锁在宁尘脸庞,不住哀怨:「你好坏……好坏…
…欺负死我了……呜啊……」

  「殇殇不是舒服得都尿了嘛?很喜欢吧。」

  「呜呜……你就不怕……我被人发现……」

  「你当我舍得?他们方才要是真进来,我即刻便以神识将他们轰晕。」

  宁尘可不是吹牛,他现在的靠神识对付个没有防备的灵觉期护卫,那是神不
知鬼不觉。

  黎殇虽以为他只是元婴期神识,可现在对他死心塌地,宁尘说什么她都会信
。一句话的解释,便安下女孩的心来。原来情郎并非作践自己,反倒是周全之下
尽出心思的小小游戏,黎殇心里顿时甜了起来。

  她再没了别的念头,只撒娇道:「十三……想让你进到最里面……好好要殇
殇……」

  尝过被大鸡巴直入子宫的滋味,自是会馋。方才门口那几下,宁尘已然是将
她阴关撞软。黎殇情欲高扬,小腹合欢纹早已显现,宁尘稍一运功,那阴关便乖
乖给自己打开,并不损耗她好不容易蓄了两日的阴元。箭在弦上,宁尘当即箍住
她肩膀,狠狠一击操到她最深处去。

  「喔哼——进来了!操到殇殇子宫里了——爽、爽死了——」

  宁尘这次有了合欢真诀镇制黎殇经脉,再无后患,先炼化了她先前的受孕卵
珠,又封死宫巢免得叫她再中,紧接着撒欢在她子宫里一顿乱干。

  黎殇被他干得秀发散乱、口水四流,脑袋都快成浆糊了,要不是宁尘替她捂
着嘴,她已然叫破了喉咙。

  「啊啊啊……坏了……生宝宝的地方……要被干烂了……啊啊啊……好舒服
……十三,你带我跑掉吧……我给你生孩子……」

  算上这一回,黎殇已然是为宁尘滑胎三次,只是自己不知。好在都是尚未着
床,并不像童怜晴流产那般伤身。宁尘素知冷热,摸着她的头亲亲脸颊:「不到
时候呢,等来日殇殇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再回来找你问。」

  黎殇呜咽着点头,挺起屁股狠命吃了他两下,扭过头来叫宁尘亲她。宁尘两
手捏住她挂着乳环的奶子,将她上身扳起,口对口紧紧相连。

  两人口舌勾连,阴阳交缠,上下一并用情,不多时候便到了顶峰。

  黎殇阴精狠狠喷在宁尘龟头上,宁尘阳精顶着她子宫壁也是一顿猛射,两人
纠缠在一起的裸体同时抽搐着,美滋滋共升极乐。

  黎殇筋疲力尽伏倒在床。趁她小穴肿胀麻木,宁尘歇口气儿的功夫将她私处
的淫具皆尽卸了,又捉过她手来,叮啷当滑到黎殇手心。

  「喏,留着吧,下次再行云雨之前,记得自己再戴上,我喜欢看。」

  黎殇羞红着脸收了,又用手拽了拽宁尘胳膊:「十三,你明天晚上再来陪我
一次嘛……」

  宁尘摸摸她脸蛋:「我有要事迫在眉睫,今日来寻你已是耗了不少时间。殇
殇,你回天枢门后,该怎样便怎样,倘有一日,我远远见你靠自己一人也能过得
平安喜乐,我一定为你高兴。」

  他靠近黎殇耳边:「……也一定会真正喜欢上你。」

  黎殇轻轻叹息,侧身过去搂着宁尘在怀里,汲取着他身躯传来的热意,缓缓
睡去。

  独月寥落,长夜初明,良人已去,杳若飞雀。

* * * * * * * * * * * * * * *

  那场遮天蔽日的大火,百日之前就已停歇,可是地下被引燃的矿脉依旧在熊
熊燃烧。那地火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了,地表的土壤早已被烤成干焦的尘埃,被
风尽数吹走,留下漆黑一片的岩层。

  燃烧产生的蚀骨毒气从岩缝向外喷涌着,将一望无际的曜龙川遮得暗无天日

  一道薄薄的风障阵法布在曜龙川边缘,吹散着向外弥散的毒烟。这道阵法并
不十分高明,只不过蓬起的风流广袤高远,将已变成一片死地的曜龙川隔离在合
欢宗腹地之外。

  耿魄站在悬崖上,静静望着面前遍布的疮痍。

  千年前,老祖搬山倒海汇聚灵气,为宗门养下了冰火风雷四片灵脉。曜龙川
虽是火脉灵地,却只在地下蓄生着价值连城的㶢火岩矿脉。

  耿魄仍然清晰地记着,往日的曜龙川如苍青巨龙卧伏山野,古木参天,灵泉
密布。其中雾气终年不散,青角鹿成群穿行,银羽鹤振翅掠空,树梢间灵猿嬉闹
,林深处百花竞放,草木清香弥漫数里,在宗门内都能依稀闻见。到了每月休沐
之时,连外门弟子也能来此处欢聚一日。草坪上打个滚,树上揪个果儿,亦是些
许难忘日子。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宗主兵解陨落的消息,甚至没有五宗法盟的修士来的快。

  五宗法盟以清剿魔道余孽为名进驻山门。合欢宗弟子一一鞫问审讯,宗门内
外搜检仔细,昼夜不停。药园丹房敲骨吸髓、器库书阁掘地三尺,连外门弟子的
院子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大家的脑袋上仿佛被狠狠揍了一棍,所有人都傻了,
只能呆呆地看着盛气凌人的法盟弟子在自己家里耀武扬威。

  法盟手头的卷宗越堆越高,合欢宗库房却一日日空了下去。来者不善,人人
脸上都写着四个字——中饱私囊。

  灵药丹方、法器典籍,还未入册便已不知去向,账目上只留下「折损」「封
存」几字。后山秘库破禁后,运出的箱匣先后改换了数次去处,被「暂时保管」
的珍物再也没有回到原处。搜待清查结束时,合欢宗只余下风穿殿宇的空响。

  曜龙川下面的㶢火岩亦不能幸免。负责清肃的法盟弟子来到此处,言之凿凿
其中定有魔道余孽藏身。他们探下地脉之后便如饿虎逢羊,人人劈了矿石巧取豪
夺。镇守曜龙川的灵觉期护法痛心其毁伤地脉,奋起争执,立时便被缉拿囚禁。

  然后就起火了。

  法盟弟子不通撅采之理,以真气劈石胡作非为,激起㶢火岩暴烈之性火焚千
里,近百名法盟弟子葬身地底。

  合欢宗弟子们开始时只觉得大快人心,都不禁暗暗叫好,但他们很快就笑不
出来了。㶢火岩矿脉绵延百里,一焚俱焚。那灼人须发的焦热从地底升起,便再
也熄灭不了。

  葱郁繁茂的草木化作凶凶烈焰,久居谷中的仙兽灵禽被烧得皮焦肉烂,哀嚎
盈天。哪怕宗门与曜龙川之间隔着两座大山,浓烟也呛得众人难以呼吸。

  地上的东西烧尽了,火终究会灭;宗里的东西搜刮完了,人也终究会走。

  只不过,走的并不仅仅是五宗法盟。最初时不堪其扰,舍门而去的弟子足有
半数,怒而争执被捉拿关押的弟子也有上百。而后宗门凋敝,难以为继,又有大
半灵根优异的弟子另谋了其他宗门。甚至连合欢宗的允州分舵,也被五宗法盟麾
下宗门鸠占鹊巢,改名换姓。

  如今合欢宗内,除了宗主穆天香、浩天宗监察使裴玄仲,只剩宗主心腹元婴
一人。陵允二州灵觉期护法加在一起,留下的也不过十个出头。

  至于金丹以下,还留在合欢宗的,大多只是无处可去、只为混口饭吃的庸人
,亦或贪图蝇利却无大智的小人。

  但还有一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离开——那些从小在合欢宗长大,把这里
当做家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有一个共通之处,他们心里还有一团没法压灭的火焰,正如今日曜
龙川。

  「堂主,人到齐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唤醒了出神的耿魄,他回身向巡查队伍走去。

  耿魄修的功法极为精妙,但他也没曾想到,合欢宗经此一劫,竟然成就了自
己道心,一跃跨入了金丹期。宗门上下要么惫懒要么奸猾,如耿魄这般精诚尽责
之人已是难能可贵,穆宗主亲自点了他为巡查堂堂主,只为肃清残局、重整山门

  每日清晨,耿魄都会亲自来曜龙川旁的悬崖上检视风障阵眼,于是巡查堂的
队伍也便选在此地集合。

  耿魄清点人数之后,便挥手示意队伍开始今日的往来巡守。

  巡查堂一干人手,都是耿魄亲自点选。他久居合欢宗外门十几年,对外门弟
子性格秉性了如指掌,选得都是刚正不阿、能挑能抗的好手。上面有拉关系走后
门、想要塞人进来的,都被他轻描淡写拒之门外。

  这是个得罪上面的活儿,可现在的合欢宗,还有几个「上面」呢?

  几个月下来,巡查堂雷厉风行,宗内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已然绝迹。但耿魄
势单力薄,想要手再长些,却已力有不逮。

  他自己带的队伍一路行过宗门机枢,列录各堂审报,一丝不苟。只不过今日
合欢宗,已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实无多少宗务待查。

  忙过中午时分,恰来到内务堂外。耿魄遣散巡查队伍叫诸人用餐歇息,自行
踱入内务堂偏厅。推门一看,刘春已给他留了三碟小菜,一碗热面。

  耿魄面无表情坐下,绰起筷子撩了撩面:「这点儿够谁吃?你这内务堂副堂
主好歹也是管账的,就不能弄些好酒好肉?」

  刘春在旁边的书桌上埋首案卷,蔫儿不几回了一句:「你都金丹了还天天来
我这蹭饭,别那么多毛病。你什么时候练练辟谷?」

  耿魄三两口,半碗面就下去了。他点箸一颗花生豆往嘴里丢:「辟谷做什么
,吃口热乎饭,已是难得的开心事。」

  刘春唉了一声,二人都没再说话,一人奋笔疾书,一人狼吞虎咽。耿魄用饭
完罢,在内务堂的大院里踱步消食,直耗了半个多时辰,刘春这才拿着一本案卷
走出来。

  耿魄看着刘春:「今天弄谁?」

  「镇守清元畦的那个灵觉期护法,胡卓。」

  「是不是那个长得胖乎乎、大鼻头的女的?我记得是从允州分舵来的?」

  「就是她。清元畦的账目一直对不上,尤其是玄泓混元果。就算先前……那
什么时候,损耗了,也不可能和预估数目差了九成。那时的损耗我们早已都登入
在册,她定是自己偷去倒卖了。」

  这胡卓简直是为所欲为,偷个零碎填填胃口也就罢了。现如今等同是一个清
元畦的收入全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说一句胆大包天亦不为过。

  自耿魄掌管巡查堂以来,往宗外夹带财货的途径都被他抓得死死的。这九成
的玄泓混元果要是倒卖出去,不可能这么轻松瞒过他的眼皮,果子现在大概还在
宗内某处藏匿,偷盗者正在等待机会出手。

  「知道了。」耿魄接过案卷,行出堂去。

  他直属的五个凝气期巡查堂弟子早在内务堂外等候,诸人拔腿上路,直奔清
元畦。

  金丹以下非急务不得在宗内御风,这还是耿魄自己向宗主提的规矩,他自然
也不能破例。那清元畦地处偏僻,众人哪怕健步如飞,也需小半个时辰才能过去

  耿魄一边走一边道:「郭思远,你是允州分舵的,你认识胡卓吗?」

  郭思远立时应道:「认识。她是五十年前入宗、在宗内修成的灵觉,但因行
事懒散、性格孤僻,才被从调去我们允州分舵的。」

  「她在允州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传言?」

  「没听说,不好讲。以前咱们宗内是什么气象,稍微抠点儿油水,也没人去
查。」

  耿魄点点头,低头翻阅刘春给他的案卷,心中对那胡卓有了大概印象。

  允州来的,既好办,也不好办。好办在就算修为高上一阶,她在宗内也无太
多勾连,不会绊手绊脚;然而不好办也在此,真要拿她重办,她丢下宗门跑了便
是,合欢宗全无余力追缉叛宗逆徒。而耿魄这边,亲手给宗门赶跑一个灵觉,门
内更加空虚,不利长远。

  耿魄一贯在外门执法铁面无私,但此时却不禁在心中叹气,这胡卓终究还是
要徐徐图之。

  曾经的耿魄脖子很直,一切都要遵律循法。但现在他当上堂主,心绪已不是
当年的愣头青。合欢宗崩塌在即,他所做的选择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维护宗门
之存续。

  只要宗门还在,一切就都还没有结束。他没有忘记五宗法盟贴在山门之前的
通缉,那张通缉之上,写着一个还没有消逝的名字。

  清元畦内栽种的并不是什么珍贵灵植,所以位置相当偏僻。耿魄翻查案卷,
上面分明记录着,是她自己讨要的镇守之位。灵觉期护法现在人手不足,都是分
配到宗内关要之处,唯独她挑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八成便是贪图此处监察不易

  境界比自己高一级,若胡卓真要横下心来以力相抗,事情必然会弄得很难看
,自己也只能动手立威,这是他最不希望的情况。他在宗内好不容易整肃了风气
,一但遭遇强抗便公开破例,那便前功尽弃了。

  心中忧虑,但事不得不做。耿魄率队抵达清元畦,但见一座矮崖俯瞰灵脉树
田,崖上密密林中,一栋精舍若隐若现。

  他留人在崖下,亲自前去敲响了院门。

  不多时候,院门打开,一个圆脸胖鼻的女人探出头来:「干嘛的?」

  还没等耿魄说话,胡卓已认出他来:「哎呦!巡查堂堂主,耿魄?!你怎么
来了,快进快进!」

  传闻中都言道,此人性格乖戾孤僻。可今日见了自己,却尽显一股娴熟老成
的热情。耿魄不禁心中打鼓,此女似是不好对付。

  两层小楼,楼中却无十分的奢靡,一眼望去,尽是宗内公家采买的家具用度
,顶多按照修为职级上了些档次、精致些罢了。放其他人来看,绝不会认为胡卓
是个贪恋财物之辈。

  但刘春的账目是错不了的。当他毫不犹豫地留在合欢宗的时候,耿魄便知道
,刘春心中是与自己一样的。他和她,都在做着自己最擅长的事,哪怕只是一点
点。

  耿魄一进屋,胡卓又是布座又是填茶。一个灵觉期伺候一个金丹期,别提多
给面子了。

  她越是如此,耿魄越是在心中冷笑。他最担心对面和自己来硬的,现在对方
态度极软,倒是好办。

  那胡卓满脸堆笑,与耿魄对桌而坐:「耿堂主,今日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耿魄不欲与她纠缠,只悠然道:「无他,只是清元畦的账目似是有些差池。
怎地那今年的果子,入账少了足足九成?想来是畦中有些变故……别是什么外门
弟子偷摸过来,在护法的眼皮底下偷盗了果树吧?」

  胡卓连忙正色道:「那怎么能,我日日巡守护御阵法,神识检视不敢疏忽,
绝不可能有人偷盗。」

  耿魄听她连自己给的台阶都不下,一时也愣了:「这么说来,是护法您本人
疏忽,将出货的果子弄丢了?」

  胡卓瞪个大眼:「没有啊,我都亲眼看着的弟子出货的,又带着灵石亲自前
去入得账。」

  耿魄都快气笑了,也不知她是真蠢还是假蠢:「这账目可不是少了一成两成
,是足足少了九成!若依护法之见,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胡卓回话一点都不带磕绊:「我都是按规章办的,定是内务堂弄错了。」

  滴水不进,软硬不吃……

  「好。」耿魄点点头,「那便请护法随我去内务堂对一下账,看看到底是怎
么回事。」

  「嗯,行。」

  见胡卓答应的这般爽快,耿魄还真怀疑是自己这边弄错了。可是他刚要抬步
,就听见胡卓忽然道:「哎呀,今日我还要盯着清元畦,没人倒班。要不然改明
日吧,明日不用堂主来请,一大早我自己去内务堂与他们对账。」

  「我留五名巡查替护法看顾,不碍事。」

  胡卓大急:「那怎么行!他们才凝心期呢。」

  耿魄闻言,竟是心中安定下来。他忽地起身,在小楼中四下打量,忽然道:
「护法不愿挪地儿,莫不成这楼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耿魄紧盯着她的眼睛,但见话音刚落,胡卓目光便忍不住朝旁边一斜。

  果子还没出手,八成便是藏在她屋里!耿魄朝着她眼神飘去方向大步而行,
正是偏屋一间杂物库。

  胡卓伸手就去拦他:「别别,里面是我们女人家的东西,不方便看!」

  她一时没敢对耿魄用真气,自是拦他不住。耿魄怕夜长梦多,再被她抵赖不
好收拾,胡卓一出手,他当即运起身法,避过她臂膀,冲到房前将门一推。

  耿魄傻眼了。

  屋中哪有一个混元果,满满当当都是喝剩的酒坛子,一直堆到房顶。

(待续)

PS:接下来的更新希望大家耐心等待,要仔细构建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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