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制版)】(14-16) 作者:黄天无奈 第14章 龙阳VS神刀 我转过身,面对沈玉。
她还站在那根石柱旁,一只手扶着摇摇欲坠的江玉凤,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脸上还挂着方才在地牢里见到我时流下的泪痕,可那双眼睛却出奇地镇定——不是不害怕,而是她信我。
十八年了,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对手,她始终相信我能赢。
“你退到一边,省得等一下误伤到你。”我拍了拍她的肩,掌心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
沈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句“小心”,便扶着江玉凤退到了练武场边缘的回廊下。
回廊的屋檐投下一片阴影,将两个女人的身影笼在其中。
江玉凤被她搀扶着,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回过头,那双泪眼朦胧的丹凤眼死死盯着绝命,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丝。
沈玉拉了拉她的手臂,她才勉强转过身,靠在回廊的柱子上,肩膀仍在剧烈颤抖。
南宫阳自从见到沈玉,一双色眼就紧盯着她看。
从她走出地牢的那一刻起,他那双浮肿的眼睛便像被钉子钉在了她身上,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沈玉退到回廊下时,他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去,在她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上来回扫视,喉结上下滚动,连话都忘了说。
直到沈玉的身影被回廊的阴影吞没,他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将目光重新转向我。
“龙啸天,”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装腔作势的傲慢,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忌惮,“白护法与黑衣护法都是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高手,一身武学修为绝不在你这个天榜高手之下。”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试图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可他太瘦了,那身锦衣华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领口露出一截细得可怜的脖子,喉结突出得像一颗核桃。
他站在白衣绝命和黑衣寒天冰之间,就像一只被两只猛虎夹在中间的野猫,再怎么虚张声势也遮不住骨子里的孱弱。
我看着他,问道:“你想怎样?”
他一听这话,那双浮肿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那亮光我很熟悉——在潇湘别院的大厅里,他盯着沈玉看时,眼里就是这种光。
贪婪、淫邪、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自以为潇洒的语气道:“美人配英雄。你不是英雄,自然不配拥有沈玉这种大美人。”
他顿了顿,那双色眼又往沈玉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挂起一丝令人作呕的淫笑:“如果你乖乖把沈玉献给本少爷玩几天,本少爷就叫黑白护法饶了你的命。”
真是一个人渣。** 我在心中暗骂。若不是还有事要做,我现在就想一拳打爆他那张欠揍的脸。
但我不能。
绝命和寒天冰就在他身旁,两人虽然对南宫阳的态度各有不同——绝命面无表情,寒天冰眉头微皱——可他们终究是南宫世家的护法,一旦我动手,两人必定同时出手。
我虽不惧,却也不想在摸清他们底细之前贸然开战。
更何况,沈玉和江玉凤还在旁边,一旦混战起来,我未必能护她们周全。
我压下心头的怒火,面上不动声色,道:“死亡客虽是名震天下的高手,但你确定他当真可以杀得了我吗?”
我要的是他说出黑衣刀客的底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那黑衣刀客周身散发出的刀气霸道凌厉,绝非寻常高手。
可我搜遍记忆,却想不起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三十年前名震天下、使刀的高手,我竟一个也对不上。
他到底是谁?
南宫阳果然上当。
他哈哈一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得意洋洋地道:“白衣护法杀不了,还有黑衣护法。冷面刀煞寒天冰,你可听说过?”
冷面刀煞,寒天冰。
我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是他。
练刀之奇才,生平嗜刀如狂,为了修习神刀门镇山之宝《神刀谱》,竟杀师灭祖,犯下武林中最令人不齿的罪行。
此事当时轰动江湖,白道群雄群起而攻之,寒天冰寡不敌众,从此消失于江湖。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死在某个深山老林里,死在某个仇家的刀下。
可没想到,他非但没死,反而投入了南宫世家。
怪不得有如此霸道的刀气。
神刀门的刀法,讲究的是以简驭繁、一刀破万法。
招式虽然简单,可每一刀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寒天冰既能杀师灭祖,说明他的刀法已超越了神刀门的历代掌门,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
南宫阳见我沉默,以为我怕了,愈发得意起来。
他挺了挺那单薄的胸膛,用一副施舍般的语气道:“我父亲说,‘只要他两人联手,天下间没有杀不了的人。’怎么样?识相的献出沈玉,我饶你一条小命。”
他说这话时,那双色眼又忍不住往沈玉的方向瞟了一眼。
沈玉站在回廊下,双手交握在身前,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南宫阳说的不是她。
可我知道,她那双手一定攥得很紧——她每次紧张时都会这样,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
江玉凤靠在她身旁,那双丹凤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南宫阳的话音刚落,绝命的脸色就变了。
那张冷峻的脸原本如同一块千年寒冰,没有任何表情。
可南宫阳那句“白衣护法杀不了,还有黑衣护法”一说出口,那块寒冰便裂开了一道细缝。
绝命的眉头微微一皱,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绝命一生纵横江湖,未遇敌手,对自己的剑法自视甚高。
三十年前,他凭一套“剑出无回”打遍天下剑客,死在他剑下的高手不计其数。
可他生平最大的遗憾,也是最令他耿耿于怀的事,就是未能被乾坤老人列入天榜。
当年乾坤老人评定天榜十大高手时,绝命曾亲自找上门去,要求与乾坤老人一战,以证明自己有资格入榜。
可乾坤老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剑有杀意而无生机,不入天榜”,便转身走了。
这件事成了绝命心中永远的刺。
三十年来,他隐居不出,日夜苦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证明乾坤老人错了。
可南宫阳方才那句话,分明是在说他的武功不如我——不如一个天榜末席。
这等于是在告诉绝命:乾坤老人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你确实不如天榜高手。
南宫阳还在那里洋洋得意,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得罪了身旁这尊杀神。
他那双色眼依然盯着沈玉,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美人配英雄”“饶你一条小命”之类的蠢话。
寒天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双臂抱在胸前,那张粗犷凶悍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南宫阳把他的底细告诉了我,这让他很不爽。
对于寒天冰这种杀师灭祖、隐姓埋名三十年的人来说,身份暴露就意味着麻烦——一旦江湖上知道冷面刀煞还活着,当年那些仇家必定会找上门来。
南宫阳这个草包,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竟把他的老底都抖了出来。
我看着南宫阳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淡淡道:“是吗?有些事往往出于意料之外。我的命运只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南宫阳一听,脸色一变。
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嘴角的淫笑也僵住了。
他盯着我,那双浮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冷声道:“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休怪我无情了。黑白护法,你们替我杀了他。”
寒天冰闻言,右手已按上了背后那柄大砍刀的刀柄。
他的五指粗壮如铁钳,握在刀柄上时,手背上青筋暴起,一股霸道凌厉的刀气已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可就在他准备拔刀之际,绝命忽然一摇手。
“你不用出手,”绝命道,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度,“我来。”
寒天冰看了绝命一眼,那双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他松开刀柄,重新将双臂抱在胸前,退后一步,将练武场让给了绝命。
绝命向前走了几步,在离我三丈远的地方站定。
他白衣如雪,剑光森冷,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目光凌厉如剑,仿佛真的有一柄无形的剑刺了过来。
我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死亡剑气。
那剑气与方才他杀江涛时一模一样——凌厉、森寒、绝杀。
空气在这股剑气的压迫下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甚至能闻到那股剑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那是三十年来死在这柄剑下的无数亡魂留下的印记。
但我并不害怕。
身为天榜高手,我应有足够的勇气接受任何挑战。
这些年来,我面对过残魔冷惊云的毒掌,面对过连云寨七十二悍匪的围攻,面对过金守一的金蛇剑和金蛇锥。
每一次,我都活了下来。
绝命的剑虽然可怕,却还不足以让我退缩。
“来吧。”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在我话声刚落之际,绝命已经出手。
我只见虚空之中划过一道冷如寒霜的白光。
那白光快到了极致,快到了我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不是剑光——剑光至少还能看到剑身的轨迹。
那只是一道光,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他的剑已划到了我身上。
我无法摆脱他至死不休的剑。
那柄剑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志,一旦出鞘便不杀敌人誓不回鞘。
我的身法已经展开到了极致,脚下连点数步,身形急退,可那柄剑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追着我,始终离我的要害不过寸许。
他的剑也不容我闪避——每一剑刺出都封死了我所有可能的退路,无论我向哪个方向闪避,都会撞上他的剑尖。
我也闪避不了——他的剑太快了,快到了我从未见过的程度,我生平所遇的剑客中,没有一个人的剑能快到这种地步。
剑划过。
我只觉右臂一凉,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
低头一看,右臂衣袖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手臂淌下去,滴在青石地面上。
那血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红,一滴,两滴,三滴,越滴越快。
“夫君!”沈玉发出一声惊呼。
她从回廊下冲了出来,跑了没几步便被江玉凤拉住了。
江玉凤死死抱着她的腰,不让她冲过来。
沈玉挣扎着,那双美目里盛满了惊恐和心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主人!”江玉凤也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那双丹凤眼里的恨意被担忧取代了一瞬。
她的一只手还握着那根赤红色的长鞭,鞭梢的银铃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响声。
我抬起左手,朝她们摇了摇,示意她们不要过来。然后我低下头,看着右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疼。
很疼。
绝命的剑锋划破了我的皮肉,切入了我的经脉,那股冰冷的剑气还残留在伤口中,像无数根细针在肉里搅动。
可在这疼痛之中,我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一种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我哈哈一笑。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在寂静的练武场上回荡。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畅快淋漓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笑声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变成一串模糊的回音。
绝命看着我,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我止住笑,看着他,道:“是你让我受伤了,让我想起了许多被我遗忘的东西。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实话。
我出道并非一帆风顺。
当年初出茅庐时,我也曾被人打得满地找牙,也曾被人追得狼狈逃窜,也曾倒在血泊中以为自己活不过明天。
可每一次,我都从血泊中爬了起来,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从挫折中变得更加强大。
但随着龙阳神功日益精进,能够打败我的人越来越少,能够让我受伤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我逐渐走向了一个武者的巅峰——无敌。
自从没有对手之后,我渐渐把年轻时那种誓不屈服、越挫越勇的感觉忘了。
可此刻,绝命的剑让我重新想起了那种感觉。
那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的感觉。
那种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的感觉。
那种——活着的感觉。
绝命听完,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和不解。
他显然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在他眼中,受伤就是受伤,失败就是失败,哪有什么“喜欢”可言?
他冷冷道:“是吗?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话落,长剑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剑比方才更加凌厉,更加霸道,更加不留余地。
一股死亡般的剑气如同潮水一样向我涌了过来,那剑气不是一道,而是一片——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空气在这股剑气的压迫下发出呜呜的哀鸣,练武场上的尘土被卷起来,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淹没在一片冰冷的海洋中,四周都是他的剑影,上下左右、前后内外,每一个方向都有剑尖在闪烁。
诡异绝伦,记记夺命的剑招把我困在中央。
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可循的规律,每一剑都像是随机刺出的,可每一剑又都精准地指向我的要害——咽喉、心口、丹田、眉心、太阳穴。
剑影重重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周围都是他的剑影,那些剑影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仿佛一堵不断收缩的墙,将我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那股冰冷的死亡剑气无孔不入,从我的毛孔渗入体内,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将我的血液都冻得快要凝固了。
我的动作越来越慢,我的反应越来越迟钝,我的视野越来越模糊。
摆脱无门——我试过向前冲,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剑尖;我试过向后退,后方也是密密麻麻的剑尖;我试过向左右闪避,左右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剑尖。
难道我就这样死于他的剑下?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腔中爆发。
不,不,绝对不行。
我龙啸天从一个乡下穷小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一次次从绝境中杀出来的血路。
残魔冷惊云没能杀死我,连云寨七十二悍匪没能杀死我,金守一的金蛇锥没能杀死我——你绝命,又凭什么?
我仰天长啸。
那啸声从我丹田深处爆发出来,沿着经脉涌上喉咙,冲破牙关,划破长空,惊动天宇。
啸声中蕴含了我三十年的龙阳神功修为,至阳至刚,霸道无匹。
练武场上的青石地砖被这啸声震得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被震得哗啦啦作响,有几把直接滑落下来砸在地上;回廊上的瓦片被震得簌簌发抖,几片碎瓦从屋檐上滚落,摔在石阶上四分五裂。
南宫阳被这啸声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
寒天冰眉头一皱,那双豹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按在刀柄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沈玉和江玉凤虽然站得远,却也被震得花容失色,双双捂住了耳朵。
就在这啸声之中,在我周身忽然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大圆圈。
那圆圈以我为中心,半径约三尺,通体灿金,凝实如实质。
它不是我用内力刻意凝聚的,而是龙阳神功在生死关头自动爆发出来的护体罡气——至刚至霸,无坚不摧。
绝命的剑刺在这道金色圆圈上,如同刺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些铺天盖地的剑影在金圈面前如同泡沫般消散,那股冰冷的死亡剑气也被金圈散发出的至阳之力融化殆尽。
绝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的表情——三十年来,他的剑从未被人挡住过。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高手,他的剑总能找到对方的破绽,总能刺入对方的要害。
可此刻,他的剑被这道金色圆圈挡在三尺之外,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无论他如何变化剑招,都无法突破这道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金色圆圈中的我,缓缓挥出了一拳。
那一拳至缓极慢。
慢到仿佛不是在空气中移动,而是在水中移动,在泥沼中移动,在时间本身之中移动。
拳头每前进一寸,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都要克服无穷无尽的阻力。
可就是这缓慢至极的一拳,却蕴含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那不是蛮力,不是内力,而是一种超越了武学范畴的、近乎于道的力量。
拳划过。
绝命的剑烟消云散。
不是被震飞,不是被震碎,而是像烟雾遇上了狂风,像冰雪遇上了烈阳,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铺天盖地的剑影、那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剑气、那柄三十年来从未败过的银白长剑——在这一拳面前,全都化为了虚无。
在破了他的剑法之后,我的拳突然加快。
从极缓到极快,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仿佛时间本身在我的拳头周围发生了扭曲——前一瞬还慢如蜗牛,后一瞬已快如流星。
金黄色的拳罡从拳头上爆发出来,如同一颗金色的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撞向绝命的胸口。
绝命见此,眼瞳惊缩,满脸骇然。
他那张始终冷峻如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
他想退——他的身法快如鬼魅,三十年来从未有人能追上他的脚步。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退不了。
不是因为他的身法变慢了,而是因为我的拳太快了——快到他的身法在我的拳速面前,就像是静止不动一般。
他不断向后退去。
白衣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脚下的青石地砖被他踩得四分五裂。
可我的拳比他快多了。
无论他退到哪里,那只金黄色的拳头始终在他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碰——!”
一声巨响,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开。
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绝命的胸口上。
拳头触及他胸膛的一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沉闷,如同有人一脚踩碎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龙阳神功的霸道真力透体而入,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了位。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飞了三十尺远,才重重砸在练武场边缘的石壁上。
石壁被撞得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在石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倒在地上。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嘴角溢出一股黑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青石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眼珠浑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天空。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不……这不可能……”
那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一股深深的不甘和不可置信。
他不愿意相信——三十年来纵横江湖无敌手的死亡客绝命,竟然被一个排名天榜末席的年轻人一拳击败了。
他不愿意相信——他那引以为傲的“剑出无回”剑法,竟然在龙阳神功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愿意相信——乾坤老人当年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确实不如天榜高手。
可不相信又能如何?
人往往就是这样,一些事情已经发生,可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主观的判断,也不愿承认摆在眼前的事实。
绝命一生自负,到死都不肯承认自己输了。
可他已经死了。
他的呼吸停止了,他的心跳停止了,他的眼睛虽然还睁着,可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死亡客绝命,就此陨落。
练武场上一片死寂。
南宫阳跌坐在地上,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在青石地上胡乱抓着,指甲掐进石缝里,掐断了都不知道。
他看着绝命的尸体,又看着我,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方才第一回合,我还被绝命的剑划伤,鲜血直流,看上去随时都会被他的剑刺穿要害。
可第二回合,我竟然一拳就把绝命杀了。
这太不可能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大大超出了他们的判断。
龙阳神功之神奇,非可以按常理判断。
它遇强越强,在生死关头更能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绝命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死了。
寒天冰看着绝命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粗犷凶悍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豹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感慨。
三十年前,他和绝命都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三十年后,他们又一同投入南宫世家,成为黑白护法。
如今绝命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当他的目光与我相撞时,我的内心突然感觉冷冷的。
因为寒天冰给我的感觉就是冷——不是绝命那种剑气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彻骨的冷。
是那种令人感到血肉都要冻僵、骨髓都要结冰的冷。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寒气,那寒气不是内力外放,而是一种浸透骨髓的杀意——只有杀过很多人、而且对杀人已经麻木了的人,才会有这种气息。
“想不到他竟然会死在你的手上。”他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度,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我淡淡道:“我说过,世间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他点了点头,那双豹眼里闪过一丝认同。他冷冰冰地道:“嗯,世间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但我相信我的刀。”
话落,一股霸道的刀气朝我劈了过来。
那刀气不是他用刀劈出的——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甚至连背后的刀都没有拔出来。
可那股刀气却如同实质一般,从他身上骤然爆发,朝我劈了过来。
刀气所过之处,青石地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向两侧飞溅。
空气被刀气撕裂,发出呜呜的啸声。
我随手一挥。
金黄色的龙阳真气从掌心涌出,与那股刀气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同时消散于虚空。
那股霸道的刀气在我的掌力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潇洒地收回手,看着他,道:“神刀门的刀名闻天下已久,今天就让我领教一下。”
寒天冰看着我,那双豹眼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刀客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缓缓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右手伸向背后,握住了那柄大砍刀的刀柄。
“好。”他道。
话落,一刀劈出。
那一刀简单至极——是江湖中最常见的一招“刀劈华山”。
从上而下,直来直去,没有任何花巧的变化。
任何一个学过刀法的人都会使这一招,任何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第一天就会练这一招。
可这一招在寒天冰手中,却完全不简单。
刀锋劈落时,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那柄大砍刀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座山——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我压了下来。
刀身上那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仿佛无数亡魂在刀身上哀嚎。
我看不清这一劈之后的后续变化——他的刀势虽然简单,可刀意却复杂无比。
这一刀之后可能变向横削,可能变向斜撩,可能变向直刺,也可能直接收刀再劈。
每一种变化都隐藏在这一刀之后,令人防不胜防。
我只得运起龙阳神功护体,金黄色的护体罡气从身体表面浮现出来,厚约三寸,凝实如实质。
同时双手见招拆招——我不敢硬接他的刀。
神刀门的刀法讲究以简驭繁、一刀破万法,刀上的力道霸道绝伦,若是我赤手空拳硬接,就算有龙阳神功护体,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的刀越来越快。
一刀劈出刚猛强劲,威力无穷,刀风呼啸,将练武场上的尘土吹得漫天飞扬。
每一刀都简单至极,可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锤百炼的刀意。
从他的刀法中,我看到了他对于刀的痴——那种痴不是普通的痴迷,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将整个生命都奉献给刀的痴。
他的刀法结构严谨,一招一式,连连不绝,没有任何破绽。
每一刀劈出之后,下一刀已接踵而至,如同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刀与刀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没有半分间隙可寻。
我没有把霸王神枪带在身边——那杆九十八斤的玄铁长枪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潇湘别院的演武场上,枪身上大概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没有枪在手,我的实力大打折扣。
枪是我最擅长的兵器,二十年的枪道浸淫,霸王神枪在我手中早已不是一件兵器,而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如今失去了枪,我只能以拳法应战,于他的刀下苦苦支撑。
每一次他的刀劈来,我都只能以拳罡震偏他的刀锋,然后趁他收刀的间隙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我的拳罡虽然霸道,可面对他无孔不入的刀势,依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突然,不知为何,他忽然收刀后退。
那柄大砍刀在他手中转了个圈,被他重新插回背后的刀鞘中。
刀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练武场上格外清晰。
他退了三步,在离我五丈远的地方站定,那双豹眼直直看着我。
我微微一愣,问道:“这是为何?”
他道:“这样打下去,我胜不了你,你也胜不了我。我想试一下你刚刚打绝命的那一拳。”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冷冰冰的,可那双豹眼里却闪过一丝期待——那是一个刀客遇到了真正的对手时才会有的期待。
他知道常规的打法无法分出胜负,所以他想换一种方式。
他想看看,我方才击败绝命的那一拳,能否也击败他的刀。
我点了点头,道:“好。不过你可想好了,我的拳可是无情之拳。”
他道:“我的刀亦是无情之刀。”
话落,他的刀已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
那柄大砍刀被他从背后拔出来时,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
刀光在阳光下一闪,然后一刀由上而下朝我劈了过来。
没有什么花巧的变化,没有隐藏的后续变招,有的只是纯粹的、霸道绝伦的、毁灭万物的力量。
刀上的刀气带着强劲的气流,发出“嘘嘘”的声音,仿若要把虚空劈开一样。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裂缝。
练武场上的青石地面被刀气压迫得寸寸龟裂,碎石被卷起来,在刀气中化为齑粉。
我不敢怠慢。
这一刀的威力远超方才的任何一刀——寒天冰将毕生的刀道修为全都倾注在了这一刀之中。
这一刀,是他三十年来对刀的痴、对刀的悟、对刀的执念的结晶。
这一刀,是他的无情之刀——刀出无回,不杀敌人誓不回鞘。
我运起全身的龙阳神功。
丹田深处那股至阳至刚的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来,沿着经脉奔腾汹涌,灌入四肢百骸。
我的右拳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金黄色的光芒从拳头上浮现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仿佛我的拳头上套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铁手套。
那光芒之强,让站在远处的南宫阳都不由自主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片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遮住了太阳。
练武场上狂风大作,将桂花树吹得剧烈摇晃,满树金黄的桂花被风卷起来,在空中形成一道金黄色的漩涡。
那漩涡以我和寒天冰为中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
面对寒天冰如此霸道绝伦的一刀,我的心也是七上八下。
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接得下他的刀。
神刀门的刀法名不虚传,寒天冰这一刀的威力,已不在我的霸王神枪之下。
可我没有退路——沈玉在我身后,江玉凤在我身后,我答应过江涛要好好照顾的人在我身后。
我不能退。
拳头与刀越来越接近。
金黄色的拳罡与暗红色的刀气,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刺目的轨迹,如同两颗流星,即将碰撞在一起。 第15章 黑夜春色 拳头与刀,终于碰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是安静——安静至少还有呼吸声、心跳声、风声。
那一瞬间是彻底的、绝对的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默。
然后,一道刺目的火光从拳刀相交的那一点迸发出来,金黄色的拳罡与暗红色的刀气碰撞、撕咬、湮灭,溅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如同夏夜的流星雨,绚烂而致命。
紧接着,声音回来了。
“轰——!”
那是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巨响。
不是金属交鸣的脆响,不是拳掌碰撞的闷响,而是两股至强至霸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中同时爆发、互相吞噬时发出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以我们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狂暴地扩散开来。
练武场上的青石地砖被整片整片地掀翻,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打在回廊的柱子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兵器架被连根拔起,刀枪剑戟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去,有的钉在石壁上,有的插在屋檐上,有的直接飞出了院墙;那几棵桂花树被冲击波拦腰折断,满树金黄的桂花在狂风中化为齑粉,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大地在颤抖。
不是比喻——脚下的地面真的在颤抖,如同地震一般,一波波震荡从脚底传上来,沿着腿骨蔓延到全身。
回廊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在石阶上摔得粉碎。
远处镖局大堂里的铜钟被震得嗡嗡作响,钟声沉闷而悠长,在狂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我向后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深达数寸的脚印。
脚印边缘的裂纹向四周延伸,与之前战斗中留下的无数裂纹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练武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
我的右臂整条都在发麻,从拳头到肩膀,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虎口处崩裂开来,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龙阳神功在体内疯狂运转,至阳至刚的真气沿着经脉汹涌奔腾,努力化解着那股侵入体内的霸道刀气。
那股刀气冷得刺骨——不是寒天冰身上的那种冷,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属于刀本身的冷。
它在我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刀片在切割我的血肉。
好霸道的一刀。** 我在心中暗叹。**若非龙阳神功在生死关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方才那一刀,我未必接得下来。
寒天冰也退了三步。
他的脚步比我更重。
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砖都被踩得粉碎,碎石飞溅到半空中。
他背后的石壁被他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裂纹从凹陷处向四周延伸,整面石壁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塌。
他的双臂垂在身侧,那柄大砍刀还握在右手中,可刀身却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
他的虎口同样崩裂了,鲜血顺着刀柄淌下去,滴在青石地上。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种白不是失血的白,而是一种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的、灰败的白。
不同的是,我倒退三步之后,双腿猛地一沉,膝盖微屈,将那股反震之力尽数卸入脚下的大地。
青石地面被我踩得炸裂开来,碎石飞溅,可我的身体却稳稳地站住了。
脊背挺直,双拳紧握,金黄色的护体罡气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然笼罩着我的身体,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如同一盏不灭的灯。
而寒天冰,倒下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那双豹眼里的光芒开始涣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可他自己知道,龙阳神功的霸道真力已经穿透了他的刀气、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支离破碎。
他的心脏还在跳,可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的肺还在呼吸,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他的膝盖先着地。
那双曾经稳如泰山的腿,此刻再也支撑不住他那魁梧的身躯。
膝盖砸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是他的腰、他的胸、他的头——他整个人向前倾倒,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铁塔。
就在他的脸即将砸在地面上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柄大砍刀插进了青石地的裂缝中。
刀身深深没入石缝,刀柄撑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没有彻底倒下去。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双手握着刀柄,额头抵着刀身。
那姿势不像是一个战败者,倒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祈祷——而他的神,就是他手中的刀。
“寒某此生无憾矣。”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嘶鸣。
可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满足。
那是一个刀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遇到了值得他全力一战的对手之后,才能拥有的满足。
话落,他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那双豹眼依然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可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双手握着刀柄,额头抵着刀身,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三十年前杀师灭祖、犯下武林大忌的冷面刀煞寒天冰,就此陨落。
练武场上一片死寂。
风停了。
那漫天飞舞的金色桂花失去了风的托举,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碎裂的青石地上,落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落在寒天冰那尊跪着的雕像上。
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那柄大砍刀的刀身上,都复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花瓣,在重新洒落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站在原地,看着寒天冰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胸口那股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下来,右臂的麻木感也在缓缓消退。
龙阳神功的至阳之力正在自动修复我体内的伤势——虎口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经脉中那股冰冷的刀气也被至阳真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神刀门的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我在心中暗道。
若非他三十年前杀师灭祖、自绝于江湖,以他的刀道天赋,天榜之上未必没有他一席之地。
可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
他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承担选择的后果。
就像江涛选择了投靠南宫世家,就像绝命选择了做南宫世家的走狗,就像寒天冰选择了杀师灭祖——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转过身。
南宫阳还跌坐在地上。
他瘫在碎裂的青石地砖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在碎石间胡乱抓着,指甲掐断了都不知道。
他的两条腿以一个大字岔开,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湿痕正在缓缓扩散——他真的尿裤子了。
尿液浸透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锦缎长裤,顺着裤管淌下来,在青石地上洇开一小片冒着热气的水渍。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那是惨白——比死人只多了一口气的惨白。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干裂起皮,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他看着我,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一歩一歩地走向他。
我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碎裂的青石地砖在我的脚下发出咔咔的响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练武场上格外清晰,富有节奏——咔,咔,咔——如同丧钟在有节律地敲响。
每一声都敲在南宫阳的心头上,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一下。
他惊骇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你想干什么?”
那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哭腔和恐惧。
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撑着地面向后挪动。
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只能靠着手肘和屁股在碎石地上蹭着后退。
锋利的碎石划破了他那条价值千金的锦缎长裤,划破了他养尊处优的皮肤,在青石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与死亡相比,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一歩一歩地走向他。
我每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些泪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滚落下来,与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下巴。
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了回廊的石柱。冰冷的石柱抵住了他的脊背,他退无可退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东西来挡住我。
他的手指碰到了石柱上碎裂的石片,抓起来朝我扔过来。
那石片又薄又小,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落在了地上。
我举起手来。
右拳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金黄色的光芒从拳头上浮现出来——那光芒很淡,不如方才与寒天冰对决时那般耀眼,可对于此刻的南宫阳来说,那道光就是他生命的丧钟。
他肝胆欲裂。
那双浮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拳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喊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只能发出一连串嘶哑的、不成调的咯咯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抖得像筛糠一般,牙齿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然后,一股更浓的尿骚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又尿了。
“你敢杀我?”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和一股垂死挣扎的虚张声势,“我可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此语,我举起的手稍有犹豫。
不是因为怕他——南宫阳这种草包,杀他比杀一只鸡还容易。
而是因为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南宫世家是武林中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雄厚,高手如云。
他们的产业遍布天下,钱庄、镖局、盐铁、丝绸,富可敌国。
在江湖上,敢得罪南宫世家的人屈指可数。
若杀了南宫阳,其父南宫旺势必不肯善罢甘休。
南宫旺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据说已不在天榜高手之下。
他若是倾南宫世家之力来报复,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江南武林的风暴。
我并不怕他南宫世家。
我龙啸天堂堂天榜高手,霸王神枪威震天下,什么人没有杀过?
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南宫世家若要战,我奉陪便是。
可沈家不同——沈家是经商的。
他们的钱庄、商号、船队遍布大江南北,靠的是和气生财、人脉通达。
若是得罪了南宫世家这样的江湖巨擘,以南宫旺的势力,完全可以切断沈家的商路、打压沈家的生意、联合其他世家孤立沈家。
对沈家的商业运作来说,那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
我不能只顾自己痛快,而置沈家于险境。** 我在心中暗道。**沈玉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让她再为娘家的事操心。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际,沈玉走了过来。
她从回廊的阴影中走出来,脚步从容而稳定。
她的脸上没有了方才在地牢里见到我时的泪痕,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温柔贤淑的笑容。
那张精致的俏脸上笼罩着一层我从未见过的冷峻——她的眉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了温柔和笑意的美目,此刻冷冷地盯着南宫阳,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决绝。
她走到我身边,站定。
她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手臂,我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淡淡的幽香。
她侧过头,看着我举起的右拳,又看了一眼我犹豫的表情,然后平静地道:“相公,南宫阳平日好色如命,作恶多端,杀了他为天下人除害。”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她只是在告诉我这个决定而已。
我犹豫道:“这……”
我的手依然举在半空中。
拳头依然握着,可那上面的金色光芒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我看着沈玉,她也看着我。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那双美目里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她方才说的不是杀一个人,而是踩死一只蟑螂。
沈玉见我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去,忽然伸手拨出了腰间的软剑。
那柄软剑我认得——是她出嫁时李素梅送给她的嫁妆,名为“秋水”。
剑身薄如蝉翼,柔韧如丝,平时可以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使用时只需轻轻一抖,内力灌入,剑身便会瞬间挺直,锋锐无匹。
这些年来,她极少动用这柄剑。
上一次见她拔剑,还是好几年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翻墙进了潇湘别院,被她一剑抵住了咽喉。
那时候她只是制住了那小贼,并没有伤他性命,最后还是叫了官府来把人带走。
可此刻,她拔剑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便已出鞘。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寒光,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你不杀,我来杀。”
话落,她已一剑刺出。
那一剑快而准。
秋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直刺向南宫阳的心口。
南宫阳的武功本来就不如沈玉——他这些年来沉迷于酒色之中,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别说练武,怕是连一套完整的拳法都打不下来。
此刻更是被吓破了胆,手脚完全不听使唤,瘫在石柱旁,连躲闪的本能反应都做不出来。
他只是瞪大了那双浮肿的眼睛,看着那道银色的剑光朝自己刺来,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剑尖。
“不——!”
他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秋水剑已刺入了他的心口,薄如蝉翼的剑身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来,钉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
剑尖没入石柱寸许,碎石飞溅。
南宫阳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本能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那柄剑,可手指还没碰到剑身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咯咯声,一股血沫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沈玉拔出剑。
秋水剑从南宫阳的心口抽出时,带出一股血箭,溅在她的裙摆上,在那件月白色的长裙上洇开几朵刺目的血花。
她手腕一抖,剑身上的血迹便被内力震散,化作一片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她将剑重新缠回腰间,动作从容而熟练,仿佛方才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
南宫阳的尸体歪倒在石柱旁。
他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经色眯眯地盯着沈玉看的浮肿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眼珠浑浊,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天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脸上凝固着一个惊恐的表情——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女人手里,死在他垂涎已久的沈玉手里。
我看着死了的南宫阳,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
不是愧疚——南宫阳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他这些年来强占良家妇女、调戏良家女子的勾当不知干了多少,杀了他确实是为天下除害。
也不是担忧——虽然南宫世家的报复是个麻烦,可我龙啸天从不畏惧麻烦。
是困惑。
沈玉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
她站在南宫阳的尸体旁边,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樱唇饱满。
她还是那个我熟悉的沈玉,那个与我同床共枕十八年的妻子,那个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打理沈家的女人。
可此刻,我却觉得她有些陌生。
她平日端庄贤雅,从不恶语向人。
在潇湘别院接待宾客时,她总是面带微笑,温柔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算是下人犯了错,她最多也只是轻声责备几句,从不厉色相向。
她心肠软得很,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有一次霜儿在花园里踩死了一只蚂蚁,她还轻声说了句“它也是一条命呢”。
可是今天——
面对绝命时,她却变得尖酸刻薄。
那句“我相公羞辱你是看得起你,赶快叩头谢恩”,怎么听都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那种咄咄逼人、故意挑衅的语气,与她平日里的温柔贤淑判若两人。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被绑架后情绪激动,一时失态。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句话说得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在故意激怒绝命,故意挑起南宫世家的怒火。
而现在,她竟毫不留情地杀了南宫阳。
不是自卫,不是被迫,而是主动拔剑,一剑穿心。
她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她杀南宫阳时的表情,与平日里那个温柔贤淑的沈玉,简直判若两人。
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无数个疑问。
是她被绑架后受到了什么刺激?
还是这些年来她一直把真实的自己藏在那副温柔贤淑的面具下面,直到今天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又或者是……我的龙阳神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
就像它改变了霜儿一样——霜儿跟了我之后,武学修为突飞猛进,性格也比从前更加开朗外放。
难道沈玉也受到了龙阳神功阳气的影响,只是表现出来的是另一种方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沈玉,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沈玉。至少,不完全是。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人死不能复生。
南宫阳、绝命、寒天冰,三条人命,今天全都交代在了镇远镖局的练武场上。
而最可怜的,是江涛——他被南宫阳利用,替南宫阳抓了沈玉,最后却落得个被绝命灭口的下场。
他的尸体还躺在练武场中央的血泊中,与绝命和寒天冰的尸体遥遥相对。
那三具尸体,三个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高手,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僵硬的躯壳。
江玉凤跪在江涛的尸体旁边,双手还攥着父亲那只已经冰冷的手。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厉害,可她已经哭不出声了。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抽泣。
她的火红色劲装上沾满了她父亲的血,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那根赤红色长鞭被丢在一旁,鞭梢的银铃沾满了血污,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响声。
沈玉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江玉凤,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在沈玉的劝慰下,江玉凤悲痛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丹凤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悲痛,有感激,有倔强,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又将头埋回了沈玉的肩头。
我叫来了人,好好为江涛办了一场丧事。
棺材是上好的楠木棺材,墓地在灵隐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水极好。
出殡那天,天色阴沉,细雨绵绵。
江玉凤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江涛的墓前,磕了三个头。
她的额头磕在泥泞的地面上,沾满了泥水,可她没有去擦。
她跪在那里,看着墓碑上“先考江公讳涛之墓”几个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我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那双红肿却依然倔强的丹凤眼,道:“你不用跪我。我答应过你爹,会好好照顾你。从今往后,潇湘别院就是你的家。”
她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那双丹凤眼里又一次蓄满了泪水,可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随后,我带着江玉凤回了潇湘别院。
在我们走后,镇远镖局来了一个人。
那人肥头大耳,身材臃肿,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金玉带,走起路来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动。
正是沈家在杭州城“富贵号”的掌柜——王东源。
他独自一人走进镇远镖局的练武场。
碎裂的青石地砖、横七竖八的尸体、干涸的血泊、散落的兵器——一切都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原样。
绝命的尸体倒在石壁下,白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寒天冰跪在练武场中央,双手握着刀柄,额头抵着刀身,如同一尊雕像;南宫阳歪倒在回廊的石柱旁,胸口一个血洞,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王东源看着这三具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那张肥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言自语道:“夫人料事如神,姑爷真的杀了他们。”
说完,他抬起右手,拍了两下。
掌声在空旷的练武场上回荡,片刻后,从镖局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
那伙计走到王东源面前,躬身行礼,道:“掌柜有何吩咐?”
王东源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那伙计,道:“你按夫人之命,将南宫阳为我们姑爷所杀的消息迅速传到南宫世家。”
那伙计双手接过信,点了点头,道:“是。”然后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镖局门外的街巷中。
王东源又看了一眼练武场上的三具尸体,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负手而立,站在那片狼藉的练武场上,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玉凤来到潇湘别院后,在霜儿和沈玉的陪伴下,丧父之痛淡化了很多。
霜儿的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本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见江玉凤整日闷闷不乐,便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今天拉着她去后花园看新开的桂花,明天拽着她去厨房做江南点心,后天又缠着她教自己使鞭子。
江玉凤起初只是勉强应付,可架不住霜儿的热情,渐渐地也开始露出笑容了。
虽然那笑容还很淡很淡,淡到一不留神就会错过,可总归是有了。
小丫头也很会讨好人。
江玉凤虽然性格泼辣,可骨子里是个重情义的姑娘。
她知道是沈玉在回廊下抱着她、安慰她,也知道是霜儿这些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不到几天,她就跟霜儿她们打得火热,以姐妹相称,好得不得了。
有一次我从演武场回来,路过花园,远远地听到三个女人的笑声——沈玉的温婉、霜儿的清脆、江玉凤的爽朗,三种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桂花香中飘出去很远。
可江玉凤性格泼辣、天性好强、永不服输的性子,却一点没变。
对于当日在镇远镖局被我三根手指破去天凤鞭的事,她始终耿耿于怀。
每次见到我,她那双丹凤眼里就会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与我还有一段距离——不,不是一段距离,而是一道鸿沟。
当日在镇远镖局,我赤手空拳便破了她的天凤鞭,后来又赤手空拳击败了绝命和寒天冰。
这份实力,是她目前根本无法企及的。
所以她来到潇湘别院后,整日习武。
每天天不亮,我就能听到演武场上传来鞭子破空的呼啸声。
等我起床走到演武场边,她已经练得满头大汗,那根赤红色的长鞭在她手中翻飞,鞭影重重,银铃脆响。
她看到我,会停下来,用那双丹凤眼倔强地看着我,下巴微微扬起,那模样像是在说——你等着,我早晚会打败你的。
我心里对于她那种永不服输的韧性极其欣赏。
这丫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甚至偶尔会指点她几招——不是天凤鞭的招式,她的鞭法已经相当纯熟,不需要我多嘴。
我指点的是内力运转的法门,是临敌应变的心态,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如何寻找破绽、如何以弱胜强。
她听得很认真,虽然嘴上从不服软,可我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在了心里。
江玉凤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可我的日子却苦了。
自从回到潇湘别院后,霜儿的伤还没好利索——她左手的手腕被银字号杀手一掌打断,虽然我用龙阳神功替她接了骨,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那么快就能恢复的。
我总不能在她养伤的时候还去折腾她。
而沈玉,不知为什么,始终不肯陪我。
不是躲着我——她依然每天为我熬参汤,依然在饭桌上给我夹菜,依然在我练完枪后拿着热毛巾替我擦汗。
可到了夜里,她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头几天她说自己被关在地牢里受了惊吓,身子不适;过了几天她说江玉凤刚来,情绪还不稳定,她得陪着;再后来她索性什么理由也不给了,只是在我试探着把手伸过去时,轻轻将我的手推开,然后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我。
十八年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我杀了太多人,她觉得我手上沾了太多血?
是因为她亲手杀了南宫阳,心里有负担?
还是因为她察觉到了我和谢玉华之间的事?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紧——不,不可能。
我和谢玉华的事做得很隐秘,每次幽会都避开了所有人,她不可能知道。
可若不是因为这些,她为什么突然对我如此冷淡?
我想问她,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若是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她若是想说,不用我问她也会说。十八年的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可她不陪我,问题就来了。
我体内的欲望久蓄成狂,弄得几乎难以控制。
龙阳神功至阳至刚,修习得越深,体内的阳气便越发旺盛。
那股燥热从丹田深处烧出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我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更糟糕的是那颗情欲魔种——它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压抑,变得比以前更加活跃,不时地跳动一下,将一股股邪火输送到我的全身。
我也不知怎么啦。
自从三个月前,听闻在魔门禁地“黑暗之渊”有妖人出没其间,我的好友明月刀尊明长空疑为魔教死灰复燃。
我是侠道中人,怎可让魔教荼毒人间?
便与好友铁剑天王、明月刀尊一探那千百年来号称世上最为神秘恐怖的禁忌之地。
黑暗之渊深不见底,我们三人在其中摸索了整整三天,除了满洞的蝙蝠和阴冷的寒气,什么也没有发现。
此行一无所获,我们便各自散了。
可回来后,我便发现自己以前如坚铁般的意志力变弱了。
以前我可以用强大的意志力将那股情欲之火牢牢压制在丹田深处,可现在,那道防线像是被人从内部撬开了一道裂缝。
每当夜深人静,那股邪火便会从裂缝中蔓延出来,烧得我浑身燥热难耐。
而对于异性的欲望,更是澎湃难以抑制——以前我只是想要,现在却是渴望,那种渴望强烈到近乎痛苦的地步。
变得如此,我又查不出什么原因。
我试着以内视之法探查体内经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试着运功逼毒,也没有逼出任何毒素。
一切都与从前一模一样——除了那股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欲望。
难道是在黑暗之渊中遇到了什么?
可我在那里什么都没有遇到,什么都没有发现。
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心痒难耐,午夜实在难以入睡。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独角龙王硬得发疼,将锦被顶起一个大帐篷。
我试着运转龙阳神功压制它,可那股至阳真气非但没有平息欲火,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让独角龙王又膨胀了一圈。
血管突突地跳,每一次心跳都让那根巨物涨得更加骇人,马眼处渗出透明的黏液,沾湿了亵裤。
不行,一定要找个人来消消火。
我在心中暗道。
找霜儿吧。
她的手伤虽然还没好利索,可只要我小心一些,不碰到她的左手,应该不会有事。
我悄悄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房。
夜已深了,潇湘别院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廊下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沉寂。
我一个人悄悄来到霜儿房外。
她的房间就在我和沈玉的卧房隔壁,原本是沈玉的书房,后来霜儿跟了我,沈玉便让人把书房改成了她的闺房。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窗台上摆着几盆茉莉花,墙上挂着一幅沈玉亲手画的仕女图,床帐是淡粉色的纱幔,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侧耳听了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霜儿大概已经睡熟了。
我心中暗喜,轻轻推开房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我连忙停下动作,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侧身闪了进去。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中。
霜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侧身而卧,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锦被只盖到她的胸口,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柔和的月光照射在霜儿雪白的玉脸上,闪闪生辉,唯美如幻。
我看得心头一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欲火轰然爆发。
我迫不急待地扑上床来,一把抱住我的好霜儿,低头就是一阵热吻。
我的嘴唇复上她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探入那片湿热的领地。
她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平日里用的牙粉的味道。
我的双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探入她的寝衣,隔着亵衣握住了一只柔软温热的玉乳。
可就在我的手掌刚复上那团软肉的一瞬间,沉睡中的霜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运起内力,一掌朝我胸口打了过来。
那一掌力道不轻。
霜儿跟了我之后,武学修为突飞猛进,内力已不输于江湖上二三流的好手。
此刻她又是本能反应,这一掌蕴含了她全部的内力,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胸口上。
我虽有龙阳神功自动护体,可方才我完全没有防备——谁会想到自己的女人会在床上给自己一掌?
那股护体罡气只来得及展开薄薄一层,便被她的掌力击穿了。
我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从床上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后背着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我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霜儿翻身坐起,右手在床头一摸,已将一盏油灯点了起来。
火苗跳了跳,昏黄的灯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她张大双眼,盯着倒在地上的黑影,警惕地问道:“谁?”
她的功力还没有到“暗室生白”的境界。
所谓“暗室生白”,指的是可以在暗室中有若白天。
练气者内功修为到达一个境界时,耳清目明,就可以在黑暗中辨别事物。
霜儿虽然内力突飞猛进,可毕竟修习时日尚短,离那个境界还差得远。
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倒在地板上,却看不清那黑影是谁。
我“啊”了一声,捂着胸口从地上坐起来,苦笑道:“霜儿,是我。”
霜儿“啊”了一声,将油灯凑近了一些。
灯光照在我脸上,她终于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爷,她的男人,龙啸天。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老大,那张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奇和困惑,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结结巴巴地道:“爷,怎么是你啊?”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讪讪道:“爷怕你着凉,过来看看你。”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深更半夜,穿着外袍摸进侍妾的房间,把人抱在怀里又亲又摸,然后说自己是来“看看她有没有着凉”——这种鬼话,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霜儿可不是好蒙的主。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问道:“是吗?那爷刚刚做了什么?”
她虽是在迷糊之间被我的动作惊醒,对我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我的气息,寝衣的领口也被我扯开了几分,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还留着我的指痕。
这些证据,可比我那张嘴更有说服力。
我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对,是转移话题为上计。
我当下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道:“霜儿,你干么下手那么狠?我到现在还疼呢。”
说完,我故意装做疼痛地“啊”了一声,弯下腰,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霜儿一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果然闪过一丝愧疚。
她虽然聪明,可心肠软得很,最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我。
她嘟起嘴,嗔道:“谁叫爷对人家那样?”可话虽如此,她的人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赤着脚走到我身边,伸出右手扶住我的手臂,关切地问道:“爷没事吧?”
我为了享受娇美侍妾的奉侍,装作极其痛苦地道:“爷被你打了那一掌,全身酸痛啊。”
说完,我已顺势靠在霜儿的身上,右手趁机搂住了她的水蛇纤腰。
她的腰肢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寝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光滑细腻的肌肤和温热的体温。
那股久违的触感让我心头一荡,独角龙王在外袍下又膨胀了一圈,隔着衣料顶在她的大腿侧。
可她此刻正专注于我的“伤势”,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细节。
霜儿终究还是嫩了一点,被我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她扶着我在床边坐下,那张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自责和心疼,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水光。
她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哭腔:“爷对不起,霜儿下手太重了。”
见她如此伤心,我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愧疚。
得意的是我的演技果然了得,连聪明伶俐的霜儿都被我骗得团团转;愧疚的是——她这么担心我,我却是在骗她。
可转念一想,我也确实被她打了一掌,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这一掌,她确实下手不轻。
我伸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溢出的一滴泪花,柔声道:“好霜儿,你别哭了,此事怪不得你。我们到床上去坐一下吧。”
我渐渐表露出我的动机了。
右手搂着她的腰,将她往床的方向带。
可爱的霜儿,一直沉浸在打伤我的自责情绪中,丝毫没有发现我的不良意图。
她顺从地跟着我走到床边,在我的引导下坐到了床上。
我顺势坐在她身旁,右手依然搂着她的腰,左手已悄悄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
来到床上时,霜儿终于恢复了她以往的灵秀聪慧。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皱起眉头,歪着脑袋看着我,疑道:“不对啊,爷有龙阳神功护体,就算是刀剑都难伤爷分毫,爷怎会给我打伤了呢?”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
龙阳神功的护体罡气,连绝命的死亡剑气和寒天冰的霸道刀气都能挡住,怎么可能会被她一掌打伤?
除非——我根本没有运功护体。
而如果我没有运功护体,那就说明我方才对她做的事,根本不是“看看她有没有着凉”那么简单。
我强忍着笑意,一脸正经地道:“爷当时没有运功护体嘛,霜儿的功力又那么好。不信你可过来摸一下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伤就在那里,你摸摸就知道了”的表情。
霜儿听后,真的端着油灯过来要看我的伤。
她将油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掀开我的外袍和中衣。
昏黄的灯光照在我胸口上,将那片古铜色的肌肤照得清清楚楚——平滑、结实、毫发无伤。
她左瞧右瞧,那张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又伸出右手,在我胸口上轻轻按了按,指腹划过我的皮肤,触感温热而柔软。
她探起一张娇俏的玉脸,一脸疑惑道:“爷没伤啊。”
我道:“怎么可能会没伤呢?你再看一下。”
我拉着她的玉手,从我的胸口缓缓向下移动。
滑过腹部,滑过小腹,最终停在了那个我已经忍无可忍的位置——独角龙王正怒发冲冠地杵在那里,将亵裤顶得像一顶帐篷。
她的手指触碰到那根滚烫的巨物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你再看一下,”我盯着她那双骤然放大的眼睛,声音沙哑而低沉,“它是不是‘烧伤’了?”
霜儿握着我火热如红铁的龙王,一张玉脸瞬间羞得通红。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消失在寝衣的领口下面。
她咬着下唇,嗔道:“爷你坏啊,骗人家。”
她的右手还握着我的独角龙王,没有松开。
那根巨物在她白嫩的玉掌中不断膨胀,涨至最大,血管突突地跳,滚烫的温度透过她的掌心传到她的全身。
那股热气如同一剂催情散,投入她的心海识间,一时间情欲汹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两团饱满柔软的玉乳在寝衣下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春水和渴望,玉脸俏红,樱唇微张,呼出一口热气。
我附耳在她旁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道:“霜儿,晚上我想要你,可以吗?”
霜儿此时情欲大动。
她跟了我这么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少女了。
她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同样渴望着什么。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波光潋滟,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霜儿本是爷的人,爷要就拿去了。”
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她坐在床上,寝衣半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半截饱满的胸脯。
她的长发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标致的小脸愈发娇媚。
她的嘴唇因为方才的热吻而微微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带着渴望、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却没有半分犹豫。
那样子好不让人感动,也让人情欲大动。
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自从回到潇湘别院,沈玉不肯陪我,霜儿又在养伤,我体内的欲望已经压抑到了极限。
此刻看着霜儿这副任君采摘的模样,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一个虎抱就把霜儿抱在怀里。
她的身子轻得很,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软得不可思议。
我的嘴猛地吻在她的玉唇上,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探入那片湿热的领地,贪婪地攫取着她的香甜。
她的舌头笨拙而热情地回应着我的纠缠,双手搂住我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
我的双手没有闲着。
一双魔手滑入她的寝衣,来到那对娇嫩丰满的胸肌上。
她的乳房还是那般青涩坚挺,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饱满而富有弹性,在我的掌心中微微颤抖。
我的五指微微用力,揉捏着那团软肉,指腹摩挲着顶端那颗逐渐挺立的红豆。
久违的触感让我满足地闷哼一声——这就是我的霜儿,我那个在外人面前眼高于顶、在我面前却温柔似水的小丫鬟。
霜儿在我的进攻下,娇吟一声。
那呻吟从喉咙深处发出,软糯缠绵,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她的双手搂住我的肩膀,指甲轻轻掐进我的肉里,仰头热烈地回应着我的热吻。
她的舌头与我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彼此交换着津液,呼吸交缠,心跳重叠。
嘶的一声,腰带已解。
霜儿的衣物在我练就的巧手之下,一瞬间全部解放——寝衣、亵衣、亵裤,一件件被剥落,堆在床边的地板上。
只有雪白的霜儿呈现在我的眼前。
她的身体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下白得耀眼。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白,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的双乳高挺于胸前,虽然不如沈玉那般丰满硕大,却坚挺饱满,形状完美得如同两只倒扣的玉碗,顶端两点嫣红娇艳夺目,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她的小腹平坦光滑,没有一丝赘肉,两条细细的人鱼线延伸向下,消失在双腿之间那片稀疏的芳草中。
她的双腿纤长白细,并拢时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我看得血脉贲张。独角龙王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硬得发疼,血管突突地跳。我吼的一声,压了上去。
两具雪白的身体在床上交缠。
我的嘴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吻过她精致的锁骨,吻过她胸前那颗小小的朱砂痣,最后含住了那颗挺立的红豆。
我的舌头绕着它疯狂地打着旋儿,时而用力吮吸,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每一下都让霜儿浑身颤抖。
她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双手插进我的发间,手指微微蜷曲,不知是想推开我还是想把我按得更紧。
我的右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穿过那片稀疏柔软的芳草,来到了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桃源圣地。
那里湿得一塌糊涂——蜜液从穴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沾湿了我的整个手掌。
两片粉嫩的花唇在我的手指下微微翕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邀请。
我的手指拨开那两片湿滑的花唇,探入那条紧致湿热的甬道。
“啊——爷——”霜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腰肢向上弓起,将自己更充分地送到我手边。
她的蜜穴又紧又热,层层叠叠的媚肉紧紧箍着我的手指,剧烈地收缩蠕动着,像是在拼命吮吸。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扶着独角龙王,对准那片泥泞不堪的蜜穴入口,腰身缓缓挺入。
龟头刚刚挤入穴口,便被一股紧致得不可思议的湿热紧紧箍住。
霜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双腿主动缠上了我的腰,将我拉得更近。
我腰身一挺,整根没入。
“啊——!”
霜儿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纤细的腰肢猛地向上弓起,整个娇躯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蜜穴深处又湿又紧,层层叠叠的穴肉紧紧箍着我的独角龙王,剧烈地收缩蠕动着,像是在拼命吮吸。
我开始缓缓抽送起来。
独角龙王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芯,撞得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的蜜穴又湿又滑,抽送时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混杂着她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胸前那对坚挺的玉乳随着我的每一次撞击而轻轻晃动,两颗嫣红的红豆在昏黄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一时间,春色满屋。 第16章 玉凤入怀(一) 清晨,我在迷糊中醒来。
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灰白的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薄薄的清辉。
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而急促。
我侧过头,朝怀中看去——娇美的霜儿正安然熟睡。
她的头枕在我的右臂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碎发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霜儿的玉脸上挂着一种幸福而满足的神情。
那是一种云雨过后特有的娇艳——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两抹淡淡的潮红,嘴唇微微红肿,嘴角弯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锦被只盖到她的胸口,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我留下的几处淡红色的吻痕。
我看得食指大动,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嘴唇触及她温热细嫩的脸颊时,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又飘进了鼻腔。
在我的动作之下,霜儿微微醒来。
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在晨光中还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我脸上。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爷?”
“霜儿,你醒了?”我问道,右手从她背后抽出来,替她将额前几缕散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霜儿点了点头,忽然皱了皱眉,嘟起嘴道:“刚刚我做了个恶梦就醒了。”
“你做了什么梦了?”我好奇地问道。霜儿平日里胆大得很,连老鼠都不怕,能把她吓醒的噩梦,想必不简单。
霜儿一本正经地道:“我梦到我给一只蚊子叮了一下。”
说完,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一脸迷糊,道:“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梦啊?”
蚊子叮了一下也能算噩梦?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我正要追问,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霜儿正把脸埋在锦被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一阵压抑的、细碎的偷笑声。
我马上意识到——这小丫头是在说我呢。昨夜我压在她身上又亲又啃,不就像一只叮人的蚊子吗?
好哇,敢拐着弯骂爷。
我气道:“好霜儿,你敢说爷。”
说完,我双手叉住她的腋下,把她的身体往上一提。
她轻得很,我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她整个人提了上来,让她的头与我的头齐平。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那张标致的小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
我盯着她的眼睛,故作严肃地道:“你骂爷了,以下犯上,你说要怎么办吧?”
霜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她讨好地道:“霜儿等一下给爷做一顿好吃的吧。”
这小丫头的厨艺得扬州一品堂名家真传,烧得一手好菜。
她做的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清蒸鲈鱼鲜嫩滑爽入口即化,就连一碗普通的阳春面都能做得汤清味鲜令人回味无穷。
每次她下厨,我都要多吃两碗饭。
若是平时,她这句话足以让我龙心大悦,什么事都揭过去了。
可此时我志不在此。我故意紧绷着个脸,道:“不行。”
霜儿又道:“那我给爷按摩一下。”
按摩又是霜儿的另一专长。
她那双手柔若无骨,指法精妙,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地按在穴位上,酸麻舒爽,让人浑身通泰。
每次我练完枪腰酸背痛,都是她替我按摩松筋。
我怀着不良的用心,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了。我依然紧绷着个脸,道:“不行。”
霜儿闻言,那张标致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眼眶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模样娇颜欲泣,楚楚可怜。
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爷你就饶了霜儿这一次吧?”
看到她那可怜之样,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跟了我这么久,从来都是乖巧懂事,从没有犯过什么错。
就为了她一句玩笑话,我这样板着脸吓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差点就放过她了。
可就在此时,我忽然想起另一件更让我“愤怒”的事。
那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她。
既然今天她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一并算账吧。
我重新板起脸,问道:“霜儿,你的伤好像早已经好了,那为什么不让我碰你啊?”
霜儿的手伤是被银字号杀手一掌打断的,我亲自用龙阳神功替她接了骨。
龙阳神功的至阳之力对疗伤有奇效,按理说她的手腕早该好得差不多了。
可这些天来,每当我想要她时,她总是以“手伤未愈”为由推脱。
头几天我还信了,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她的手腕明明已经活动自如,端茶倒水、切菜炒菜都不耽误,怎么到了床上就不方便了?
霜儿听后,脸色一变。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道:“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张标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我对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锦被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果然有问题。
我双眼瞪大,故作愤怒之状,沉声道:“到底怎么了?”
霜儿被我这一瞪,吓得浑身一颤。她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小声道:“是夫人要霜儿那样做的。”
我一愣。沈玉?
“是夫人要你那样做的?”我问道,眉头皱了起来,“她为什么叫你那样做啊?”
霜儿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恳求,急忙替沈玉解释道:“可能夫人担心爷的身体吧,爷您别怪夫人了。”
担心我的身体?
我在心中苦笑。
她若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就该知道龙阳神功至阳至刚,阳气淤积不得疏解才是对身体最大的伤害。
这些天来我憋得有多苦,她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过霜儿此时还不忘替沈玉解释,倒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自己都被我逼问到这份上了,还惦记着替夫人说好话,生怕我怪罪沈玉。
她跟了沈玉这么多年,主仆情深,这份忠心倒是难得。
可我岂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我占据主动,板着脸道:“不行,我要好好惩罚你们。”
霜儿听我说得不像有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她腻声道:“爷对人家那么好,怎么会惩罚人家呢?”
她的声音软糯缠绵,带着一股撒娇的味道。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光潋滟地看着我,嘴角挂着讨好的笑意,那模样又娇又媚,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可我硬起心肠,不为所动。我道:“你也知道我对你好啊,可是你却欺骗我。你知道吗,这两天我憋得有多苦啊。我现在就要赔回来。”
我的阴谋终于得逞了。
昨夜的一场大战并没有完全消了我的火——那股从丹田深处烧出来的燥热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并没有真正平息。
清晨醒来时,独角龙王依然斗志昂扬,硬得发疼,将锦被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它在锦被下突突地跳着,血管里流淌着滚烫的血液,叫嚣着要寻找宣泄的出口。
霜儿终于知道了我的险恶用心。
她瞪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道:“爷怎么可以那么皮呢?”
说实话,若非心中情欲已达到我已无法控制的地步,我实在不愿再要霜儿陪我。
经过昨夜的一场大战,她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她的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那是睡眠不足的痕迹;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我怀里,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她需要休息,我知道。
可我体内的那股邪火烧得实在太旺了,旺到我根本无暇顾及她的疲惫。
我却不以为然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说完,我不理霜儿的抗议,把她的身体再提高了一点。
她轻得很,我双手叉在她腋下,轻轻一提,她整个人便向上滑了几分。
此时她胸前的两点蓓蕾正好面对着我——那对坚挺饱满的玉乳近在咫尺,顶端两颗嫣红的红豆在晨光中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我一口咬了上去。
嘴唇含住那颗挺立的红豆,舌尖绕着它疯狂地打着旋儿,时而用力吮吸,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
霜儿的乳房还是那般青涩坚挺,握在手里弹性十足,肌肤光滑细嫩得如同新剥的荔枝。
我在那娇嫩的椒乳上轻吻重吸,嘴唇沿着乳晕一圈圈地向外扩散,然后又回到中心,将那颗已经充血挺立的红豆含入嘴里,用力一吸。
霜儿在我进攻之下,玉唇发起一声销魂荡魄的轻吟。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软糯缠绵,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她的玉脸仰起,下巴高高抬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主动把她胸前的伟大送进我嘴里。
她的双手搂住我的后脑勺,十指插进我的发间,微微蜷曲,不知是想推开我还是想把我按得更紧。
我张大口,把她右边的娇乳含了大半进去。
那团软肉塞满了我的口腔,葡萄般圆润的红豆在我舌头上滚来滚去,触感滑嫩而富有弹性。
我用舌头来回拨弄它,用嘴唇用力吮吸它,用牙齿轻轻啃咬它,每一次动作都让霜儿浑身颤抖,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
我直欲发狂。
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欲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烧得我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我猛地转身,将霜儿压在身体之下。
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锦被中,长发散在枕上,那张标致的小脸上布满了春潮和渴望。
她的双腿主动分开,缠上了我的腰,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
独角龙王奋力挺进早已泥泞不堪的小道。
龟头刚刚挤入穴口,便被一股紧致得不可思议的湿热紧紧箍住。
那股湿热又紧又滑,层层叠叠的媚肉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剧烈地收缩蠕动着,像是在拼命吮吸我的独角龙王。
我腰身一挺,整根没入,直直顶到最深处的花芯。
空虚得到满足,霜儿发出一声满足的欢叫。
那声音软糯缠绵,带着一股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颤栗。
她的双腿紧紧夹着我的腰,脚趾因为快感而蜷曲起来,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般缠在我身上。
我笑问道:“好霜儿,你现在还会不要爷的怜爱吗?”
独角龙王乘机在小道中挣扎了一下——我故意在花芯处研磨了一圈,让龟头碾过那片敏感至极的软肉,然后缓缓退出,再用力顶入。
霜儿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双手死死抓着我的后背,指甲在我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红印。
她喘着气道:“霜儿最喜欢爷的怜爱,霜儿怎会不喜欢呢?”
我笑道:“那爷就来了。”
话落,独角龙王奋力进攻。
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腰身快速挺动,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芯,撞得她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
她的蜜穴又湿又滑,抽送时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混杂着她那销魂蚀骨的呻吟,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胸前那对坚挺的玉乳随着我的每一次撞击而剧烈晃动,两颗嫣红的红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啊啊——”从霜儿口中不断发出那种令人魂销魄散的仙乐。
她的长发在枕上左右摇晃,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她潮红的脸颊上。
她的身体配合着我的进取而上下起伏,每一次我顶入时她都会主动迎上来,让我顶得更深更狠。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我的后背,指甲陷进我的肌肉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月牙印。
突然,霜儿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猛地紧绷起来,腰肢向上弓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蜜穴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阴精从花芯深处喷涌而出,浇在我的龟头上。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爷不行了,霜儿要来了。”
在极爽的冲刺中,我也达到了极限。
那股积蓄了好几天的欲望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向小腹,独角龙王在她体内膨胀到极致,血管突突地跳,马眼处渗出透明的黏液。
我正要——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将整个房间震得嗡嗡作响。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一个不长眼的人跑了进来。
那人就是江玉凤。
她今天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牛皮腰带,将那纤细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
她的长发扎成一条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甩来甩去。
她的右手握着一根赤红色的长鞭,鞭梢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整个人英姿飒爽,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冲了进来。
然后她僵住了。
她显然没有想到会撞见这一幕——我和霜儿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独角龙王正从霜儿的桃源中缓缓退出。
那根硕大威武的巨物沾满了透明的蜜液,在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还在突突地跳动着,马眼处渗出一股白浊的液体。
霜儿躺在我身下,双腿大张,蜜穴还在剧烈收缩着,一股股混合着白浊的淫水从穴口缓缓流出,沾湿了身下的床单。
江玉凤的粉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消失在劲装的领口下面。
她“啊”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我们。
她的肩膀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而急促,右手死死攥着鞭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可我知道,她已经看到了。
威武硕大的龙王在霜儿桃源进进出出的一幕,已经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一幕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正办到一半的事被她硬生生打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被卡在半路上,憋得我浑身难受。
独角龙王依然斗志昂扬地杵在那里,血管突突地跳,滚烫的温度丝毫没有消退。
我没好气地问道:“你进来有什么事吗?”
对于正破坏我好事的人,我的火气很大。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怒意。
江玉凤背对着我,深吸了几口气。
她的肩膀渐渐平稳下来,那张羞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倔强。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用一种刻意压得平稳的语气道:“我是想跟你较量一下啊,我说过我要打败你。”
此时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英姿飒爽,没有刚才的羞涩和慌乱。
她挺直了脊背,下巴微微扬起,那头高高的马尾在晨光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苦着脸道:“你要跟我比武,也用不着大清早吧?”
天还没亮透呢。窗外的天色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太阳还没从山后面升起来。这个时候,正常人都在睡觉,谁会跑到别人房间里来约架?
江玉凤理直气壮地道:“没有啊,人家昨天又练成了一招新鞭法,心情兴奋所以……”
她说着说着,大概是想看看我的反应,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目光又不小心落在了我正从霜儿桃源拨出的硕大龙王上。
那根巨物还沾满了淫水,在晨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硕大的龟头涨得紫红,马眼处还挂着一滴白浊的液体。
她“啊”了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脚下的青石地砖被她踩得发出杂乱的响声。
跑到门口时,她的额头差点撞在门框上,连忙伸手扶了一下,然后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话在房间里回荡:“我在练武场上等你!”
声音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远,最后一个字已经带着一丝回音了。她大概是跑远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依然斗志昂扬的独角龙王,又看了一眼身下媚眼如丝、还在微微喘息的霜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
霜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搂住我的脖子,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柔声道:“爷,你去吧。人家等一下给你做早饭。”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上爬起来。
独角龙王在晨光中依然昂首挺胸,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消减半分气势。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床边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我来到练武场时,江玉凤早已等在那里。
晨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片鱼肚白,橙红色的朝霞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个练武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几株桂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满树金黄的桂花随风飘落,在青石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清新而怡人。
江玉凤站在练武场中央,背对着我。
她今天早上穿的是一套红色紧身劲装——那劲装修身剪裁,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饱满的双峰似要破衣而出,将衣襟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隐约可见一道深邃的沟壑。
浑圆的臀部紧绷于薄裤之下,那条薄薄的绸裤紧贴着她的肌肤,将臀部饱满挺翘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余,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一双练过武的玉腿纤秀修长,大腿结实有力,小腿笔直匀称,脚踝纤细玲珑,踩在一双红色的小蛮靴中,更显得英气逼人。
她的右手握着一根赤红色的长鞭,鞭身盘在手腕上,鞭梢的银铃在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那头高高的马尾在风中轻轻飘动,手执长鞭英姿飒爽,好似一位红衣龙女。
我看着她的背影,胯下的小兄弟不由昂首挺胸。独角龙王在亵裤下又膨胀了一圈,将裤裆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这是怎么了?** 我在心中暗惊。**我为什么会那样子啊?
以前的我虽然也好色,可绝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就起了反应。
可自从从黑暗之渊回来后,我对异性的欲望就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好像越来越色了,越来越难以自持了。
那股邪火总是在不该来的时候冒出来,烧得我浑身燥热难耐。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欲念,走到练武场中央。
江玉凤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与我对上的一瞬间,那张俏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大概心里还想着早上撞见的那一幕——我赤身裸体地从霜儿身上爬起来,独角龙王还沾满了淫水,在晨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得平稳的语气道:“你来了。”
我还在为早上被她打断好事而耿耿于怀,没好气地“嗯”了一声,道:“你今天想怎么比法啊?”
江玉凤一听这话,那双丹凤眼骤然亮了起来。
早上的羞涩和尴尬在这一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近乎燃烧的战意。
她挺起胸膛,激情四射地道:“到昨天我终于练成我师父传给我的‘天凤鞭法’了,我说过我会打败你的。”
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因为练成了“天凤鞭法”,她已经成了第二个“天凤龙女”——她师父凤飞舞当年凭这套鞭法纵横江湖,打遍天下女侠无敌手,名列武林九大奇人之一。
她相信,自己也能够凭这套鞭法打败我。
我道:“天凤鞭法?你师父是谁?”
天凤鞭法,鞭法中绝世之学,阴柔诡变,古往今来习成者寥寥可数。
这套鞭法讲究以柔克刚、以诡制胜,鞭势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当今江湖上会使这套鞭法的,好像也只有天凤龙女凤飞舞了。
江玉凤自豪地挺起胸膛,道:“我师父就是天凤龙女凤飞舞。”
天凤龙女凤飞舞,当世的“九大奇人”之一。
三十六式“天凤鞭法”出神入化,江湖上无人能破。
她为人嫉恶如仇,行走江湖时犯在她手上的邪魔歪道从没有好过过,是武林赫赫有名的女侠。
传说她曾独自一人挑了黄河帮十八处分舵,将作恶多端的黄河帮帮主一鞭抽成两截;也曾夜闯黑风寨,将寨中一百零八名悍匪尽数捆了送到官府门口。
她的武功和侠名,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点了点头,道:“怪不得你的鞭法有如此造诣!”
江玉凤的天凤鞭虽然火候尚浅,可招式之精妙、变化之诡异,已经初具大家风范。
当日在镇远镖局,她以恨意驾驭长鞭,那一鞭的威力让我都不得不认真应对。
原来是师承天凤龙女凤飞舞,这就说得通了。
江玉凤充满信心地道:“怎么样,你要是认输的话,我就可以饶过你。”
她说这话时,下巴扬得更高了,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双丹凤眼斜睨着我,好像她已经打败了我似的。
她放过我?
我在心中冷笑。
我还不放过她呢。
小丫头片子,大清早搅了我和霜儿的好事,害得我到现在还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这笔账,我可得好好跟她算算。
我道:“我倒要看看‘天凤鞭法’有什么厉害?”
九大奇人个个修为超凡入圣,是武林中的一代传奇。
天榜是武林中的至尊,代表着武道的巅峰。
两者之间从没有较量过——九大奇人虽然名震天下,却从未与天榜高手正面交锋。
我也想看看名闻天下的“天凤鞭法”有什么杰出的地方。
我自小便酷爱武学,如痴如醉,也正是因为这份痴才使我有了今天的成就。
如今有机会领教天凤鞭法的精妙,我岂能放过?
打败天榜高手可是武林至高无上的荣耀,何况是天性好强的江玉凤。她跃跃欲试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落,一鞭右劈而下朝我鞭了过来。
这一鞭快而凌厉。
赤红色的鞭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鞭梢的银铃发出急促的脆响。
鞭风呼啸,将练武场上的尘土吹得向两侧飞扬。
说实话,她真的是武学奇才——多日苦修之后,她的鞭法比当日在镇远镖局时更加灵奇。
那一鞭之中蕴含着至少三种后续变化,每一种变化都隐藏在这一劈之后,令人难以捉摸。
我脚踏“七星步”,身形一晃,已闪过了她劈来的一鞭。
七星步是我从醉道人那里学来的轻功身法,脚踏七星方位,身形飘忽不定,最适合在缠斗中闪避敌人的攻击。
我闪过之后,右手正要顺势去抓她劈来的鞭——只要抓住鞭身,我便能以龙阳神功的内力反制她。
可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鞭身的一瞬间,眼前的鞭竟又诡异地向下折去,朝我脚下攻了过来。
那鞭身如同一条活蛇,在空中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鞭梢直直点向我脚踝的昆仑穴。
这一变招之诡异、之突然,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连忙后退。
脚下连点数步,身形急退。
可她的鞭如影随形——无论我退到哪里,那条赤红色的鞭影始终追着我的脚踝,距离始终保持在寸许之间,不增不减。
江玉凤见此,高兴地道:“哈哈,看你还往哪里跑?”
她的笑声清脆而得意,在清晨的练武场上回荡。
她的手腕快速抖动,那条赤红色的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朝我脚下攻来。
每一鞭的角度都刁钻至极,让人防不胜防。
天凤鞭确实有其不凡之处。阴柔诡变,鞭势莫测,一旦被她抢占了先机,便如同陷入了蛛网之中,越挣扎缠得越紧。但要败我,还是不能。
我龙阳神功运到双脚。
至阳至刚的真气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双腿,在脚底凝聚成两团金黄色的光芒。
龙阳神功的运功之法不拘于一般内功心法的运功路线——寻常内功只能将真气运至丹田和双掌,可龙阳神功却能将真气运至全身每个部位。
练至极至时,可功布全身,刀枪不入,水火难伤。
若练到那个境界,说不定我可以达到传说中的天道。
此刻我将龙阳神功运到双脚,双腿便如同套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铠甲,坚不可摧。
我势如奔雷、快如闪电地踏出一步,右脚准确无误地踩在了江玉凤的鞭上。
脚底的金黄色光芒与赤红色的鞭身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鞭身被我踩在脚下,剧烈挣扎着,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蛇。
这就是龙阳神功的不凡之处。
龙阳神功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一旦发动便如雷霆万钧,岂容江玉凤的鞭逃脱?
她的鞭被我一踩而中,我运力一拖——脚底向后一拉,一股霸道的力量沿着鞭身传了过去。
江玉凤“啊”的一声,连人带鞭朝前飞去。
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朝练武场边缘飞了过去。
她的双手还死死攥着鞭柄,可那股力道实在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无法抵抗。
她的马尾在空中散开,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那张俏脸上写满了惊恐。
前方可是池塘。
那池塘在练武场东侧,水面约有两丈见方,池水碧绿,深不见底。
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水面漂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
若是掉进去,虽不至于淹死,可这一身衣服就全毁了,而且池水冰凉,落进去必定狼狈不堪。
我连忙松开踩着鞭身的脚,身形一闪,朝她飞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脚下青石地砖被我蹬得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她即将落入池塘的一瞬间,我跑到了她身后,右手一伸,揽住了她的腰。
江玉凤心里害怕,整个人向后偎依,紧紧地靠在我怀里。
她的身体温热柔软,隔着薄薄的劲装,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部光滑细腻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肢。
她的后脑勺抵着我的下巴,一头散开的长发蹭着我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时光好像在此刻停顿。
好温润的身体。
江玉凤的身体毫无隔阂地贴在我身前——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膛,她浑圆挺翘的臀部贴着我的小腹,她修长结实的双腿贴着我的大腿。
不管她性格如何泼辣好强,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受到惊吓时想找个保护的人。
基于这种心理之下,她紧紧依偎在我怀里,双手死死抓着我的手臂,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我的右手本能地收紧了一些,将她搂得更稳。
可这一收紧,我的手掌却不偏不倚地覆在了一团饱满柔软的东西上——那是她的右乳。
隔着薄薄的劲装,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软肉的形状和弹性。
饱满浑圆,大小适中,握在手里刚刚好,顶端还有一颗硬硬的凸起顶着我的掌心。
糟了。
我还没来得及松手,前方的江玉凤突然翻脸。
她猛地转过身来,那张俏脸上写满了羞愤和怒意。
她的眼眶通红,嘴唇剧烈颤抖着,右手已经扬起,朝着我的脸狠狠地扇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我脸上。
我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的力道不轻——毕竟是练武之人,这一巴掌蕴含着内力,打得我脑袋都偏了一下。
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这样打过我。
小时候家里穷,但爹娘都舍不得打我;后来进了江湖,凭着一身本事打出了名号,更没有人敢打我。
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扇了一耳光,这要是传出去,我龙啸天的脸往哪搁?
我怒道:“你?”
她一脸怒意地看着我,那双丹凤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声音尖锐而颤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此时才发觉我的右手正捏在她饱满的胸前。
方才那一瞬间,我光顾着把她从池塘边拉回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手的位置。
都怪我后来在她胸上用力太猛了——为了把她拉稳,我的五指本能地收紧了一些,在她那团饱满柔软的乳肉上留下了几道指痕。
虽是短暂的一握,但她那饱满浑圆的胸部曼妙却永远烙在我的脑海里了。
那种触感——温热、柔软、弹性十足——在我掌心里久久不散。
我连忙松开手,歉然道:“对不起。”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对她如此。
她从小被江涛捧在手心里长大,锦衣玉食,仆从成群,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后来拜入凤飞舞门下,更是备受宠爱,江湖上的人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江女侠”。
可如今,她的胸部竟然被我——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给摸了。
而且还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我的五指实实在在地抓了一把。
她的俏脸羞得通红,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羞愤和委屈,骂道:“真是大色狼。”
加上早上的那一幕——她亲眼看到我赤身裸体地从霜儿身上爬起来,独角龙王沾满了淫水在晨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她心里已经认定我是一个大色狼了。
如今又被我摸了胸部,这个印象算是彻底坐实了。
哎,都是这双手害死我了。
我在心中哀叹。
可我又不是故意的——方才情况紧急,我只是想把她从池塘边拉回来,谁知道手会刚好放在那个位置上?
我道:“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可别再骂了。”
江玉凤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毫不相让地道:“我就要骂,大色狼,就是大色狼。人家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家摸过那个地方呢!你还不放手!”
话至最后,她的声音已低不可闻了。
那张羞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我对视。
她的嘴唇微微嘟起,那模样又羞又恼,却又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嗔。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右手还搂着她的腰。
方才虽然松开了她的胸部,可搂着她腰的手却忘了收回来。
她的腰肢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劲装,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光滑细腻的肌肤。
我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
我听后忙把胸前的手移开——不对,是腰间的手。我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再次道:“对不起。”
江玉凤深吸了几口气,那张羞红的脸上怒意渐渐消退。
她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里似乎有一丝水光。
然后她转回头来,用一种刻意压得平稳的语气道:“算了,反正你也不是有意的。”
此时的她知书达理,与方才那个又羞又恼、扇我耳光的泼辣丫头判若两人。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张俏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英气和倔强,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着红,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
我不禁感叹:“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不容易让人揣摩。”方才还怒不可遏地扇我耳光,转眼间又通情达理地原谅了我。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道:“谢谢。”
在这个小姑娘面前,我仿如又回到了少年。
那时的我有些腼腆,有些木讷,见到漂亮的姑娘会脸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后来闯荡江湖,见惯了刀光剑影,那份腼腆和木讷早就被磨掉了。
可此刻,面对江玉凤那双清澈倔强的丹凤眼,我竟然又有了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她对我态度好像很满意,点了点头,道:“不客气。”
那语气,那姿态,好像她原谅我是对我的恩赐似的。
这小丫头片子简直是岂有此理嘛。
方才那一耳光白打了?
我被她又骂又打,到头来还得谢谢她原谅我?
我计上心来,道:“刚刚我们比武好像还没有完嘛,继续继续。”
方才的比武被池塘那一出打断了,胜负未分。
这小丫头仗着练成了天凤鞭法就目中无人,还敢扇我耳光——我得让她知道知道,天榜高手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趾高气扬地道:“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话落,手中的鞭已攻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鞭法比方才更加凌厉,更加诡异。
赤红色的鞭身在空中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九道鞭影同时朝我身上九个要害点来。
一鞭虎虎生风,周身都是她攻来的鞭影,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欲把我困于其中——就像天凤鞭法对付寻常高手那样,先用铺天盖地的鞭影将对手困住,然后慢慢收紧,直到对手无处可逃。
我的“龙阳神功”又岂是好欺负的?
功运于手,右手在龙阳神功的灌注之下闪着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如同套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铁手套。
我将右手伸入满天鞭影之中——那层层叠叠的鞭影在我眼中清晰可见,每一道鞭影的轨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穿透了重重鞭影,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拈。
瞬间风雨停。
满天鞭影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的两根手指拈住了她的鞭头——那根赤红色的鞭梢被我稳稳地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动弹不得。
鞭梢的银铃剧烈颤抖着,发出急促的脆响,可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我的手指。
“拈花指”配以我的“龙阳神功”,威力不同凡响——这一招是我从狗肉和尚那里赢来的佛门绝学,讲究以柔克刚、以巧制敌。龙阳神功的至阳之力灌入指间,让这拈花一指坚如金石,任凭她的天凤鞭如何诡异多变,也逃不出我的两指之间。
她一脸不相信地道:“这,这怎么可能?”
她对天凤鞭法很有信心——那是她师父凤飞舞威震江湖的绝学,三十六式天凤鞭法打遍天下无敌手。
她以为自己练成了这套鞭法,就能与我一较高下。
而且她天生好强,永不服输,这使得她更加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天凤鞭竟这样被我一招打败了。
这对她简直是一种讥笑,也是一种强烈的打击。
她这些天来没日没夜地苦练,天不亮就起来练鞭,深夜还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打败我。
可如今,她引以为傲的天凤鞭法在我面前如同儿戏——我只用了两根手指,就破了她最得意的绝学。
她的信心一下子就崩溃了。
我不知后果会那么严重。
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天榜高手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我松开手指,让那根赤红色的鞭梢从我指间滑落,淡淡道:“你要打败我,还是回家再练几年吧!”
这更是火上浇油。
她本就信心崩溃,我这句话就像一把盐撒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
她的人一下子就软了,双腿一弯,跌坐在地上。
那根赤红色的长鞭从她手中滑落,掉在青石地上,鞭梢的银铃发出一声低沉的脆响,像是在替它的主人发出无声的哀鸣。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那头散开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粗重而急促,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她就那样低着头,看着青石地上自己的影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看了她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报复得逞的快意——谁让她大清早搅了我的好事,还扇了我一耳光;也有几分不忍——她终究是个小姑娘,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打击。
可我没有多说什么。有些坎,必须她自己跨过去。若她真的如我所想的那般天性好强、永不服输,那这一跤摔得越狠,她将来站得就越稳。
我转过身,以一种很潇洒的姿态走了。
晨光洒在我肩上,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传来桂花被风吹落的声音——花瓣簌簌地落在青石地上,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身旁那根赤红色的长鞭上。
江玉凤呆呆坐在地上,看着我的身影渐行渐远。
晨光将我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那背影挺拔而从容,不疾不徐地穿过月亮门,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她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双丹凤眼里,有不甘,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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