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制版)】(19) 作者:黄天无奈 第19章 奸情暴露 我的拳头已经蓄满了力量,龙阳神功的至阳真气在拳头上凝聚成一个金黄色的光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只要她再多说一个字——只要她承认这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可江玉凤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全身凝聚的功力一下子散于无形。
她俯下身,将脸贴在我的胸口上。
她的脸颊温热柔软,贴在我心脏跳动的位置。
她的双手搂着我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兽般缩在我怀里。
她轻声道:“我虽然把你征服了,但你也把我给征服了。”
我愣住了。
那股凝聚在拳头上的龙阳神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金黄色的光芒熄灭了,我的拳头松开了,五指无力地摊在床单上。
我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真的?”
她从我胸口抬起头来,那双丹凤眼直直看着我的眼睛。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将她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挚,没有半分闪躲,没有半分虚假。
她点了点头,道:“自从你进入我身体那刻起你就把我给俘虏了,我想此生此世我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你半步。”
她说话时,我看见她眼神饱含真情。
那眼神我懂——那里面有爱意,有依赖,有眷恋,还有一种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决绝。
那不是假的,也假不来的。
我行走江湖二十余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过虚伪的笑容和虚假的眼泪,可此刻江玉凤眼里的那份真情,是我见过最真最真的东西。
我哈哈一笑,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她的身体温热柔软,散发着女子特有的幽香。我道:“作茧者自缚,小丫头你可知道?”
江玉凤在我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又轻又长,带着一股释然和认命的味道。
她道:“我当然知道。我刚刚想要施展此计时,我心里知道我绝不能对你动情,只是情之一道,情随心动,身不由己。玩火者自焚,古人说得不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自嘲,还有一丝甜蜜。
她说话时,手指在我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那动作又娇又憨,与平日里那个英姿飒爽、伶牙俐齿的江玉凤判若两人。
我想不到平日看起来豪放爽直的江玉凤会说出那种蕴含至理的话来。
情之一道,情随心动,身不由己——这十二个字,道尽了天下男女之间最深的无奈和最真的幸福。
江玉凤从武功才智上看,都是年轻一代中杰出的人才。
她的天凤鞭法已得凤飞舞真传,方才那一番话又显示出她对人情世故的通透理解。
我对于可以教出如此优秀徒弟的师父心里也是好奇万分。
天凤龙女凤飞舞,当世九大奇人之一,有机会一定要会一会。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锦被中,长发散在枕上,那张俏脸近在咫尺。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柔情和顺从。
我道:“现在你是引火自焚,你以后就要跟在我身边了。”
她温顺地点了点头。那头散开的长发在枕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她道:“嗯,以后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了。”
说完,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担忧。
那双丹凤眼里的顺从和柔情被一丝不安取代,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于我那样做,你会不会恨我不要我了?”
此时的她毫无平日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躺在我的身下,双手攥着我胸口的衣襟,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不安和恐惧,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我听后佯怒道:“我当然生气了,你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她看着我紧绷的脸,那双丹凤眼眨了眨,忽然笑了起来。她伸出双手搂住我的脖子,腻声道:“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要人家怎么办啊?”
说实话她撒娇功夫真的很烂。
那声音虽然软糯,却带着一股生硬和不自然,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我喜欢看——喜欢看她努力讨好我的样子,喜欢看她那张俏脸上浮现出的那抹娇羞的红晕。
我道:“一码归一码的事。”
平日里只要我使出这一招,每一次都能在沈玉霜儿她们身上讨得不少便宜。
此招可谓百战百胜。
沈玉会红着脸嗔我几句,然后乖乖地答应我各种无理要求;霜儿会嘟着嘴装可怜,最后还是任我为所欲为。
我倒要看看,这个天性好强的小丫头会怎么应对。
江玉凤以为我好像真的生气了,那张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咬着下唇,眼珠转了转,忽然眼睛一亮,道:“我的按摩手法可是我爷爷亲传的,比你那半吊子的手法可高明多了,明天我给你按摩啊,包管你舒舒服服的。”
那小丫头倒是机灵。
我等的正是这个。
她爷爷曾是皇宫的御医,专门替皇帝按摩的,那手法必定精妙绝伦。
今天早上在练武场上,她给我按摩时那股浑身通泰的感觉我还记忆犹新——若不是后来我被情欲冲昏了头脑,那场按摩本可以让我舒服一整天的。
我喜上眉梢地道:“不是以后,而是从今往后你都要天天给我按摩。”
她眨了眨眼,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她抬起右手,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朗声道:“遵大色狼命。”
那声音清脆爽朗,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活力和俏皮。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上绽放着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翘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醉的青春气息。
我忽然反应过来——她方才说“比你那半吊子的手法可高明多了”。
我逼近她的脸,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问道:“原来你当时早就知道我不安好心啊!”
江玉凤点了点头,那张俏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和狡黠。
她道:“人家可是精通按摩手法,对于什么是按摩手法还会分不清吗?只是人家当时要故意引诱,所以才任你为所欲为。”
说完后,可能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色羞红。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消失在锦被的边缘下面。
我逼近脸笑看着她,语气暧昧地道:“那我当时给你按摩舒不舒服啊?”
江玉凤羞红着脸,那张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我对视。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舒服。”
语气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了。那两个字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甜蜜。
我笑道:“那现在为夫再给你施展一次为夫独创的按摩手法吧!”
话落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的双手从她的腰间滑入寝衣之内,手掌贴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一路向上。
她“嗯”了一声,身体在我身下轻轻一颤,那双丹凤眼里泛起一层迷离的水雾。
最后的结果跟上次一个样——她在我身下任我为所欲为,那张俏脸上布满了春潮和渴望,玉唇发出阵阵令人魂荡魄销的轻吟。
左拥右抱,坐享美人这种艳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而我龙啸天却独有三名美人——沈玉端庄贤雅,霜儿乖巧可人,江玉凤青春健美。
人生如此幸事矣。
可我在拥沈玉她们的同时,也不忘我的绝色情妇谢玉华。
近来由于江玉凤的事,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到谢玉华处了。
从灵隐寺遇刺、沈玉被绑、镇远镖局救妻、击杀绝命和南宫阳、收江玉凤为女奴、在练武场上要了她的身子、跟沈玉大吵一架后得到她的首肯——这一连串事情下来,我已有七八日没有见过谢玉华了。
不知她这些天过得如何?
是否又在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这天我练功完后就朝谢玉华的住所而来。
她的房间在后院的西厢,与正院隔了一座假山和一片竹林,位置偏僻清幽,最适合幽会。
我穿过月亮门,沿着碎石小径走入竹林。
午后的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也许是念奸情热,我满脑子都是谢玉华的身影——她那张高贵典雅却又能在床上风骚放荡的俏脸,她那具丰满成熟的雪白身体,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我走得很快,脚步轻快而急促,心里那股思念如同火烧一般灼热。
有一个人跟在我身后,我也没有发现。
我刚走到谢玉华的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谢玉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薄纱罗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绦,长发挽成一个堕马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
她的脸上没有施脂粉,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白皙细腻,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她看到我,那双美目骤然亮了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猛地扑了过来,整个人如同一只飞燕般投入我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身体贴着我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罗裙,我能感受到她丰满成熟的身体曲线和温热的体温。
她抱着我一阵热吻。
她的嘴唇复上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和久别重逢的炽热。
她的舌头撬开我的牙齿,探入我的口腔,疯狂地与我纠缠。
那吻热烈而急切,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
她的双手捧着我的脸,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怕我会突然消失似的。
我也抱着她热烈地回应着,表达我心中的思念。
我的右手揽住她的纤腰,左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
我的舌头与她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彼此交换着津液,呼吸交缠,心跳重叠。
谢玉华吻完我后,就拍打着我。
她的粉拳擂在我胸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女人特有的娇嗔和埋怨。
她嗔道:“你这个狠心的冤家,怎么舍得把玉华孤零零的一个人丢在这里?”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于我是越来越依恋了。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的动作,每一处都透着一股深深的依赖和眷恋。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南宫世家少夫人,而只是一个思念情郎的普通女子。
我抱歉道:“对不起。”
对于我与她的关系,现实只允许我和她只能是偷偷摸摸的。
因为她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南宫阳的夫人,更是南宫世家的儿媳。
南宫世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势力庞大,遍布江南。
若我与她的关系暴露,不仅会给我带来麻烦,更会给她和她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她深情的道:“你不用对我说抱歉,我知道你的难处。只要我能与你见面我已经知足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字字真挚。她说话时,那双美目直直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盛满了深情和满足。
我心中感动,吻了她一下。
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碰,带着怜惜和感激。
她接着我的吻,也吻了我一下。
她的嘴唇在我脸颊上轻轻一碰,带着依恋和柔情。
我们深情地热吻着,两颗心紧紧靠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头,让我每次见到谢玉华时都感到一阵愧疚。
我道:“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因为在前天我把南宫阳杀了。”
南宫阳是她的丈夫——虽然她恨他,可他毕竟是她的丈夫。我杀了她的丈夫,这件事我总要告诉她。
她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因为自从我投入你怀抱时,我与南宫阳就已划清界线了。我与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看着我,那双美目里闪过一丝担忧,又道:“也许你心里会怪我太无情。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南宫阳。南宫阳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她真是一个灵性女子,看了我一眼就已知道我的想法。
在当时我正是那样想的——她毕竟是南宫阳的妻子,丈夫被杀,她怎能如此平静?
可她的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从她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出南宫阳一定做出过什么使她极为痛恨的事。
我柔声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了?”
她的悲痛再一次被我提起。
她那张俏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激动万分,过去的一幕幕情景在脑海中重现。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剧烈颤抖着,声音沙哑而颤抖:“他变态无耻,自己不行的话也就算了,还把我拉进淫房,百般折磨我。还,还把我母亲也……拉了……进……来。”
说完时她眼泪如决堤的河水,倾泻而出。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襟,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倒在我怀里。
那是一段悲痛的日子,一直以来是她心中的阴影。
什么?他竟做出那种事来?
她的话如同一颗巨石撞击着我的心灵。
我原以为南宫阳只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南宫世家的势力为非作歹,却想不到他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岳母都不放过。
武林中那些豪门大家里,原来竟藏着如此龌龊的勾当。
那些高门大户、钟鸣鼎食之家,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
我深深为谢玉华感到悲伤。
她出身名门,本该锦衣玉食、受人敬重,却嫁给了那样一个畜生,受了那么多苦。
我拍着她的肩膀,手掌轻轻抚过她颤抖的背部,给她以无言的安慰。
此时我再也没有因为杀了南宫阳感到后悔。
就算是南宫阳没有绑走沈玉,我也会杀了他。
因为我是龙啸天。
我一生杀人无数,可从不杀无辜之人。
南宫阳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我抱着她道:“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这是我龙啸天以人格对你的保证。”
她流着泪的脸,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凄美。
我吻干她流下的泪水。
嘴唇轻轻复上她的脸颊,吻去那一颗颗咸涩的泪珠。
她的泪水温热而苦涩,沾湿了我的嘴唇。
我道:“让我们忘掉过去吧,好好的生活。”
说完我已把她抱在怀里,往床上走去。
她的身体轻得很,在我怀里如同一片羽毛。
她的双手搂着我的脖子,脸埋在我胸口,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
我要以另一种方式让她忘掉心中的伤痛。
谢玉华点点头道:“龙郎,认识你真好,是玉华这一生最大的幸福。今天就让玉华好好服侍你,算是玉华报答对龙郎的爱吧。”
不知谁对一个女人做过那样的评价:“出门是贵妇,床上是荡妇。”而谢玉华正是那样的女人。
谢玉华平日里高贵典雅,令人不敢侵犯。
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说话轻声细语,笑容含蓄端庄,衣着得体大方。
可一旦到了床上,她便完全变了一个人——风骚放荡,什么动作都敢做,实足一个荡妇。
她那丰满成熟的身体在我身下扭动如蛇,那张平日里高贵端庄的俏脸上布满春潮和渴望,玉唇发出阵阵令人魂荡魄销的浪叫。
遇到这一种女人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谢玉华在床上的经验丰富无比,什么动作都敢做,有一些动作连我都闻所未闻。
她用她的身体、她的技巧、她的热情,大大满足了我汹涌难抑的欲望。
此时我还不知道,在这种极尽欲望的欢爱里,我心里有一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邪力,在我每一次达到快感巅峰时都会悄然壮大一分。
它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我的欲望中汲取养分,静静地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天。
就在我与谢玉华正要“来”时——我压在她身上,独角龙王正在她泥泞不堪的蜜穴中奋力冲刺,她的双腿紧紧缠着我的腰,玉唇发出阵阵高亢的浪叫——门突然“嘣”的一声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将整个房间震得嗡嗡作响。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正极乐的欢好两人,听到此声,心里同时一震。
谢玉华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迷离的美目骤然清明,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
我也吓了一跳,独角龙王在她体内猛地一跳,差点泄了出来。
两人同时朝门边看去。
只见沈玉笑吟吟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长发挽成一个堕马髻,斜插着一支碧玉簪。
她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确实是在笑着。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裙摆飘飘,如同闲庭信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
她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的脸色顿时煞白。
那白不是平日里那种莹润的白,而是一种失血的、灰败的白,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那双美目里盛满了不可置信和震惊。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颤抖:“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此时两人的下身还紧紧结合在一起。
独角龙王还插在谢玉华的蜜穴中,她的双腿还缠着我的腰。
床上凌乱不堪,锦被揉成一团,两人的衣衫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淫靡气息。
谢玉华脸色一变,那双美目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她道:“沈玉,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心虚。
她的脸有些不安——因为此时在她床上的,是她好朋友的相公。
她跟沈玉是儿时的密友,十八年未见,前些日子才在潇湘别院重逢。
沈玉待她如亲姐妹,让她住在别院里,好吃好喝地招待她。
可她却背着自己的好朋友,跟她的相公上了床。
我亦想不到,沈玉会在这个时候来。
我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心里极为难受。
说实话我不想让她伤心——十八年了,她是我最亲最爱的妻子,我从不曾真正想伤害她。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式。
我歉然道:“对不起。”
此时在我的心里也只能说对不起。此时此刻,所有抱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无力。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怎能弥补她此刻心中的伤痛?
沈玉看着我,那双美目里的不可置信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失望、伤心和绝望的复杂情绪。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
她只是看着我,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声音沙哑而尖锐:“龙啸天,想不到你竟是那样的一个人。我以为有了江玉凤你就满足了,想不到你现在竟又搞上这个淫妇。”
她的目光转向谢玉华,那双美目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我听到“淫妇”两个字,一股怒气从心底涌起。
我答应过谢玉华——从今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她的,我就要做到,就算是沈玉也不行。
我怒道:“你不许那样说玉华。”
沈玉得理不饶人,冷笑一声道:“她本来就是荡妇。你不看看刚刚她在床上那个风骚样,真是让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可能在门外已观看多时,把我与谢玉华的春宫都看到了。
她看到了谢玉华在床上如何风骚放荡地迎合我,看到了谢玉华如何用她从没见过的姿势取悦我,看到了谢玉华如何发出那些她从不敢发出的浪叫。
谢玉华听到沈玉如此说,想起刚刚自己在床上放荡迎合我的情景,脸色羞红。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个人羞得无地自容。
面对沈玉,面对好朋友的责骂,她无言以对。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锦被的边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也许当初真的不该引诱龙啸天。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是她并不后悔——那些与龙啸天在一起的时光,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回忆。
就算时光倒流,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我看沈玉说话越来越难听,心中那股怒气越来越盛。
可我不能对她发火——她是我的发妻,是我最对不起的人。
我只能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沈玉你别那样说好吗?这件事要怪就怪我,不关玉华的事。”
沈玉听到我一直在维护谢玉华,心中难受。
她的眼眶骤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我,那双美目里盛满了伤心和愤怒,声音颤抖着道:“你到现在还在维护她,你把我置于何地啊,龙啸天?”
沈玉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十八年前,我八抬大轿将她从沈家迎娶进门,拜过天地,喝过交杯酒。
她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打理沈家,为我担惊受怕。
而此刻,我竟在她面前——在她好朋友面前,在现在抢她相公的女人面前——维护那个第三者。
她心里的感觉可想而知。
话已出口,已然收不回了。
我看着沈玉那张煞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知道我伤了她——伤得很深很深。
可我同时也知道,我不能让谢玉华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她也是受害者,她也是被南宫阳虐待了多年的可怜女子。
她爱上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那份爱是真的。
谢玉华哭求道:“沈玉,其实这件事怪不得龙啸天,是我引诱他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她的声音沙哑而哽咽,泪水从她那双美目中涌出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她跪在床上,双手抓着锦被,整个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瑟瑟发抖。
可此情此景,谢玉华说出那样的话只会显示她跟我的情很深。
她愿意为我承担所有责任,愿意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对于沈玉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叫她情何以堪啊!
沈玉看着谢玉华,那张煞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可那冷笑背后,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绝望。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看来你们倒难舍难分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张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决绝。
那决绝如同一把刀,将她的所有犹豫和不舍统统斩断。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龙啸天,从今日起我沈玉与你恩断义绝,永生不再相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了门框。
谢玉华哭道:“沈玉你千万别那样做。龙啸天是个好男人,你那样做你会后悔的。此事算是谢玉华对你不起了,若你无法容玉华的话,玉华会自动离开。”
说完,她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衫。她的动作慌乱而急促,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连衣衫的扣子都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此是在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让我叫谢玉华留下。
那声音不是从心里生出来的——而是从丹田深处,从那个黑暗的角落。
它说:留下她,你不能让她走,她是你的女人,你必须保护她。
我脱口而出道:“不,玉华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说完我把她正要离开的身子拉了下来。她的手被我攥在掌心里,纤细柔软,微微颤抖。
这一幕看在沈玉眼中,让她更受不了。
她看着我的手攥着谢玉华的手,看着我们两人站在床边——一个衣衫不整,一个满脸泪痕——那画面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捅进她的心脏。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凄厉,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看来你们倒难舍难分啊。你们谁也不用走,我走好了。”
话落,她转身跑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青石地面上急促地远去,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裙摆在她身后飘飞,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
她跑过月亮门,跑过竹林,跑过回廊,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方。
屋里只留下我与谢玉华。
我想把她追回来。
我的脚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迈出去。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她打击太大,就算是把她追回来,如果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也是没有用的。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我的道歉和解释——她需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让她能够冷静下来思考的机会。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对她的愧疚、对谢玉华的保护、对自己的自责、对这一切如何发生的困惑。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谢玉华则一脸黯然地坐在床边。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那双美目红肿得像两只核桃。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深深的落寞和自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就在我们穿戴整齐时,霜儿却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她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杂乱的响声。
她跑到门口,气喘吁吁,那张标致的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
她先是暧昧地看了我与谢玉华一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我和谢玉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急促地道:“爷,不好了,夫人正在收拾细软要走了。”
什么!
我想不到,沈玉真的要走。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气话——十八年了,她每次生气都会说一些狠话,可过几天就好了。
我以为这一次也会如此。
可霜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我随后第一时间赶到我们的房间。
来时沈玉已经收拾好了。
她站在床边,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装着她的衣物和首饰。
床上空了一半——她的枕头、她的锦被、她的梳妆盒,都不见了。
房间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见我进来,脸色毫无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她提着包袱,一个人独自往外走。
我求道:“沈玉别走好吗?”
我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哀求。我伸手想去拉她,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我怕我一碰到她,她会更加生气。
她瞪着我看。
那双美目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有伤心,有绝望,还有一丝我无法名状的东西。
她的脸上不知是一种什么表情,声音冷得像冰:“你留我做什么?你还是去陪你的好情人好了。”
说走就走,一点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她提着包袱,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她的衣袖拂过我的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那是她平日里用的熏香,清雅而不浓烈。
那股香味钻入鼻腔,让我心头一酸。
我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沿着回廊走向大门,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想拉住她,可我的手始终没有伸出去。
其中还有另一个缘故——因为我知道沈玉爱我,我也爱她,她不会舍下我一个人的。
十八年的夫妻,这份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相信她只是一时气不过,过几天就会回来。
可是这一次我预料错了。
沈玉并没有我预期中那样,过几天就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一天过去了。我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可大门口始终空空荡荡的,只有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
两天过去了。
我站在卧房门口,看着那张空了一半的床,心里越来越空。
她的枕头还放在原处,上面残留着她的发香。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的这边,伸手去摸那边,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望着大门口,沈玉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我的心渐渐空虚了。
那空虚不是那种简单的寂寞——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噬的空洞。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掏空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我爱沈玉是爱得那么深。
十八年了。
她陪了我十八年。
十八年来,她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打理沈家,为我担惊受怕。
她是我最亲最爱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可我一直以为这份感情是理所当然的——她是我的妻子,她爱我,我也爱她,这有什么好说的?
直到她走了,我才发现,原来她早已融入了我的骨血,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没有她,我整个人都不完整了。
谢玉华看出了我的消沉。
她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送饭,陪我说话。
可她也知道,她无法填补沈玉留下的那个空洞。
她只能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用她的存在给我一些无声的安慰。
江玉凤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她看到我每天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的样子,便也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霜儿则整日以泪洗面,她跟了沈玉这么多年,主仆情深,沈玉的离开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窗外没有月光,浓云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漆黑。
风声呼啸,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吹得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偶尔有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房间照得惨白一片,随即又归于黑暗。
在谢玉华房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隐于暗处,令人看不见面容。
她是从窗户进来的——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她如同一只灵猫般翻入房间,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站在房间的阴影中,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谢玉华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自从沈玉走后,她每天晚上都失眠——闭上眼睛就是沈玉那张煞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
她听到动静,马上起身。
她伸手摸到床头的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摇曳,将房间照得忽明忽暗。谢玉华看到那个人,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却并不恐惧。她看着那个人,轻声道:“是你?”
那个人冷冷的道:“不错,正是我。你大概想不到我会再回来吧。”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她依然站在阴影中,烛光照不到她的脸。
谢玉华摇了摇头,道:“不,我知道你会再回来的。因为你知道在他心里他是最爱你的。”
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那个人沉默了片刻。阴影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她道:“可是我这一次回来,却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找你。”
谢玉华似乎想不到这个问题,不解地道:“找我?”
那个人道:“你觉得你那样做对得起我吗?”
谢玉华抱歉道:“对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而愧疚。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被角,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和自责。
那个人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你不觉得晚了点吗?”
谢玉华顿道:“我?”
那个人道:“你既然做出错事,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谢玉华在这番较量中,完全处于下风。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确实做错了——她引诱了沈玉的丈夫,背叛了自己儿时的密友。
无论她有多少理由,这个事实都无法改变。
她垂下头,声音沙哑而无力:“你要我怎么样付出代价?”
那个人道:“很简单,你只要那样做就可以。”
说完她附耳在谢玉华耳边秘语。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谢玉华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高一个低,一个进一个退。
谢玉华脸色大变。那张俏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她瞪大了眼睛,惊道:“什么!你要我背叛南宫世家。”
那个人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以为你是一个忠贞的人吗?早已经背叛南宫世家了。”
谢玉华听到她那样说,脸色羞红,一时无言以对。
她红杏出墙,确实愧对南宫世家。
虽然南宫阳是个畜生,可她毕竟是南宫世家的儿媳,她的行为确实背叛了那个家族。
那个人继续道:“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你只能按我说的做。”
她说得在理。此时谢玉华真的已无路可走。她一脸无奈,那双美目里盛满了挣扎和绝望。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人把谢玉华的表情看在眼中,冷冷地道:“若你不那样做的话,若是给南宫旺知道你红杏出墙,辱及南宫世家,你猜想他会对你们谢家如何?而且此事一旦传出江湖,你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可怕的后果吗?他是江湖的十大高手之一,如日中天的白道大侠——他所有的一切都将断送在你的手中。”
谢玉华马上道:“不,我绝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那张脸上的挣扎和绝望被一种决绝取代——为了保护龙啸天,她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背叛南宫世家,哪怕是万劫不复。
那个人欣喜道:“这就对了吗?你放心,此事只要成功,我绝不会亏待你,我会让你跟她在一起。”
说完她又看了一下谢玉华,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道:“看来你们两个倒是情深义重。他愿意为你而得罪沈玉,你愿意为他背叛南宫世家。”
谢玉华对她的话没有做出回答,只是一个沉思。
烛光在她脸上摇曳,将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紧抿着,那双美目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然醒悟。
她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微微收缩,那张俏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看着那个人,声音颤抖着道:“我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你故意不陪龙啸天。你心里知道龙啸天修习的是至刚至阳的‘龙阳神功’,一定受不了情欲的煎熬,一定会跟我……正当我跟他念奸情热时,你来个当场捉奸,为的就是以此来要挟我,让我为你做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
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中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沈玉这些天不肯陪龙啸天,还让霜儿也不陪他;沈玉故意让她住在潇湘别院;沈玉在龙啸天来她房间时恰好出现——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那个人笑了。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带着一丝得意和一丝苦涩。她道:“不错,你很聪明。”
谢玉华不屑道:“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你那样做对得起一直深爱着你的龙啸天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鄙夷和愤怒。她看着那个人,那双美目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那个人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到窗边。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她的身影照得惨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话落,谢玉华一人连夜离开南宫世家。
她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带上那柄龙啸天送她的短剑,无声无息地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要回南宫世家,去完成那个人交给她的任务——不是为了那个人,而是为了龙啸天。
房间里只剩下那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着谢玉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窗外风声呼啸,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她的脸——那是沈玉的脸。
她的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那张平日里端庄贤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矛盾和痛苦。
她幽幽叹了口气,那口气又轻又长,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她喃喃自语道:“是啊,我那样是对还是错啊?”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雷声在回应着她的问题。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她孤独的身影,随即又将她吞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第20章 龙飞凤舞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我以为沈玉只是在跟我赌气——十八年的夫妻,她哪次生气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上次因为江玉凤的事,她哭过闹过,最后还不是点了头?
我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她只是一时气不过,等气消了,就会提着包袱回来,推开门,用那种半嗔半怪的语气说一句“相公,我回来了”。
可是已经很多天了,沈玉还是没有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我每天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始终敞开着——我让下人白天黑夜都不许关门,就怕她回来时推不开门。
可大门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桂花开了又谢,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也没有人打扫。
霜儿每天都红着眼眶。
她跟了沈玉这么多年,主仆情深,沈玉走后她整日魂不守舍的,做菜忘了放盐,泡茶忘了放茶叶,有一次甚至把我的外袍拿去厨房当抹布使。
我问她在想什么,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却更红了。
江玉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沈玉走了,而这件事似乎与我有关。
她没有问——这丫头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该问的事绝不问。
可她会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练完鞭后坐到大厅的角落里,假装在看窗外的桂花,其实是在看着我。
谢玉华已经离开了潇湘别院。
那天夜里她走得很急,只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有要事需要回南宫世家一趟,让我不必担心。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走得太突然了,连当面道别都没有。
可我没有多想,我满脑子都是沈玉。
不行,那样下去真的不行。
我终于坐不住了。
我决定去沈家把沈玉接回来。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最亲最爱的人。
她生气、她伤心、她怪我——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我。
十八年的夫妻,不能说散就散。
沈家是商业世家。
历代沈家之人都是商道奇才,做每样生意无往而不利。
从丝绸到茶叶,从钱庄到盐运,沈家的商号遍布全国的每个角落。
江南有“富贵号”,中原有“金玉号”,川蜀有“锦城号”,关中有“长安号”——每一家都是当地最大的商号。
沈家的财富经过数百年的积累,到底有多富有,没有人知道。
有人说富可敌国,有人说天下财富十之三四尽归沈家。
这些说法是真是假,没人能说得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江南,沈家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沈家又称“金壁山庄”,坐落于古城临安,名闻天下。
临安是江南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西湖烟波浩渺,钱塘潮声如雷,城中的街巷纵横交错,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
而金壁山庄便坐落于西子湖畔,背靠青山,面朝碧水,占地极广,楼阁亭台层层叠叠,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丛中,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小型宫殿。
我从潇湘别院出发,骑马走了两天。
一路上我都在想见到沈玉时该说什么。
道歉?
她听了太多遍,大概已经听腻了。
解释?
她亲眼所见,解释还有什么用。
保证?
我保证过不会再吼她,结果呢——那天在厅堂里,我还是吼了她。
我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
那天在厅堂里,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暴戾之气,那股让我吼出“够了”两个字的邪力——它到底是什么?
我后来反复以内视之术探查过身体,可什么都查不到。
它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种子,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只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才会破土而出。
我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甩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沈玉接回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高!高!高!强!强!强!
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将我从沉思中惊醒。
那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传来——沙石飞扬,劲风纵横,人影交错,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地从崖壁上滚落。
我翻身下马,将马缰系在路边的树上,悄声朝声音来源处潜去。
山道转弯处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三面环山,一面是陡峭的悬崖。
平地上碎石遍布,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老树被劲风吹得枝叶乱舞。
此时场中现出三条人影——一位青衣美人,两名凶神恶煞的老者。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青衣美人身上。
她身材高挑,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女子都要高出半个头。
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发梢在劲风中猎猎飞扬,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劲装,衣料紧贴身体,将她起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圆润的肩头,纤细有力的腰肢,以及胸前那两座高耸饱满的山峰。
那劲装是练武人常穿的款式,袖口收紧,腰束宽带,可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的胸前饱满得惊人,劲装的领口虽然严严实实,却掩不住那两团丰腻柔软的轮廓。
随着她每一次挥鞭的动作,那对饱满的玉峰便在衣下轻轻晃动,抛划出令人目眩的弧度。
她的腰肢纤细而有力,盈盈一握,却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纤腰——那是长年习武练出来的结实腰身,柔韧中蕴含着爆发力。
腰带紧紧束着,将她上半身的丰满和下半身的曲线分割得泾渭分明。
腰带以下,是一对浑圆挺翘的臀部,被青色的劲裤紧紧包裹着,勾勒出饱满而结实的轮廓。
那臀部不是少女的青涩挺翘,而是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丰腴圆润——每一次她侧身闪避或挥鞭抽击,那对饱满的臀瓣便在裤布下绷紧,形状清晰可见。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大腿结实有力,小腿匀称纤细,脚蹬一双青色薄底快靴。
她的站姿稳如磐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她的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如远山,斜飞入鬓,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凌厉;眼若寒星,明亮而锐利,瞳孔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巴线条分明。
她的肌肤不是寻常闺秀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长发飞扬,手持青龙鞭,整个人如同一尊女战神,令人不敢直视。
她就是武林中的九大奇人之一——天凤龙女凤飞舞。
我在场外看着她,不禁暗暗点头。
武功高,人漂亮,不愧是凤飞舞。
江玉凤那丫头的师父,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江玉凤的鞭法那般凌厉多变,有这样的师父,徒弟岂会差?
我的目光转向对面那两位老者。
那两人长相相差不多,都是脸色苍白,面目凶冷,一脸谁都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嘴脸。
他们穿着灰黑色的长袍,身材枯瘦,双手从袍袖中伸出来,手指干枯如鸡爪,指甲却异常地长,泛着幽幽的青光。
他们的眼睛是那种深陷在眼眶里的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看人时眼珠子转都不转,像是两具活僵尸。
其中一位是圆脸,另一位是瘦脸。
圆脸的那个眼神更加淫邪,一双色眼紧紧盯着凤飞舞胸前丰满的双峰,嘴角挂着一丝猥琐的笑意——**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瘦脸的那个眼神更加阴冷,看凤飞舞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凤飞舞看了一下两人,手中青龙鞭轻轻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朗声道:“两位何人?凤飞舞自问未与两位有过恩怨,为何在此拦截于我?”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圆脸老者嘿嘿一笑,那笑声又尖又细,如同夜枭啼叫。他道:“你不认识我们,但阴风郎君冷风你该认识吧?”
说话时,他那双色眼依然没有离开凤飞舞胸前,目光粘腻而贪婪,在凤飞舞饱满的双峰上来回扫视。
凤飞舞脸色一变,那双明亮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痛恨,道:“那位作恶多端的恶人,我当然认识了。你们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阴风郎君是黑道中臭名昭着的淫贼,武功高强,作恶多端,三年前被凤飞舞以青龙鞭击杀于泰山之巅。
这件事当时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凤飞舞为武林除了一大害。
瘦脸老者听到凤飞舞叫他们的爱徒是“恶人”,那张本就惨白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角剧烈抽搐着,冷笑一声道:“我们正是阴风郎君的师父。”
凤飞舞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镇定。
她手中的青龙鞭轻轻一甩,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她沉声道:“原来是阴山二魔。你们此来是找凤飞舞报仇的。”
阴山二魔——黄天、黄地。
这两个名字在数十年前曾是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之一。
他们是黑道的绝世魔头,凶狠残酷,作恶多端,杀人无数。
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形影不离。
江湖传闻,他们精通邪道绝学“阴风神功”,还有一招威力巨大的合击之术。
那合击之术天下之间无人可以接得下——威力有多大没有人知道,因为接下的人都死了。
两兄弟也靠着这一招神秘的合攻之术而名列地榜第七。
地榜与天榜不同。
天榜是乾坤老人品评天下白道高手的榜单,而地榜则是黑道中人的排名。
五十年前,黑道霸主至尊神魔雷雄邀约黑道所有盛名高手论剑黄山,定下了这地榜。
能名列地榜前十的,无一不是黑道中威震一方的大魔头。
黄地残酷嗜杀,冷冷地道:“是,我们要杀了你为风儿报仇。”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杀一个人,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干枯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凤飞舞手提青龙鞭,长发在风中飞扬。
她昂首挺胸,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朗声道:“阴风郎君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们做师父的要为他们报仇也是应该。来吧。”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青龙鞭在她手中轻轻颤动,鞭梢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黄天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就要动手的黄地,道:“慢着,老二。”
他走上前几步,那张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打量着凤飞舞,那双色眼从她的脸上滑到胸前,又从胸前滑到腰肢,最后停留在她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上。
他咂了咂嘴,道:“凤女娃,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以为如何?”
凤飞舞看着黄天那一双色眼在自己身上游走,浑身极不舒服。
那双眼睛粘腻而贪婪,像是在用目光剥她的衣服。
她强忍着恶心,没好气地道:“你想怎样?”
黄天道:“人死不能复生,风儿之死我们已不想追究。不过——”
他顿了一下,那双色眼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凤飞舞饱满的胸脯,嘴角那丝猥琐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不过你得付出一点代价。”
凤飞舞眉头一皱,道:“代价?什么代价?”
黄天嘿嘿一笑,那双色眼里闪烁着淫秽的光芒。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你上阴山陪我们兄弟几天。”
其意不言而明。
这个老不死的,竟想用凤飞舞的身体来抵她徒弟的命。
我躲在暗处,听得心头火起。
这两个老魔,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无耻,真是该死。
凤飞舞气极而笑。
那笑声清脆而凛冽,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她手中青龙鞭猛地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道凌厉的爆鸣,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她厉声道:“你们痴心妄想!”
被凤飞舞一口回绝的黄天顿时恼羞成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色眼里的淫秽被一股疯狂的杀意取代。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此的话,休怪我们出手无情。我会让你为刚才的拒绝而后悔的。”
他刚刚饱含希望——以为凤飞舞为了活命会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他大概已经想象过无数遍了:那个名满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天凤龙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
可凤飞舞竟一口回绝了他。
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此时心里所想的,就是如何将凤飞舞擒下,然后尽情淫辱。
黄地比他老哥有脑子,还知道威胁利诱。
他走上前一步,那双阴冷的三角眼盯着凤飞舞,声音沙哑而阴沉:“九大奇人虽名震江湖,但并不在我阴山双魔眼里。你以一敌二,岂能是我们敌手?若是识相的话,乖乖跟我们回阴山。”
话落,他眼里也闪过一丝淫秽的笑意。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晕,像是死人的脸上忽然有了血色,更加瘆人。
阴山双魔在数十年前已是横行黑道的绝世高手。
三十年前,他们在阴山发现一处“阴泉之眼”——那是一处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所在,终年不见阳光,泉水冰冷彻骨。
那阴泉之眼有助于他们修习“阴风神功”,此后双魔两人便在阴山潜修,三十年没有踏出阴山半步。
这也是他们兄弟三十年没出江湖的原因。
三十年的苦修,两人的修为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阴风神功本就是天下间最为阴寒的武功,再借助阴泉之眼的至阴之气,三十年下来,他们体内的阴寒真气已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
此时他们自信,他们的“阴风神功”天下间没有人可以接得下——就算是精通佛门“金刚不坏禅功”的武佛无相也没有办法接得下。
凤飞舞义正言辞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人死得其所无憾矣。若要我舍节伺魔,凤飞舞怕愧对手中的青龙鞭。”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在砧板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站在夕阳的余晖中,青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手持青龙鞭,整个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我听得暗赞不已。
凤飞舞不愧为凤飞舞。
江湖传言她英风凛凛,嫉恶如仇,巾帼不让须眉,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阴山双魔这样的绝世魔头,换作寻常人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她非但不怕,反而义正言辞,宁死不屈。
这份风骨,天下间有几个男儿比得上?
阴山双魔数十年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如此有“耐性”对人过?
以往按他们的作风,对于看不爽的人早杀了。
此番之所以如此啰嗦,乃是因为凤飞舞的美色。
凤飞舞有倾国倾城之姿,身材丰满,乃是绝色美人。
其中更主要的是,凤飞舞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名满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侠。
他们兄弟这一生中什么女人没玩过?
可唯独就是没有玩过江湖侠女。
越是得不到的,他们越想得到。
黄地脸色大变,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惨白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如此的话,你就受死吧。”
他比其兄更加嗜杀。在他的心里,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凤飞舞毫不示弱,手中青龙鞭一抖,朗声道:“阴山双魔名震江湖数十年,凤飞舞早想领教。”
她这话的意思,是早想杀了他们为武林除害。
话落,她已经率先动手。
青龙鞭猛然一卷,鞭梢如同一条灵蛇般缠住地上的两块大石头。
她手腕一抖,两块大石头随鞭而起,以“人”字形方向朝黄天黄地两兄弟呼啸飞去。
那两块石头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重逾百斤,在空中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碎石和尘土从石头上簌簌落下,在夕阳的余晖中拖出两道灰黄色的烟尾。
黄地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而已。”
话落,他运起阴风神功,右掌猛然推出。
一团白色的劲气从掌心喷薄而出,迎向飞来的大石块。
那劲气呈乳白色,在空中翻涌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骤然变冷,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碰”的一声巨响,大石块被掌力击中,四分五裂。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四分五裂的小石块并没有四散飞溅,而是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们分上中下三路,迅捷无比地朝黄地身上打去。
每一颗小石块都像长了眼睛似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黄地一时不料会有如此变故。
他本以为一掌震碎石头就完事了,哪想到那些碎块竟还能继续攻击?
转眼之间,小石块已到身前。
他的手掌一时之间也不能把全部小石块打落,只能闪避。
他的身法迅捷如鬼魅,双脚在地上连点数下,身体左闪右躲,众多的小石块被他一一闪过。
可他闪得极为狼狈——一颗石块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缕灰白的头发;另一颗石块撞在他的肩膀上,虽被护体真气震碎,却也将他撞得连退两步。
黄天所遭遇的情况跟黄地也差不多。
他比黄地更加狼狈——一颗石块正中他的胸口,虽被阴风神功的护体真气挡住,却也将他打得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
我看得心中暗暗惊叹。
凤飞舞此招看似简单,实则里面暗藏玄机。
在那一招中,她使上了生平绝学“七星真力”。
七星真力有七重不同的用力之法——聚聚散散,上上下下,随心所欲,玄妙非常。
以此驭“天凤鞭”,可变化莫测。
石头虽碎,可附在碎石上的七重劲力却未消散,反而在碎石上继续作用,攻向敌人。
这等用力之法,已臻化境。
阴山双魔绝世凶人也,一生纵横江湖,还没有在第一招就给人打得满头包的。
凶性一起,两人狠叫两声,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野兽,人已朝凤飞舞逼了过来。
一出手就是邪恶无比的“阴风掌”。
阴风掌招式阴毒,以“阴风神功”御之更有无上威力。
两人一使出阴风掌,掌风纵横披靡,周围一里内气温陡降。
原本暖洋洋的午后,瞬间变得如同寒冬腊月。
山道两旁的杂草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几棵歪脖子老树的枝叶被冻得嘎吱作响。
我虽躲在数丈之外,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
三十年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确实已到一种参物造化的境界。** 我心中凛然。这种程度的阴寒真气,绝非寻常内功可以抵挡。
阴山双魔的阴风掌诡变毒辣,如同两条毒蛇在虚空中穿梭,每一掌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黄天攻上盘,掌影重重罩向凤飞舞的头脸和胸口;黄地攻下盘,掌风凌厉扫向她的腰腹和双腿。
两人配合无间,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凤飞舞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但是凤飞舞名列九大奇人之一,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一支青龙鞭在她手上妙到巅毫,出神入化。
鞭身在空中翻飞,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神龙摆尾,时而如狂风扫叶。
鞭梢的银铃在劲风中发出急促的响声,如同一曲激昂的战歌。
两人配合无间的阴风掌根本不能入她身体的三尺范围之内。
青龙鞭在她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鞭网,将阴风掌的攻势尽数挡在外面。
偶尔有掌风突破鞭网,也被她的护体真气弹开。
不过时间久了,有一点就不妙了。
阴风掌至阴至冷,掌中蕴含着阴气。
那股阴气有吞噬护身真气的功用——它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附着在护体真气上,不断地啃噬、侵蚀。
每一次掌风与护体真气的碰撞,都会让护体真气变薄一分。
时间一久,凤飞舞就感到不妙了。
她感觉到周身的护体真气逐渐变得稀薄,从外面不断渗透入一股冷气。
那股冷气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凉意,后来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如同无数根冰针透过护体真气扎进她的肌肤。
她心想:“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她已无法可施,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真气作为护体真气。
丹田中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周身大穴,加固那层越来越薄的护体屏障。
可如此一来,进攻的力气不免要减弱三分。
青龙鞭的攻势不再像方才那般凌厉,鞭影的范围也逐渐缩小,从三尺缩到两尺,又从两尺缩到一尺。
阴山双魔看出凤飞舞的不妙,冷笑连连。
阴风掌本是武学中一种极为歹毒的掌法,纯以招式的诡变而论可入武林前二十名。
黄天看出凤飞舞的鞭法逐渐滞慢,那双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对黄地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将阴风掌提升到八成功力。
一掌使出,阴风狂涌。
掌风如同惊涛骇浪般朝凤飞舞压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阴毒的招式缠绕于天凤鞭上——只要天凤鞭稍露一点破绽,他们便可乘机而入,一举制敌。
面对阴山双魔如狂风暴雨的“阴风掌”,凤飞舞感觉自己如处于千度以下的冰窖之中。
压力紧迫,呼吸困难。
护体真气不断变薄,丝丝阴寒的气体窜了进来。
那些气体一进入护身真气内,马上钻入她的经脉,沿着经络扩散到四肢百骸。
冷得刺骨。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快要冻僵了。
手指开始麻木,握住青龙鞭的力道在减弱;脚趾失去了知觉,步法开始凌乱。
外面的压力重重,威力莫测的“阴风掌”不断撞击着她的护身真气——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连晃几下,护体真气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冻僵的身体带来行动的不便。
原本迅捷多变的青龙鞭逐渐缓慢,一些精妙的“天凤鞭法”招式施展不开。
她想要使出那招“天凤展翅”,可手腕僵硬得不听使唤,鞭身挥到一半便偏离了方向。
她想要后退闪避,可双腿如同灌了铅,每退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黄天见此,嘿嘿淫笑。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对黄地道:“老二,她快不行了。今天我们兄弟是有福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期待。
他已经在想象着将凤飞舞擒下后的种种淫辱画面了——那个名满天下的天凤龙女,那个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侠,即将成为他们兄弟的玩物。
黄地也阴笑道:“这就是得罪我们兄弟的下场。等一下我要把她抓回阴山好好淫辱,然后把她卖入扬州的风月楼。到时看谁还知道她是天凤龙女。想到此,我就兴奋啊。老大加把劲。”
话落,他加大功力。
阴风掌飓风狂卷,一掌打出,沙石乱飞,冰冷彻骨。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冻得裂开,杂草被冻成了冰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固体。
凤飞舞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震惊,吓得脸色发白。
人一旦面对最危险的事时,总会显示出他们软弱的一面。
凤飞舞也一样。
她不怕死——从她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可她怕被擒。
她怕落在阴山双魔手中,怕遭受那些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扬州风月楼——那是江南最大的妓院。
若她被卖到那里,她这一生的清誉就全毁了。
天凤龙女变成风月楼的妓女——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不过她终究是超卓之人。
吓过之后,心一下子就镇静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以强大的意志力排除心里的惊恐。
心无他物,凝神于“天凤鞭法”。
丹田中的真气再次涌动,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寒意。
她的手腕恢复了灵活,青龙鞭再次变得神出鬼没,变化无穷。
一只青龙鞭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神龙出海,时而如灵蛇盘绕,时而如天凤展翅。
鞭梢的银铃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在寒风中如同一曲不屈的战歌。
阴山双魔的一些优势又瞬间给她扳了回来。
此时凤飞舞之所以有如此绝佳的表现,完全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
她心里不愿落在阴山双魔手中遭受屈辱,自是全力而发。
心灵刺激精神,以精神驾驭肉体——这是武学中极高深的境界。
在生死关头,她的潜能被逼了出来。
不过那不能长久。
阴风掌威力高深莫测,阴山双魔都是功力深厚的绝世高手。
时间一久,凤飞舞在强大的阴风掌之下,天凤鞭不断被压迫,再次出现滞慢的现象。
鞭影的范围重新缩小,鞭势的速度重新减慢。
就在这时,她的鞭法中露出了一丝破绽。
那破绽极小极小,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她的青龙鞭在挥出“天凤回旋”后,本该顺势收回护住左侧,可她的手腕被寒气侵蚀,慢了半拍。
左侧的空门敞开了一瞬。
黄天见此,瞬间乘着那破绽而进。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鬼魅般欺入鞭网之中。阴风掌一式“开门见山”,右掌闪电般地朝凤飞舞胸前打来。
这一掌既阴毒又无耻。** 攻人胸口本就是下流手段,更何况凤飞舞是女子。他这一掌分明是存心羞辱。
掌刚要到凤飞舞身体时,黄天原本得意非常的笑脸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陷入困境的凤飞舞笑了。
那笑显得无比诡异。
不是绝望的苦笑,不是临死前的惨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明亮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黄天心里刚想到“不好,这是陷阱”,要退时,已经晚了。
此时在他的双手边,已有一条鞭缠了过来。
那条鞭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猎物最松懈的时候猛然出击。
鞭身柔软而坚韧,鞭梢的银铃在此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因为凤飞舞用七星真力的“聚”字诀将银铃牢牢固定在鞭梢上。
那条鞭毒如蛇蝎。
鞭身上附着七星真力的“破”字诀——这是七星真力中杀伤力最强的一重劲力,专破护体真气。
若是给它缠住,黄天的双手不断也要废掉了。
黄天终究是绝代高手。
对于阴风掌的造诣更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当下运气于掌,阴风神功的至阴真气从掌心喷薄而出,在手掌周围形成一层白色的寒冰护甲。
他硬生生地把双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痕迹从鞭影中给抽了出来——那动作不像是人的手臂能做出来的,关节似乎都脱臼了,以一种反生理的角度弯折,堪堪从鞭网的缝隙中抽出。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凤飞舞的鞭是怎么到那里的。
他退后数步,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涔涔。
低头一看,双手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红痕,那是鞭梢擦过时留下的。
虽然没被缠住,可那股七星真力已经透过护体真气伤到了他的皮肤。
此时他才知道武林九大奇人的可怕。
凤飞舞方才那招,分明是故意卖出破绽,引诱他入套。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此刻他的双手已经废了。
可凤飞舞专心对付黄天,这就给了黄地一个机会。
她后面空门大开。
凤飞舞为了设陷阱引诱黄天,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前方。
她的青龙鞭还在前方缠向黄天,身体微微前倾,后背完全暴露在黄地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的护体真气本就已稀薄不堪,此时更因为全力攻击而几乎消散殆尽。
如此大好机会,实战经验丰富的黄地怎会不加以把握呢?
他直驱而进。
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凤飞舞的左侧绕过,转瞬之间已到了她身后。
他的阴风掌上凝聚了十成功力——掌心处凝聚着一团浓郁的白光,那白光亮得刺眼,周围的空气被冻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一掌直印向凤飞舞身后,快若闪电,迅若奔雷。
凤飞舞已无机会闪躲。
她的青龙鞭还在前方,来不及收回。她的身体还在前倾的姿势,来不及调整重心。她能做的,只有闭上眼睛。
胜败就在一瞬之间。
场中的变化实在太快,我预料不到。
眼看凤飞舞就要败于黄地掌下,我心不忍。
我本是侠道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份内之事。
更何况她是江玉凤的师父——若江玉凤知道我在场却没有出手救她师父,那丫头会恨我一辈子的。
眼看凤飞舞就要败于弹指之间,我不擅拳脚,如何救助呢?
满肚子想法在脑中乱转。
用霸王枪?
来不及——枪在马上,离我数丈之远。
用拈花指?
距离太远,够不着。
用龙阳神功的拳法?
我的拳脚功夫都是东拼西凑的,面对黄地这种绝世魔头,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一个办法。
龙阳神功啊,龙阳神功,这回就要看你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龙阳神功全力运转。
至阳至刚的真气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浮现出来,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耀眼的光芒。
话落,我挺身飞出。
我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从藏身的巨石后射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碎石被我的真气震得四散飞溅。
在凤飞舞与黄地的“阴风掌”之间,我横身挡在了中间。
“碰”的一声巨响。
那汹涌如潮、可以摧毁一切生物的阴风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我后背。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冰山撞中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后背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蔓延。
那股寒意不是寻常的冷——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极寒。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心脏停跳了一拍,五脏六腑像是被冻成了冰块。
可就在那股寒意即将侵入我丹田深处时,龙阳神功自动反击了。
丹田中的至阳真气如同被激怒的巨龙,轰然爆发。
金黄色的光芒从我体内喷薄而出,与那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在我体内激烈碰撞。
两股力量在我体内交战——一阴一阳,一寒一热。那股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和一把冰冻的刀同时在我体内切割。
我“啊”的一声,被震到三尺之外。
后背撞在地上,又滑出了好几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碎石和尘土飞扬,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强忍着咽喉的一口鲜血,从地上站了起来,直视黄地。
那口鲜血我硬生生吞了回去——**不能让他们看出我受了内伤。
如此变化,没有人预料得到。
凤飞舞感受最深。
在黄地阴风掌攻来之时,她的心已经绝望了。
在雄浑邪恶的阴风掌之下,没有人可以保全。
心若死灰,闭上眼睛等死之时,她听到了一声巨响——可那巨响不是掌力击中身体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剧烈的碰撞声。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挡在她身前,以他的身体替她接下了那一掌。
他的背影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高大——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长发在风中飞扬。
金黄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渐渐消散,可那光芒的余晖还残留在他的轮廓上,仿若天神下凡。
凤飞舞那颗四十年没有为谁动过的心,竟颤动了。
她看着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英武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却依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神温和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炫耀,没有邀功,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凤飞舞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羞红了。
那股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的芳心剧烈地跳动着,“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她的眼神有些痴迷地望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
他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刹那间交汇,在夕阳的余晖中闪出激烈的火花。
黄天也惊骇地看着我。
他张大了嘴,那双色眼里的淫秽被一股不可置信取代。
他大概想不到——天下间谁可以安然接下阴山双魔的“阴风掌”?
那一掌蕴含了黄地十成功力,再加上阴风神功的至阴之气,就算是天榜高手也不该硬接。
可眼前这个人,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这一掌,竟还能站起来。
黄地的感觉较其兄更为惊骇。
在他本以为可以将凤飞舞手到擒来时,在最关键的时刻,这个人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救了凤飞舞。
而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己那力蕴千钧、可以开碑碎石的阴风掌打在他身上,有若打在一块大铁板上。
那铁板有若金刚,永远不损坏似的。
自己的手臂反而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黄地惊骇地看着我,脱口而出:“金刚不坏禅功?你是少林无相的什么人?”
金刚不坏禅功至刚至阳,正是他们阴风神功的克星。
在当今武林中,能将护体真气练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少林寺的武佛无相。
传闻武佛无相的金刚不坏禅功已臻化境,周身如金刚铸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在当今世上还有一种比金刚不坏禅功更加阳刚的功法——那就是我的“龙阳神功”。
我微微一笑,道:“在下无幸拜入少林门下,不过无相大师倒是在下的朋友。”
这是实话。
三年前,我刚出江湖时,曾有幸一游少林,与武佛无相参禅论武。
两人在达摩洞中谈了三天三夜,从禅理到武学,从佛法到人生,无所不谈。
那老和尚佛法精深,武学渊博,令我受益匪浅。
两人惺惺相惜,定为方外之交。
黄天狐疑地看着我,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他道:“那你是谁?”
我道:“在下龙啸天。”
龙啸天这个名字出江湖时,阴山双魔早已退隐江湖多年,在阴山中潜修阴风神功。
是以他们对于“绝世枪王”之名并不熟悉。
可凤飞舞不同——她一直活跃在江湖上,对龙啸天的事迹了如指掌。
凤飞舞一听我是龙啸天,一双凤目异彩闪闪。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脱口而出:“什么?你就是龙啸天?”
她的声音里满是欣喜。
那欣喜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高兴。
龙啸天三式霸王枪纵横天下,以十九之龄便已荣登天榜十大高手,这份殊荣天下独一无二。
他的英雄事迹广为流传,已是当今武林的传奇。
在凤飞舞心里,也早就想见一下这个武林中最炙手可热、英名远播的龙啸天了。
她行走江湖多年,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说——有人说他三枪击杀江南一剑,有人说他在泰山之巅以一敌百,有人说他独闯黑风寨为民除害。
那些传说有真有假,可有一点是公认的:龙啸天是当今武林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人物。
今天见到了。而且他又救了她。
凤飞舞心颤颤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盘绕在心头。
那感觉是她四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既不是感激,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加私密的、更加炽热的情感。
她看着他嘴角那丝血迹,心里涌起一股怜惜和心疼。
黄地冷冷地看着我,那双阴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龙啸天这个名字他虽然没听过,可能硬接他十成功力阴风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沉声道:“你就是龙啸天。你的事我们兄弟也听过一些。所谓黑白两道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出手相救我们的仇人?”
我正色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侠道中人份内的事。没什么井水不犯河水的。”
黄天冷冷地看着我,那张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江湖自有道义。凤飞舞杀了我们的徒儿阴风郎君,我们找她报仇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你阻止我们向凤飞舞复仇,岂不有违江湖的原则?”
阴山双魔一向凶狠惯了。
数十年来,他们横行黑道,杀人无数,从没有人敢管他们的闲事。
我出手相助凤飞舞,已令他们心里很不爽。
若不是忌惮我能硬接阴风掌的实力,他们早就动手了。
我道:“对于令徒阴风郎君于江湖上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们做师父的有管教不严之过,不回阴山好好反省,还来找凤女侠报仇,实是有失黑道高人的风范。”
凤飞舞听我说得好笑,“噗嗤”一笑,百媚丛生。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寒风中如同一缕春风。
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翘起,与方才那个视死如归的女侠判若两人。
黄天性格暴躁,听到我那么说,更是气愤滔天。他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双色眼里凶光一闪,咬着牙道:“你今天是一定要助凤飞舞了?”
我昂首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今天的事情,龙啸天管定了。”
黄地杀机一闪,那双阴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蹦出来的冰块:“我看你是活够了。”
黑道中人就是那样子——好勇嗜杀,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黑道的缘故。
对于黑道,我向来深恶痛绝。
作为一个武者,习得一身武学,不能行侠除恶,而用来作奸犯科,这点是不能容忍的。
此时凤飞舞正要上前相助,我一摇手示意不必。
她愣了一下,那双凤目里闪过一丝担忧,可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后,便没有再上前。
她只是握紧了青龙鞭,随时准备出手。
我正视着阴山双魔,朗声道:“阴山双魔名震天下数十年,龙啸天早想领教一下‘阴风神功’。”
至阳的“龙阳神功”对上天下间最为至阴的“阴风神功”,谁胜谁负呢?** 大家拭目以待。
黄天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道:“既然你想找死,我们就成全你。”
话落,人已朝我扑了过来。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灰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干枯的双手从袍袖中探出,十根手指弯曲如钩,指甲泛着幽幽的青光。
一出手就是他们生平最得意的武学——“阴风掌”。
阴风掌如大海浪潮,挟无数冰冷朝我涌了过来。
无数的掌影重重罩住了我——上中下三路,前后左右四方,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处在掌影中的我,感到压力重重,不能呼吸。
在他的每道掌影中都蕴含着一道阴冷无比的气息,冻得我浑身打着寒颤。
若非我是练武之人,体内有龙阳神功护体,可能早已成为冰人了。
正当我处于迷茫掌影中时,从那万千掌影中,有一只手掌后发先至,闪电般朝我打了过来。
那一掌是真实的——其他所有的掌影都是虚招,只有这一掌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隐藏在万千虚影之后,无声无息,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獠牙。
此时我才知道阴山双魔能名列地榜十大高手之一,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这一手虚实相生的掌法,已臻化境。
至阳可破至阴。
我“吼”的一声,运起全身的龙阳神功。
丹田中的至阳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金黄色的光芒从我体内浮现出来,将周围的寒气尽数逼退。
左手施展偷学于酸儒的“经儒十绝”中一招掌法“千峦叠障”——人转身一跳,打出千道掌影。
一掌对一掌,正好与黄天攻来的阴风掌相对。
右手同时打出一掌,迎向黄地迅速攻来的“阴风掌”。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试图将我夹在中间。
虚空中连续响起无数碰撞声——“砰砰砰砰砰”,如同闷雷滚滚。
金黄色的光芒与白色的寒气激烈碰撞,在虚空中炸开一朵朵耀眼的光花。
人影交错,倏合即分。
我连退了好几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胸口气血翻涌,后背那道被黄地击中的旧伤隐隐作痛。
黄氏兄弟也不好受——他们也同时退了好多步,身子摇晃欲倒。
黄天的脸色更加惨白,黄地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黄地冷冷一笑,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道:“绝世枪王果然名不虚传。你再领教我们兄弟几招。”
这一次他们兄弟没有像上次一样一前一后,而是两人同时动手。
掌法阴毒,无数的绝招妙式连绵不绝。
两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将我围在中间。
黄天攻我上盘,掌影重重罩向我的头脸和胸口;黄地攻我下盘,掌风凌厉扫向我的腰腹和双腿。
所攻的方位全是我身体的要害之处——太阳穴、咽喉、膻中、丹田、胯下,每一处都是致命的所在。
我只要稍露一丝破绽或者应接不暇,他们无情的阴风掌便会要了我的命。
我可能有此迂腐——我一向认为打斗要公平。
对方没使用兵器,我绝不能使用兵器。
在我所会的武功中,威力较大的就只有龙阳神功与霸王神枪。
龙阳神功得于千古奇书《龙阳卷》,霸王神枪则是一次我游乌江时,在大河之底得到的,相传是当时楚霸王项羽的遗物。
除了这两样外,我的拳脚功夫不行,都是一些东拼西凑的武功。
有从酸儒那里偷学的经儒十绝,有从狗肉和尚那里赢来的佛门掌法,有从醉道人那里换来的道家散手,还有从各路朋友那里零零碎碎学来的杂七杂八的招式。
可龙阳神功并非一般的内功心法。
它威力莫测,以它驾驭一些平凡的武学招式,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用。
一套普普通通的“六合掌”在我手上使出,竟变得结构严谨,一招一式中规守矩,守得周密没有遗漏。
六合掌本是江湖上最基础的掌法,几乎每个练武之人都会使。
它的招式简单直接——上步推掌、撤步格挡、转身劈掌、弓步冲拳——没有任何花哨。
可此刻在我手中,这些简单的招式被龙阳神功的至阳真气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每一掌打出都带着金黄色的光芒,每一招格挡都坚如磐石。
任他阴风掌如何诡异,都不能攻破我的防守。
我的龙阳神功连绵运转,真气源源不绝,越打越有精神。
丹田中的至阳真气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沿着经脉循环往复,将阴风掌的寒气尽数挡在体外。
我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六合掌的招式越来越得心应手。
反观阴山双魔,他们的阴风掌以阴风神功驾驭之,极损真气。
每一次出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阴寒真气,而他们的真气并非无穷无尽。
三百回合下来,两人的额头已见汗珠——那汗珠在寒气中被冻成了冰珠,挂在他们的眉毛和胡须上。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掌势也不如方才那般凌厉。
黄地看见我守得滴水不漏,他们却有些真气不继,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他一边出掌一边对黄天道:“老大,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出绝招。”
黄天点头道:“好。”
话落,黄天打出一掌,借力退开。
黄地也同时收掌后撤。
两人站成一排,将我围在中间。
他们神情冰冷,没有任何表情,仿若天山之顶千百年不化的玄冰。
江湖传闻,阴山双魔师出奇门,习阴风神功,更有一记夺命绝招,无人能窥其秘——因为得窥者都死了。
就算是六十年前黄山的万魔大会,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用此招杀了名震一方的南荒拳魔南霸天。
当时数千名黑道高手在场,也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招的,怎么杀了南霸天的。
莫非他们是要用那记江湖传闻中没有人可以躲过的绝招来对付我?
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我凝起全副精神,静静看着阴山双魔。
我相信武学中只要你有招,便有式可破。
天下没有破不了的武功,只有找不到破法的人。
只见阴山双魔两人同时缓缓举起手。
那手举得极为缓慢,仿若有千万钧重。
他们的手以极其诡异的痕迹举起——不是直线上升,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反关节的轨迹缓缓移动。
在举起的同时,空间产生了异变。
虚空中气温大降。
原本就冰冷的空气变得更加寒冷,冷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山道两旁的杂草被冻得炸裂开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歪脖子老树的树皮被冻得崩开一道道裂纹。
我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簌簌地落在地上。
然后,天空竟下起了雪。
那是五月天。
五月的江南,正是草长莺飞、杂花生树的季节。
可此刻,在这片山谷中,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飘飘,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那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落在皮肤上冰冷刺骨,瞬间融化成一滴冰水。
雪花中,黄天黄地一左一右快捷无比地朝我冲了过来。他们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两只在暴风雪中狩猎的恶狼。
跑动中,两人同时出掌。
那掌若天际惊雷,迅捷如风。
阴寒双掌的潜力如山,像要把虚空中打出一个洞来似的。
双掌未至,掌风已到——那股掌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同实质的墙壁朝我压了过来。
更奇怪的是,他们朝我打来时,掌中有一股奇异的气息把我牢牢定在中间。
那股气息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想动,可身体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动弹不得。
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双手像是被绑在了身侧。
这是什么武功?** 我心中大骇。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诡异的白雪飘摇,遮挡住了人的视线。
那些灰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密密麻麻地织成一道雪幕,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我看不清黄天黄地的具体位置,看不清他们的出掌轨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双手。
雪花打乱人的神智,搅乱人的静心。
那些雪花落在我的脸上、手上、身上,每一片都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透过肌肤渗入经脉,直逼心脉。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杂乱的画面——沈玉离去时的背影、江玉凤在练武场上的英姿、谢玉华在月光下的泪脸、黑暗之渊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我心不安,我心烦乱。
就在此时,我丹田中升起一股热气。
那股热气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暖意,在丹田深处悄然浮现。
然后它越来越热,越来越强,如同地底深处的岩浆在涌动。
它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穿过气海、神阙、膻中,再沿着督脉下行,经命门、腰阳关,回到丹田。
气满心田。
那股热气所过之处,困扰我心的一切不安因素瞬间无影无踪。
杂乱的画面消失了,烦乱的心绪平复了,模糊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我的心中一片空明,如同暴风雪过后的晴空,万里无云。
我神光如电。
透过层层的雪花,我将阴山双魔攻来的出招方式看得一清二楚。
黄天在左,黄地在右。
黄天的右掌攻我上盘,掌心凝聚着一团浓郁的白光;黄地的左掌攻我下盘,掌缘泛着幽幽的青光。
两人配合无间,掌势互补,将我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在他们双掌刚要临身时——掌风已经触及我的衣袍,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渗入我的肌肤——我动了。
我的身体以一种神奇的方式跳了起来。
那股将我牢牢定住的气息,在龙阳神功的至阳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我从他们封锁我的气机中跳了出来,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从两人掌势的缝隙中穿过。
然后我心随心动,双掌同时打出。
左手一掌迎向黄天,右手一掌迎向黄地。
两道金黄色的光芒从掌心喷薄而出,在雪幕中划出两道耀眼的轨迹。
那光芒至阳至刚,将所过之处的雪花瞬间蒸发成水汽。
金黄色的光芒与无数的白烟交错碰撞,在空中散出炫耀的火花。
那火花在雪幕中绽放,如同节日里的烟花,将整片山谷照得忽明忽暗。
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响声——“轰隆”,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地从崖壁上滚落。
风平浪静中,我独立于一方。
雪花停了。
那股诡异的大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存在过。
夕阳重新洒下来,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金红色。
山道两旁的杂草上还残留着霜冻的痕迹,在夕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阴山双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那血丝是暗红色的,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灰黑色的长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黄地冷冷地看着我,那双阴冷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和不甘。他道:“天榜十大高手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事,黄氏兄弟记下了。”
从他的语气中,我听出了他们的落寞之情。
因为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绝招——那记传说中无人能破的合击之术——被我破了。
以后阴氏合击再也非天下无敌。
其实我可以破他们的合击纯属侥幸。
若非在关键时刻,龙阳神功突然神奇逆转——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热气冲破了他们的气机封锁,让我重新获得了行动自由——我也会像他们以往所有的对手一样死在他们掌下。
龙阳神功神奇无限,看来我以前所得只是皮毛而已,以后要多研究一下。
武学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像黄氏兄弟他们这一招合攻,已达一种夺天地造化的极其玄妙的境界了。
若非龙阳神功在关键时刻的神奇表现,我绝无可能破开。
黄天喘着粗气,身子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我,那双色眼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和不甘。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行,我要杀了他。”
他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看到凤飞舞正偎依在我身边,为我拭去嘴角的鲜血。
凤飞舞离我很近很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更加自然的、如同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嘴角,将那一丝血迹抹去。
她的动作自然而温柔,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凤目里盛满了关切和感激,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柔情。
黄天看得又嫉又恨。他想要得到的女人,此刻正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为他擦血。这个画面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
黄地伸手拦住了他。
他的手按在黄天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将黄天硬生生按在原地。
他沉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不是时候。我们走。这个仇,我们早晚会报的。”
说完,他拉着黄天,身形一纵,两人如同一阵灰烟般消失在空中。
他们的身法快极,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寒意。
凤飞舞要追,我忙拉住她。我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而结实,肌肤温热光滑,在我掌心中微微颤抖。我道:“穷寇莫追。”
凤飞舞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甘。
她道:“此时阴山双魔身受重伤,正是消灭他们的最佳良机。否则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话未说完,突听我“啊”的一声。
我只觉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胸腔中涌上来,再也压制不住。
我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那血落在地上,将青石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色。
凤飞舞的脸瞬间吓得苍白。她转过身来,那双凤目里盛满了惊恐和担忧。她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颤抖着问道:“你怎么了?”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凤目里已泛起了水光。
我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有些气喘地道:“阴山双魔的合攻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差了那么一点点——我还是没有完全破了他们的合攻之术。”
话落,我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阴山双魔借阴泉之眼苦修“阴风神功”的功力非同小可。
面对他们,我的“龙阳神功”还是不能完全抵挡。
那股至阴至寒的掌力已有一部分侵入了我的经脉,此刻正在我体内肆意蔓延。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凝固,五脏六腑在一点点冻结。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凤飞舞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她伸手抱住了我倒下的身体,将我紧紧搂在怀中。
她的怀抱温热柔软,散发着那股青草和阳光的气息。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待续】版主:青青的世界于2026_07_18 13:57:20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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