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166-175)

送交者: net511599 [☆★★声望品衔R11★★☆] 于 2026-06-14 5:05 已读1135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作者:net511599  
2026/06/14原创首发于禁忌书屋

第166章 周五的约定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整个教学楼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走廊里到处是拎着书包往外冲的学生,嘈杂的说笑声、拖椅子的声响混成一片。赵云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站了起来。

“走走走,别磨蹭了。“赵云拍了拍前桌刘佳明的后背。

刘佳明正在收拾笔袋,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急什么,又不是赶火车。“

“你懂个屁,我妈说了今天早点回去,飞哥也在。“赵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教室前门处,郭云飞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门框边等着了。他一手插兜,身形挺拔,校服穿在他身上比别人都板正几分。旁边站着的是钱倩文的身影——她刚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手里还夹着一沓没批完的试卷。

“妈,走吧。“郭云飞侧头看了钱倩文一眼。

钱倩文把试卷往腋下一夹,推了推眼镜:“急什么,等你徐老师一起。“

话音刚落,徐珊从办公室方向走了过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眼角那颗泪痣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格外清晰。她走到几人跟前,冲钱倩文点了点头:“走吧,彩英说让我们直接过去。“

六个人的队伍就这么在校门口汇合了。

郭云飞走在最前面,赵云和刘佳明并排跟在后头,三个大人——钱倩文、徐珊还有刚从高二办公室赶过来的卢彩英,走在最后面。

卢彩英今天难得没穿她那身标志性的运动外套,换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176的身高踩着平底鞋都比徐珊高出大半个头。她大步流星地走着,混血五官在夕阳底下轮廓格外分明。

“郭云飞,你那张物理卷子的事我记着呢。“卢彩英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爽朗又干脆,“到了家里直接做,做完我当场给你批,省得你拖。“

郭云飞回过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谢谢卢老师,那我可不客气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卢彩英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

这事的起因说来也简单。

前阵子郭云飞在徐珊家做客的时候,聊起自己暑假已经把高二课程全部自学完了。当时卢彩英也在场,亲耳听郭云飞把几道物理大题的解题思路讲得头头是道,连她这个教了十几年物理的老师都挑不出毛病。

卢彩英当时就拍了桌子:“行,你小子有两下子。回头我给你出一张高二的物理卷子,你要是能考到85分以上,我服你。“

郭云飞笑着应了。

后来在徐珊的搭桥下,郭云飞跟卢彩英私下也见过几次面。有时候是游泳队训练结束后聊几句,有时候是在学校食堂碰上了打个招呼。但比起跟徐珊两家走得那么近,郭云飞和卢彩英之间的接触还是有分寸的——毕竟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刚把他招进游泳队的教练,关系亲近但不越界。

卢彩英对郭云飞的印象一直不错。

篮球打得好,游泳成绩炸裂,学习还是年级第一,关键是这孩子有礼貌、不张扬,跟那些成绩好就翘尾巴的学生完全不一样。再加上徐珊和钱倩文都是她的同事,三个女人在学校关系处得不错,平时办公室里聊天也经常提到郭云飞。

所以这次卢彩英大手一挥,直接把人都叫到自己家里来了:“周五下午提前放学,你们几个直接来我家。云飞做卷子,做完我当场批,顺便大家一起吃顿饭。“

赵云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好客了?

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郭云飞现在是游泳队的王牌,算是卢彩英手底下的兵。再加上徐珊这层关系,钱倩文又是卢彩英的美女同事,几个女人平时在学校就处得不错。这些关系叠在一起,才有了今天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去卢彩英家做客的场面。

一路上,赵云和刘佳明走在中间,两个人小声嘀咕着。

“你妈今天心情不错啊。“刘佳明用胳膊肘碰了碰赵云。

赵云撇了撇嘴:“废话,飞哥给她游泳队拿了那么好的成绩,她能不高兴?“

“那倒也是。“刘佳明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话说回来,飞哥是真牛逼,暑假自学完高二全部课程……我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你头皮发麻有什么用,你又不学。“赵云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刘佳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行人到了卢彩英家的小区。

卢彩英家住在一个环境不错的中档小区里,三室两厅,装修风格简洁大方,跟她本人的性格一样——利落、不花哨、实用为主。客厅宽敞明亮,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款,茶几上摆着几本物理教研杂志和一盘洗好的水果。

进了门,卢彩英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扬声招呼:“鞋柜里有拖鞋,自己换。渴了厨房冰箱里有饮料,随便拿。“

钱倩文换好鞋走进客厅,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彩英你家收拾得挺干净的。“

“那是,我一个人住又不是不会打扫。“卢彩英把包往沙发上一丢,转头看向郭云飞,“云飞,卷子我已经打印好了,放在餐桌上。你先坐下看看题,有不懂的随时问。“

郭云飞点了点头,放下书包就往餐厅走。

然后他经过餐厅,径直走进了厨房。

卢彩英愣了一下。

她站在客厅,看着郭云飞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眉头微微皱起:“云飞?卷子在餐桌上,你去厨房干嘛?“

郭云飞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笑了笑:“卢老师,卷子不急,我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晚饭我来做。“

“你做饭?“卢彩英的表情明显带着意外。

她下意识地看向徐珊和钱倩文,目光里写满了疑惑——一个高中生,跑到老师家里来主动要求下厨?这什么操作?

徐珊看到卢彩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彩英,你别奇怪。“徐珊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云飞这孩子做菜是真有一手,在我家他就露过好几次手了,手艺好得离谱。“

钱倩文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从小就跟着我在厨房转,基本功扎实,调味也有天赋。你让他做就行了,比外面小饭馆强。“

卢彩英听两个人都这么说,疑虑才放下了大半。

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郭云飞已经把冰箱门拉开了,正在里面翻找食材,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是客人。

“行吧,那就交给你了。“卢彩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做得难吃,卷子分数我可要扣双倍。“

郭云飞头也没抬,声音从冰箱里闷闷地传出来:“卢老师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刘佳明和赵云对视了一眼。

赵云耸了耸肩,拽着刘佳明往自己房间走:“走,去我屋打游戏,别在这碍事。“

刘佳明二话不说跟上了。两个人钻进赵云的卧室,门一关,没两分钟就传出了游戏开局的BGM声和赵云的大嗓门:“你他妈往左边走!左边!“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卢彩英作为主人,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学生单独在自己厨房里忙活。她回头招呼了一声:“倩文、小珊,咱们也别干坐着了,去厨房帮帮忙。“

三个女人陆续走进了厨房。

厨房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郭云飞已经把食材在灶台上摆开了——冰箱里翻出来的有五花肉、大虾、西兰花、鸡蛋、豆腐,还有几根新鲜的小葱和一块老姜。

“卢老师,您家调料在哪儿?“郭云飞回头问。

“灶台上面那排柜子里。“卢彩英指了指头顶的吊柜。

郭云飞踮脚打开柜门,扫了一眼里面的瓶瓶罐罐,迅速拿出了生抽、老抽、蚝油、白糖和料酒,一字排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半点生疏感,看得卢彩英微微挑了下眉。

徐珊主动上前帮忙洗菜。她站在水池边,把西兰花掰成小朵放在清水里浸泡,手指在水流下灵活地翻动着。

钱倩文则靠在冰箱旁边,双手环在胸前,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也没走开。她就那么看着儿子在别人家的厨房里忙前忙后,嘴角紧抿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郭云飞开始处理五花肉。

他把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按稳,右手握刀,刀锋贴着肉面匀速推进,切出来的肉片厚薄均匀,每一刀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切完肉,他又利落地给大虾开背去虾线,动作干脆利落,虾壳在他手里像是纸片一样被轻松剥开。

卢彩英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眼底的意外越来越浓。

她是个性子直的人,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云飞,你这刀工……是跟着专业厨师学的?“

“我妈教的。“郭云飞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和自然。

钱倩文听到这话,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

锅烧热,油倒进去,发出“刺啦“一声响。郭云飞先把腌好的五花肉下锅煎制,肉片接触热油的瞬间,浓郁的焦香味立刻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他一边翻炒,一边跟徐珊说话:“干妈,帮我把那个豆腐切成块,厚一点,大概两厘米就行。“

“好。“徐珊应了一声,擦干手去拿豆腐。

钱倩文在旁边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目光在徐珊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郭云飞这次做的菜跟以往不太一样。

除了他的拿手菜红烧五花肉和蒜蓉大虾之外,他还多做了几道新菜——一道是干煎豆腐配自制酱料,一道是西兰花虾仁滑蛋,还有一道是用厨房里现有的食材即兴发挥的酸辣土豆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三口锅同时开火,他在灶台前左右腾挪,颠勺、调味、控火,每一步都精准到位。厨房里油烟翻滚,香气四溢,三个女人站在旁边看着,几乎插不上手。

徐珊帮忙递了几次盘子,每次手指碰到郭云飞递过来的餐具时,都会不自觉地缩一下。

钱倩文注意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大概四十分钟后,五菜一汤全部上齐。

郭云飞把最后一盘酸辣土豆丝端上餐桌,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把手上,拍了拍手:“卢老师,可以开饭了。“

卢彩英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忍不住“嚯“了一声。

红烧五花肉色泽油亮,肥瘦相间,酱汁浓稠裹满每一块肉。蒜蓉大虾个头饱满,蒜香和虾鲜完美融合。干煎豆腐外皮金黄酥脆,配上他自调的秘制蘸酱。西兰花虾仁滑蛋嫩滑鲜美,色彩搭配清爽。酸辣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根根分明,辣中带酸。

“佳明!赵云!出来吃饭了!“卢彩英冲房间方向喊了一嗓子。

房间门“砰“地一声被推开,赵云第一个冲了出来,刘佳明跟在后面。

两个人刚跑到餐桌前就愣住了。

“卧槽……“赵云瞪大了眼睛,“这谁做的?“

“你飞哥做的。“卢彩英在主位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赵云难以置信地看了郭云飞一眼,后者只是淡淡一笑,把筷子递给了他。

六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刘佳明是吃过郭云飞手艺的,没什么犹豫,夹了一块红烧五花肉就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嗯……还是这个味儿,绝了。“

赵云和卢彩英是第一次吃。

赵云先夹了一只蒜蓉大虾,虾肉入口的瞬间,他的咀嚼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鲜嫩的虾肉在齿间迸裂,蒜香、鲜味、一丝微甜在舌尖上层层绽开,那种鲜美感比他在任何餐厅吃到的都要浓郁纯粹。

他又夹了一块干煎豆腐蘸了酱料,咬下去外酥里嫩,酱料的咸鲜和豆腐的清甜完美交融。

赵云放下筷子,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郭云飞,声音都变了调:“飞哥!你手艺太绝了!真的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又扒拉了一口酸辣土豆丝,酸辣爽脆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我跟你说,比我妈妈烧的好吃太多了!“

这话一出口,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刘佳明嘴里含着肉,眼珠子立刻转向卢彩英,心想完了,赵云这嘴是不是没把门的。

卢彩英正夹着一块红烧五花肉送到嘴边。

她咬了一口。

肉质软烂入味,肥而不腻,酱汁的甜咸比例恰到好处,入口即化。她又尝了一口西兰花虾仁滑蛋——嫩滑鲜香,火候控制得极为精准,鸡蛋刚好凝固却不老,虾仁Q弹鲜甜。

卢彩英慢慢咀嚼着,没有因为儿子那句“比妈妈烧的好吃太多“而生气。

因为确实好吃。

比她自己做的好,而且不是好一点半点。

卢彩英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对面正给钱倩文夹菜的郭云飞身上。

她一直听徐珊说这孩子有多优秀。篮球打得好、游泳成绩逆天、学习是年级第一、人还长得帅、有礼貌、懂事体贴。说实话,卢彩英之前觉得有些夸张了。哪有十七八岁的男生能样样都拔尖的?多少有点滤镜在里面。

但现在她看着郭云飞在自己家厨房里做出来的这一桌子菜,看着他不声不响地把最好的菜夹给母亲,看着他吃饭时腰板挺直、举止得体,看着他面对夸赞时不骄不躁的淡然表情——

这小子,确实有一手。

卢彩英是个很少夸人的人。

在学校里,她对学生的评价向来吝啬,能得她一句“还行“就算是高度认可了。但此刻,她端着碗,看着郭云飞,罕见地开了口。

“云飞,你做的菜确实好吃。“

就连称呼都变了。不是“郭云飞“,也不是“云飞同学“,而是直接叫了“云飞“——这是长辈对自家晚辈才会有的亲近叫法。

郭云飞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然后腼腆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干净又真诚,跟他在球场上的霸气、在泳池里的凶猛完全是两个人。

“是我妈妈教得好。“他说着,自然而然地夹了一块红烧五花肉,稳稳当当地放进了钱倩文的碗里。

钱倩文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什么,低头吃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各有各的感受。

刘佳明觉得很正常——郭云飞一直就是这样,对他妈好得没话说。赵云也觉得没什么——他巴不得自己也有这么一个会做饭的好兄弟。卢彩英更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孩子孝顺懂事,钱倩文教子有方。

只有徐珊,坐在餐桌的角落里,看着郭云飞把菜夹进钱倩文碗里的那个动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嫉妒,也不是生气,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把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悄悄压了下去。

第167章 九十八分的震撼

吃完饭,赵云和刘佳明主动帮着收拾碗筷。

郭云飞也没闲着,把桌子擦干净以后,卢彩英已经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份物理试卷,往客厅茶几上一放。

“来吧,说好的。“

卢彩英双手抱胸,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直直地看着郭云飞,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张卷子她可不是随便挑的。

前几年全市统考的物理真题卷,当年全市最高分也就98,放在高二这个阶段,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她就是想看看,这个被徐珊吹上天的干儿子,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纸上谈兵。

郭云飞接过卷子,扫了一眼题目,微微点了点头。

“笔借我一支。“

赵云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黑色水笔扔过去,郭云飞单手接住,坐到茶几前的地毯上,直接铺开试卷就写了起来。

钱倩文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着一杯茶,面色平静。

徐珊也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郭云飞身上。

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水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均匀、流畅,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赵云和刘佳明本来想说话,但看到自家老妈们都没吭声,也只好乖乖闭嘴。

赵云搬了把椅子坐在餐桌旁,双手托着下巴,目光盯着郭云飞的侧脸。

这家伙做题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漫不经心,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笔尖落在卷面上干脆利落,像是每一个字、每一个公式都不需要思考,直接从脑子里倒出来一样。

刘佳明凑到赵云旁边,压低声音:“他做得也太快了吧?“

赵云白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闭嘴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卢彩英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成了认真,再到后来,她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她是教物理的,光听笔尖落纸的节奏就能判断一个学生的水平。犹犹豫豫、写写停停的,那是基础不扎实;下笔如飞但中途频繁涂改的,那是思路混乱。

可郭云飞的笔,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不是那种蒙题瞎写的快,是那种——胸有成竹、下笔如有神的快。

连计算过程都工工整整,一步一步摆在卷面上,逻辑清晰得像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

钱倩文端着茶杯,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这小子,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四十分钟过去了。

郭云飞翻到最后一页,是两道压轴大题。

这两道题是整张卷子的灵魂所在,也是卢彩英特意选这张卷子的原因——当年全市能做对这两道题的学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盯着郭云飞的背影,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

郭云飞看了看题目,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大概三秒钟。

就三秒。

然后他落笔,开始写。

物理图画得规规矩矩,受力分析清清楚楚,列方程、代数据、化简、求解,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次涂改。

赵云看得嘴巴微张,他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公式,但他能感觉到——这家伙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步都丝毫不差。

接近五十分钟的时候,郭云飞停下了笔。

他没有急着交卷,而是从头到尾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翻回第一页,逐题核对,遇到计算题的地方还用笔在草稿纸上重新验算了一次。

然后又从头检查了第二遍。

第三遍。

整整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以后,他才把卷子整整齐齐地叠好,起身走到卢彩英面前。

“卢老师,写完了。“

卢彩英接过卷子,点了点头:“坐吧,我看看。“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红笔,翻开第一页,开始批改。

赵云和刘佳明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绕到沙发后面,踮着脚探头往卷面上看。

钱倩文依旧坐在原位,端着茶杯,神色如常。

徐珊也微微侧过身子,目光落在卢彩英手里的红笔上。

卢彩英批改的速度很快。

选择题——全对。

红笔在答题卡上利落地打出一个又一个对勾,没有任何犹豫。

十二道选择题,四十八分,一分不丢。

赵云瞪大了眼睛,和刘佳明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咽了口口水。

接下来是实验题。

卢彩英的红笔在卷面上慢了下来,她逐字逐句地看着郭云飞的答案,和自己脑子里的标准答案反复比对。

实验原理——正确。

实验步骤——规范。

数据处理——精确。

误差分析——甚至比标准答案还要严谨。

红笔继续往下走。

计算大题第一道,满分。

计算大题第二道,满分。

卢彩英翻到最后一页——那两道压轴题。

她批改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红笔悬在卷面上方,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第一道压轴题,涉及电磁感应与力学的综合分析,难度极高。

郭云飞的解题思路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用常规的能量守恒法,而是另辟蹊径,从安培力做功的角度切入,思路清晰得让人拍案叫绝。

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没有一步多余,也没有一步遗漏。

最终答案——正确。

满分。

卢彩英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她翻到最后一道题。

这道题当年全市只有三个学生拿到了满分,其中一个后来去了清华。

郭云飞的解法同样不走寻常路。

他在常规解法的基础上,用了一个极其巧妙的等效替代,直接把复杂的三体运动问题简化成了两个独立的子系统,计算量减少了将近一半,但逻辑严密性丝毫不打折扣。

卢彩英的红笔停在了最后一行。

她盯着那个最终答案,反复看了三遍。

正确。

但是——

她的目光回到第二步的一个中间过程上,仔细看了两遍,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这一步的计算结果是对的,但单位换算的过程中,有一个地方写得不够规范。严格来说,不影响结果,但如果按照最严苛的评分标准,可以扣掉两分的过程分。

卢彩英犹豫了一秒。

然后,红笔落下。

扣两分。

她在卷子最上方写下了总分。

98。

红笔放下的那一刻,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站在后面的赵云和刘佳明,已经看清了那个分数。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赵云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刘佳明更夸张,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同时炸了窝。

九十八分。

高二的物理卷子。

全市统考真题。

自学的。

这三个信息叠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比任何一拳打在脸上都重。

赵云想到自己物理考了89分,被老妈卢彩英夸了整整一个暑假,还得了两千块红包,当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结果人家自学的,就考了98。

他妈的,这还是人吗?

刘佳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怪不得他年级第一,怪不得他年级第一,怪不得他年级第一……

卢彩英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那个鲜红的“98“,沉默了好几秒。

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这张卷子是她精心挑选的,就是为了试探郭云飞的真实水平。全市统考题,当年物理单科最高分就是98分,那个学生是省物理竞赛一等奖得主,从初中开始就跟着大学教授做课题。

而郭云飞呢?

一个高一升高二的学生,靠自学,就考出了同样的分数。

而且这还只是高二的内容。

如果按照他这个学习能力和理解深度继续下去,等到高三,满分不是问题,甚至绰绰有余。

卢彩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郭云飞。

这个少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表情平静,既没有忐忑不安地等待结果,也没有志得意满的嘚瑟。

就好像98分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云飞。“卢彩英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98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钱倩文端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正常。

徐珊轻轻吸了口气,看向郭云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光亮。

“卢老师很惊讶。“卢彩英把卷子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自学的?能学到这个程度,说实话,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头一次见。“

赵云在后面疯狂点头——他也想知道。

刘佳明更是竖起了耳朵。

郭云飞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腼腆,一点无辜,还有一点……让人想揍他的欠。

“其实也没什么技巧。“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就是我妈把我生得太聪明了,我也没办法。一看就会,想不懂都难。“

客厅里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然后——

赵云的嘴角疯狂抽搐。

刘佳明直接磨起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特么的也太凡尔赛了吧!

什么叫一看就会?什么叫想不懂都难?你是在说人话吗?

赵云恨不得冲上去把郭云飞按在地上锤两拳——老子物理学得头都秃了才考了89,你倒好,一看就会?

刘佳明的牙痒得更厉害。他想起自己被母亲逼着刷了整整三本物理练习册,做到凌晨两点,才勉强把物理分数稳住。

结果这哥们轻飘飘一句“一看就会“。

扎心了。

真的扎心了。

卢彩英也愣了一瞬。

她教书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狂的、谦虚的、装的、真牛的,但这种把凡尔赛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真诚自然的,还真是头一回。

她先是一呆,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忍住。

卢彩英站起身,走到郭云飞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还真凡尔赛。“

她的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嗔怪,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一下拍得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柔,完全不像她平时在学校里雷厉风行的做派。

郭云飞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头转过去,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钱倩文。

“妈,我说得对不对?“

钱倩文端茶杯的手一抖。

她差点没把茶水洒出来。

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钱倩文的脸上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郭云飞面前,伸出食指,精准地点在他的额头上。

“少贫嘴。“

三个字,语气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骄傲。

客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徐珊捂着嘴轻笑,赵云和刘佳明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但也都笑了起来。

卢彩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还在傻笑的赵云和刘佳明,脸色一收。

“你俩也别在那儿傻笑了。“

赵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云飞。听到没有?“

卢彩英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她当物理老师时那种天然的威压。

赵云和刘佳明条件反射地同时点头。

“听到了。“

“知道了,卢老师。“

两人回答得整整齐齐,跟上课回答问题似的。

笑声又一次在客厅里响起来。

这时候,郭云飞转过头,看向徐珊。

“干妈。“

徐珊正在笑,听到这声称呼,下意识地看过去:“嗯?“

“我听说最近有个作文大赛,我想报名参加。“

徐珊的笑容微微一顿,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

“作文大赛?“

她微微眯起眼睛,认真地打量了郭云飞一下。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报名了?“

郭云飞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上次去你家,你帮我看了语文试卷,问题就出在作文上。你当时给了我几本书,我回去以后全看完了。“

他说着,弯腰从放在沙发旁的书包里掏出一摞书。

三本,叠得整整齐齐,书角连一点折痕都没有,保护得跟新的一样。

郭云飞双手把书递到徐珊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干妈给我这么宝贵的资料,我已经全部看完了,现在还给您。“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坦然。

“谢谢干妈。“

徐珊伸手接过那几本书,指尖触到书脊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书很干净,但能看出来被翻过很多遍——封面有轻微的自然磨损,是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但没有任何人为的损坏。

她翻开其中一本,发现书页间夹着几张薄薄的便签纸,上面是郭云飞手写的读书笔记,字迹工整,批注精炼。

不是敷衍了事地看了一遍,是真的认认真真地读了,消化了,吸收了。

徐珊把书收好,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想试试成果?“她轻声问。

“嗯。“郭云飞点头,“我想看看自己的作文到底进步了多少。比赛是最好的检验方式。“

卢彩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说话有礼有节,做事有始有终。借了书看完了,第一时间还回来,还当面道谢。

这个孩子,不光脑子聪明,教养也是真的好。

卢彩英的目光不自觉地看了钱倩文一眼。

钱倩文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很淡,但卢彩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的眼底,全是骄傲。

徐珊将书放在身旁,对郭云飞点了点头。

“行,作文大赛的事我帮你留意,回头把报名信息发给你。“

第168章 周六的辅导

周六一大早,郭云飞就出了门。

钱倩文站在玄关看着儿子换鞋,手里端着刚热好的豆浆,语气平淡:“去吧,佳明那边你用心教,别糊弄。“

“知道了妈。“郭云飞接过豆浆仰头喝了两口,拿纸巾擦嘴,“中午不用等我吃饭。“

钱倩文点了点头,目送儿子出门。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前天晚上刘佳明和徐珊从卢彩英家回来后,刘佳明一进门就跟他爸刘耀祖吹上了——飞哥做卢老师那张高二物理卷子考了98分,简直不是人。

刘耀祖当时正在书房看文件,听完这话把眼镜往桌上一放:“98分?高二统考真题?“

“对啊爸,全程限时,一个半小时写完的,卢阿姨亲自改的卷。“刘佳明说得眉飞色舞,“最后那道压轴大题,卢阿姨说解法比标准答案还巧。“

刘耀祖沉默了几秒,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的徐珊。

“云飞成绩这么好,反正休息天也没什么事,让他来给佳明辅导辅导。“刘耀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明确,不是商量,是拍板。

徐珊正往茶几上摆水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辅导?让郭云飞来家里辅导?

她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太多画面——水上乐园的池水、烤肉店的桌布、办公室的桌底、教学楼的楼梯间……

但心底深处,一股隐秘的欢喜却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她喜欢和郭云飞在一起的感觉。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得她脸颊微微发烫,但她没有推辞。

“行,我联系倩文。“徐珊声音平稳,脸上波澜不惊。

当晚她就给钱倩文发了微信,说老刘的意思,想让云飞周末过来给佳明补补课,数学和物理薄弱的地方带一带。

钱倩文秒回:没问题,让他去。

徐珊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好几下,才锁屏放到床头柜上。

而最不开心的人,是刘佳明。

他原本打算今天和郝雯雯约会——两个人已经在微信上说好了,去新开的那家商场看电影,中午吃日料,下午逛逛街。

结果昨晚他妈一句“明天云飞来给你辅导“,直接把计划打成碎片。

刘佳明当时坐在书桌前,握着手机的手都僵了。

他看着和郝雯雯的聊天记录,又看了看客厅里徐珊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给郝雯雯发了条消息:“雯雯,明天约会可能要往后推推,我妈给我安排了辅导。“

郝雯雯很快回复:“没事的,学习重要,我等你。“

但刘佳明心里还是堵得慌。

早上八点半,门铃响了。

徐珊去开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郭云飞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下面是深灰色运动裤,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整个人清爽干净,嘴角带着那种永远恰到好处的微笑。

“干妈早。“

徐珊看着他,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进来吧。“她侧身让路,声音尽量保持自然,“佳明在他房间,刚吃完早饭。“

郭云飞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扫了一圈四周——刘耀祖不在,应该是出门了。客厅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温水,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干爹出差去了?“郭云飞随口问了一句。

“嗯,省里的座谈会,估计还要两三天。“徐珊端着果盘往餐桌方向走,“你先吃点东西,我去叫佳明出来。“

“不用,我直接去他房间就行。“郭云飞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朝走廊方向走去。

刘佳明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手机游戏的音效声。

郭云飞推门进去的时候,刘佳明正趴在床上打王者,看到他来了,一骨碌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是高兴又是苦涩。

“飞哥你来了。“

“嗯。“郭云飞把包放下,拉过椅子坐到书桌前,“先看数学,把你上次做错的那几个题型拿出来。“

刘佳明磨磨蹭蹭地翻出试卷,嘴里嘟囔着:“其实我觉得我数学也没差多少……“

郭云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翻到试卷第三页,用笔一指:“这道函数题,你解题过程第三步就歪了,底层逻辑没搞清楚。“

刘佳明凑过来看了两秒,挠头:“……确实没看懂。“

郭云飞便开始讲。

他教东西的风格和钱倩文完全不同。钱倩文的方式是体系化的,严丝合缝,从公式推导到典型例题再到举一反三,像一台精密的教学机器。

而郭云飞更像是一个翻译官——他能把那些绕来绕去的数学概念,用最直白、最接地气的话拆解出来。

“你就这么理解——函数图像的单调性,说白了就是这条线往哪边走。往上走就是递增,往下走就是递减,你别管它公式怎么写,先在脑子里画这条线。“

刘佳明眨了两下眼,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数学讲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切换到物理。

物理是刘佳明的老大难。他对抽象的力学分析天生不敏感,每次画受力图都像在画鬼符。

郭云飞拿过他的练习本,看了两眼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你的问题不是不会分析,是分析完之后不会分解。“郭云飞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斜面模型,“记住一个原则——先找重力,永远竖直向下。然后沿斜面和垂直斜面方向分解,别的力都是在这两个方向上的投影。“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复杂的题目不过是多几个力叠加,底层逻辑一样。“

刘佳明拿过笔试了试,这次居然画得像模像样。

又过了四十分钟,物理部分也差不多讲完了。

刘佳明终于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趁着郭云飞喝水的间隙,凑过去压低声音:“飞哥。“

“嗯?“

“我今天本来要和雯雯出去的……“刘佳明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偷瞄着房门方向,确认他妈没在附近,才接着道,“能不能帮帮我?“

郭云飞放下水杯,看了他一眼。

刘佳明那副表情他太熟悉了——又想逃课又怕被发现的做贼心虚脸。

郭云飞想了想,点头:“可以。“

两个字,干脆利落。

刘佳明眼睛一亮,差点没蹦起来,但郭云飞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住了他。

郭云飞站起来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徐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干妈,佳明那边辅导完了。“郭云飞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对了,上次暑假在水上乐园的时候,您不是说想去博物馆看看吗?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转转?“

徐珊微微一愣。

博物馆?

她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暑假在水上乐园浅水区休息时提过的,说市博物馆新开了一个青铜器特展,她一直想去看。

她没想到郭云飞居然记得。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行。“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包,“那叫上佳明一起。“

“佳明!出来,去博物馆!“她朝走廊喊了一声。

刘佳明小跑出来,一边穿鞋一边心里飞速盘算着。

三个人出了门下了楼,徐珊在手机上叫了车。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刘佳明突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妈,我肚子疼。“他弓着腰,声音听起来很真实,“得回去上厕所。“

徐珊皱了皱眉,看了看手机——叫的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白色的网约车正打着双闪等在路边。

“现在要上厕所?“她环顾四周,小区门口附近确实没有公共厕所。

“可能是早上那杯牛奶没热透……“刘佳明捂着肚子,演得惟妙惟肖。

郭云飞适时开口:“佳明你先回去吧,上完厕所要是还想来,我们在博物馆等你。要是还不舒服,就在家休息。“

徐珊看了看刘佳明,又看了看已经在等的车,一时之间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你回去吧。“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有事打电话。“

刘佳明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小区里跑,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肚子疼的人。

徐珊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微微叹了口气。

“走吧干妈。“郭云飞拉开车门,侧身让了一步。

徐珊没多想,低头上了车。

郭云飞绕到另一侧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

博物馆在城区东边,开车大约二十分钟。车里空调开得很足,郭云飞和徐珊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徐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郭云飞打破沉默:“干妈,佳明数学进步挺大的,函数那块其实已经开窍了,就是做题量不够,多练练就好。“

徐珊收回视线,转头看他:“那物理呢?“

“物理差得多一点。“郭云飞实话实说,“受力分析的基本功不扎实,我今天讲了方法,但他得自己多画图才能真正内化。“

“嗯。“徐珊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比我有耐心。我教他物理,每次讲到第三遍他还是不会,我就想发火。“

“那是因为你太着急了。“郭云飞笑了笑,“而且你是他妈,他在你面前有心理负担,越紧张越学不进去。“

徐珊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谢谢你啊云飞。“她轻声说。

“干妈跟我说谢谢就见外了。“

到了博物馆,两人下车。

周末的博物馆人很多,门口排着长队。好在郭云飞提前在手机上预约了门票,两人直接走快速通道进了馆。

青铜器特展在三楼。

两人并肩走在展厅里,脚步不快不慢。灯光幽暗沉静,玻璃展柜里的青铜器泛着深沉的绿锈色光泽,安静地陈列在射灯下。

徐珊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她在每一件展品前都会停留一会儿,仔细看铭文、纹饰、器型说明,偶尔低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这件簋的纹饰是典型的西周晚期风格,你看这里的窃曲纹,比殷墟时期的饕餮纹简化了很多……“她指着展柜里的一件青铜簋,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课堂上讲课的节奏。

郭云飞站在她身侧,微微侧头听着,没有打断。

徐珊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上课“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住:“抱歉,职业病犯了。“

“没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郭云飞认真道,“课本上的图片是死的,在这里看实物完全不一样。“

徐珊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一丝柔和。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看,偶尔交流几句,气氛很舒服,没有暧昧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就像是两个真正欣赏彼此的人在享受一段安静的时光。

从三楼看完青铜器,又去二楼的瓷器馆和书画馆转了一圈,等全部看完,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走出博物馆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徐珊眯了眯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云飞,时间不早了,中午我们就在外面吃吧。“

郭云飞点了点头:“行,干妈想吃什么?“

“附近好像有条美食街,走过去看看?“

两人沿着博物馆门前的人行道往东走。

这一段路两边是法国梧桐,枝叶繁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阳光透过叶缝碎金子一样洒在路面上,行人三三两两,周末的街道有一种慵懒的松弛感。

就在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辆灰色的电瓶车从侧面的巷子里突然窜了出来。

那车开得飞快,压根没有减速的意思,车上的人低着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行人。

轮胎擦着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直直地朝徐珊冲了过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郭云飞的反应快得像是本能——他一把揽住徐珊的腰,整个人带着她往后猛退了两步。

电瓶车擦着徐珊裙摆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如果再慢半秒钟,车头就会直接撞上她的腿。

“嗡——“

电瓶车歪歪扭扭地冲过路口,骑车的人连头都没回,很快就消失在马路对面。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但徐珊的心脏还在狂跳。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郭云飞胸前的衣服,指节发白,浑身细细地发着抖。

而她此刻的姿势——整个人被郭云飞揽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

郭云飞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没影的电动车,皱了皱眉:“开那么快干嘛,差点出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徐珊,声音放柔:“干妈,你没事吧?“

徐珊这才像是被叫醒了一样。

她缓缓抬起头。

对上郭云飞的目光的那一瞬间,她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双手攥着他的衣领,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血液“唰“地涌上脸颊。

她的耳根、脖子、一直到锁骨以下,全部红了。

可是——

她没有立刻推开。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居然觉得这个怀抱很安心。

很温暖。

很……让人不想离开。

这个念头比刚才那辆电瓶车更让她心惊。

郭云飞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慢慢地、不着痕迹地把她推开了一点距离。

“没事了干妈。“他语气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头拍了拍自己T恤上沾的灰。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徐珊,自然地迈步往前走。

“走吧,刚才那个路口往右拐应该就是美食街了。“

徐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白色T恤被微风吹得微微鼓起。

她攥了攥手指,胸口的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刚才那几秒钟里,他的手臂环绕在她腰间的触感——有力、滚烫、不容拒绝——像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身体记忆里。

她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知道,但不敢想。

郭云飞已经走出了三四步远。

然后——

徐珊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很轻,力道很小,像是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郭云飞感觉到手腕被轻轻扯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干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有。“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路边的蝉鸣盖过,“没什么不舒服。“

她说不出口。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只是不想让他走在前面,离她那么远。

郭云飞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明白了。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直接伸手,握住了徐珊的手。

不是指尖碰指尖的试探,而是整只手掌覆上去,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结实又笃定。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干燥,滚烫。

徐珊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郭云飞拉着她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平稳得像散步。

而徐珊就这样被他拉着,头始终低着,不敢抬起来。

她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有力;而她的手纤细白皙,完全被他的掌心包裹住了。

法国梧桐的树影在他们身上流淌而过,光斑碎金一样掠过两人交握的手指。

路上有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一眼。

在陌生人的眼中,这不过是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

但只有徐珊知道,她此刻的心脏跳得有多疯狂。

她在牵着自己学生的手。

自己干儿子的手。

自己好友的亲生儿子的手。

可她攥紧了,没有松开。

走到一个街角拐弯处,人流突然稀疏下来。

这是一条窄巷和主街交汇的死角,一侧是饭店的后墙,另一侧是一排废弃的报刊亭,阳光被高楼遮挡,只剩昏暗的阴影。

没有人。

郭云飞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

徐珊还低着头,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腰间猛地收紧——郭云飞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她惊得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来。

嘴唇贴上的那一刻,徐珊的大脑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放大,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他在吻她。

在大街上。

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的第一反应是推开他——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猛烈的东西从身体深处汹涌而上。

那是这段时间所有压抑的总爆发。

水上乐园里他在水下抚摸她的手,烤肉店里他含住她脚趾时温热的舌尖,办公桌下他握着她双脚时灼烫的温度,教学楼里他贴着她耳朵说话时酥麻的气息,篮球赛后他从她面前走过却没有多看一眼时那种让她心脏发疼的失落——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决堤了。

徐珊先是僵硬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抬起双手,环住了郭云飞的脖子。

然后——回吻了上去。

不是轻柔的、被动的回应,而是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力道。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指尖收紧,嘴唇狠狠地贴上他的唇,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郭云飞低沉地闷哼了一声。

他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上她的后脑,将她推向身后的墙壁。

徐珊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但完全无法抵消两人之间灼烫的温度。

郭云飞将她顶在墙上,微微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徐珊发出一声含混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轻哼,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又软下去。她的手指在他后颈收紧,指甲陷进皮肤里,却又说不出一个“不“字。

两个人就这样在街角的阴影里疯狂地吻着。

第169章 后门的深吻

郭云飞的嘴唇离开的那一瞬间,徐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身体软得几乎要往下滑。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清楚。

嘴唇上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滚烫的,带着少年特有的侵略性,像一把火从唇齿间一路烧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走。“

郭云飞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旁边走。

“你……你干什么?“

徐珊踉跄着被拉着跑了几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她下意识想挣脱,但郭云飞的手掌宽大有力,五指像铁箍一样牢牢锁住她纤细的腕骨,根本挣不开。

“别出声。“

郭云飞压低声音,脚步没停,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街角拐弯处有一栋老旧的商业楼,侧面有一扇半掩的铁皮后门,门内是一条狭窄昏暗的消防通道,头顶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

他拉着徐珊闪身进去,铁门在身后“咣“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街道噪音和路灯光线。

消防通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徐珊的后背贴在冰凉的水泥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刚想开口说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压了上来。

郭云飞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更重。

更不容拒绝。

他的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毫不客气地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软。舌面碾压过她的上颚,激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酥麻感,然后勾住她的舌头,用力地吮吸、纠缠。

“唔……“

徐珊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本能地抵在郭云飞的胸口。

但她的手指没有用力推。

指尖触碰到的是他胸前结实的肌肉轮廓,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那股滚烫的体温几乎要把她的掌心灼伤。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郭云飞扣住她后脑勺的手收紧了几分,指尖没入她柔软的发丝间,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把整张脸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他吻得又深又慢,每一次舌头的搅动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唾液在两人唇齿交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在空旷的消防通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隐秘的、不可告人的信号。

徐珊的脑子彻底乱了。

理智在快速崩塌。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她是老师,是母亲,是妻子。

她是他的干妈,是他的班主任。

可是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双腿在发软,膝盖几乎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前胸却被他滚烫的身体紧紧压住,冷与热的交替刺激让她的皮肤上泛起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在她快要彻底沉溺进去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

腰腹以下的位置,有一个坚硬的、滚烫的东西,隔着两层布料,狠狠地顶在了她的两腿之间。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

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硬邦邦地抵住了她最隐秘的部位,即便隔着他的长裤和她的裙子,那惊人的尺寸和硬度依然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徐珊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天在水上乐园的水下,她的手曾经隔着泳裤触碰过那个东西。在厨房里,她也曾经亲手握住过它。

每一次的触感都让她震惊。

而此刻,那个东西正隔着布料,精准地顶在她最敏感的缝隙上。

“唔!“

徐珊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地抖了一下。

郭云飞没有停。

他的吻依然在继续,舌头在她嘴里肆意翻搅。与此同时,他的胯部微微向前顶了一下。

不是很用力。

但那个角度刚好。

硬挺的前端隔着布料,精准地碾过她两腿间那颗最敏感的小小凸起。

“嗯——!“

徐珊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从尾椎直劈到天灵盖。

她的双腿猛地夹紧,脚趾在高跟鞋里蜷缩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一股酥麻的、灭顶的快感从下腹深处猛然炸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高潮了。

就这么被他隔着裤子顶了一下,她居然就高潮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瞬间浸透了内裤的棉质面料。黏腻的湿意沿着大腿根部缓缓向下蔓延,温热的、滑腻的,让她整个下半身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湿与狼狈。

她的双腿还在颤抖。

不是微微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战栗,膝盖软得几乎要跪下去。

眼神彻底涣散了。

那双平日里清冷端庄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瞳孔微微失焦,眼角泪痣下方泛起一片潮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迷离和脆弱。

郭云飞终于松开了她。

他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徐珊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微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角,脸颊和脖子红得像要滴血。

“干妈。“

郭云飞的声音低沉又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不是……刚刚高潮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穿了徐珊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

徐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双腿还在发抖,内裤里黏腻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消防通道里只有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头顶那盏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徐珊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上自己的高跟鞋尖,不敢抬眼。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尴尬和窘迫。

“都是你弄的……“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几乎细如蚊呐。

“你让我怎么回去……下面都被……弄湿了,黏糊糊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整张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耳根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这是徐珊。

明日实验高中的语文组长,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全校师生公认清冷端庄、师风端正的优质骨干教师。

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一样,红着脸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学生抱怨下体被弄湿了。

郭云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有骂他。

没有生气。

没有像上次在办公室那样愤怒地质问他。

她只是在抱怨。

抱怨他把她弄得太狼狈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已经彻底妥协了。

郭云飞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把徐珊搂进了怀里。

徐珊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她自己狂乱的心跳比起来,他的心跳平稳得不像话。

“干妈。“

郭云飞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徐珊没有说话。

“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大胆地放飞自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不用装,不用忍,不用压着自己。“

“但是——“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到了家以后,你还是好妻子,好母亲。在学校,你还是那个让所有学生又敬又怕的徐老师。清冷的,严厉的,一丝不苟的。“

“而我——“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微微颤抖的女人。

“我还是你的学生。你的干儿子。叫你一声干妈,规规矩矩,本本分分。“

徐珊缓缓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他。

郭云飞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玩笑,没有戏谑,没有平时那种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坏笑。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诚,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互不干涉对方的家庭和私人生活。你的家庭是你的,我的生活是我的。我们只在属于我们的时间里做我们自己。“

“这样——你觉得怎么样?干妈。“

徐珊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自拔了。

从那天在天台上被他救下开始,从厨房里她主动伸手的那一刻开始,从水上乐园水下她主动勾住他手指的那一秒开始……

她就已经一步一步地陷了进去。

越陷越深。

深到她已经爬不出来了。

而他现在给了她一个台阶。

一个可以让她继续维持体面、继续做好妻子好母亲好老师的台阶。

同时也是一个让她可以在暗处释放自己的出口。

徐珊垂下眼帘。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郭云飞看到她点头的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干妈,跟我走。“

他松开搂着徐珊的手臂,转而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带着她走了出去。

徐珊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她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高潮把她的思维搅成了一团浆糊。内裤里黏腻的触感让她每走一步都浑身不自在,大腿内侧的皮肤被湿透的布料摩擦着,又痒又难受。

她低着头跟在郭云飞身后,像一只被牵着走的小动物。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郭云飞在一条背街小巷里停下了脚步。

徐珊抬头一看——

是一家小旅馆。

门面很小,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两根,“住宿“两个字闪烁不定。玻璃门上贴着“钟点房特价“的广告纸,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昏暗的前台和一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中年女人。

徐珊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旅馆。

他带她来旅馆。

他要干什么?

他是不是要跟她……

一连串可怕的念头像炸弹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瞬间涨得通红。

双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郭云飞回头看她。

“这……这里……“徐珊的声音发颤,“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郭云飞看了她一眼,似乎读懂了她眼底的恐慌。

“干妈,你想多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自己说的,下面湿了不舒服,总不能这样走回去吧?“

徐珊愣了一下。

郭云飞已经推开了玻璃门,走到前台,掏出手机扫码开了一间钟点房。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前台的中年女人抬头瞟了一眼郭云飞,又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徐珊,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暧昧,递过房卡后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徐珊觉得那个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前台,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了已经走向楼梯的郭云飞。

房间在二楼。

推开门,里面的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旧的壁挂电视,一扇通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床单是白色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郭云飞把她带进房间后,说了一句:“干妈你等我。“

然后转身就出了门。

徐珊站在房间中央,愣了好几秒。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把她一个人留在旅馆房间里?

她呆呆地环顾了一圈这间逼仄的钟点房,最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很软,坐下去的时候弹簧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心跳还是很快。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不知道郭云飞出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乖乖地坐在这里等他。

明明她可以走的。

门没锁,楼梯就在走廊尽头,下了楼穿过前台就能回到大街上。

可她没有动。

就那么呆坐着。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门推开了。

郭云飞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干妈。“

他走到她面前,把塑料袋递过去。

“这是我给你买的内裤。“

徐珊低头看着那个塑料袋。

透过半透明的袋子,她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东西——一个简单的包装,上面印着某个平价内衣品牌的logo。

郭云飞伸手从袋子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条内裤。

纯白色的。

棉质的。

款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是超市货架上最常见的那种纯棉三角内裤,没有蕾丝,没有花纹,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拎着那条纯白棉质内裤,递到了徐珊面前。

徐珊看着那条内裤,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羞耻。

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羞耻感。

她是明日实验高中的语文组长。

她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

她是刘耀祖的妻子,刘佳明的母亲。

而现在,她坐在一间钟点房的床上,面前站着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男学生——她的干儿子——正在递给她一条他刚从外面买来的内裤。

因为她的那条已经被弄湿了。

被他弄湿的。

这个画面荒唐到了极点。

羞耻到了极点。

徐珊的脸烧得快要着火。从脸颊到脖子到耳根,全部涨成了深红色,连眼角那颗泪痣都被衬得格外醒目。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分不清是委屈还是羞愧。

她不敢伸手去接。

手在抖,接不住。

也不敢接。

接了,就等于承认了一切。

承认了她刚才在消防通道里被他吻到意乱情迷。

承认了她被他隔着裤子顶了一下就高潮了。

承认了她的内裤已经被自己的体液彻底浸透了。

“干妈。“

郭云飞的声音把她从翻涌的羞耻里拉了回来。

“别发呆了。“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该吃饭了“或者“该上课了“一样自然。

“去洗洗,然后换上。“

徐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戏谑,没有调侃,甚至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

就像一个真正体贴的晚辈,在帮长辈解决一个实际的麻烦。

徐珊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条纯白色的棉质内裤。

指尖触碰到柔软干燥的棉布面料,和她此刻下身那种黏腻潮湿的触感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她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向卫生间。

磨砂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然后传来“咔嗒“一声——她锁上了门。

站在卫生间里,徐珊把后背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心跳还在狂跳。

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条白色内裤。

干净的。

纯白的。

她咬了咬牙,开始解裙子的拉链。

脱下来的内裤已经不能看了。整个裆部都被深色的水渍浸透,布料黏在皮肤上,撕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已经半干的液体痕迹,在卫生间的灯光下泛着可耻的光泽。

她红着脸把脏内裤团成一团塞进塑料袋的最底层,然后拧开水龙头,用温水仔细地清洗了下身。

水流冲过敏感的皮肤时,她的身体又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加快动作。

擦干身体,换上那条新的纯白棉质内裤。

干爽的、柔软的棉布贴合上来,和之前那种黏腻的触感截然不同。

她整理好裙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眼角泪痣下方还残留着一丝绯色。但整体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走出来的时候,郭云飞正靠在床头柜边上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好了?“

“嗯。“

徐珊的声音很轻,不敢跟他对视。

郭云飞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卫生间走去。

“我也洗一下。“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

徐珊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心里七上八下。

他进去洗澡了。

等他出来以后呢?

他是不是……要跟她做那件事?

毕竟她刚才已经点头答应了。

答应了他提出的那个“方案“。

那个方案里,“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大胆放飞自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明白。

徐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子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砰砰砰砰。

像一面鼓在胸腔里被人拼命敲打。

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紧张,还是……期待。

也许三者都有。

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

郭云飞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T恤的领口被水沾湿了一小块,露出锁骨下方结实的肌肉线条。

徐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又慌忙移开。

她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

他要做什么?

他是不是现在就要……

第170章 椅子上的温柔

郭云飞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上身赤裸,头发上还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沿着锁骨的线条往下淌。

热气从他身后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味。

徐珊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已经换好了那条郭云飞买回来的纯白棉质内裤,下身干爽清爽了许多,但心跳却一直没能慢下来。

从他进卫生间到现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已经开了房。

他洗了澡。

她也换了衣服。

这一切顺理成章地指向一个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的结果。

可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

她是有夫之妇,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是刘佳明的母亲,是明日实验高中的骨干语文教师。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

之前那些暧昧的擦边——水上乐园的水下触碰、办公桌下的丝袜游戏、消防通道里的深吻——那些都还能用“没有实质性关系“来骗自己。

可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什么……

徐珊的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然后她看见郭云飞出来了。

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走向床铺。

也没有用那种让她浑身发软的低沉嗓音说什么暧昧的话。

他径直走到床边的那把木质靠椅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宽大的椅面承住他高挑结实的身形,他往后一靠,双腿微微分开,姿态松弛自然,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歇着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床边的徐珊,笑了一下。

“干妈,过来。“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就像叫她过来吃饭一样平常。

徐珊愣住了。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按照她预设的所有剧本——他要么扑过来,要么把她推倒在床上,要么用那种让她无法抗拒的眼神一步步逼近。

可他坐在椅子上?

叫她过去?

徐珊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脚趾在地板上蜷缩了一下,然后脚掌贴上冰凉的地砖,一步,两步,慢慢地朝郭云飞坐着的方向移动。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

也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他的节奏——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在他面前,她那些身为老师、身为母亲、身为妻子的条条框框,全都会莫名其妙地松动瓦解。

走到郭云飞面前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低头看他,他仰头看她。

灯光从头顶斜斜打下来,把郭云飞的五官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硬朗利落,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十七岁的少年,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从容。

徐珊张了张嘴,想问他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话还没出口,郭云飞的双臂已经伸了过来。

他一把揽住徐珊的腰,手臂收紧,直接把她整个人带了过来,让她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动作干脆利落,力道不容抗拒。

“啊——“

徐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失去重心,下意识伸手扶住郭云飞的肩膀。

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悬在半空中,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郭云飞结实的大腿上。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在她的腰间,牢牢地固定住她。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徐珊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这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姿势。女孩坐在男朋友腿上,撒娇、亲昵、腻歪。

可她不是什么小女孩。

她是一个三十六岁的已婚女人,坐在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大腿上。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短裤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大腿根部一阵发麻。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宽大的手掌几乎覆住了她半边腰身,指尖隔着裙子的布料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她不会跑掉。

徐珊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连眼角那颗泪痣都像是被烧红了一样。

“郭……云飞……“

她的声音发颤,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云飞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紧张一样,手臂搂着她,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望着她。

然后他开口了。

“干妈,今天博物馆那个青铜器展厅你注意到没有?那个西周的饕餮纹方鼎,解说牌上写的是礼器,但我觉得不完全对。“

徐珊:“……“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

她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被亲、被抱、甚至更进一步。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了该怎么拒绝、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我们不能这样“。

结果他跟她聊博物馆?

聊青铜器?

聊饕餮纹方鼎?

徐珊整个人都懵了。

郭云飞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愣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个方鼎的铸造工艺明显不是一般的范铸法,底部有一处修补痕迹,说明在出土之前可能经历过二次使用。解说牌上只写了‘西周中期‘,但我觉得从纹饰风格来看,应该更接近西周晚期到东周初年的过渡阶段。“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又稳当,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徐珊就这么傻傻地坐在他腿上,听着他讲青铜器的铸造工艺、纹饰演变、断代争议。

她的专业是语文,不是考古。但她能听出来,郭云飞不是在背书,也不是在显摆。他是真的在思考,真的有自己的见解。

“还有那幅宋代的山水长卷,展厅里的灯光打得不好,侧面反光太严重,根本看不清皴法的细节。我觉得那幅画的构图跟范宽的《溪山行旅图》有明显的师承关系,但用笔更松,可能是南宋院体画的路子……“

郭云飞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在空气中比划,描述画卷上的山石走势。

他的手臂从徐珊腰间松开了一些,但依然虚虚地环着,保持着一个舒适又亲密的距离。

徐珊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不紧张了,而是因为她发现——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只是在跟她聊天。

聊他今天在博物馆看到的东西,聊他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聊那些让他兴奋的历史细节和艺术鉴赏。

没有暧昧的暗示。

没有得寸进尺的试探。

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就是搂着她,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话。

像一个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跟自己最信任的人分享一天的见闻。

徐珊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在那个消防通道里,他们已经接过吻。在水上乐园,他摸过她的身体。在办公桌下,她用脚帮他做过那种事。在这间钟点房里,她换上了他买的内裤,听着他洗澡的水声,脑子里翻滚着各种不堪的画面。

她以为他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失控。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准备。

可他没有。

他居然忍住了。

“……干妈,你觉得呢?“

郭云飞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什么?“

徐珊茫然地眨了眨眼。

郭云飞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我说那个青花瓷碗的釉色问题,你走神了?“

“我……没有。“徐珊下意识地否认,然后又觉得这个谎撒得太拙劣了。

她确实走神了。

她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不动手,想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想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可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亮的、带着少年特有的锐气和坦荡的眼睛——她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就是想跟她聊聊天而已。

“干妈。“

郭云飞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语气里没有了刚才讨论青铜器时的兴奋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郑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徐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郭云飞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徐珊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我之前说过,我们之间需要的是双方互相的释放。“郭云飞的语气平静而坦然,“但这个释放可以是多元的。情感上的释放,思想上的释放,精神上的释放——不一定非要是身体。“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沉稳地注视着她。

“我也尊重你。强扭的瓜不甜,我不会强迫别人做没想好的事情,也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这一点,你放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隐约传来街道上的车流声和行人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徐珊低下头,盯着自己搭在郭云飞肩膀上的手指。

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在这一刻缓缓松了下来。

他没有在那种氛围里趁人之危。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不,不用换任何一个男人,换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一个已经半推半就、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恐怕早就吃干抹净了。

可他没有。

十七岁。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在最容易冲动的情境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徐珊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松了一口气?是的。

感动?也是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庆幸他没有越线,可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似乎又在隐隐约约地……失落。

她不敢深想这种失落意味着什么。

“干妈。“郭云飞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语气重新变得轻松随意起来,“你自己调整好心态就行。别想太多,想多了头疼。“

徐珊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一会儿正经得像个哲学家,一会儿又随意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郭云飞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阳光帅气,干净坦荡。

然后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干妈,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作文比赛,你帮我多上点心。我暑假把那本作文书研究透了,现在就差一个实战检验的机会。“

徐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在卢彩英家吃饭时提过的事。他归还作文参考书的时候,说想参加作文大赛来检验自学成果,她当时答应帮他留意比赛信息。

“你还惦记着这事呢?“徐珊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身为语文老师的职业本能。

“当然了。“郭云飞理所当然地说,“我语文要是能再往上冲一冲,明年高考就更稳了。作文是最大的变量,得提前练。干妈你是语文组长,这种比赛的消息你肯定最灵通。“

徐珊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刚才还在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结果人家满脑子想的是作文比赛和高考成绩。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也有点心安。

“行。“徐珊轻声说,“我帮你留意着。省里每年下半年都会有一个‘新苗杯‘高中生作文竞赛,含金量挺高的,获奖了对自主招生也有加分。到时候报名通知一下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郭云飞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臂依然搂着她的腰,姿态自然得像是两个人已经这样相处了很多年。

徐珊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听他从作文比赛聊到高考备考策略,再聊到他对现代文阅读理解题的答题思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透过廉价旅馆的薄纱窗帘渗进来,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柔和的橘黄色。

她没有挣扎着要下来。

他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亲密又微妙的姿势,聊着那些跟这间钟点房的氛围完全不搭调的正经话题。

郭云飞的大腿很结实,坐着并不硌人。他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温热而稳定,像是冬天里一个可靠的暖炉。

徐珊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背脊不再僵硬,呼吸也变得平缓。

她甚至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一点点。

很轻,很小心,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一块温热的石头上。

第171章 美食街的小女儿姿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珊的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咕噜“声。

安静的房间里,这个声音清晰得让人无处遁形。

徐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猛地从郭云飞的肩膀上直起身子,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云飞愣了一秒,然后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干妈,你饿了?“

“闭嘴!“徐珊瞪了他一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郭云飞笑够了,伸手拍了拍徐珊的肩膀,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干妈,走,我们去吃饭吧。“

徐珊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收拾了一下,郭云飞去前台退了房。徐珊站在旅馆门口等他的时候,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房间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都压到了心底。

郭云飞很快出来了,两个人并肩走上街道。

这个时间点正是傍晚,天边的晚霞把半条街都染成了橘红色。路上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走着,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味。

“咦?“郭云飞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干妈你看,这边居然有条美食街。“

徐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位,烤串的烟气、煎饼的油香、糖葫芦的甜腻味道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要不要逛逛?“郭云飞转头看她。

徐珊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她确实饿了。中午就吃了几口东西,下午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胃里空得发慌。

“走吧。“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进了美食街。

郭云飞走在外侧,很自然地用身体隔开了来往的人流。徐珊走在里侧,目光被两边琳琅满目的小吃摊位吸引着,平日里清冷严肃的表情不知不觉松弛了下来。

“干妈,这个臭豆腐闻着挺香的,要不要来一份?“

“嗯……好。“

郭云飞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接过老板递来的纸盒,用竹签插了一块递到徐珊面前。

徐珊接过来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汤汁在嘴里炸开,确实好吃。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好吃吗?“郭云飞问。

“还行。“徐珊嘴上说着“还行“,但已经伸手又从纸盒里插了第二块。

郭云飞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吃,从臭豆腐到烤鱿鱼,从糯米糍到鸡蛋仔,一路走一路买。郭云飞每看到一个新鲜的摊位就停下来研究,遇到觉得不错的就买一份,自己先尝一口,然后递给徐珊。

徐珊一开始还矜持着,只是小口小口地吃。但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了,左手拿着半根烤肠,右手还端着一杯冰柠檬水,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学校里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干妈,你嘴角有酱。“

郭云飞忽然凑过来,抬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徐珊的嘴角。

他的指腹温热干燥,擦过她唇角的触感清晰得让人心跳漏拍。

徐珊整个人一僵。

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美食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但她还是慌了。

“啪。“

她轻轻拍掉了郭云飞的手。

“别这样。“徐珊压低声音,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恼和紧张,“万一碰见学生或者学生家长,或者熟人看见,就不好了。“

郭云飞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我注意。“他说得很干脆,没有耍赖,也没有继续撩拨。

徐珊松了口气,但心跳却迟迟没有平复下来。

刚才他擦她嘴角的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之间最日常的小举动。

恋人。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徐珊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徐珊,你疯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

和郭云飞走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像师生,不像长辈和晚辈,甚至不像她和刘耀祖谈恋爱时的那种感觉。

是一种更加鲜活的、更加炽热的、让她整个人都从内到外地活过来的感觉。

心跳加速,掌心微汗,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着什么。

像初恋。

不,比初恋更猛烈。

因为初恋是懵懂的、青涩的。而此刻的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女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渴望什么——正是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一切变得更加致命。

“干妈,前面有人在表演,要不要去看看?“

郭云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徐珊抬头看过去,美食街的尽头有一小块空地,几个年轻人正在表演街头魔术,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走吧。“她说。

两个人挤进人群,站在外围看表演。

那个魔术师挺有意思的,手法灵活,嘴皮子也利索,一边变魔术一边讲段子,逗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徐珊也被逗笑了好几次。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泪痣会微微上扬,整个人的气质从清冷变成柔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郭云飞就站在她旁边,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他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没有牵手,没有搂肩,甚至连靠近的距离都保持得恰到好处。但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反而让徐珊觉得更加难以招架。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期待。

期待他能再靠近一点。

魔术表演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美食街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温暖,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时间不早了。“郭云飞看了一眼手机,“干妈,我送你回去吧。“

徐珊“嗯“了一声。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风比傍晚凉了不少,吹在身上很舒服。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很默契的安宁感。

走到徐珊家楼下的时候,郭云飞停下了脚步。

“到了。“

“嗯。“徐珊也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给她整个人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婉约。

“今天……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郭云飞笑了笑,“谢我请你吃臭豆腐?“

徐珊被他说得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板起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郭云飞看着她,没有接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好了,你快回去吧。“徐珊率先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干妈。“

郭云飞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不急不缓,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徐珊站在单元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

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他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转过身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柔软、所有的羞涩、所有的小女儿姿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所有学生和同事都熟悉的面孔——清冷、严肃、不苟言笑,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和威严。

徐珊推开单元门,脚步平稳地走上楼梯。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在美食街上会因为被擦嘴角而脸红的女人,那个会偷偷靠在男生肩膀上的女人,那个心跳快得像要飞出胸腔的女人——只有在和郭云飞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出现。

打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

刘佳明正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妈,你回来了?“

徐珊换了拖鞋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儿子桌上摊开的课本和练习册,问道:“佳明,人怎么样了?“

她指的是之前刘佳明说肚子不舒服的事。

刘佳明心虚地眨了眨眼,脸上迅速堆出一个“没事“的表情,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事了,可能中午吃坏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就好了。“

徐珊看了他两眼,见他脸色正常,精神也还好,便没有多追究。

“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刘佳明点头,“我自己煮了碗面。“

“嗯。“徐珊没再多说什么,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做完早点睡觉,妈妈去洗澡了。“

“知道了,妈。“刘佳明应了一声。

等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掏出压在课本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飞快地打开微信,点进和郝雯雯的对话框,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

“雯雯,你到家了吗?“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竖起耳朵听了听卧室那边的动静——水声响了起来,妈妈开始洗澡了。

他松了口气,重新翻过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头像亮起来。

此时的郝雯雯正窝在自己房间的电脑椅上,双腿蜷缩在椅面上,膝盖顶着下巴,眼睛半眯着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韩剧。

屏幕里男女主角正在海边深情告白,配乐煽情得要命。郝雯雯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得心不在焉。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侧头瞥了一眼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消息提示——刘佳明。

郝雯雯用脚趾头夹起手机——这是她一个人待着时的怪癖——翘着脚把手机送到手边,解锁点开。

“雯雯,你到家了吗?“

她用一只手打字回复。

“早就到了。“

发完这条,她犹豫了两秒,又飞快地补了一条。

“佳明你今天太变态了,弄的我胸口红红的,到现在还疼着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内侧。

宽松的家居T恤遮住了大部分,但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今天下午在旅馆里,刘佳明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花样,非要她用胸给他夹。

她当时就不太情愿,但架不住刘佳明又是撒娇又是哀求,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最后她还是心软答应了。

结果这一答应就后悔了。

刘佳明根本不知道轻重,干巴巴地就往里塞,磨得她胸口火辣辣地疼。她的胸本来就不算大,被他这么一通折腾,两团软肉被蹭得通红,到现在都还隐隐发烫。

手机又震了。

刘佳明回复得飞快:“没办法啊,今天忘带润滑液了。“

郝雯雯看到这条消息,气得翻了个白眼。

“没有润滑液你就用口水是吧?恶心死了。“

她打完这行字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下午那个画面——刘佳明趴在她胸口,嘴里含着不知道多少口水往她胸上吐,那种又湿又黏又热的触感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恶心。

真的恶心。

手机再次震动。

“将就着用嘛,没有你不是更疼?“

郝雯雯气得咬牙。

“滚蛋!下次你就别想了!“

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力道也很大,指甲戳在屏幕上啪啪作响。

“好了我要下了,你早点睡吧。“

发完最后这条,她没等刘佳明回复就直接把微信关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缩回电脑椅里,继续看她的韩剧。

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剧情上了。

她伸手隔着T恤轻轻揉了揉胸口——还是疼。那种被粗糙摩擦过后的钝痛,一碰就更明显。

“刘佳明你个混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骂归骂,她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个傻乎乎的男生,做完之后还一脸傻笑地说“雯雯你好厉害“,那副蠢样子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另一边,刘佳明盯着手机屏幕上郝雯雯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好了我要下了,你早点睡吧“——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傻笑。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太刺激了。

真的太刺激了。

他以前只在那些视频里看过这种玩法,总觉得那是拍出来的效果,现实中不可能这么爽。但今天他亲身体验过之后才知道——视频里演的,连现实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郝雯雯的胸虽然不算大,撑死了也就B罩杯出头的样子,但胜在弹性特别好。他把东西塞进去的时候,两团软肉从两侧紧紧地夹住他,那种温热柔软的包裹感,跟手和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而且因为不够大,夹得反而更紧。

他每动一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嫩的皮肤贴着他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摩擦,那种又滑又紧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整个人从脚底酥到头顶。

最让他上头的是郝雯雯的表情。

她低着头,一脸不情愿地用两只手从两侧挤压着自己的胸,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眉头皱着,嘴里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嘶“声——疼的。

那种又疼又羞又委屈的样子,比任何视频里的演员都好看一万倍。

因为是真的。

刘佳明越想越兴奋,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坐不住。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卧室那边的水声还在响,妈妈还在洗澡。他赶紧把手机塞回课本底下,重新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在练习册上写了几个字。

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作业上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一定要记得带润滑液。

第172章 周一的人影

周一清晨六点四十,赵云就到了学校。

他昨晚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索性早起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老妈卢彩英难得没在门口堵他,估计是去学校准备游泳队的训练计划了。

校门口保安大爷还在打哈欠,赵云刷卡进去,沿着主干道往教学楼走。

晨光斜斜地打在梧桐树叶上,整条路安静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赵云双手插兜,脑子里还在想着暑假那些事——罗亚娟、郭云飞、王潇潇,还有那个旅馆房间里的疯狂夜晚。

就在他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余光里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

白色校服裙摆,黑色长发,步伐轻快却无声无息。

王潇潇。

赵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追过去,只看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四班教室方向的走廊尽头。

他收回视线,嘴角扯了扯。

王潇潇。冰山美人。全年级男生的梦中情人。

也是郭云飞的地下女友。

也是那个在旅馆里跪在郭云飞面前,眼神里满是崇拜和顺从的女人。

赵云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他对王潇潇早就没什么想法了。准确地说,自从那次在旅馆亲眼见识过她在郭云飞面前的样子之后,他就彻底断了念想。

那是郭云飞的东西,他赵云再怎么样也不会去碰。

他对罗亚娟有想法到是真的毕竟付钱就行。

虽然上次把人家弄疼了,虽然罗亚娟说不想再见他,但赵云心里清楚,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他加快脚步上了楼,推开二班教室的门。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到的同学趴在桌上补觉。赵云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二。

还早。

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趴下去闭眼养神。

---

上午的课一如既往地枯燥。

语文课,徐珊站在讲台上讲文言文翻译技巧,粉笔在黑板上刷刷作响。赵云撑着下巴,眼皮子直打架。他瞥了一眼前排的郭云飞——这家伙正襟危坐,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跟个学习机器似的。

数学课更要命。钱倩文那张冷脸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低了两度。她讲导数的时候语速极快,逻辑链条环环相扣,赵云跟了十分钟就开始走神。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节课下课铃响,赵云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皮球,瘫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妈的,终于下课了。“

胖子张涛从后面探过头来,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云哥,钱老师今天是不是格外凶?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切片做标本。“

赵云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瘦猴。

瘦猴正趴在桌上啃面包,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赵云踢了他椅子腿一脚:“说人话。“

瘦猴咽下嘴里的东西,压低声音凑过来:“我跟你们说,刚刚王潇潇从咱们教室门口经过了。“

“嗯?“张涛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真的假的?她往哪走的?“

“往楼梯口那边去了。“瘦猴比划了一下方向,“我看得真真的,穿着白色校服裙,头发披着,走路跟飘似的。“

张涛一脸痴汉相:“卧槽,王潇潇也太好看了吧,那腿,那腰——“

“切。“

刘佳明从前面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不屑:“真无聊,路过而已。人家四班的从这走不是很正常?你们至于吗?“

这倒不奇怪,四班在走廊那头,经过二班门口是正常路线。但赵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今天早上他也在教学楼拐角看到了王潇潇,现在课间又从门口过。

巧合?

应该是巧合吧。

赵云没再多想,正准备趴下去继续补觉,余光突然扫到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猛地抬头。

王潇潇就站在二班教室的门口。

她穿着白色校服衬衫,下身是及膝的深蓝色校裙,黑色长发垂在肩头,鹅蛋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清冷如水,直直地看向教室里面。

看向他。

“赵云。“

王潇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课间里格外清晰。

“你出来一下。“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刘佳明转过身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张涛手里的薯片掉在桌上都没察觉,瘦猴更是直接被面包噎住,咳得满脸通红。

三个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赵云,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

这小子什么时候跟王潇潇搭上的?

赵云自己也懵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王潇潇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解释。

赵云愣了两秒,然后站起身来。

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刘佳明那张震惊的脸、张涛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瘦猴那双瞪圆的眼睛——全都在无声地尖叫着同一个问题。

赵云没回头看他们,径直走向教室门口。

到了门口,他站定,看着面前这张精致冷艳的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找我什么事?“

王潇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丢下一句:“跟我来。“

赵云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王潇潇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纤细,校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走廊里有几个别班的学生经过,看到王潇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再看到后面跟着的赵云,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八卦。

赵云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潇潇找他干什么?

按理说,他们之间除了那次旅馆的三人行之外,在学校里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王潇潇在校内的人设是高冷班花,不跟男生说话,不参加社交活动,独来独往。而赵云只是隔壁班一个普通学生,两人八竿子打不着。

难道是郭云飞让她来传话的?

赵云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王潇潇在四班教室门口停下脚步,侧身看了赵云一眼:“到了。“

赵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四班教室门口,靠着墙站着一个女生。

一头黑发,齐肩的长度,皮肤白净,身材娇小玲珑。穿着跟王潇潇一样的白色校服衬衫和深蓝校裙,但因为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整个人看起来小巧精致。

鹅蛋脸,酒窝,大眼睛。

罗亚娟。

赵云瞳孔微缩。

他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罗亚娟顶着一头张扬的金色染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野性的气息。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生,黑发乖巧地垂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纯了不止一个档次。

比起上次那个金发辣妹,眼前这个黑发版本的罗亚娟好看太多了。

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乖巧里藏着几分狡黠。

赵云喉结动了动,开口道:“你找我有事?“

罗亚娟抬起眼看他,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种赵云很熟悉的神情——审视,估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她上下打量了赵云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今天有没有空?“

赵云一愣。

他没想到罗亚娟会这么直接。

上次在旅馆之后,罗亚娟明确表示过不想再见他。郭云飞也说了,因为他太粗暴,差点把人家喉咙捅穿,罗亚娟吓坏了,死活不肯再接他的单。

赵云当时还挺后悔的,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把好好的一条路给堵死了。

结果现在,罗亚娟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赵云心里一阵狂跳,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甚至故意带了点不在乎的语气:“上次不是说不找我了吗?“

罗亚娟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那对与娇小身材极不相称的丰满被校服衬衫勒出明显的弧度。

“此一时彼一时。“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老娘现在缺钱,但是那些男的我又看不上,想来想去……就想起你了。“

赵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什么叫“想来想去就想起你了“?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说他是最后的备选项?

但转念一想——管他呢。

不管是第一选择还是最后选择,结果不都一样吗?

而且罗亚娟说“那些男的看不上“,某种程度上不也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至少在身体层面,上次那种被征服的感觉,她应该也忘不了。

赵云心里的兴奋像烧开的水一样往上涌,但他死死压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急切。

他装作思考了两秒,然后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当然有空。“

罗亚娟满意地点点头,那对酒窝若隐若现:“中午,操场后面小花园,等我。“

赵云点头:“行。“

罗亚娟从校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的界面,屏幕朝向赵云。

赵云看了一眼金额——六百。

跟上次一样。

他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对准二维码扫了一下。“嘀“的一声,转账成功。

罗亚娟低头确认了到账信息,把手机收回口袋,冲赵云挑了挑眉:“中午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校裙摆动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很快消失在四班教室里。

赵云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砰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脚步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二班教室的。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让嘴角咧得太开。但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兴奋和期待,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体里爬,让他浑身都在发痒。

中午。小花园。罗亚娟。

赵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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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进门,张涛就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蹦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赵云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家?!“

瘦猴也凑过来,一脸八卦:“王潇潇怎么来主动找你?从实招来!“

刘佳明虽然没站起来,但也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探究和不可思议。

赵云被三个人围住,心里飞速转动着。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王潇潇是郭云飞的地下女友,不能说她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更不能说他刚才去见的是一个可以花钱睡的援交少女。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说出去都是炸弹。

赵云脑子转得飞快,两秒之内就编好了一套说辞。

他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妈找我,让王潇潇来带个话。“

“你妈?“张涛一脸狐疑。

“对啊。“赵云理所当然地说,“我妈是四班班主任,王潇潇是四班的,我妈让她顺路来叫我一声,说中午去办公室找她,有事交代。“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对哦。

卢彩英是四班的班主任,王潇潇是四班的学生。班主任让自己班的学生去隔壁班叫一声自己儿子,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张涛挠了挠头:“那你刚才出去那么久?“

“我妈办公室在四楼,我跑了一趟。“赵云面不改色地撒谎,“结果她人不在,我又跑回来了。“

瘦猴还是有点将信将疑:“可是王潇潇那个态度……感觉不太像是帮老师传话啊?“

“她什么态度?“赵云反问,“王潇潇跟谁说话不是那副冰山脸?你见过她对谁笑过?“

这话倒是没毛病。

王潇潇在学校里就是出了名的高冷,跟谁说话都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刚才她站在门口叫赵云出去的时候,表情确实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简短、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再想想赵云刚才出去时的表情——一脸懵逼,完全不像是跟人有约的样子。

如果真是什么暧昧关系,赵云不可能表现得那么措手不及。

刘佳明率先接受了这个解释,转回身去:“行了,别瞎想了,准备上课吧。“

张涛和瘦猴对视一眼,虽然还有点疑惑,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只好各自散了。

赵云坐回自己的位置,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负六百。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中午。

他等不及了。

第173章 废弃教室的午间秘密

中午的食堂人声嘈杂,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学生们的笑闹声、餐盘磕碰桌面的动静混在一起,闹哄哄的一片。

赵云坐在胖子张涛边上,手里的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油脂顺着瘦肉纹理渗出来,在米饭上浸出一小圈深色的油渍。他眼皮都没抬,脑子里全是上午收到的消息——罗亚娟发来的,就六个字:“中午老地方见。”

手机震动那会儿,他正趴在课桌上补觉,震感顺着裤兜传到大腿,酥酥麻麻的,像小虫子往上爬。掏出来一看那六个字,赵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后背的困意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全没了。

赵云夹起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往下咽。肉的肥膘部分还没嚼烂,裹着甜腻的酱汁滑过喉咙,腻得他皱了皱眉。

“诶云哥,下午体育课打球不?”胖子张涛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问他。

“不打了,中午有事。”

“又有事?”胖子翻了个白眼,“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搞啥呢?”

赵云没理他,搁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七分。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他端起餐盘站起来,餐盘底部的残油晃了晃,泛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我妈找我,先走了。”

胖子嘴里还嚼着肉,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

赵云把餐盘往回收处一搁,出了食堂门口,沿着教学楼东侧的石子路往花园走。正午日头毒辣,晒得石板路面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往上蒸腾的闷热。路两旁的冬青被晒得蔫头耷脑,叶片边角卷起来,失了清晨那股水灵劲儿。

学校小花园在行政楼后面,紧挨着围墙那一排高大的法国梧桐,中间有个爬满紫藤的花架走廊,现在是正午没人在这儿待着,晒得慌。

罗亚娟已经在那儿了。

她站在花架下头,背靠着水泥柱子,一只手搭在额前挡太阳,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大腿大半截露在外头,白得晃眼睛。上身是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胸口那朵玫瑰纹身在领口边沿若隐若现,被衣服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点墨色的边缘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勾了勾。

“来了?跟我走。”

赵云快步走过去,还没等开口说话,罗亚娟已经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她走路步子不大但很快,运动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响声,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发尾扫过肩膀。

赵云跟在后面,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细瘦的腰身上。短袖下摆裹着腰,走路时牵动布料,勒出一截腰线的轮廓。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教学楼,穿过走廊拐进西侧楼梯,沿着水泥台阶往上爬。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粉笔灰的味道,干燥、呛人。

爬到四楼,走廊尽头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明晃晃的长方形光斑。罗亚娟脚步没停,径直往右拐,走到走廊最尽头——那儿有个废弃教室,门牌早掉了,只剩门框上方一块深色的印子。

教室门上挂着把没锁的挂锁,罗亚娟捏住锁扣往外一拽,锁就开了。她推开门,门轴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吱呀吱呀地响。

里面全堆满了杂物。

破旧课桌椅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有的桌面裂了口子,有的椅子腿断了半截。墙角堆着绿色帆布包裹的体操垫,布面上霉斑星星点点,深一块浅一块的。窗边立着两面碎掉的玻璃黑板,裂缝从中间往外扩散,像蜘蛛网一样。空气里飘着细细的灰尘,在窗缝透进来的光柱里打着旋儿,上下翻飞。

罗亚娟走进去,在屋子中间站定,转过身来。

“就这儿,”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开始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

赵云点点头。他习惯性地抬头扫了一圈天花板——墙角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一看是坏了很久的监控探头,线头都露在外面,早不能用了。窗户外头是围墙,再往外是片荒草地,没人会从那儿看过来。

安全。

他走到罗亚娟面前站定。罗亚娟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得仰着脸看他。她的眼睛不大,眼尾微微往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赵云伸手去拉拉链。校裤拉链滑下去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金属齿分开的动静在霉味和灰尘里划开一道缝。

内裤往下扯了扯,阳具已经硬挺挺地弹了出来,前端贴着小腹,皮肤绷得紧紧的,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走向。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顶端马眼张开着,渗出一点点透明的黏液,在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反光。

罗亚娟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个笑。

她蹲下去的动作很干脆,膝盖磕在地面上,校服裙子铺在脚边。她伸出手握住,五根手指圈住柱身,手掌温度高得烫人。

没给赵云任何准备时间,她张开嘴就含了进去。湿热的嘴唇裹住龟头往下吞,舌头贴在马眼上碾过去,又绕着冠状沟转了一圈——动作狂野,没有半点儿试探,直接就是最深的口交。

口腔里滚烫,黏膜裹得紧紧的,唾液分泌得又多又急,顺着嘴角往下淌,沾湿了柱身上的青筋。

赵云的大腿瞬间绷紧了。他微微向后仰头,后脑勺靠上一张倒扣的课桌边缘,闭起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罗亚娟的左手也没闲着,握住根部用力撸动。手掌攥得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次上下都有细微的水声,是唾液混着前列腺液被挤压出来的动静。拇指按在龟头下方的系带处,一下一下地蹭,每蹭一下赵云的小腹肌肉就猛地收缩一下。

她吸得很用力,双颊凹进去,嘴唇紧紧箍住柱身往下吞,喉管软肉挤开龟头前端,整根几乎吞到喉咙口才顿住,然后再慢慢退出来——退出来时舌头从根部一路舔到龟头,舌尖在龟头边缘打着圈扫过去。

嘴唇和柱身分离时拉出一根透明的液丝,银亮亮的从她下唇连到龟头顶端,颤颤巍巍的,光一照晶晶亮。

她又舔了一下嘴角,把那根液丝卷进嘴里,然后重新含进去。

这次她的速度更快,头上下起伏的幅度也大,每一次都让龟头顶到喉咙最深处,然后猛地拔出来,再吞下去。喉管里热得烫人,黏膜紧紧裹着龟头收缩,吞咽反射无意识地被触发,喉管有节律地挤压龟头。

赵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按在她头上,手指插进了她头发里。发丝的触感顺滑微凉,滑过指缝。他没使力往下按——不需要,罗亚娟自己已经够快了。

时间好像变黏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身体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罗亚娟的嘴唇是热的,舌头粗糙颗粒感明显,手指握的力度刚刚好。唾液湿漉漉的包裹感混着柱身摩擦产生的轻微黏腻声,加上口腔深处不断吞咽的肌肉蠕动——所有细节都清清楚楚。

阳光从窗缝里斜斜地射进来,像一把赤金色的利剑劈开满是灰尘的空气,光柱里尘埃上下翻飞,细密密的,永不停歇。

那束光刚好打在罗亚娟的侧影上——肩膀微微弓起的弧度,后脖颈被汗水濡湿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耳后那小块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赵云看着光里的她,胯下的快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小腹深处有什么在收紧,像被一只手攥住了,越攥越紧。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罗亚娟突然停下,吐出来。

她站起来时膝盖骨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她撩起校服裙子,左手把裙摆攥在腰间,右手伸进裙底,勾住内裤边往旁边拨开。

内裤拨到一侧,露出一片深色的——不是肉色,是被淫水浸湿后变了色的布料,水渍洇开来,染得那一小片布料颜色深得发黑。

下面的肉唇也湿透了,阴毛被液体打湿后黏成一绺一绺的,贴着皮肤。阴唇肿胀充血,边缘泛着亮晶晶的光泽,翻开时能看见内侧里粉得发红的黏膜,层层叠叠的褶皱上沾满了透明而黏滑的液体。

“快点。”

她转过身去,双手撑在墙上,腰往下塌,臀部撅起来。

这个姿势让裙子整个翻了上去堆在腰间,两条细瘦的白腿分得很开,大腿内侧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腿根交汇处湿得一塌糊涂,爱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拉出两道亮晶晶的湿痕,一直流到膝盖窝才慢慢淡去。

臀缝紧紧夹着,中间露出一道细缝,被淫水浸透了,黏膜嫩肉若隐若现。

赵云看这姿势早就难耐了,阳具硬得发疼,龟头胀成了暗红色,表皮绷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一跳一跳的。他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罗亚娟突然反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戴上。”

避孕套。方方正正的包装袋夹在她两指之间,铝箔在光照下闪了闪。

赵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随身带这个。

“愣什么?”罗亚娟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快点。”

赵云接过避孕套,撕开包装,铝箔发出清脆的撕裂声。套子拽出来时黏黏滑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橡胶味。他捏住顶端排掉空气,对准龟头往下捋——透明的乳胶套子箍着柱身往下滑,紧贴着皮肤,绷得平整,只在龟头下方褶皱出细细的纹路,顶端的储精囊瘪瘪地垂着。

好了。

他走上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腰很细,手掌贴上去能摸到凸起的骨节,皮肤滑,汗涔涔的,热意透过掌心传到指尖。他另一只手握住阳具,龟头对准她的穴口。

只是轻轻顶了一下,阴唇就主动张开含住了龟头前端,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隔着层薄橡胶传过来,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慢慢地往里插。

龟头挤开肿胀的阴唇,一层一层的肉褶皱被撑开,阴道内壁裹上来。软肉的温度高得惊人,又湿又热,隔着薄薄一层橡胶都能感受到那黏壁在蠕动着接纳,一节一节往里吞。直到整根都埋进去,阴茎根部贴着她的穴口。

全进去了。

穴口被撑得发白,阴唇紧紧箍在柱身根部,不留一丝缝隙。他能感觉到阴道深处有什么在轻轻吮着龟头顶端,规律的收缩,一跳一跳的。

赵云双手扶住她的腰,开始慢慢地抽送。

阳具退出来时,阴道内壁的软肉会跟着被拖出来一小截,红嫩嫩的翻在穴口外头,湿得滴水。再插进去时又被整根推回去,发出细微的湿润挤压声,黏黏的,闷闷的,像踩进淤泥里又拔出来的动静。

节奏很慢,每一下进出都拉得长,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再缓缓整根没入。

罗亚娟一开始还能忍受。

她死死咬着下唇,把嘴唇咬得发白,只偶尔从鼻子里漏出几声粗重的呼吸。身体却出卖了她——腰椎开始微微往下塌,臀部不自觉地往后顶,追着阴茎抽退的节奏轻轻摆动。

赵云的耐力极强。

就这一个姿势,他已经抽送了快七八分钟了。呼吸依然稳定,动作依然从容,每一下的深度、速度、力道都把握得精准——不快,不慢,不急。

可罗亚娟不行了。

她的身体开始抖。两条腿肉眼可见地打颤,大腿内侧的嫩肉颤得最厉害,肉眼能看见皮肤下肌肉细碎地抽搐。臀部跟着颤抖,臀肉颠出一波一波细微的浪。

“嗯……嗯啊……”

呻吟声终于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第一声出来后,后面的就再也憋不住了。

“啊……哈啊……嗯嗯……”

声音软腻腻的,带着鼻音,从嗓子眼里往外冒,每一声都黏黏糊糊地拖得老长。她的双手在墙上乱抓,指甲刮过墙皮发出刺耳的响声,指尖在墙上抠出几道白印子。

赵云听她呻吟,眼睛亮了。

他环住罗亚娟的腰,手臂收紧,腰胯发力,猛地加快了速度。

阳具退到穴口龟头将出未出,紧接着狠狠整根没入,龟头重重撞上阴道深处那块软肉,撞得罗亚娟整个人往前一耸,额头差点磕到墙上。

然后是连续猛顶。

每一次都插到最深,龟头顶到宫颈口才停住,然后迅速抽出来,再全根捅进去。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肉体撞击的啪啪声急促密集,混着淫水被搅动时黏黏的咕叽声。

罗亚娟的淫水被插得往外涌,顺着大腿流,湿痕扩张到小腿才停住,皮肤上亮晶晶的一大片。爱液流到避孕套根部,和塑料圈边缘挤出的白色泡沫混在一起,空气中满是那股腥甜刺鼻的体液气味。

她的双腿抖得厉害,膝盖往内扣,整个人往下软塌,要不是赵云从后头搂着腰,早站不住了。

腿根交汇处湿得一塌糊涂,能看见会阴的肌肉在不自主地痉挛,穴口紧紧箍着柱身,规律的收缩——高潮了。

赵云看罗亚娟快站不住了,眼角余光扫到旁边那张桌子。

那是张旧办公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没灰尘也没杂物,应该是最近才搬进来的,表面漆都还光亮。他抽出阳具——龟头退出穴口时发出一声黏腻的闷响,像拔软木塞——避孕套表面沾满了爱液,液体在套子表面拉出无数细密的银丝。

他搀住罗亚娟,把她往后带了两步,扶她平躺在桌面上。

桌面很凉,罗亚娟后背贴上漆面时全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皮肤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托起罗亚娟的双腿,两条腿架在他肩上,白嫩嫩的小腿肚贴着脖子两侧。然后把内裤扯到一边,龟头再次抵上穴口,猛刺到底。

一插进去就感觉到了——她阴道正在痉挛。湿热的软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剧烈地收缩挤压,深处宫颈口也在抽搐。小腹一收一收地弹跳,大腿内侧肌肉猛烈颤抖,臀肉紧绷得硬邦邦的。

然后就是狂风暴雨。

阳具整根抽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捅到底,腰胯撞击臀部的啪啪声又快又密集,力度大到桌腿在水泥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桌子也跟着前后晃动。

罗亚娟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最后几乎要尖叫出来——

赵云俯下身。

他弯下腰,头一低,一口吻住罗亚娟的嘴,堵住她的叫声。

第174章 废弃教室里的秘密

赵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手掌死死按在课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罗亚娟那双笔直纤细的小腿被他扛在肩上,随着他每一次粗暴的顶入而无力地晃荡。

“嗯……嗯呜……”

罗亚娟咬着自己的手背,拼命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她的校服上衣被推到了锁骨处,那朵鲜红的玫瑰纹身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花瓣仿佛在赵云眼前活了过来,在汗水浸润下闪着妖异的光泽。

废弃教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股越来越浓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腥甜气息。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哨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与他们所在的这片禁忌之地形成了诡异而刺激的对比。

“你……你快点……”罗亚娟的声音带着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痉挛,“万一……万一有人来……”

赵云没回答。他俯下身,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下体更深地埋入那湿热紧致的包裹中。罗亚娟的阴道内壁像无数张小嘴一样紧紧地吸吮着他,每一次抽动都能感受到那些嫩滑的褶皱死死地绞着他的茎身,从龟头冠状沟一直摩擦到根部。

那种感觉几乎要让他的大脑融化。

太他妈爽了。

比起暑假旅馆里第一次的粗暴和青涩,这一次他更懂得如何享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罗亚娟体内的每一道褶皱、每一次收缩。当他把阴茎整根顶到最深处时,龟头前端会撞到一处微微凸起的软肉,那里像是有弹性的小嘴,碰一下就猛地吸一口,激得他脊椎骨蹿起一道电流。

“唔!”

罗亚娟的腰猛地弓起,脚趾蜷缩,死死地抠着空气。她的阴道内壁一阵剧烈的痉挛,像要把赵云榨干一样疯狂地蠕动。温热的爱液从两人交合处的缝隙里挤出来,顺着她的臀沟淌到课桌上,在积满灰尘的木头上留下一小滩黏腻的水渍。

赵云低头看着那处。他的阴茎正深深地埋在罗亚娟体内,只能看到一小截青筋虬结的根部。每次他抽出时,阴茎上缠着的血丝和罗亚娟体内嫩红的黏膜会一起被拉出来一点;每次他顶入时,那两片颜色略深的小阴唇就被整个带进去,发出“噗嗤”一声湿淋淋的闷响。

桌子在剧烈地摇晃。

废弃教室的旧课桌腿本来就有些松动了,四条桌腿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地尖叫着,配合着两人交合处“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形成了一种极为下流又极具节奏感的声响。

“慢……慢点……”罗亚娟喘息着,一只手抓住了赵云的胳膊,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红痕,“桌子……桌子声音太大……”

赵云咬紧牙关,改为缓慢而深入的抽插。他把阴茎抽到只剩龟头卡在里面,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推进去,用龟头去细细地碾磨阴道内壁的每一寸。他能感觉到罗亚娟体内的温度高得惊人,又湿又烫,像要把他的骨头都融化了。

冠状沟刮过一处略微粗糙的区域时,罗亚娟全身过了电一样剧烈抽搐。

“是这里吗?”赵云低声问。

罗亚娟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眼眶泛红。她的阴道疯狂地夹紧了赵云的阴茎,那种收缩的节律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往沙滩上挤。

赵云知道自己找到了她的G点。他故意用龟头上沿那一圈凸起的棱,反复地、缓慢地刮蹭那处粗糙区域。每刮一次,罗亚娟的阴道就抽搐一次,整个人就往课桌上缩一寸。

“啊……不行……不行了……”她终于克制不住,带着哭腔求饶,“要……要去了……要去了——”

赵云却在这时猛地加快了速度。他的下半身像打桩机一样高速运作,每一下都精准地顶到最深处,龟头撞上子宫口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处软肉害羞地缩了一下,随即又讨好似地迎上来。

“啪啪啪啪啪——”

交合处打出了白色的细小泡沫。罗亚娟的阴户一片水光,粉红的阴唇被撑到极限,紧紧地箍着赵云的阴茎。每一次抽插都挤出更多的爱液,顺着会阴淌到后穴处,把那朵紧闭的小菊花也糊得一片晶亮。

空气里的腥甜味浓得化不开。赵云低头时,汗水从鼻尖滴落在罗亚娟的小腹上,和她的汗珠混在一起。他的睾丸也随着每一次动作拍打在她的会阴处,发出“啪嗒啪嗒”的湿润声响。

“来了——来了来了——!!”

罗亚娟的身体弓成了一座桥。她的阴道剧烈地收缩,一股热流从深处喷涌而出,浇在赵云的龟头上。那温度高得惊人,猝不及防的刺激让赵云也差点缴械。

但赵云没打算这么快结束。

他趁着罗亚娟高潮后浑身酥软的间隙,将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换了个姿势。他托着她的臀部将她的下身拉高,让她的阴户朝天,然后从更高的角度重新插入。

这个姿势让他插得前所未有的深。

“啊——!”

罗亚娟失声尖叫。赵云连忙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嘴。他们的牙齿磕在一起,舌头纠缠着,津液从嘴角溢出。罗亚娟的尖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呜呜咽咽的闷哼。

赵云的下身继续着近乎疯狂的抽送。这个姿势让他的阴茎能整根进入,龟头能最直接地碾压宫颈口。每一次顶到最深处时,他甚至能感觉到龟头马眼处被子宫口吮吸的那种颤栗。

罗亚娟的双手攀上了他的后背,手指在他的肩胛骨处留下了抓痕。她的阴道在经过高潮后变得更为敏感,稍微轻轻一碰就收缩一次。而赵云毫不留情的猛烈抽插,让她的身体完全被这阵快感风暴吞噬。

就在赵云连续高速的抽插下,罗亚娟双腿盘上赵云的腰——这个姿势能让每一寸青筋暴起的阴茎都埋入最深处。赵云能感觉到她的腿在腰间死死地缠着,脚跟压在他的尾椎骨上,每一次她用力时都像是在催促他更深、更用力。

他就着这个姿势保持了将近三分钟。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赵云感受着罗亚娟阴道内壁规律的收缩节律,从快速紊乱的痉挛逐渐变成深沉的、有节奏的蠕动。那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的阴茎,像无数温暖滑腻的小舌同时舔舐着茎身、冠状沟、马眼。两人交合处的温度不断攀升,湿滑的体感让每一次摩擦都带着黏腻的“咕叽”声。

一种强烈的快感从下体深处涌来。

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从会阴处蔓延到整根脊椎的电流。赵云的睾丸紧绷收缩,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喷涌而出。他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剧烈地抽搐起来,阴茎在罗亚娟体内又暴涨了一圈。

他把下身死死地顶在罗亚娟的小穴深处。

龟头紧紧抵住子宫口,冠状沟卡在宫颈口那圈软肉上,茎身上的青筋剧烈跳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从睾丸到输精管一路冲过,然后——

射了。

第一股精液狠狠地打在子宫口上。那温度比罗亚娟阴道内的温度还高,带着黏稠的冲击力。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源源不断地灌入她体内深处。每一次喷射都伴随着龟头剧烈的搏动,赵云能清晰地感觉到精液从马眼射出时那种头皮发麻的快感。

与此同时,罗亚娟的腰也猛地弓起,她的嘴被赵云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声。她的阴道剧烈地蠕动,子宫口像婴儿的小嘴一样吮吸着赵云的龟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深处浇灌而出,与赵云射出的精液交汇在一起。

高潮像狂风暴雨般袭来。两人同时达到顶峰,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处紧紧相连的地方传递着灭顶的快感。

良久。

赵云趴在罗亚娟身上缓了好一会儿。他能感觉到胸口贴着的那两团柔软的乳房,能感受到罗亚娟急促的心跳。她的阴道还在断断续续地收缩,像舍不得他离开。两个人汗湿的身体粘在一起,汗水、体液和爱液混合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慢慢地,赵云撑起身体。

他把下身慢慢地抽出。阴茎从罗亚娟体内滑出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龟头最后离开阴道口时带出一丝黏连的体液。罗亚娟的阴户还保持着刚才被撑开的形状,浓白的精液从阴道口缓缓流出,顺着臀缝滴落到满是灰尘的课桌上。

罗亚娟喘着气起身,身体还有些发软。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开始擦拭自己。先是擦掉了大腿内侧的精液,然后是小腹,最后小心地清理隐私部位。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善后工作。

她给了赵云几张纸巾,赵云接过后也自行擦拭。他把阴茎上残留的体液擦干净,拉上裤子,整理好校服。空气中暧昧的气息还未散去,但两人的理智已经逐渐回笼。

两人穿戴好后,罗亚娟抬眼看向他。

“好了,事情办完。”她的声音还带着性事刚结束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到了最初见面时的公事公办,“我们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找你。”

赵云点了点头。

他们拉开门从废弃教室里溜出去。走廊安静无人,午休时间尚未结束。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楼道,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罗亚娟在转角处拐向了自己班级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云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和暑假旅馆那次完全不同的体验。这一次他掌控了节奏,感受到了女人被征服时身体的诚实反应。

真他妈刺激。

那种插入时湿热紧致的包裹,抽动时肉壁贴着龟头摩擦的战栗,高潮时阴道痉挛吮吸着阴茎的灭顶快感,还有射精时精液冲破马眼打在子宫口时那一瞬间的爆炸——

太爽了。

第175章 办公室里的秘密对话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语文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打印机的轻微嗡鸣。

徐珊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面前摊开一本高二语文作文选题汇编。她右手指尖捏着一支红色签字笔,左手压着书页,眼角那枚泪痣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而郭云飞就坐在她右手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你看这篇材料,”徐珊用笔尖点了点纸张,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老师特有的克制与耐心,“要求分析‘沉默的价值’,但大部分学生容易写成空洞的议论。你得先抓住材料里的关键词——”

“沉默不一定是软弱。”郭云飞接过话头,眼神从纸面上抬起来,与徐珊的目光撞在一起,“有时候沉默是一种力量,对吗干妈?”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徐珊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她迅速恢复了平静,继续用红笔在纸上画着线:“对...对的。你要先破题,再立论。”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三位老师。数学组的张老师靠在对面的工位上翻着手机,英语组的李老师正趴在桌上小憩,而物理组的王老师则端着保温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

张老师抬头瞥了一眼这边,笑着说:“徐老师,你们班云飞那么聪明,作文这种事儿还用单独辅导?年级第一的底子在呢。”

郭云飞闻言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语气温和又谦逊:“谢谢张老师。不过我语文基础确实薄弱,得多向徐老师请教。”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徐珊,又显得自己谦虚踏实。

张老师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看手机。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口的微弱呼啸和纸张翻动的细碎声。

然而就在这片安静的表象下,郭云飞右手的黑色中性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行完全与作文无关的字。

他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学霸特有的从容——

“干妈,你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内衣和内裤?”

写完这一行字,他将笔记本往左边轻轻推了推。

徐珊起初并未注意,她还在用红笔在作文选题上圈画重点。但当她目光扫过那行字时,握着红笔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出一层薄薄的白。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随后迅速转头瞪了郭云飞一眼。

这一眼里有震惊,有警告,有羞恼,但唯独没有愤怒。

郭云飞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某种笃定的、从容的挑衅。他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催促。

徐珊深吸一口气,目光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张老师在刷手机,李老师在睡觉,王老师正端着茶杯出神。没有人注意这边。

她咬了下嘴唇,拿起自己的红色签字笔,在郭云飞那行字的下面,飞快地写下两个小字:

“黑色。”

写完这两个字,她的脸颊已经开始微微发热。她迅速将笔记本推回给郭云飞,然后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作文选题,但握着红笔的手指尖在轻微颤抖。

郭云飞看着那两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再次落笔,字迹依然端正工整,甚至比刚才写得更加慢条斯理——

“干妈下次穿蓝色的好不好?”

这句话的末尾,他还画了一个恶魔小人的卡通头像。小人头上长着两个尖尖的角,嘴角咧着邪气的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细线,手里还拿着一柄小小的三叉戟。画工虽然简单,但神态活灵活现,与他学霸的身份形成诡异的反差。

徐珊看到那个恶魔小人时,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水上乐园水下的触碰,烤肉店桌布下的脚趾被含住,天山暴雨中的失控,办公室桌下用脚帮他弄的画面。

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细节此刻全涌了上来。

她抿紧嘴唇,拿起红笔写道:

“不好。”

这两个字写得又快又重,带着挣扎与抗拒的力道。

郭云飞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浮起一抹更深的笑意。他再次拿起笔,字迹变得愈发工整,几乎是一笔一划地在写——

“干妈,求你了下次穿一次嘛!”

这句话的末尾,他又画了一个卡通头像。这次的卡通小人双手合十,眼睛画成两个大大的圆,里面点着两颗小小的泪珠,嘴巴瘪成一条波浪线,脸颊上画着两团小小的红晕,活脱脱一个撒娇求饶的模样。

他写完这一行,将笔记本再次推给徐珊,同时微微侧过身子,靠近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就一次。”

这两个字轻得像是呼吸本身,钻进徐珊的耳朵里时,却像带了电流。

徐珊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盯着本子上那个泪眼汪汪的卡通头像,又看了看那行撒娇讨好的字,嘴唇翕动了片刻,最终提起红笔,在那些字的下面写了一个字:

“嗯。”

只一个字,但写完这个字之后,徐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啪地一声放下笔,双手撑在桌上,十指交握,搁在作文选题汇编的书页上,仿佛在掩饰指尖的颤抖。

而此刻,办公室里依然一片安静。

张老师还在刷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某个搞笑短视频,他嘴角带着笑意,完全沉浸在手机的世界里。李老师趴在桌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胳膊底下压着一本翻开的高考英语词汇手册。王老师端着保温杯走向饮水机,热水注入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就在这间明亮通风的办公室里,在打印机嗡嗡作响的声响掩盖下,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这对师生已经在笔记本上完成了一来一回的四轮对话。

如果有人此刻凑过来看一眼那个笔记本,绝对会惊掉下巴。

平日里清冷守礼、从不越界的徐珊徐老师;全校公认的完美学霸、谦逊有礼、阳光帅气的郭云飞——这两个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最工整的字迹,最人畜无害的表情,完成了一场疯狂的调情。

郭云飞看着那个“嗯”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秒。

他合上笔记本,慢慢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徐老师,谢谢你的讲解。”他拿起笔记本,语气恢复了标准的礼貌与尊敬,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到,“马上要上课了,我先回班级了。”

徐珊抬起头,目光掠过他手中的笔记本,又对上他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去吧。”

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心脏跳得有多快。

郭云飞转身离开,步伐稳健从容,背影高大挺拔,黑色短发在日光灯的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和王老师擦肩而过时,还礼貌地冲王老师点了点头,后者端着保温杯笑着回应:“云飞啊,作文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王老师。”郭云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和又自信。

随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徐珊坐在工位上,低头看着摊开的作文选题汇编,但她的目光却落在旁边那本合上的笔记本上。

纸面上那些一来一回的笔迹还在燃烧。

黑色。

不好。

嗯。

还有那两个恶魔小人和撒娇小人。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覆上笔记本的封皮,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脸微微有些红。
贴主:net511599于2026_06_14 5:12:2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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