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侠世界开青楼】长篇连载 作者：Yulu

#系统 #穿越 
　　【标签】
　　穿越 仙侠 凡人流 系统 经营 后宫 无限流 位面解锁 幽默吐槽 脑内弹幕 情色经营 扮猪吃虎 HE
　　【内容简介】
　　现代社畜孟浪穿越到仙侠世界的凡人城市，绑定了一个自带黄色弹幕的【青楼经营系统】，零灵根的废柴体质让他只能靠开青楼在修仙者眼皮底下讨生活——系统嘴贱好色、任务羞耻至极、姑娘们各怀鬼胎、客人们非人非仙。当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仙门、魔域、妖界正在暗中角逐，而他这座小小的青楼恰好卡在所有势力的盲区中心时，他意识到：这个系统给自己的，可能不止是一桩皮肉生意。
　　【版权声明】
　　本书《我在仙侠世界开青楼》由作者 **Yulu** 原创，首发于 **COOL18**（cool18.com）。
　　未经作者书面授权，严禁任何网站、平台或个人以任何形式转载、复制、传播本书全部或部分内容。作者保留追究侵权方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
　　 第一章 空楼
　　一
　　出租屋十平米出头。
　　泡面桶堆了三天的量。康师傅红烧牛肉味，三个桶。统一的酸菜味，两个桶。桶底的汤已经凝成了半透明的油脂膜，筷子斜插在其中一个桶里，筷头粘着一截发干的面条。孟浪没数过泡面桶的数量。他只知道外卖APP的收藏夹里存了十七家店，他点过其中十五家，第十五家的配送费是两块五，比第十六家贵四毛。
　　显示器是唯一光源。
　　屏幕上停着一个黄油的存档画面。粉色头发的女角色在画面中央偏左的位置，穿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右肩的吊带滑到了上臂。她对着屏幕微笑。这个存档他打了一个月。为了这条隐藏路线，他查了三个论坛的攻略帖，跳过两个有BUG的汉化补丁，最后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解锁了最后一个CG。他打算截图发给群友。
　　手刚伸向键盘。
　　心脏就不跳了。
　　没有预兆。没有遗言。没有电影里那种捂着胸口缓缓倒地的慢镜头。他的心脏只是停跳了。心肌细胞不再收缩，左心室不再把血泵出去，大脑皮层在缺氧五秒后开始关闭。最后的意识是一阵从胸腔往喉咙蔓延的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上爬，爬到嗓子眼的时候停住了。然后是屏幕变模糊。模糊中粉色头发的女角色还在对他微笑。
　　他瞳孔散开的几秒钟里，眼前闪过了几个画面。
　　大学教务处。补考通知单。高等数学（下）。监考老师在他卷子上写了个"59"，批注是"卷面分不够，平时分已加到上限"。
　　某栋写字楼第十八层。HR穿着白衬衫，衬衫领口有一块洗不掉的咖啡渍。HR问他"你有什么核心竞争力"。他没有回答。他脑子里想的是昨天熬夜打的副本，盾奶没跟上，团灭了四回。
　　手机屏幕。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他转成文字。文字框里写着"今年过年回来吗"。他的回复是"看情况"。实际情况是他查了火车票，高铁二等座往返一千二，他那个月的信用卡还没还完。
　　硬盘。F盘。分区名称叫"学习资料"。三百二十个G，按画师分类，画师名字用字母+数字编号。他记住了其中四十三个画师的更新频率。
　　左手无名指。昨天削苹果时割破的伤口。很小，已经结痂了。创可贴买了三个星期，放在抽屉里，他削苹果的时候懒得拆。
　　还有最后一件。他至今没牵过女孩子的手。不是没有机会。是每一次机会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准备什么。
　　泡面的味精味残留在空气里。显示器风扇嗡嗡地转。左手无名指上的痂微微发痒。
　　心脏骤停。前世结束。
　　 二
　　木质房梁。
　　孟浪先看到的是房梁。不是前世出租屋那种刷了白灰的天花板，是一根真正的木头，横在头顶大约两米半的位置，木纹粗糙，节疤处发黑。他盯着那根房梁看了大概五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租的屋子没有木梁。
　　他坐起来。
　　身体的感觉不对。太轻了。他前世一百四十三斤，坐下时能感觉到腹部的脂肪堆叠，膝盖在直立时能听到轻微的咔哒声。现在他坐起来，膝盖没有发响，腹部没有堆叠的感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比前世细了一圈，指节仍然分明，但指甲是干净的。前世他的指甲缝里永远有一点灰。键盘灰。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左手撑地时，无名指的伤口消失了。手指上没有任何疤。
　　然后他发现了左腰上的疤。
　　不是新伤。疤是一条细长的线，从腰侧往下延伸，没入股沟上方。颜色很淡，淡到像是几年前留下的。他掀起衣服看了很久。他不记得这个疤是哪来的。前世的记忆里没有这条疤。
　　房间里有一面铜镜。
　　镜子斜靠在墙角，镜面花了，照出来的人像偏黄。孟浪蹲到镜子前。眼窝比前世浅了一点。下颌线比前世清晰了一点。嘴唇比前世薄了一点。不算好看，但比前世顺眼。他把衣服再次掀起来，在铜镜里看腰上的疤。铜镜的偏黄让疤的颜色显深了一些。疤的长度大约十二三厘米，从腰部往下走，消失在裤腰以下。
　　然后脑子里炸开一个声音。
　　带着类似B站启动音效的调子。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脑子里面响起来的。
　　「叮。」
　　「【青楼经营系统·内测版 v3.7.2】安装完成。」
　　「正在适配宿主意识……适配完成。」
　　「欢迎宿主孟浪。」
　　孟浪僵住了。
　　他蹲在铜镜前，手还拉着衣角。脑子里那个声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颅骨内侧说话。音色是合成的，介于导航APP和自助收银机之间。语气不像AI那么平。
　　孟浪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在做梦。第二个念头是梦里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房间。木梁，铜镜，墙角的灰尘，腰上的疤——触觉太具体了。第三个念头是青楼经营系统是什么意思。
　　第四个念头才是他的名字。
　　他前世不叫孟浪。他叫孟凡。普通到写在简历上HR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名字。孟浪是穿越后这具身体自带的。
　　系统弹幕以半透明黄色字体在他视野里滚动。不是脑子里的声音，是视觉上的字。字从视野右下角往左上角飘。
　　「宿主姓名即宿命。孟浪二字，意为轻率放浪。你的前世是社畜，你的今生是青楼老板。本系统建议你接受命运。」
　　孟浪盯着那行弹幕，直到它飘出视野左上角。
　　一条新的弹幕补上来。
　　「因为反抗只会让本系统笑得更大声。」
　　他坐回地上。地是夯土的，阴凉从尾椎骨往上渗。他花了大约半分钟消化这件事。系统安静了大约三秒。
　　「检测到宿主正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本系统友情提示。」
　　弹幕停顿了一帧。这一帧的空白比刚才所有弹幕加起来都更重。
　　「你没有灵根。」
　　 三
　　孟浪问系统什么叫灵根。
　　系统给了他一组数据。苍玄界居民灵根分布概率：零灵根占比七成。单灵根占比两成半。双灵根及以上占比不到半成。灵根决定你能不能修炼，决定你配不配进仙门，决定你被当成"修士"还是"凡人"。
　　「零灵根=凡人。」系统弹幕的字号调大了一号。
　　「凡人在苍玄界的生态位：最底层。低于妖兽，低于灵兽，略高于家畜。本系统说"略高于"是照顾你的自尊。实际上农民养一头耕牛的耐心可能比对待凡人雇工的耐心多。因为牛值钱。」
　　孟浪问它是怎么知道自己零灵根的。
　　「穿越时已完成宿主身体全项扫描。扫描结果：经脉不通，丹田枯竭，灵气吸纳效率接近零。零灵根鉴定准确率=99.7%。但你还有0.3%。」
　　「你可以去鉴定堂测一次。本系统建议你去。」
　　「你需要亲眼确认自己有多废。本系统才好开始工作。」
　　鉴定堂在永安城中心。
　　三进院子，灰瓦白墙，正门挂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匾额上写"灵鉴千秋"。门口的石狮子比孟浪还高。从门口往街口望过去，排队的人从台阶一路排到了街尾。全是凡人父母，带着七八岁的孩子。孩子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咬着手指，有的拽着母亲的衣角，有的在拿地上的石子互相砸。父母们的表情是一致的：绷着，不说话，每隔几息就看一眼鉴定堂的门。
　　孟浪站在队伍里。身边是一个瘦得颧骨突出的男孩，大概八岁，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粗布褂子，袖口挽了三道。男孩的父亲蹲在地上，把一块干馍掰成两半，分给儿子和妻子。妻子接过馍，没有吃，把馍塞进袖子里，然后继续盯着鉴定堂的门口。
　　队伍往前挪。
　　鉴定堂的正堂很大，能容纳上百人。堂中央放一张石台，石台上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底座是铜的，铜座上刻满了孟浪看不懂的符文。鉴定师坐台后面，中年男子，筑基期的修为，眼袋很重。每天测试几百人，那种麻木感从眼袋里溢出来，铺满他方圆三尺的地面。
　　轮到孟浪时，鉴定师连眼皮都没抬。
　　"手放水晶球上。"
　　孟浪把手按上去。水晶球表面是凉的，触感接近玻璃，但比玻璃粗糙。他把手掌摊平，五指分开。水晶球不亮。
　　鉴定师终于抬了一下眼皮。不是看他，是看水晶球。
　　"再按一次。"
　　他又按了一次。手掌用力压下去，压到水晶球的底座硌到了他的腕骨。不亮。
　　鉴定师的声音没有起伏。
　　"零灵根。下一个。"
　　没有语气。比鄙视更彻底。鄙视至少意味着他值得被鄙视。鉴定师连鄙视都省略了。
　　孟浪把手从水晶球上拿下来。手心沾了水晶球表面的凉意，凉意在掌纹里停留了三四步的时间。
　　系统弹幕刷了一条。
　　「鉴定师心率零波动。你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属于最无聊的那一档。建议宿主庆幸自己没被记住。被修仙者记住的凡人多半是拿来试招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五步。
　　水晶球亮了。
　　不是他。是那个颧骨突出的男孩。水晶球亮起来的光是红黄两色的，红色明亮，黄色更亮，两种光在球体内部旋转，把男孩手指的影子投在石台上。男孩的表情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鉴定师的语气变了。
　　"双灵根。火土。你孩子我要了。"
　　男孩回头看父母。脸上带着一个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的表情。母亲站起来，袖子里的干馍掉在地上，她没捡。父亲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孟浪在门口多停了一秒。然后走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系统弹幕持续滚动。字体半透明，黄色，从右下角往左上角飘。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
　　「本系统提供以下安慰方案。一，修炼路线已锁定关闭。剩余可用路线：经商。」
　　「二，经商路线中最适合凡人的细分赛道：青楼。」
　　「三，本系统的全名叫青楼经营系统。」
　　「四，你猜为什么。」
　　一条弹幕用了加粗字体，比之前的都大。
　　「前方高能。本系统掐指一算，宿主将在三秒之内骂出操字。」
　　孟浪骂了。
　　「操。」
　　「预测准确率：100%。」
　　 四
　　月光是唯一光源。
　　孟浪坐在城西那间废弃民房的地板上。没有床，没有灯，窗户是一扇漏风的木窗，月光从窗格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四个方块。方块的大小不一样，因为窗格破洞的大小不一样。
　　系统展开了功能面板。
　　不是他主动打开的。是系统自己弹出来的。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浮在他视野里，亮度刚好够看清字，但不会遮住月光。
　　任务面板，第一行。新手任务：在永安城开设青楼·第一间分店。前置条件：找到经营场所。任务奖励：100积分。失败惩罚：无。括号内备注，新手保护期。
　　商城，翻了好几页。金枪不倒丸·体验装，持续30分钟，积分500。房中术·基础，不可描述之技巧·包教不包会，积分1200。仙人面前装逼不穿帮·一次性，演技加百分之五十·限时30分钟，积分800。假身份·永安城散修，筑基期气息模拟·限时3天，积分3000。
　　积分面板，右下角，当前积分：0。债务：50000。债务来源：穿越费用加初始资金预支。
　　孟浪盯着那个数字。
　　"欠债不还会怎样。"
　　系统弹幕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隔了大约两秒。
　　「惩罚机制分为三个等级。」
　　「等级一。在全城范围内公开播放宿主最羞耻的记忆片段。包括但不限于：春梦内容、独处时的自言自语、以及你对着镜子练我好帅的录音。」
　　孟浪的脸颊抽了一下。
　　「等级二。实体惩罚。具体内容不剧透。只说一句。比等级一更疼。」
　　「等级三。系统强制休眠加宿主被世界抹除。」
　　「目前你处于等级一的债务预警区。建议不要尝试触发。」
　　一条字体为灰色的弹幕，飘得很慢。
　　「不是恐吓。是预告。」
　　孟浪沉默了片刻。月光里的四个方块有一个被云遮了一下，暗了，然后又亮了。
　　"初始资金预支了多少。"
　　「一间空房。一套床铺。一块招牌。一斤米。合计200积分。」
　　「你的债务是50000。还差49800。」
　　他在地上躺平。后脑勺贴着夯土地面，地板的凉意从后脑传到后颈，从后颈传到肩胛骨。天花板的霉斑在月光里显出形状。有一块霉斑像是他前世电脑桌面上的回收站。那个回收站他每天至少清空一次。最后一次清空的时候，回收站里有三个文件。两个是没用的截图，一个是他打算发到群里的存档。
　　系统弹幕缓慢地刷过去一条。灰色的。字号比平时的弹幕小。
　　「宿主。你知道在修仙世界开青楼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孟浪没回答。
　　「仙人看不上这行。所以没人抢生意。」
　　「你的竞争对手全都是凡人。」
　　「凡人在修仙世界只有一个优势。」
　　弹幕停顿。下一个弹幕是单独一行，字更小了。
　　「无人在意。」
　　「无人在意等于安全。」
　　他在安静中消化这句话。月光从窗格的第四个方块移到了第三个方块。云过去了。屋顶上有一只猫踩过瓦片，爪子碰落了一块碎瓦，碎瓦砸在后院的地上，声音像是有人扔了一颗石子。
　　"行。"
　　他对着天花板说。
　　"开青楼。"
　　系统弹幕刷了满屏。至少七条，从不同方向飞过。字是加粗的黄色。
　　「终于！！！！！！」
　　「终于！！！！！！」
　　「终于！！！！！！」
　　接下来一条是白色的，字体正常，写在视野正中央。
　　「本系统已备好新手任务方案。第一步：搬进经营场所。第二步：招聘姑娘。第三步：开业。以上三步中，第一步和第二步的先后顺序可以互换。本系统建议你先搬进去。因为你现在睡在地板上。」
　　 五
　　红袖招的地址在城西尽头。凡人区和荒地的交界处。
　　一栋两层的木楼。前任房主是一个破产的布商，姓钱。街坊叫他老钱，后来叫他"那个跑了的老钱"。跑的原因很简单：生意做不下去，还欠了东市钱庄的钱，趁夜里把值钱的布匹卷走了一半，另一半留在楼里，发霉了。
　　孟浪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的摩擦声是他至今听过的最刺耳的声音。不是嘎吱，不是咔哒，是铁锈和木头咬在一起、谁也不肯让步的那种惨叫。他从这个声音里听出了一件事：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人推过了。至少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够老鼠把锁咬断，够灰尘把所有缝隙填满，够霉从布匹爬上墙壁。
　　一楼大厅堆着几匹发霉的布。是粗棉布，染的是靛蓝，但蓝色在霉斑的覆盖下变成了一种不蓝不灰的颜色。布匹上长了一层白色的霉毛，孟浪用手碰了一下，那些霉毛就散成了粉末，飘在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里。
　　后厨的灶台塌了一个角。塌角处的砖头是碎的，断口处有火烧过的痕迹。灶台上的铁锅还在，锅底锈穿了两个孔。阳光从破窗照进来，穿过那两个孔，在地上投下两个圆形的光斑。
　　小后院。大概能晒几件衣服。砖墙和邻居的砖墙之间夹出一条窄窄的天空，天上有一行大雁往南飞。
　　楼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每踩一步都响一次。响的声音不一样。第四步响得比前面三步都大，因为那块木板底下有一根龙骨松了。孟浪踩过第四步之后往回退了一步，又踩了一次。还是响。他记住了那块木板的位置。
　　二楼。五个房间。
　　走廊不算长，从楼梯口走到尽头大概需要十四步。四个房间大小均匀，分布在走廊两侧。走廊尽头的最大一间，窗户朝南。孟浪站在窗前，往外看。永安城南门外的官道。官道上有人在赶马车。马车后面跟着几个扛货的脚夫，脚夫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麻布的，靛蓝染的，和他现在穿的衣服同一款。脚夫的肩膀上垫着一个圆形的布垫，布垫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汗渍把染料的颜色吃了。
　　系统弹幕飘出来。黄色。
　　「别看了。那些人没有灵根。你也没有。区别是他们在卖力气。你在。」
　　孟浪打断它。
　　"别说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弹幕换了一种颜色。不再是黄色，是灰色。灰色的弹幕飘得比黄色的慢。
　　「好的。本次沉默由本系统赞助。」
　　后院是孟浪下楼时无意中走进的。
　　他本来要出门。门口就是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招牌靠在门框上，字还没写。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从后门扫到了那个角落。然后他停住了。
　　角落有一盆野草。
　　不是种的。是从砖缝里自己长出来的。盆是破的，半边碎在了土里。草本身不特别，就是最常见的狗尾巴草，叶尖发黄，根部的土干裂了。但它长得很密。密到几乎从盆边溢出来。绿色的叶子挤在一起，每一片都在往有光的方向歪。后院朝北，一天里只有申时前后能晒到那么一点斜过来的阳光。它把所有晒太阳的机会都用上了。
　　孟浪蹲下来看它。
　　系统弹幕没有出现。
　　他在那里蹲了大约二十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蹲下去。前世他连阳台上的绿萝都养不活。绿萝是前任租客留下的，他搬进来时绿萝还是绿的，三个月后黄了，他忘了浇过一次水。他把枯掉的绿萝放在门口准备扔，结果放了一个星期，收垃圾的阿姨也没拿走。
　　他站起来。把盆端到了窗台上。一楼唯一能晒到太阳的位置。从窗口往上看，天空被两栋楼的房檐夹成一条窄窄的缝。申时刚过，那条缝已经收不到太阳了。但明天上午，太阳会从那个窗台经过。
　　门。招牌。
　　系统问：「想好名字了吗。」
　　"红袖招。"
　　系统弹幕飘出来。灰色。
　　「典。评分：B。评语：比怡红院多了三分文雅，比软玉轩少了七分虚伪。建议留下。因为你自己起的，改不了。」
　　油灯是最后一笔消费。
　　他用初始资金买了床、桌椅、被褥、一盏油灯。东西不多，搬运花了小半个时辰。他躺在床板上。穿越后的第二夜。油灯的火苗在贴墙角的位置跳动。火苗不大，大概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高，照亮的范围刚好遮住他半个身子。
　　他左腰上的疤在翻身时硌到了床板。
　　怪痒的。
　　"明天干什么。"
　　他问天花板。
　　系统弹幕出现在天花板的幻视位置。橙色。字是从左往右写的。
　　「找一个能撑场子的人。」
　　「一个能让永安城男人走进这栋破楼的理由。」
　　"说具体。"
　　「东市。青石街尾。有一家老馄饨摊。馄饨不好吃。但摊主是凡人区的情报中转站。」
　　「去买一碗馄饨。多加辣。」
　　「然后问摊主。」
　　弹幕换行。
　　「最近有没有从仙门那边过来的人。他认识一个。」
　　"什么人。"
　　系统弹幕迟疑了两秒。在孟浪与系统相处的这几十个时辰里，这是第一次出现可测量的延迟。之前所有的弹幕都是秒回的。
　　「前仙门弟子。」
　　「被废了修为。」
　　「女的。」
　　三条弹幕，每一条之间的间隔比平时长。长的程度刚好够注意到。
　　「不要同情她。她能一个人从仙门活到凡人区，不需要你同情。」
　　「你只需要给她一份工作。她能给你撑起红袖招的前三个月。」
　　孟浪没说话。油灯跳了一下。火苗在灯芯上斜了一下，又正回来。
　　系统弹幕补了一条。字号比平时小。灰色。
　　「前方高能.jpg。本系统不是情感模块，不便评价。但宿主。你明天去买馄饨的时候。记住一件事。」
　　最后一条弹幕。单独一行。字更小了。小到孟浪要把注意力完全聚焦才能读清楚。
　　「她不是来求你帮忙的。是谁求谁还不一定。」
　　弹幕消失。
　　油灯烧完了最后一寸芯。火苗先是在灯芯根部缩了一下，然后往上窜了一截，把孟浪的脸照得比刚才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完全暗下去。灯芯上残着一丝橙红色的余烬，像是一只闭不上眼的小瞳孔。
　　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听见后院有声音。风声从破盆的裂缝穿过去，刮出一种极轻的哨响。不是风声。是风经过某样东西时被改变了形状。那盆野草的叶子在窗台上轻轻蹭着窗框。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孟浪闭上眼睛。
　　手腕上那个花苞形状的纹身，在黑暗中持续发着极微弱的光。光太弱了，弱到只有闭眼之后才能在眼皮内侧辨识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光的颜色不是黄色不是白色，是介于青色和紫色之间的一种色调。脉搏跳一次，光就暗一瞬。跳一次。暗一瞬。跳一次。暗一瞬。
　　系统没有再说话。
　　但孟浪知道它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