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瞒】(29-31)作者:梦中仍相思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6-14 12:35 已读142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妻瞒】(29-31)

作者:梦中仍相思
2026/06/15 发布于 sis001
字数:40681

  第29章

  出了小楼,晚上的凉风吹在脸上,脑子里的精虫瞬间吹散,清醒了许多。

  再次转身看了一眼掩映在竹林中的小楼。

  刚才的那激情的一幕幕还在脑子里反复出现。

  温热的呼吸,水润的小嘴,香嫩的舌头,身体的柔软,蜜穴的紧致,箍着我龟头的触感……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这可是顾南枝啊。

  还是我妈。

  我居然压在她身上,舌吻了她,用手指插了她,甚至进去半个龟头。

  要不是温婉打来电话,我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地进入她的身体,在她体内射精。

  想到这里,我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既庆幸又遗憾。

  她是我妈,这个身份永远改变不了,一旦跨过那条线,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质了。

  可遗憾也是真的。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是温婉,顿时恨得牙痒痒。

  这个臭娘们,早不来电晚不来电,偏偏在那个时候打电话,要不是她,我可能已经……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按下接听键,语气不善地开口:「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交谈的嗡嗡声,接着一个娴静柔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我在Tipsy酒吧,来一趟。」

  我皱眉,你在酒吧,喊我去干嘛?这女人有病?

  我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去,还有,我和你没这么熟。」

  说完,我刚想挂断电话。

  她继续道:「我喝醉了,现在有很多色狼盯着哦,来不来随便你。」

  她的声音带着点轻挑,又带着点撒娇,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有病就去看。」我怒骂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女人真是神经,喝醉了不打电话给自己老公,给我打电话干吗?

  挂完电话,我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楼,然后转身往别墅走去。

  走在路上,我心里乱糟糟的,一会是轻雪有可能的背叛,一会又是刚才和顾南枝的激情缠绵,一会有想起温婉那个有病的女人。

  深更半夜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还说什么有色狼盯着,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男人。

  快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就这晚上的凉风,脑海里再次闪现温婉那句话:我喝醉了,现在有很多色狼盯着哦。

  我咬了咬牙,怒骂一声:「草,这个神经病。」

  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温婉毕竟是老妈的闺蜜,还是商业合作伙伴,如果因为我没去,被别人捡了尸,自己内心终归过不去,顾南枝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半小时后,车子在Tipsy酒吧门口停下。

  进入酒吧,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将人淹没,低音炮震得人心烦意乱。

  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身体,空气里都是劣质的香水味。

  我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温婉的踪迹。

  其实也很好找,这个女人实在太显眼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两个细肩带挂在雪白的肩头,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深的乳沟,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端庄。

  此刻她独自坐在吧台旁边的一个卡座里,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边不时的有男人走过去搭讪,吧台旁边,还有几个男人目光一直盯着她,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淫欲。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顾南枝做闺蜜,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尤其是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下,更加衬托了她的那种高贵美妇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一对比,宛如跌入凡尘的仙子。

  看见我过来,温婉面露得意,笑吟吟地看了我一眼,促狭道:「怎么,害怕我被别的男人捡尸,心里舍不得?」

  她说话的时候,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有些迷离,但吐字清晰,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温婉嘴张了张,被我一句话不说掉头就走的举动弄的愣了一下,随即她怒骂一声:「混蛋,老娘就这么不受你待见?等下一我……」

  边说她边拿起桌上的包包,踉跄着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我没有理她,自顾自地走出酒吧。

  出了酒吧,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站在路边,这会倒也不急着回去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哒哒踏地的急促声,温婉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后面追了出来。

  「顾清风!」她气急败坏喊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哒哒响。

  我一阵无语。

  自从魔都那次陪她捉奸后,这个女人就一直缠着我。

  起初我也搞不懂,现在想想,多半也能理解她的心理,大概就是:老娘长得这么美,都三番两次主动献身了,你居然无动于衷,老娘不服。

  我没有理会她,在停车场附近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准备吸根烟再回去。

  温婉也追了过来,也许走得有些急,此刻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着,两个饱满的乳房荡来荡去。

  见我不理她,她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我一边坐下。

  长椅不大,两个人坐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飘到我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女人香味。

  我没有说话,掏出打火机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她就那样坐在我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问道:「怎么,有心事?」

  我斜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病,老是缠着我干嘛?」

  她轻哼一声:「那你还不是来了?」

  「我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我辩解道,生怕这女人误会。

  她有些气恼,伸手夺过我手指间夹着的烟,然后放在自己唇间,学着我的样子狠狠吸了一口。

  这一口吸得太猛了,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快呛出来了,弯着腰咳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有些无语,不会吸烟你逞什么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抬起头,眼睛被呛的红红的,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在路灯下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没有再说话,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景。

  我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也吹动我的衣角。

  路灯的光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过了很久,她才幽幽一叹,轻声道:「抱歉。」

  听着她这歉意的语气,我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骗我出来,就是为了道歉的?」

  她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夜色,声音很轻:「想找个人说说话,找遍了通讯录,发现只有你这个人不错,虽然才接触了几次。」

  我吐了一口烟雾,问道:「又是因为他?」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前几天赵家有个小辈结婚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这事,顾家也派了人参加婚礼。

  她顿了顿,继续道:「结婚的是他侄子,那个畜生居然……居然和他侄媳妇偷情,还……」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泛红。

  「还将她带到家里来,被我撞破了丑事,居然还想拉着我一起。」

  她说完,头埋在双臂里,肩膀耸动,无声地抽泣起来。

  我微微沉默,没有吃瓜的好奇,也没有看她笑话。看着她哭泣的伤心模样,这一刻,我居然产生了一抹共鸣。

  如果夜风就是秦风的话,那么轻雪背着我做的事,和赵文俊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背叛妻子,一个背叛丈夫。

  一个把情人带回家,一个在婚床上偷情。

  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你这人心这么狠,不知道安慰几句?」

  然后又伸手夺过我手里的烟,这次她轻轻咗了一口,但还是显得很笨拙,烟雾从嘴角吐出来,又被风吹散。

  我有些无语,这女人的情绪还真是反复无常。

  同时我也有些奇怪,按理说,温家的势力也不小,温婉当年又是温家的大小姐,但是赵文俊的行事作风,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点都不顾忌温家,堂而皇之的把情人带到家里来,还强迫自己的妻子一起。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你和赵文俊当年不是联姻吗?他这样对你,一点不顾及两家的合作?一点不顾及温家?」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凄然之色。

  她把手里的烟递还给我,我接过来,吸了一口,她见我叼着她噙过的烟把,脸色微微一红,轻声道。

  「我和沈轻雪不一样,温家的未来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利益的牺牲品罢了。」

  「相对于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温家更注重的是和赵家的合作。」

  我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又问道:「那你没想过离婚?」

  温婉苦笑一声:「你觉得你和沈轻雪能轻易离婚吗?」

  她叹了一口气:「我也想过,但是温家不会同意,温赵两家合作之深,绝对不会让这样紧密的合作出现裂痕。」

  我沉默不语。

  如果轻雪真的出轨了,我又该如何自处?离婚?

  那顾沈两家必定反目成仇,沈家必定会迎来我的报复,顾家也会承受一定的损失。

  我想了想,又问出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你出轨过?」

  温婉愣了一下,然后羞恼地瞪着我:「没有。」

  「那他为什么这样对你,完全没把你当回事,就算是找情人也不该这样光明正大的吧?好歹你也是温家的大小姐,丝毫不顾及你的感受。」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还不是因为孩子的事。」

  「孩子?」我有些奇怪。

  温婉点了点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了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事。

  「自从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夭折后,我就再没有怀上。」

  「刚开始,我也以为是我身体的原因,但是去医院检查后,我各方面都正常。」

  「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怀疑过他,只当是我不容易怀上,我也知道赵家不能没有后,所以他在外面找情人,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的那些情人,一个都没有怀上,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在我怀孕期间纵欲过度,导致不能生育。」

  「那个畜生,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就开始愈发地肆意妄为……」

  说到这里,她又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黑色的吊带裙上。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她。

  不是我心狠,也不是我没有同情心。

  此刻的我看着她,又何尝不是在看着自己。

  如果轻雪真的背叛我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还不如温婉,至少她的婚姻一开始就是利益的结合,没有多少感情。

  而我呢?

  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从恋爱到结婚。

  可如果那些视频和照片里的女人真的是轻雪,那我这二十年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到了此刻,我才体会到,两个人的婚姻里,最伤人的不是争吵,而是突如其来的背叛。

  那种被信任的人深深捅一刀的滋味,让我最近的夜晚都在辗转难眠,崩溃到极点,不停地自我怀疑,自我内耗。

  我无法想象,假如视频里的是轻雪,我该如何面对。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路灯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孤寂而落寞。

  两个被婚姻背叛的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城市的灯火还在闪烁,车流还在涌动,这个世界照常运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悲伤和背叛而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温婉才慢慢止住哭泣。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吸了吸鼻子,动作不算优雅,却带着一种真实的可贵。

  「顾清风。」她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她顿了顿,「也谢谢你上次在魔都没有趁人之危。」

  我没有说话。

  她又说:「很难得,你的出现,让我发现,这世上的男人也全是一无是处。」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从来没帮过你。」

  我确实没她想的那么好,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婚姻的背叛者,和秦岚有私情,和小姨子也不清不楚,也侵犯过自己的老妈。

  到了此刻我才恍然,原来那所谓二十年的完美爱情,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完美,只是我一直欺瞒着,维持着它表面的光鲜亮丽。

  「至少你很真实,和你相处也很踏实。」温婉的话重新将我拉进现实。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资格接这话。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

  「走吧,送我回去。」

  我也站起身,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灭烟砂里。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谁都没有说话。

  ……

  回到家的时候,轻雪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见我推门进来,放下手机,下了床,走了过来。

  「老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语气温柔,眼神带着关切,「我让张姐给你留了汤,我现在下去给你热热。」

  我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温和:「太麻烦了,现在也不饿。」

  她点了点头,没有强求,然后妩媚地看了我一眼,脸颊微红,羞涩道:「你……你先去洗澡。」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催着我洗澡。

  「哎呀,你快去嘛。」见我发愣,她推着我进了浴室。

  我有些无奈,脱了衣服,热水冲在身上。

  十分钟后,我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刚打开门,便见轻雪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俏脸微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见我盯着她看,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黑丝玉足,冲我勾了勾足尖,妩媚道:「老公,还愣着干什么。」

  黑丝包裹的脚丫微微弓起,脚趾在丝袜里轻轻蜷缩着,甚是诱人。

  要是以往,我肯定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但此刻她越是主动,我心里那股不适便愈发强烈,甚至有一股莫名的愤怒和恶心涌上来。

  我感觉自己快被脑子里的那些怀疑折磨疯了。

  我好想不顾一切地质问她:你究竟有没有出轨?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浪荡?

  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说到底,是我背叛她在先。

  如果没有证据,如果最后是误会,我无法想象会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掀开被子,将她搂进怀里,语气尽量温柔:「这几天太累了,改天吧。」

  她一怔,没想到我会再次拒绝她,神情刹那间呆了呆,然后恢复正常,把头埋在我怀里,语气有些委屈,不满地嘟了嘟嘴:「老公,感觉你现在对我都没兴趣了。是不是清秋那丫头又勾引你了?」

  我苦笑一声,掐了掐她的俏脸:「别瞎说,最近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轻雪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好吧。」

  说完,使劲往我怀里拱了拱,双手用力地环着我的腰,仿佛害怕失去我一般。

  我搂着她,关掉夜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两个心房紧贴着,砰砰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明明很近,却仿佛隔了一座大山。

  窗外,夜风还在吹。

  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又是一夜无眠。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这天上午,孙勇再次走进办公室,将一份档案袋递给我。

  「顾总,调回来了。」他低声说。

  我接过来,没有说话。

  孙勇退到一旁,静静地站着。

  我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埋头观看。

  每天的行踪都很正常,上午从别墅出发,去公司,下午去工厂,偶尔去BYD分部。

  记录里没有任何异常。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直到翻到三月五号那一页。

  我的手指停住了。

  上面写着一行字:下午一点,与沈轻雪驾车前往雾山别墅,沈家老宅。下午四点,离开。

  沈家老宅。

  是以前沈家老爷子养老的地方,自从老爷子去世后,那里便空了下来。前两年,我和轻雪度假的时候偶尔在那里住过几次。

  上班时间,她俩去那里干嘛?

  三月五号,正是那天夜风发图片的日子。

  事到如今再说「巧合」两个字,连我自己都觉得傻逼。

  我把档案袋扔在办公桌上,点了一支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肺里打了个转,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躁动。

  孙勇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片刻,我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冷声道:「走,去一趟雾山别墅。」

  孙勇点了点头,跟在我身后,走出办公室。

  ……

  半小时后,车子在雾山别墅区停下。

  沈家老宅矗立在半山腰,三月的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我下了车,目光扫过这栋熟悉的老宅。

  曾经,这里是我和轻雪短暂逃离喧嚣的世外桃源。

  如今,它似一座坟墓,埋葬着我最后的信任。

  我走到别墅门口,大门被一把铜锁锁着。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把锁,然后瞥了一眼孙勇。

  后者立马会意,快速返回车里,片刻后,拿出一个大力绞钳。

  孙勇拿着钳子,卡住锁链,双臂用力,锁链断裂,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收起钳子,退到一旁。

  我走到别墅门前,门也是锁着的。

  孙勇继续暴力地把门撬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被推开一条缝。

  我看着那道被撬开的门缝,沉默了片刻。

  「在外面等我。」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

  ……

  别墅里光线昏暗,窗帘都拉着,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厅里,红木沙发,花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腊梅,墙上那幅清江山水画一层不染。

  一切都没有变。

  但又感觉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我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一楼的走廊深处走去。

  推开一扇扇门,客房、杂物间、厨房……

  都没有异常。

  直到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浴室,握住门把手,顿了一下,然后推开。

  浴室的窗户关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我的目光扫过洗手台、马桶、淋浴间,停在了衣架上,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挂在墙上的那个不锈钢衣架,此刻挂着几套洗过的衣服。

  空姐制服,黑丝比基尼,洛丽塔。

  还有几双丝袜,挂在旁边的挂钩上,每一双的裆部都被撕了一个洞。

  它们静静地挂在那里,像在无声地嘲笑我。

  款式、颜色、样式,都和夜风发的视频里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我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着,绞着,痛得我喘不过气。

  我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那几件衣服。

  脑海里闪过那些视频里的画面。

  女人穿着洛丽塔跪在地上,屁股高高翘起,粉穴里流着精液,穿着黑丝比基尼斜倚在浴缸边缘,双腿屈起,眼神迷离,穿着空姐制服跪在地上,嘴里含着肉棒,帽子还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而那个男人……

  是秦风。

  是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是我把他从顾家的底层提拔到高层,给他地位,给他权力,给他一切。

  我握着拳头,一步一步走到那些衣服面前。

  伸出手,摸了摸那件空姐制服的衣料。

  很滑,很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一股无法言喻的屈辱从心底升起,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

  二十年的感情,如走马灯般从脑海里闪过。

  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再到高中大学。

  七年时光,我们一起走过。

  16岁那年她对我说:「因风而起,因风而落,今生不悔,来世亦相随。」

  我信了。

  可此刻,我看着眼前这几件恶心的衣服,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笑的傻逼。

  「沈轻雪,你她妈怎么敢的!」我低吼一声,愤怒地一拳打在旁边的镜子上。

  「砰」的一声,镜面裂成无数块,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我狰狞的脸。

  那些碎片切割着我的倒影,切割着我的脸,切割着我的眼睛。

  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痛,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我站在那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冷静下来。

  然后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衣服,转身走出浴室。

  我没有离开,继续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主卧。

  我推开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一张大床,床头柜上落着灰,梳妆台的镜子蒙了一层薄雾。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七八条丝袜,还有几套制服,叠得整整齐齐,码在衣柜的角落里。

  直到看到那套白丝JK,我的心再次猛的一痛。

  我盯着那套JK,脑海里响起她说过的话。

  「改天我在网上买几双白丝。」

  「还有JK。」

  她买了。

  只不过,是为另一个男人买的。

  呵。

  我讥讽地笑了一声。

  沈轻雪啊沈轻雪,你还真是贱啊。

  我放下那件白衬衫,转过身,靠在衣柜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眼眶有些发酸,但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已经为她流过一次泪了,不值得。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卧室。

  ……

  出了别墅,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孙勇看见我出来,目光落在我手上,眉头一皱。

  「顾总……你的手……」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没事,回去吧。」

  孙勇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我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往山下驶去。

  我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山间的树木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春天来了。

  可我的心,却像被埋在冬天的冰雪里,再也暖不过来了。

  车子驶出雾山,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些画面。

  空姐制服,黑丝比基尼,洛丽塔,JK白丝……

  还有那些被撕破裆部的丝袜。

  每一件,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我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

  回到奇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我在办公椅上坐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说实话,这一刻,我好想冲出去,找到那对奸夫淫妇,亲手把他们的皮扒了。

  我想掐着沈轻雪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可是我不能。

  顾南枝的话仿佛回响在耳边。

  「奇点的这两个项目,已经倾尽了整个顾家,不要让我失望。」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还不能倒,顾南枝如此信任我,把整个顾家都押在了我身上。

  我不能对不起她。

  我不能为了一时的愤恨,连累整个顾家。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睁开眼睛,心中愈发得暴躁,我不知道现在清醒得时刻还能保持多久,趁现在,我要想办法尽可能得把损失降到最低。

  杨吉那边虽然安排好了,但是还必须得到周大海得支持。

  没有停留,我再次起身往BYD分部赶去。

  我到得时候,周大海刚好在办公室里,正和几个工程师讨论技术参数。

  看见我进来,他和那几个人交代了几句,然后让他们出去了。

  「顾总,坐。」他招呼我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他也在我对面坐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周大海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顾总,咱俩这关系,你就不要打哑谜了。你那心事都写脸上了,这次过来找我,是有事吧。」

  我苦笑一声:「有这么明显吗?」

  周大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周总,确实有事,我也不瞒你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奇点出了点变故,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周大海有些惊讶,没有立刻答应:「什么变故?」

  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公司发现了沈家的商业间谍,沈顾两家有可能决裂。」

  我没有直接说沈轻雪背叛我的事,而是继续用上次应付我爸的理由,毕竟妻子出轨,我被带了绿帽子,这是一种耻辱。

  周大海听完我的话,脸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得看着我。

  「你知道的,现在沈家握着奇点的百分之三十股份,一个不慎,满盘皆输。」

  周大海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实在没想到我会在天璇得关键节骨眼上爆出这么一个大瓜。

  缓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我直直地看着他:「另起炉灶,把天璇这个项目转移到新公司。这需要你和BYD这边的支持,技术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把杨吉的团队剥离出来,继续为天璇服务。」

  周大海深吸了一口气。

  「顾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现在天璇正处于关键时期,这个节骨眼上变更合伙人,影响非常大,总部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的支持。」

  周大海苦笑一声:「你也太高看我了,总部那边我无权做主,这么大的事,一旦总部那边察觉到奇点的商业内斗,很可能会为了规避风险而拒绝变更,甚至重新评估合作。」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周总在BYD那边有多少股份?」

  周大海一怔,摆了摆手:「哪有什么股份,只不过是个打工的,有点分红罢了。」

  我淡淡一笑。

  「那周总觉得,如果天璇和研发总部这两个项目成了,将来会是什么格局?」

  周大海目光如炬,缓缓道:「前途无量。」

  我接着道:「如果天璇能够另起炉灶,沈家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将会空出来。只要这件事成了,我愿意无偿拿出百分之十送给你。」

  周大海再次愣住了。

  这次我没有给他反应得时间,继续道:「你应该知道这百分之十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件事的利益远不如明面上的百分之十这么简单。届时,你有了这百分之十,相当于两边同时有了话语权,顾家和BYD的合作将会捆绑得更牢靠。到那时的局面,顾家和BYD将同时离不开你,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的位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大海没有说话,脸色不停地变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睛里闪过各种情绪,激动犹豫、火热权衡。

  我没有打扰他。

  这种事,需要他自己做决定。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良久。

  周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苦笑一声:「你这次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轻声道:「但是,我愿意赌一把。」

  我嘴角微微勾起,知道这边大概没什么问题了。

  周大海作为BYD和奇点对接方面的负责人,他可以各种理由推动BYD总部同意这个变更,只要BYD方面点头,沈家就很难在法律上挑刺,因为这是商业伙伴的自主选择。

  ……

  从BYD分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我站在大楼门口,抬起头,抬头闭眼沉默不语。

  现在,天璇这个项目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地把沈家的势力从奇点剥离,把核心技术转移到新公司,这件事最大得问题还得通过公司得内部会议。

  第30章

  第二天早上,上班前,我让孙勇通知了所有股东包括高层:

  【紧急会议:奇点科技业务重组议案。】

  没有人提前知道会议内容。

  包括沈轻雪,既然准备撕破脸皮了,我也不怕她怀疑了,我要利用这出其不意的时间差,完成天璇项目转移的最后一步。

  在这之前决不能给她和沈家商量的时间,沈轻雪是名义上的控股人,只要她参加这个会议就能代表沈家。

  「如果沈家在会议上驳回这个议案,会不会提前打草惊蛇?」

  办公室内,孙勇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疯狂:「那就玉石俱焚。」

  「目前核心技术,核心团队 核心客户都在我们手里了。奇点科技剩下的,只是一个「天璇」项目的空壳品牌。『

  我点了一根烟继续道:「若真到了那时,我会以顾家的名义宣布,暂停天璇项目。然后以新公司为主体,重新与BYD签约,推出一个改名的全新品牌。」

  「一旦天璇宣告失败,沈家30%的股份瞬间变成负资产,而新公司的项目则与沈家彻底无关。」

  「当然也会承担一些代价,比如彻底激怒政府、银行和其他股东,因为所有人都被牵连受损。顾家的信誉会遭受毁灭性打击。这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用的核选项。」

  这是最后万不得已的选择,但我自己觉得这个议案会顺利通过,因为任谁也想不到顾沈两家即将面临决裂。

  毕竟沈轻雪出轨的事还没有东窗事发。

  但也不可避免,在提出这个议案的时候,会引起沈轻雪的怀疑,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到时候她已经被架在了上面,如果她还在乎我们的婚姻,就必须无条件的支持我,除非她率先自爆,和顾家决裂,保住天璇保住沈家。

  但我有把握,她没有这个勇气。

  九点整。

  我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陆续落座的人。

  因为是上班前发的,他们没有时间私下沟通,没有时间串联和商量对策。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孙勇站在我身后,手里抱着文件夹,面无表情。

  会议室里嗡嗡的,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笔记本,有人在看手机。

  刘长河坐在顾家股东那一排,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闲适,还不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

  沈系的财务总监王建国坐在沈轻雪旁边,戴着黑框眼镜,这人五十多岁,心思缜密,不太好对付。

  沈轻雪坐在长桌右侧第一个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腿上裹着黑色丝袜,长发披散,妆容精致,很漂亮。

  但此刻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几次眼神落在我身上,似乎想要询问,我都没有看她。

  过了片刻,我放下茶杯,坐直身体。

  会议室里的嗡嗡声渐渐消失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

  「各位,今天临时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尽快决策。」

  「大家都知道天璇项目顺利推进,研发总部也已经动工。」

  我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随着项目越来越多,盘子越来越大,一些问题也开始暴露出来。」

  「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

  「是风险。」

  「现在天璇和研发总部这两个项目,都在奇点这一个主体下面。这意味着一旦其中一个项目出问题,整个奇点都会被拖下水。」

  「天璇是造车,重资产、长周期、高投入。」

  「研发总部是技术平台,同样烧钱。这两个项目放在一起,风险叠加。」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两个项目的股东结构也不一样。」

  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天璇的股东,主要是顾家和沈家,以及最早一批跟着我们创业的老牌股东。」

  「但研发总部不一样,赵家、还有其他新加入的股东,他们投的是研发总部,不是天璇。」

  「如果把这两个项目继续放在一个篮子里,新股东的利益和老股东的利益就会产生冲突。」

  「新股东不愿意为天璇的风险买单,老股东也不愿意把研发总部的收益分给新股东。」

  「这是结构性的矛盾。」

  说道这里,我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沈轻雪也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愣愣的,有些恍神。

  「把天璇项目从奇点科技剥离出来,成立一家独立的子公司,由奇点科技全资控股。子公司独立运营,独立核算和融资。」

  「这样一来,天璇和研发总部就成了两个独立的实体,风险隔离,权责清晰。」

  「将来天璇做大了,可以独立上市。研发总部做大了,也可以走自己的路。互不干扰,各得其所。」

  「这就是我今天要提的议案:关于奇点科技进行业务重组,成立子公司独立运营天璇项目的议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王建国放下手里的笔,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沈轻雪,又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刘长河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几个小股东代表交头接耳,脸上表情各异。

  沈轻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手指却紧紧握着咖啡杯。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我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这么大的事,我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她?

  或者是在想这个议案背后的意图?

  不管她怎么想,我都不担心。

  现在还没有撕破脸皮,作为我的妻子,她有什么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我对着干。

  「顾总,」王建国终于开口了,「这个议案,信息量有点大。我想问几个问题。」

  我点了点头:「请说。」

  「子公司的股权结构怎么设计?是奇点科技百分之百控股,还是会有其他股东?」

  「最最重要的是,BYD那边什么态度?天璇和BYD的合作协议,是以奇点科技为主体签的,如果项目被剥离到子公司,BYD是否认可?」

  每一个都问在了点子上,不愧是老财务。

  我冲孙勇使了一个眼色。

  孙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我翻开文件,「子公司的股权结构,初期由奇点科技百分百控股。债务方面,天璇现有的银行贷款,由子公司承接,奇点科技提供担保。」

  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BYD方面,我已经和周总沟通过。对方原则同意,只要技术团队不变、项目进度不受影响,BYD愿意配合完成合同主体的变更。」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建国听完我的回答,最终还是看向沈轻雪。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她是沈家在奇点的代表,是副总裁,是我的妻子,也是第二大股东。

  她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沈家对这个议案的态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我,四目相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不解失落,还有一丝……委屈。

  对,就是这个眼神,看着她失落委屈的眼神,我的心理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我心理冷笑。

  演,继续演,

  沈轻雪,这还只是刚开始。

  来吧,互相伤害吧。

  痛苦才刚刚开始。

  我很期待,现在的你,会怎么做呢?

  驳回提议?让我颜面尽失?

  毕竟我理由正当,这时候和我唱反调,我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作为我的妻子,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这个议案,我同意。」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意外。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王建国皱起眉头。

  那几个小股东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她没有理会他们。她继续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冷冷的道:「其他人呢?还有没有问题?」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火药桶,只要沈家同意了,其余人但凡说一个不,将承受我的雷霆怒火。

  刘长河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我支持。天璇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我看着长大的。把它独立出来,对项目本身是好事,对奇点也是好事。」

  那几个小股东代表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点头。

  「我支持。」

  「我也支持。」

  「没问题。」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坐直了身体,「这个议案就算通过了。」

  我顿了顿。

  「具体的实施方案,孙勇会在下午拿出来。到时候再发给大家审阅。」

  「散会。」

  说完,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沈轻雪跟了进来,关上办公室的门,我回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们彼此看着。

  良久,她轻声道:

  「老公,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

  、

  她站在办公室中央,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包臀裙,黑丝袜,高跟鞋,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真丝衬衫,精致的瓜子脸。

  很好看。

  一如既往的好看。

  但对我来说,却是无比的恶心。

  我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道:「很大吗?只是正常的调整罢了,你也知道,现在的奇点鱼龙混杂,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顿了顿,直直的看着她:「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她一怔,嘴角强行扯出一个笑:「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无条件信你,」

  说完,她上前一步,搂住我的腰,把头埋进我的胸膛。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没有推给她。

  沉默了半晌,她才重新抬起头,幽幽的道:「沈家那边,我怎么交代。」

  交代?

  我心里冷笑。

  你在婚床上被别的男人内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向我交代?

  你在别墅里穿着那些淫荡的衣服被人调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向沈家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我说了,正常的商业变动,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我伸出手摩擦着她的俏脸,语气极其的温柔,「你我夫妻同心,视为一体,你我一体,顾沈便是一体,我的决定就是顾沈两家的决定。」

  她被我突如起来的语气弄的恍惚了一下,然后搂着我的脖子,柔声道:「老公,我爱你。」

  我一怔,心里冷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道:「我也爱你,别瞎想。」

  她哦了一声,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

  我拍着她的后背,这一刻心如止水………

  过了良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总。」

  孙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终于松开我,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孙勇走进来,把门带上。

  「顾总,这么大的动作,沈家会不会预警,提前搞小动作?」

  我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弹了弹烟灰。

  「预警?」我冷笑一声,「你信不信,等我明天把刀架在沈家头上的时候,苏大海和沈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听起来狂妄,但我有十足的把握。

  沈轻雪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出轨了。

  她不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这件事曝光,等待她的是什么。

  顾家的报复,沈家的覆灭,二十年感情的彻底崩塌。

  只要我不摊牌,她就会一直存着那丝侥幸心理,继续在我面前扮演贤妻良母,继续在秦风身下婉转承欢。

  我们表面上还是恩爱了二十年的夫妻,沈顾两家的关系便继续亲密无间。

  多讽刺。

  我坐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继续口道:「让吴贵派人盯着秦风。」

  「告诉吴贵,秦风要是跑了,他就得死,他和秦风只能活一个。」

  现在一些列的动作,很容易引起秦风和沈轻雪的怀疑,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我顿了顿,继续道:「张娟那边也派人盯着。」

  张娟是保姆张姐的名字,秦风和沈轻雪肆无忌惮的在别墅偷情,她不可能不知情。

  我不由的想起上次在别墅偷情,想到这里,我心脏不由的又是一痛,这个贱人,她居然当着我的面………

  「还有,上次调查的沈家一脉的犯罪证据和黑料,怎么样了?」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两年,我很清楚一件事,只要身处高位,没有人的屁股是干净的,商业贿赂,利益输送……

  以前我不查,不是查不到,是不想查。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过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些证据,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沈家人全部踢走,没人会说什么。

  「还有,上次调查的沈家一脉的犯罪证据和黑料怎么样了?」

  「基本全都掌握了,」孙勇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有几个能进去蹲几年,问题不大。其余的开除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苏大海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外面养了几个情人。派出的私家侦探拍了照片,有几张是在床上的。」

  「沈念和沈轻雪的没什么黑料。」

  我点了点头。

  沈念无足轻重,她虽然是沈家的名义上的代言人,但实际权力早就交给了苏大海和轻雪。

  苏大海比较麻烦。

  包养情人算不上什么黑料,在彭城商界,这种事甚至算不上秘密,但关键时刻,拿出来恶心一把沈念,貌似也不错。

  安排好一切,我疲惫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忙。

  孙勇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快速运转着。

  天璇项目基本算是剥离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研发总部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牵扯太多,政府银行,赵家还有其他几家新入股的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像天璇那样简单粗暴地剥离。

  我必须得到政府的支持,关键时刻,需要政府帮我稳住其他股东,稳住银行。

  而政府那边,最关键的一个人,就是刘建国。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

  下午两点,发改委。

  我到的时候,刘建国正在批文件,看见我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放下笔站起来。

  「清风来了,坐坐坐。」

  他满面春风,精神头很好。

  我倒是可以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他和顾家一手促成了研发部这个项目,一旦这个项目成功,将会在政绩履历上添上浓墨的一笔,届时,更上一层楼也不是不可能。

  我跟着他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

  我喝一口茶,放下茶杯,也没有心思绕圈圈了,单刀直入:「刘叔,实不相瞒,这次找你有点事,需要得到你的支持。」

  他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地问:「哦?什么事?」

  我有些无语,希望待会你还笑到出来,当即说道:「刘叔,奇点内部出现了点问题,研发部的项目将会被迫停止,很大可能这个项目会烂尾。」

  为了能后面的谈判,我必须一开始就说出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听了我的话,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啪嗒,茶杯从他手里滑落,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子上,他浑然不觉,睁大眼睛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顾清风,你是不是喝多了?故意在这逗刘叔开心呢?」

  我摇了摇头:「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刘建国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金已经到位了,贷款也批了,地也征了,这是说停止就停止的?」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轻声道:「这是最坏的打算,目前还没到那个地步,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才慢慢坐下来,重新把椅子拉到桌前。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舒缓了不少。

  我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的婚姻出现了问题,沈顾两家可能要面临决裂,你知道的,沈顾两家在奇点的重要性,一旦两家反目成仇,奇点基本就散了。」

  对待政府方便的人,我自然不可能继续用商业间谍这个理由,不然很可能政府会介入处理这件事,来保全研发部这个项目。

  我话刚说完,他刚舒展的神情又紧绷起来:「这么严重?沈顾两年向来不分彼此,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我点了点头。

  「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刘建国有些不死心。

  我想起那些淫荡的图片,别墅里的一切,沉声到:「不死不休。」

  他被我的回答愕然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问到:「你想怎么做,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希望刘叔站在我这边,关键时候稳住其他股东,出面稳住银行,一旦研发部的项目停止,顾家会重新另起炉灶,再次接起这个项目。」

  「到时候,顾家对彭城的投资承诺不变,天璇项目和研发部不会受影响。」

  刘建国气笑了:「顾清风,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停止项目,换个主体接着来?你知道这其中牵扯多少个程序吗?你知道那些股东会同意吗?银行那边说稳住就是稳住的?」

  我摇了摇头,「所以,我来找你了,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是总比毁掉好。」

  他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这不可能,我不管你和沈家有什么恩怨,这个项目必须进行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一下,语重心长的道:「你们的恩怨,完全可以在项目做成之后在清算,到时候随便你们折腾。」

  做成之后?

  我心理冷笑,等研发总部建成了,等沈家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彻底坐实了,我还清算个屁?

  到时候沈家握着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掌握着奇点的半个命脉,其他股东不会看着沈家倒牌,所有的天平将不会在向顾家倾斜,连顾家也奈何不了他们。

  而且,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我要那对奸夫淫妇立马付出代价。

  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我顾清风,是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我的眼神彻底变得疯狂。

  「沈家必须死,」我盯着他,一字一顿,「这事没得商量。」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那我要说不同意呢?」

  我没有再说废话,站起身,扭了扭脖子,优雅地拽了拽领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一起灭亡吧。」

  「顾清风!」他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在威胁我?」

  「如果这个项目黄了,你以为顾家能置身事外?」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刘叔。」

  「你忘本了!」

  「当初张家的项目,你就倾斜了不少资源。顾家没有和你计较。」

  「研发部这个项目也不是非你不可,但顾家依然不计前嫌的找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站在这个位置上,顾家理解你。」

  「但是食君之禄,就要为君分忧。」

  「在顾家生死存亡的时候,希望你能理解顾家。」

  「顾家不能置身事外,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你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顾家让你能力有多强。不要把你的幸运当成你谈判的资本。」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位置上,可以是刘建国,也可以是张建国。」

  「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在。」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直直地看着我,眼睛里闪过深深的恐惧。

  我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颓废的倚在沙发上,轻声道:「我试试,但不保证成功。」

  我松了一口气,语气放缓。

  「那是最坏的打算。我会尽量不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说完,我起身离开,刚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刘建国的声音再次传来。

  「顾清风。」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感慨……

  「你妈生了个好儿子。」

  他的声音很温和,和刚才那个拍桌子的刘建国判若两人。

  「任何人站在你的位置上,只会活在顾南枝的影响下,只会认为这是顾南枝的儿子。你不一样。」

  「提起你,别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彭城第一少。」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一句话,你说得不错。当初张家那个项目,我确实没有站在顾家的角度去考虑。也谢谢你的理解。」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次,刘叔赌一把。」

  「千里马也会吃回头草,你不介意吧?」

  我看着他,声音不容置疑。

  「跟着我赌,顾家不会让你输。」

  「顾清风不会让你输。」

  他笑了。

  我也笑了。

  ……

  从发改委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烦躁全部吐了出来。

  目前万事俱备。

  杨吉那边安排好了,周大海那边搞定了,刘建国这边也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是我爸那边。

  顾家的传统零售业务和沈家有很多合作,这些业务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上次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让他重新筛选备用合作公司。

  但我没有把握。

  上次研发总部的股东大会上,他第一个带头反对,让我在所有股东面前难堪。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又需要他的支持。

  可我真的能信任他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车顶的天窗。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忽然发现,自己活得真失败。

  最爱的人背叛了我。

  最亲的人疏远了我。

  二十年的感情,不过是镜花水月。

  二十年的父子,不过是表面文章。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

  夜,二层小楼。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

  顾南枝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穿着一件银色的真丝睡袍,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乳房,绝美的鹅蛋脸优雅的恍人。

  秦岚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睡?」

  顾南枝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不困。」

  秦岚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南枝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有事?」

  秦岚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最近清风的动作很大。天璇项目突然变更主体,沈念刚才打来电话,似乎有些不放心。」

  顾南枝的凤眸凝了一下。

  「天璇马上就要出售了,这个节骨眼上变更主体?」

  「嗯。」秦岚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担忧,「要不要去问问他?上次李青山就提过这事,说是沈家有商业间谍,还问是不是你的意思。」

  顾南枝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需要。」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如果想说,就不需要我问。他如果不想说,我也不该问。」

  「我相信他。」

  秦岚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过了片刻,顾南枝忽然合上书,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神情明显有些不适。

  秦岚看着她,「怎么了?」

  顾南枝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秦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叱咤商界的顾南枝。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找人去查,」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看看奇点那边有没有什么变故。」

  「再去查一下张家,看看有没有新的动作。」

  『另外通知李青山,全力配合他,如果还像上次一样,李家在彭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另外……」

  她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派人保护好他。」

  秦岚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有人会伤害他?」

  顾南枝摇了摇头。

  「感觉有些心慌。」

  秦岚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我马上打电话安排。」

  她转身要走。

  「岚姐。」

  顾南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岚停下脚步,回过头,目露疑惑。

  顾南枝站在沙发前,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保护好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的让人心疼。

  「你知道的,他要是有事,我会疯掉的。」

  秦岚眼眶一酸,强忍着泪水,心疼地看着她。

  「我知道。」

  「我对他的感情,不比你差多少。」

  顾南枝有些惆怅地看了一眼门外,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岚轻声安慰道:「别瞎想了,自己吓自己。」

  顾南枝没有说话,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秦岚。

  秦岚愣住了。

  「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

  顾南枝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带着一丝无助。

  「你知道的,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他为清秋那丫头和别人打架,被别人捅了一刀。」

  秦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顾南枝没有说话,把头埋在秦岚的肩头,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过了良久,她才轻声道:「希望是吧。但我赌不起。」

  「当年为了老爷子一个承诺,我已经等了七年了。如今我好容易鼓起勇气违背那个承诺,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

  「我好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好怕和他再次回到原点。」

  秦岚没有说话,顾南枝的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伸手,轻轻拍着顾南枝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好久。

  顾南枝才重新开口。

  「秦岚,我今年四十了。」

  她抬起头,看着秦岚。

  「虽然看起来像十八,身材比较有弹性,胸部也没有下垂,但我真的等不起了。」

  秦岚:「……」

  好家伙,看起来像十八?什么叫有弹性?没有下垂又是什么鬼?

  秦岚有些无奈道:「放心吧,不会到那一步的。就算到了那一步,大不了把他灌醉,再来一次。」

  顾南枝脸色一红,随即摇了摇头。

  「不行。喝醉了和清醒着,感觉不一样。」

  秦岚撇了撇嘴:「哪里不一样了?我看你叫得挺欢。」

  顾南枝咬了咬牙:「喝醉了,我只是个替代品。清醒着,他看我的眼神,全是痴迷。能一样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皱了皱眉,一把推开秦岚,质问道:「你怎么还抱着我?这身体岂是你能享受的?」

  秦岚:「……」

  「不是,刚才是你扑进我怀里的吧?还有,咱俩都是没把的,我抱一下怎么了?」

  「那也不行。」顾南枝理了理睡袍的领口,优雅的道:「我这身体得他先享受。他都没舍得抱几次,我洗澡的时候都不敢多摸一下,你搁这抱得挺起劲。」

  秦岚:「……」

  顾南枝看了一眼秦岚,接着说:「说起来咱俩年纪差不多,但是我的屁股比你翘好多。」

  她转过身,侧对着秦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臀线,顾影自怜地感叹:「你看看这弧度。」

  秦岚:「……」

  「年纪看着也比你年轻七八岁。」

  秦岚:「……」

  「还有胸,看着比你张扬多了。」

  秦岚:「……」

  「腿也不如我的细呢。还有腰。」

  「顾南枝!」秦岚咬牙切齿,「我是不是和你有仇?你这样编排我?」

  顾南枝得意地勾起嘴角。

  秦岚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下一刻,她忽然笑了。

  她上前一步,贴着顾南枝的耳朵,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声音放得极低。

  「小姐,其实骚话的意思是指……」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顾南枝能听到。

  顾南枝:「……」

  下一刻。

  顾南枝的脸色变了。

  变得极为羞耻。

  她紧紧攥着拳头,整个脸羞红得可怕,浑身都在颤抖。

  ……

  第31章

  晚上,我没有回家。

  坐在办公室里,双腿翘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头,似是埋着我快要消失的理智。

  手机铃声响了。

  是沈轻雪。

  我看了一眼,挂掉了电话。

  曾经,这三个字是我最温暖的港湾,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现在,这三个字只让我觉得恶心。

  过了片刻,又响了,我继续挂断。

  然后发了一个信息过去:【在应酬,晚上不回家。】

  消息发过去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她回复的信息。

  我按掉屏幕,没有看,也没有兴趣看,确切的说是没有兴趣看她继续演贤妻良母的惺惺作态。

  很奇怪,此刻的我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害怕。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

  就像一潭死水,任何东西掉进去都激不起涟漪。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但是没有睡觉。

  我不敢睡。

  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无法想象曾经自己欣赏的别人攻略女人的视频,最后发现是自己的老婆,那种痛苦愤怒,耻辱所带来的窒息。

  我宁愿清醒着承受这份痛苦,也不想在梦里再经历一遍那些画面。

  就这样,我坐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静静地等待天亮。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变成灰白。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整。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我清算一切的一天。

  早上六点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孙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吴贵,他个头不高,一米七出头,平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眼角有一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凶戾。

  「顾总。」两人齐声喊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把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片刻后,我才睁开眼睛,看着孙勇。

  「上班的时候,找个理由让秦风跟着沈轻雪出去一趟。一定要把她俩支出去,上午之前不能让两人去工厂和奇点这边。」

  既然天璇已经转移在子公司名下,但是当初购买的设备都是在奇点的主体下,在撕破脸皮前我必须瞒着沈轻雪和子公司完成租赁合同。

  一旦撕破脸皮后,我不能确定沈轻雪的态度,许多事情就变的不好操作。

  虽然我很有把握,那时候的沈轻雪没有心情顾及这些,但我却不能赌,不能赌一个出轨的女人,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又或者背地里做了多少准备来面对东窗事发。

  也不止设备租赁,还有奇点名下的许多小项目,很多我能自己做主的项目都必须在今天上午完成转移。

  当然最粗暴的举动,便是直接控制住二人,但那样的风险太大,秦风倒是无所谓,背后没有什么靠山,最大的依仗便是秦岚,只要我想,一只手就可以碾死他,而且事后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追究。

  但沈轻雪不一样,她身后站着的毕竟是沈家,和顾家同为彭城最顶尖的家族,虽然借着顾家的名头掺杂了许多水分,但她毕竟是沈家的大小姐。

  说到底,她只是出轨了,生活作风上的问题,我不可能用太极端的方式来对她。

  安排完孙勇,我又看向吴贵。

  「你找几个人,盯着顾家别墅,看好张娟。等我这边信息,一旦我发出信号,第一时间把人给我控制住。」

  「好。」吴贵恭敬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废话。

  「去吧。」我冲两人挥了挥手。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办公椅上,双腿翘在办公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虽然一夜没睡,但此刻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环节,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我一动没动,像一尊雕塑。

  直到九点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孙勇走了进来。

  我睁开眼,看向他。

  他冲我点了点头,低声道:「安排好了,两人已经出去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站起身。

  「通知吴贵那边,现在抓人。告诉他,一定要把人给我控制住。」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我现在去趟顾家总部,你上午去把之前计划好的全部完成。」

  孙勇跟在我身后,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一个前往顾家总部,一个前往生产工厂。

  ……

  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缓缓行驶。

  车内,沈轻雪怔怔地看着窗外,漂亮的美眸没有一丝焦距。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

  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端庄,气质出众,活脱脱一个上流社会名媛高贵美妇人。

  只是此时这个美少妇的脸色很差,眼下细微青黑,嘴唇干涩,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正在开车的秦风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最近这段日子,他时常看到沈轻雪发呆。

  他非常清楚,这个女人现在的身体根本离不开他,但又出于对顾清风的愧疚,整个人变得矛盾不已。

  其实他也可以理解。

  毕竟二十多年的感情,没有人能轻易放下,也没有人能心安理得地背叛这段感情。

  但是他非常有信心。

  要不了多久,这个女人的心思都会放在自己心上。

  效果也显而易见,现在的沈轻雪在床上几乎百依百顺,无论什么姿势都会配合,自己可以肆意地内射、调教。

  但唯一不能让他满足的就是这个女人的意志依然很强大,即使被干尿的时候,在最失去理智的时候,她依然不让自己碰她的菊花。

  不过秦风并没有气馁。

  他对自己有信心,也对某个东西有信心。

  要不了多久,这个女人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彻底遗忘那所谓可笑的二十年感情。

  自从上次被调走后,两人再也没有白天相处的机会。

  中间自己多次发信息要求白天见面温存,都被拒绝了,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想到这里,秦风满眼火热,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沈轻雪。

  即使发呆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是那么漂亮。

  米白色的风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浅粉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细腻精致,阔腿裤虽然遮住了腿部的线条,但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端庄,透着一股贵族少妇特有的矜贵气质。

  秦风喉结滚动了一下。

  即使已经拥有了这个女人无数次,但每次看到她,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扑上去。

  「嫂子,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他压住内心的悸动,语气温柔,目带关心地问道。

  沈轻雪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秦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幽怨:「好久没这样单独和你出来了。最近不想我吗?」

  他顿了顿,又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最近白天为什么不肯见面?」

  沈轻雪内心却是一阵无语,这个男人居然没有一点危险预警,到现在还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还是说他有别的后手?想到这里,沈轻雪心中动了一下,出言试探道:「你知道的,那天他突然把你调走,总感觉有些奇怪。」

  说完,她转头看着秦风,观察他的反应。

  秦风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是不是你想多了?你上次不是说过,调走我是你以前主动提出来的吗?现在工厂那边这么忙,把我调走也属于正常吧。」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每次都疑神疑鬼,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沈轻雪微微沉默,没有接话,不是不想接,而是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别多想了。」秦风再次安慰了一句。

  沈轻雪有些不死心,继续问道:「今天突然把你调过来陪我一起见供应商,你不感觉很奇怪吗?刘总也算是老客户了,我自己也能搞定。」

  秦风心中也是微微疑惑。

  其实这几天顾清风的行为,他也有些怀疑。

  但他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感觉不可能。

  首先,顾清风对他一直很信任,自己一直以来表现得也是安分守己,兢兢业业,他觉得顾清风不可能怀疑他。

  其次,他很了解顾清风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如果顾清风起了疑心,自己现在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他很清楚,顾清风一旦起了疑心,自己直接就会被控制起来,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继续出来工作。

  想到这里,他释然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刘总以前一直都是我对接的,估计是不放心你吧。你知道的,风哥那个人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一直都不太放心你的能力。」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表面上是在说顾清风保护她,其实是在暗示不太相信她的能力,不动声色地挑拨了她和顾清风之间的信任。

  确定他没有怀疑和后手后,沈轻雪心理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风决定不能跑,如果自己死去,他必须要成为清风的宣泄口。

  见他还在为刚才的挑拨离间悠然自得。

  沈轻雪内心一阵悲哀。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心大还是自负。

  以前还觉得他挺聪明,工作能力也算可以,但面对风险的时候才暴露出他的无能和愚蠢。

  他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岂是他能轻易得到的?

  没有面对东窗事发的能力,就想和我这样的女人偷情?

  想到这里,沈轻雪不由得扪心自问。

  自己真的对秦风有好感吗?

  论能力,他不如顾清风。

  论颜值,他不如顾清风。

  论家世背景,更是被全方位碾压。

  尤其这样的时候,秦风更是表现得一无是处。

  沈轻雪深深地为自己感到不值。

  但是,如果没有好感,为什么自己会贱到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也想过自己被下药了。

  但是自己做过全身检查,非常确定没有任何异常。

  平时饮食方面也格外注意,没有给他下药的机会。

  可自己面对秦风时就是忍不住,甚至只要靠近他,仅仅是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就忍不住想要靠近,欲罢不能。

  和他做的时候更是彻底沉沦。

  秦风一直告诉她,之所以这样,是自己潜意识里享受偷情带来的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背德禁忌的刺激感让她不停地达到那种巅峰。

  真的是这样吗?

  沈轻雪内心一直不愿意承认。

  但是事实又摆在眼前,又不得不让她相信。

  没有人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那份二十年的感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有毁掉自己的勇气,却是没有勇气面对顾清风坦白的勇气。

  想到这里,沈轻雪内心一阵绝望和悲哀。

  和秦风分开的那两个月,她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想过自杀一了百了,

  但是,她已经对不起顾清风了,她不希望在奇点的关键时期连累他,连累沈家,连累顾家。

  原本她想等天璇项目成功上市,研发部项目落地,然后留下遗书坦白一切。

  但现在,好像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她很想像秦风一样骗自己,顾清风这几天的动作只是正常的商业调动。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天璇即将上市出售,即使顾清风用的理由再怎么正当,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变更主体。

  没有人比她了解那个男人。

  他已经不再考虑自己的感受了。

  昨天把自己强行逼着答应那个议案,那天推开了她,拒绝了亲热,昨天晚上也没有回家。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

  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打算做出任何反抗。

  默默地承受着。

  也没有资格反抗。

  自己太脏了,脏到没有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想明白一切,她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不少。

  想明白一切,她心里莫名地轻松了不少。

  「秦风。」她喊了一声。

  「嗯?」秦风回头。

  「今天吃好一点吧。」

  「怎么,雪儿想吃大餐了?」秦风嘴角一勾,不由得再次期待今天的相处。

  十来天没做了,今天非要趁着这个机会拿下她的后庭。

  秦风美美地想着。

  看着他嘴角的得意,沈轻雪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不由得为他默哀三秒。

  这个蠢货。

  吃好一点吧,以后你可能没机会了。

  ……

  下午一点,我从顾家总部大楼出来,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

  父亲这边很配合。

  但从他不情愿的表情来看,应该是受到了某种逼迫。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顾南枝那边给了他压力。

  这几天的动作太大了,很难瞒过老妈那边。

  令我感动的是,她并没有问任何缘由,无条件地支持我、信任我。

  老妈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对我淡淡的,但关键时刻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一点都没有少。

  站在大楼门口,我点了一根烟,将所有事情都梳理了一遍。

  两天时间,我已经把摊牌后最严重后果所带来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我可以做得更好。

  但我一刻也不想等了,也没有时间等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

  一想到秦风发在微信里面的那些视频,我就感觉自己要疯掉。

  我的妻子,我深爱了二十年的女人,居然背着我在我们的婚床上、在别墅里任由别的男人玩弄调教。

  更可恨的是,那个男人居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不仅玩弄了我的妻子,还把调教的视频、图片、过程分享给别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背叛。

  这几乎是将我顾清风钉在耻辱柱上反复摩擦。

  那种明知道被背叛,却不能立刻手刃仇人的滔天恨意,无时无刻不在摧毁我的理智。

  这种事情,等得越长,我受到的痛苦就越深。

  无时无刻都在煎熬。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在我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孙勇的脸庞。

  他冲我点了点头,低声道:「都搞定了。」

  呼……

  我深吸一口气,将烟头狠狠踩在脚下,拉开副驾驶门,上了车:「回顾家别墅。」

  半小时后,车子在顾家别墅门口停下。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三层别墅,门口那两棵法国梧桐刚刚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温馨安宁。

  但我知道,这栋别墅底下,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

  也许婚床上、厨房里、厕所中……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那对狗男女苟合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吴贵迎了上来。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虎背熊腰,面无表情。

  「顾总,人已经控制住了。」吴贵低声道。

  我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吴贵冲那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片刻后,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含糊不清的呜咽。

  两个大汉压着张娟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张娟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有明显的淤青,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两个大汉把她压到客厅中央,然后用力一按她的肩膀。

  扑通一声,张娟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张娟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少……少爷……」

  我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淡然的目光让她更加不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少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开始辩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有时间和这样的小角色演戏。

  我冲孙勇使了一个眼色。

  孙勇心领神会,从腰间掏出一把老虎钳子,走到张娟面前。

  两个大汉立刻把她的手从背后拉出来,按在地板上。

  十根手指张开,像一把扇子,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张娟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地挣扎。

  但两个大汉的力气太大了,像两把铁钳,死死地按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孙勇蹲下身,拿着老虎钳子,夹住了她左手食指的指甲。

  「不……不要……少爷……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开始疯狂地求饶,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我无动于衷,淡淡地抽着烟。

  孙勇看了我一眼,手上猛的用力。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客厅里响起。

  伴随着这声惨叫,一片指甲连着血肉被硬生生地拔了下来,鲜血从指尖涌出来,张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我心理一股莫名的快感。

  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孙勇又夹住了她另一个指甲。

  「不……不要……少爷……我说……我什么都说……」

  张娟拼命地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已经变了调。

  孙勇没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我。

  我无动于衷。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这次比刚才更加凄厉绝望。

  鲜血从指尖喷涌而出,溅在地板上。她的身体因为痛疼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却被两个大汉死死地按着,动弹不得。

  然而这是开始,孙勇继续拔。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无论她怎么求饶喊叫,孙勇的动作依然没有停。

  直到十根指甲全部被拔出,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鲜血不停地往外涌,把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张娟终于承受不住,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弄醒她。」我淡淡地说了一声。

  吴贵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端过来。

  然后他蹲下身,捏住张娟的下巴,把她的嘴掰开。

  滚烫的开水浇进她嘴里。

  唔唔……张娟猛地睁开眼睛,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滚烫的开水烫伤了她的口腔和喉咙,她拼命地咳嗽,血水混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糊了一脸。

  此时的张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脸上全是血污和泪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这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俯下身,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天下午,沈轻雪有没有在你房间里?」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询问学生。

  张娟恍惚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那丝慌乱就被恐惧取代,一个劲的拼命地点头,声音含糊不清:「在……在房间里……」

  听到她的回答,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三个畜生,居然这样合伙耍我,他们是怎么敢的?

  是平时我太仁慈了?还是对他们太好了?

  我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天晚上下楼吃东西,也是你在为她们望风吧?」

  张娟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看我的眼睛。

  「是……是的……」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看着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恨意,下一刻我抬起脚,踩在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用力。

  碾压。

  唔……张娟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十指连心,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每个月三万的工资,是谁给你的?」我冷冷地问。

  「你……少爷你……」

  「贱人,你还知道是我?」

  我边说边用力,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啊……张娟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不停地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少爷……」

  「放过你?」

  我不禁嗤笑一声,松开脚,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去。因为那样就太便宜你了。」

  我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漫不经心地问。

  「说说吧,为什么这样帮秦风。」

  张娟跪在地上,艰难地撑着身体,爬到我面前。

  头不停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秦风……他指使我这么做的……」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闻言,我不禁怒极反笑。

  「贱人,这么大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不知道这个家谁是主人?」

  张娟的身体猛地一颤,头磕得更快了。

  「我……我也不想的……他……他……」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说。」我冷冷地看着她。

  「他……每次和我做的时候……都在调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想听他的话……」

  闻听此话,我目光一闪。

  张娟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处处透着不寻常。

  按理说,张娟拿着顾家的工资,而我对她向来也不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风只不过是顾家的一个养子。

  瞒着我,帮助秦风,我实在想不出对她有什么好处。

  但事实就是这么离奇地发生了。

  「贱人,这时候了还在想骗顾总?」

  吴贵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用脚踩着张娟的脸。

  「秦风还会魔法不成?没有任何好处,你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

  「呜呜……少爷……我真的没有骗你……」

  张娟的脸被踩在地上,声音含糊不清,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每次和他那个的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很快就沉沦进去,什么要求都答应他……」

  「贱货,还嘴硬。」

  吴贵立刻又拿起老虎钳子,狠狠砸在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张娟痛苦地惨叫一声,翻着白眼,似又要晕过去。

  即便这样,她嘴里依然含糊不清地魔怔重复着:「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没有骗你们……」

  我不仅有些疑惑。

  这样的状态下,我不信这个女人还敢骗我。

  但她说的理由又太过离奇。

  我不认为秦风真的会魔法。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比如被下药了之类的。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用药物控制一个人的精神,也不是不可能。

  我沉默了片刻,示意吴贵停下。

  吴贵松开脚,退到一边。

  张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她的手指血肉模糊,地板上全是血。

  「顾总,这女人怎么处理?要不要……」

  吴贵弯腰一边低声问,一边冲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

  想让这个女人消失,我有一万种办法。

  只要我愿意,有无数为了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替我杀了她,替我坐牢。

  我也有无数种办法让她死在一场车祸里,就连警察都没办法查到我身上。

  没办法,因为我有钱。

  但弄死这个女人,就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下半辈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当中。

  要让她知道背叛我顾清风的下场。

  「她的手机呢?」

  一个保镖立刻掏出一个手机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把玩了一下,对着张娟问道:「手机里有没有秦风拍的你和他偷情的视频?」

  张娟已经被折磨得犹如行尸走肉,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有……」

  我把手机扔到她面前。

  「把微信里的亲朋好友拉到一个群里。」

  张娟木讷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你……你要干什么……」

  「妈的,废什么话,让你拉你就拉。」

  吴贵再次一脚踹在她脸上。

  张娟的身体晃了一下,趴在地上,颤抖着手把手机捡起来,然后点开微信,把亲朋好友全部拉进了一个新建的聊天群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把视频发群里。」我淡淡地吩咐道。

  张娟疯狂地摇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不……不行……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呜呜……」

  「发。」

  我不容置疑地再次吩咐了一声。

  吴贵立刻又拿起老虎钳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张娟终于怕了。

  她流着泪,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些视频,全部发进了群里。

  等她全部做完,我才对着孙勇吩咐道:「待会联系她老公。如果愿意离婚,让她净身出户。如果不愿意,把她这几年在顾家拿的工资全部吐出来。」

  说完,我又对着吴贵吩咐道:「安排她去你的场子接客。把她包装成头牌,每次只收取一百元。什么时候挣够在顾家拿的工资,什么时候放她自由。」

  我顿了顿,冷冷地看着吴贵。

  「记住,她要是跑了,你替她接客还账。」

  吴贵吓了一个激灵,急忙拍胸脯保证道:「放心,顾总。要是让她跑了,我提头来见。」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又对着孙勇道:「把秦岚叫来。」

  说完,我转身往楼上走去。

  身后,张娟被两个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地板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

  上了三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灰色的床单平整的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靠在床头,米白色的台灯静静的摆在床头柜。

  床头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我穿着黑色的西装,两个人站在海边,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她靠在我肩头,笑得很甜。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我。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那么美好,像是一个幸福的家。

  看着这美好的一切,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平静地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

  被子滑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我抬起脚,踩了上去,用力碾了几下,像是在踩死肮脏的蟑螂。

  然后我走到床头,取下那张最大的婚纱照,然后,我把相框举起来,用力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碎渣四溅。

  我蹲下身,把照片从碎玻璃里捡起来,一点一点地撕。

  碎纸片散了一地,像一场荒唐的雪。

  撕完照片,我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是她每天都要坐的地方,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化妆品。

  瓶瓶罐罐,大大小小,整整齐齐。

  我伸手一扫,粉底液、精华液、面霜、口红……滚了一地。

  我又走到床头柜,扯断台灯的线,把灯扔在地上。

  灯泡碎了,灯罩歪了,枕头被扔在地上,就连窗帘也被扯了下来。

  直到整个房间都乱成一团。

  像被洗劫过一样。

  我才满意的停了下来,然后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

  不知过了多久。

  敲门声响起,接着门被推开,秦岚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房间里乱糟糟的一切时,美眸一怔,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清风……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过身,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秦岚。

  秦风的养母。

  这个从小在我家长大,算是我爷爷的半个女儿,我妈的仆人,也是我妈最好的闺蜜、最好的姐妹。

  她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至今孑然一身,为顾家奉献了一切,也是我至今为止最愧疚的人。

  我承认,我对她更多的是情欲,是亲情。

  她也知道。

  但即便这样,她也心甘情愿地充当顾南枝的替代品,一次次地纵容我,满足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和不安。

  「顾清风,到底怎么了?」她走到我跟前,又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我眼眶一酸,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我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

  搂得很紧很紧。

  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她伸手环住我的腰,手掌在我后背轻轻抚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小时候我摔倒了,她把我抱起来哄我一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让人莫名的心安。

  她就那样抱着我,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

  过了很久,我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松开她,退后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心疼。

  「到底怎么了?给秦姨说说,好吗?」

  我沉默了一下,轻声道:「秦风和轻雪背叛了我。」

  秦岚娇躯一颤,她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痛苦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没有解释。

  秦岚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瞳孔失神慢慢没有了焦距。

  「天呐……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着,眼中尽是悔恨和痛苦。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留给她足够的时间。

  我多少有些理解她。

  一边是自己的养子,一边是我这个相当于半个儿子。

  发生这种事,她被夹在中间,这件事情无论最终如何,她都是最难受最难做的那一个。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秦岚才缓缓抬起头,失神地看着我:「你准备怎么做?」

  我沉默了良久才道:「你求情的话,我会放过他。」

  「为什么?」她问。

  「不想让你难做。」我说。

  我的回答没有让她有任何高兴,她反而惨然一笑,冷笑一声。

  「放过他?然后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泛红。「用我这些年所有的付出换来放过他?然后准备和我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

  她上前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顾清风,你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个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

  她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不重,但很响。

  我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打。

  打完之后,她扑进我的怀里,呜呜痛哭起来,身体不停地颤抖,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我搂着她,静静的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和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变小。

  她吸了吸鼻子,从我怀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我刚才说的……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刚才是这样想的。」

  我顿了顿。

  「现在不这样想了。」

  她冷哼一声,瞪着我:「那现在怎么想的?」

  「我离不开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我半个妈,没有儿子能离开妈,你和顾南枝一样重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随即又轻哼一声:「无赖。」

  我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柔声道:「抱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又无声痛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这次换我轻抚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双手捧着我的脸颊,声音温柔又痴迷。

  「我的清风。」

  「我不准你和我一笔勾销。」

  「我要让你亏欠我一辈子。」

  「顾南枝虽然是你亲妈,但你也是我养大的。」

  「你还夺走了我的身子,你不仅仅是我的半个儿子,还是我的小男人。」

  「你这个混蛋,要是离开了我,谁给你偷你妈的丝袜?谁帮你善后?」

  我有些无语,这最后一句,太让人尴尬羞耻了。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这才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怎么做,就去放手去做。不用考虑我。」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秦风,毕竟是你的养子。」

  秦岚擦了擦眼泪,摇头道:「他虽然是我养子,但我们之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当初顾家只有你一个独苗,你妈怕你孤单,才让我去领养了他,这并非我的本意。」

  「他本是福利院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给了他荣华富贵,给了他平台,给了他前途,扪心自问,我已经对得起他了。」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我,也怪不得别人。」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最重要的是,他伤害了我的顾清风。」

  说到这里,她有些委屈地看着我。

  「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认为他值得我用这些年所有的付出来换他?」

  「在我心里,小姐和你才是我的一切。」

  虽然她这样说,但毕竟她养了秦风二十年,就算是条狗也有感情了。

  但即便如此,她在我和秦风之间,毫不犹豫的做出抉择,我心里感动无比,眼泪不争气地又从我眼角流了出来,哽咽道:「秦岚,我对不起你,我……」

  我话还没说完,她上前一步,用纤纤玉指堵住我的嘴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在担心什么,不用为我着想,也不用为我考虑。」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小姐,还是对顾家,所有的一切付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就是个笨蛋。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尊重,顾家对我的好,小姐对我的好,我能感觉不出来吗?还需要你在这啰嗦。」

  说着说着,她眼泪又流了出来。

  「还有,我比你想象的要快乐。顾家给了我一切,让我成为了人上人。」

  「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都因为我成为了有钱人。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凭什么认为我委屈?凭什么认为你对不起我?」

  她吸了吸鼻子,瞪着我。

  「顾清风,不准你离开我,也不准抛弃我,不然我就告诉你妈,你偷她丝袜的事。」

  闻言,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她搂着我的脖子,红唇印了上来……

  这个香吻激烈而炽热,却是出奇的没有任何性欲在里面,温暖而治愈。

  吻了好久,直到彼此都微微窒息,她才松开我的嘴唇,喘着粗气,轻声道:「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也不问。只要记住,尽管放手去做,背后还有你妈和我。」

  说完,她又亲了我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理的最后一丝心结也彻底消散。

  窗外,风在刮,乌云压顶,天要变了………

  ……

  秦岚走后,我下了楼。

  客厅里,孙勇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刘总那边拖了两人一下午,现在已经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五点。

  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

  身后,孙勇和吴贵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后。

  门被推开了。

  沈轻雪和秦风走了进来。

  但当他们看见客厅里的那一幕时,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看向他们。

  两人的眼中明显带着惊慌。

  秦风最先反应过来,嘴角强行挤出一丝微笑,声音有些不自然:「风……风哥……」

  沈轻雪也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老公……今天回来这么早……」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两人,声音带着试探:「你们这是……」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吴贵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他先是向沈轻雪微微弯腰,脸上堆着笑,声音客气:「嫂子好。」

  沈轻雪点了点头,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

  然后吴贵转身,走到秦风身边。

  他伸出手,搂住秦风的脖子,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来,秦兄弟。哥找你谈点工作上的事。」

  他的神色明明很温和,却听着让人发冷。

  秦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孙勇已经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同样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一左一右,秦风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被两人架着,几乎是拖着往外走。

  「砰」的一声,别墅的大门被关上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闷哼。

  沈轻雪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怔怔地望着关上的别墅大门,又转头看了看我。

  我点了一根烟,缓缓吐了一口烟雾,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轻声道:「坐吧。」

  沈轻雪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终,她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到我对面坐下。

  等她在沙发上坐好,我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开口。

  「轻雪,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我没有看她,目光怔怔的望着窗外。

  听到我的问话,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从小时候光着屁股的玩伴,到校园,再到大学,一直到婚姻的殿堂。」

  我吸了一口烟,目光渐渐变得遥远。

  「差不多二十三年了。」

  「是啊,二十多年了。」

  沈轻雪接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

  我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眼眶红了,眸中泪光闪动。

  精致的俏脸上带着一股凄然,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受害者。

  她撑着沙发扶手,想要起身,往我这边走。

  「老公……」

  「别动。」

  我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坐在那里就好。」

  沈轻雪被我的目光吓了一跳,浑身颤抖了一下。

  她愣在那里,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收回来。

  过了几秒,她才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上。

  「好……我坐这里……你别生气……」

  我没有接话。

  「二十多年的感情,说一声情比金坚也不为过。」

  我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我今天坐在这里,想了一整天,百思不得其解,终究想不通为什么。」

  沈轻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咬着嘴唇,带着一丝侥幸开口:「老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轻雪,我们玩个游戏吧。」

  我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什么……游戏……」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了。

  「这个游戏叫作坦白,好聚好散局。」

  我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

  尼古丁在肺里打了个转,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

  沈轻雪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没有理她,自顾自的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我一直和秦姨有染,保持着情人关系。」

  沈轻雪闻言一怔,然后微微沉默,低声道:「我知道。」

  虽然早有猜测,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我还是有些诧异,「你知道,但是你从来没质问过,也没有表现过异常,所以是你的演技很高,还是觉得我很傻?」

  她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委屈,解释道:「我没有演你,我知道,但是我不在意,反而很高兴,我觉得这很正常,你太完美了,完美到我时常患得患失,所以看到你犯错,我反而有些自得。」

  「因为这样,你就会因为秦姨的事,对我愧疚,更加的爱我。」

  我自嘲一笑:「那你还挺会算计。」

  她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话。

  我没有看她,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叶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暗淡。

  「从十四岁那年开始,我就得了一种变态心理疾病。」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只要看见我妈,我心里就有一种强奸她的冲动。」

  沈轻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刚开始,我以为是我妈太漂亮了,出于心中的欲望才有那种变态想法。」

  「直到后来那种想法愈发强烈,我才发现自己不对劲。」

  「我瞒了所有人,找了心理医生。」

  我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

  「那个医生你也认识,林暖,我妈的私人医生。」

  「在她的建议下,从那以后,我都尽量躲着我妈。见得少了,那种邪念才能被压下去。」

  沈轻雪已经呆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她是我妈。就算再怎么躲,终归也避免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

  「那股邪念压得越久,反弹得越厉害。长时间不见顾南枝,再重新见到,那种欲望邪念成倍地向我压来,我根本就承受不住。」

  我苦笑一声,眼中痛苦闪动。

  「为了不伤害我妈,为了避免我犯下人伦大错,林暖又提议我寻找一个替代品,将那股邪念发泄出去。」

  「而那个替代品就是秦姨。她长期和我妈在一起,身上有她的味道。」

  我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是我对不起秦姨。虽然她是自愿的,但每次面对她,我都很愧疚。」

  「为了弥补秦姨,所以我把秦风当成自己兄弟,格外地照顾他。毕业后,重要的客户、项目都交到他手里,培养他的业务能力,和在公司的威信。」

  我顿了顿,闭上眼睛。

  「我和秦姨一共发生了四次关系。」

  「第一次是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一年。这是我第一次对不起你。」

  说完,我撸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

  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支还在燃烧的香烟,调转方向,将燃着的那头按在自己胳膊上。

  「刺啦」一声。

  一股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皮肤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圆点,边缘泛着焦红。

  很痛,但我没有皱眉,因为我的心更痛。

  「老公,别……我真的不怪你……」沈轻雪惊呼一声,伸出手想要阻止。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咬着嘴唇,又缩了回去。

  我重新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第二次和秦姨发生关系,是前年给顾南枝过生日那晚。这是我第二次背叛你,我对不起你。」

  说完,我将燃烧的香烟挨着上一个烟疤按了下去。

  又是「刺啦」一声。

  沈轻雪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紧紧捂着嘴唇,眼中泪光闪动,身体在微微颤抖。

  「第三次是一年前。那晚我看到秦风和张姐在偷情,引起了性欲。我没控制住自己,又去找了秦姨。是我对不起你。」

  第三个烟疤。

  「第四次,顾南枝发高烧,我抱着她去医院,中间和她有肌肤接触。为了能压住我的邪念,秦姨主动再次献了一次身。是我对不起你。」

  第四个烟疤。

  四个烟疤排成一排,像四颗黑色的钉子,钉在我手臂上。

  我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格外轻松。

  像是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些。

  「除了秦姨,我还一直和清秋保持着暧昧关系。」

  「我知道这件事是你授意的,但我也不让你吃亏。」

  说完,我继续把燃烧的香烟按在自己的胳膊上。

  第五个烟疤。

  「好了,我的坦白说完了。」

  我放下袖子,遮住那些烟疤。

  「现在该你了。」

  说完,我将香烟和打火机放在茶几上,推到沈轻雪面前。

  「一包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条。」

  我从茶几下掏出一条烟,「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公平起见,我也不欺负你,也不伤害你。你坦白完,一切的过往都一笔勾销,咱俩好聚好散。」

  沈轻雪的俏脸瞬间苍白如纸。

  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破了,渗出一点血丝,但依然沉默不语。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雾山别墅。」

  我缓缓吐出烟雾,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点开相册,然后扔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那些衣服的照片,还有那些被撕破裆部的丝袜。

  一张一张,清清楚楚,像是对她的审判,又像是对我的侮辱。

  沈轻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地上。

  「老公……我对不起你……」

  她失声痛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对不起没有用。」

  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解释一下吧,好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

  「呜呜……呜呜……」

  她埋头泣不成声,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现在脑子很乱……」

  「好,你不说,那我来问。」

  我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

  「上次在公司厕所,是你们吧?」

  沈轻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她没有说话,脸上全是羞耻,头埋得更低了,

  「还有在张姐房间那次。」

  我的声音开始发冷。

  「一门之隔啊。你们玩得还真花。」

  「呜呜呜……求你…别说了……你杀了我吧…」

  她彻底瘫软在地上。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的声音很轻。

  「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为什么?」

  「扪心自问,我对你咋样?」

  「呜呜……你对我很好……都是我的错……」

  「我包养过情人?还是在外面沾花惹草?」

  「呜呜呜……都没有……」

  「那我他妈就想不通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愤怒地大吼一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力气很大,她的头被打偏到一边,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指印。

  「啪!」

  又一巴掌。

  这一次更重,她的嘴角裂开了,鲜血从唇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沈轻雪被打得呆住了。

  她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我,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打她。

  结婚以来,别说打,我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

  「贱货。」

  我咬着牙,眼中全是恨意。

  「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将褶皱抚平。

  「你要是觉得这样事情就能过去,我倒是很乐意奉陪。」

  我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就是不知道沈家能不能陪得起。」

  说完,我迈开腿,准备出门。

  沈轻雪瞬间回过神来。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整个人贴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

  「呜呜……老公……别走……求你了……」

  「那你说。」

  我停下来,低头冷冷的看着她。

  「……给我点时间好吗……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怎么说……」

  她摇着头,泪如雨下,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好,我给你时间。」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

  「明天早上八点,还在这里。」

  说完,我抬起脚,踹开她的手。

  她瘫软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我离去。

  那双眼睛里,有绝望,有悔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解脱。

  她知道这一脚,我们之间也再不可能了。

  她知道这一脚,二十三年的感情彻底结束了。

  我走出别墅。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抽泣声。

  我没有回头。

  终究是,清风不再吹雪,雪为秦风而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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